第79章 大收获,实打实的功劳

接到飞鸽传讯的伍乾平来得很快。

码头那拨卖早菜、卖鱼的才散场,各家铺子陆续拆下门板准备做生意,解宅院子内有些手脚慢的乡勇还没喝完手中碗内的残汤,伍乾平、傅孤静和另外一人闯了进来。

张闻风负手在前院慢慢散步思索,见状忙迎上去抱拳见礼。

跟在伍、傅二人后面的是一个卖相极佳的年约三旬道士,头戴道巾,身穿青布道袍,脚踏十方鞋,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拂尘,神色温和,口宣道号单手回礼。

伍乾平打量一番破衣破袍的张闻风,能够生擒活捉九鹤宫的外事采办、有化炁境后期修为的解智权,仅仅只破了点衣服没有受伤,已经是让他很吃惊了。

他觉得自己和老傅还是小瞧了张兄弟的本事,特别是打架方面。

几人走进前院堂屋落坐,吴有得闻讯匆忙跑来,在门外打个招呼行礼后,又跑回去恪尽职守。

“说说事情经过,解智权没甚事吧?”

伍乾平接过卷宗,随口关心一句俘虏的情况,飞鸽传的信息简单不详实。

他得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考虑清楚之后才能做决定如何处理。

今日一大早接到如此震撼信息,他懵了三息才反应过来,张闻风办案子雷厉风行,一出手就揪出了九鹤宫的解智权,让他吃惊非小。

他上任前曾经随师父去九鹤宫拜访过一次。

拜码头是人情世故,他认得作为九鹤宫外事采办的解智权,因为在隔得不远的地方上任,今后难免会与九鹤宫的修士打交道。

九鹤宫外事采办可不是闲差,权限不小,很有油水的管事,非亲信不能担任。

他是提前与人交往,免得到时仓促要用到人家,再去结交不妥。

张闻风神色平和,他没有立刻就说,而是看了一眼坐在下首位置的陌生道士,有些事情,不能当着外人说,吴有得特意将前院的人都赶开了,方便他们密谈说话。

傅孤静笑道:“忘了替你介绍,这位是清水观现任观主陈青桥,他已破境晋级化炁境,昨日下午到道录分院考核办理了散人身份,有意加入道录分院谋一个客卿执法卫,昨晚陈道友住在县城,今日院主特意叫上一起过来。”

言下之意,还不是道录分院的客卿,在考察期,没具体说对方何时破境。

“张观主,久仰大名,福生无量天尊!”

“陈观主,客气客气,道祖慈悲!”

两人站起身,相互客气重新见礼,算是正式认识了。

张闻风明白伍院主是想要接纳陈青桥成为道录分院的客卿,希岭县修士人手严重短缺,抓到篮子里就是菜,他却认为陈青桥选择登记的时间太巧了。

他昨天中午刚到查案子,陈青桥下午就去了县城。

而且看陈青桥流露出来的气息波动,显然不是化炁境新手。

当然他不会有什么意见,只不知等下知道西河山的老鬼被剿灭,这位突然冒出的陈观主,又会作何感想?

便将昨日他到了之后,与吴、车二人汇合,发现线索等等,包括下午他安排布置,在晚上一举擒获三名贼人的事情,统统道来。

傅孤静笑着给了个赞赏表情,这事情办得利落。

伍乾平合上卷宗,事情并不复杂,只是涉及到九鹤宫有些顾忌。

那几个蠢货嚷嚷得院子内的游檄、乡勇都听到了,处理起来稍微棘手。

总的来说,张兄弟这事办得漂亮,真要是让解智权将人抢走,还屁事没有,那才丢了道录分院和他的脸,说都没处说。

与傅孤静传音商议几句,傅孤静起身独自去往后院。

先聊一聊,将事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否则对谁都不利。

这就是伍乾平的处理法子,解智权那没脑子的家伙被拿住了刺杀公差的把柄,若是不乖乖就范,那么就怪不得他们公事公办,看谁的麻烦更大。

伍乾平没再多问这事,转而关心西河山死了两个外地人的案子,问道:“怎样?昨天你去案发现场,可勘察出什么有用线索?老傅昨晚上回的城,陈观主是本地人,今日咱们这么多人到了,正好一起去看看。”

张闻风瞥一眼微笑点头赞同的陈青桥,传音道:“院主,我昨晚这边事情结束,又连夜赶去西河山寻访线索,凑巧将案子破了。”

陈青桥微微郁闷,过份了啊,这位张观主怎么老是看我?

要不要回避一二?

当然他不会主动回避。

伍乾平哈哈一笑,心情大好,传音道:“快说说,你怎么破的案子,对了,与解智权他们几个可有什么干系?”

有干系就是有麻烦,他很担心这点。

不着痕迹瞥了一眼在坐的陈青桥,有外人在,真不好说事。

张闻风思索着传音道:“解智权他们与命案之间没有牵扯。”

若不是他逮住解智权他们仨,现在三人必定成为了新一桩命案的主角,是摆在地上冰冷的受害人了。

醉心果有那么好抢的吗?

陷入一座山的鬼物包围,加上一头能操控黑僵尸的老鬼,再多三人都不够咬的。

两头妖物觊觎山脚处的两颗醉心果,估计是打着抢了就跑的主意,根本不敢在山坡呆着,能打起来,也是因为所有鬼物被他超度收走,没有了外部威胁所至。

听了个半拉子消息,陈青桥看了两次眼色。

他不走都不成了,毕竟还要脸。

再则他在这里,这位年轻的张观主,不会说任何重点,即使说也是传音。

他只得起身,单手为礼,借故风度翩翩离开堂屋。

张闻风便传音将他夜探西河山,发现鬼山蹊跷,消耗法力念经超度鬼魂,诛杀积年老鬼,顺便捡到两具两败俱伤妖物尸体,再顺便将土鸡岭案子也破掉的事情,挑挑拣拣说了一通。

伍乾平错愕不已,拍着桌子哈哈大笑,传音道:

“张兄弟,你可真是咱们道录分院的福将,每次出马都是大案子,好啊,一天就将事情办熨帖,让咱们白跑一趟,不,没有白跑,这一趟非常值当!”

又目光灼灼传音问道:“你是怀疑清水观,在其中有参与?”

难怪一定要让陈青桥回避,这事确实不宜对方听去。

张闻风腹诽一句,我可没说,是您在怀疑,他摇头传音:“我从来不说没有根据之事,陈观主应该是个正派人。”

应该是,不一定是,您今后自会知道。

伍乾平用指头虚点耍滑头的张某人,笑着传音:“不在背后说人是非,很好!清水观到底有没有参与,我会着人暗中调查,但是他陈青桥说大前天晚上去西河山做法,被鬼打墙困一晚上,愣是没找到一个鬼,我看他是心中有鬼。”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杆秤,伍乾平通过张闻风所说种种细节,他大致有了自己的判断,传音问道:“黑僵尸和两头妖物尸体现在何处?”

这才是他跑一趟的最大收获,实打实的功劳。

完整的黑僵尸上头非常需要,解智权三个解除命案嫌疑,反而成了此行附带的搭头,很容易化解矛盾。

“您稍等,我坐骑驮着的,就在外面,我唤坐骑进来,老吴他们还不知道此事。”

“你办事稳妥,很好,这事目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张闻风走到门口,对院墙边不起眼呆立着的驴子招了招手。

驴子驮着货物嘚嘚上台阶,登堂入室,看得在绿植花圃边转悠的陈青桥有些愣神,随即见堂屋大门关上还拉栓。

他心头预感只怕是出大事了。

……

(本章完)

第80章 皆是好本事

傅孤静不认识九鹤宫的解智权,他是大宗门出身,见多识广,自身底气十足。

与狼狈不堪头发里还有河沙没抖落干净的解智权一番言语交锋,针锋相对,继而解开对方身上的禁制,坐下来开诚布公密谈,大致达成初步意向,又返回前院。

见堂屋大门紧闭,而伍院主的座上宾陈观主在前院独自转悠。

傅孤静听见里面传出伍院主的轻笑声,心下不免奇怪,敲门道:“院主,方便谈几句吗?”

大门拉开半扇,伍乾平将人让进来,对看过来的陈青桥给了个歉意的眼神。

门再次无情关上,陈青桥的心沉到谷底,他不敢轻易离开。

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真出事了就面对吧。

现在走了,将会是另外一种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局面。

傅孤静扫一眼看到堂屋内还有一匹黑驴子,杵在墙边动也不动,认得是张观主的呆驴坐骑,只奇怪他们谈事情叫驴子进屋,倒是让陈青桥回避,两人一驴关着门做什么?

他不信驴子还能参与机密商议。

给它嘴,它会说话吗?

见伍乾平神秘兮兮将盖着的油布袋子揭开。

好家伙,地上摆着两具妖物尸体,和一具只在典籍中见过的黑僵尸。

难怪进门就闻得气味不对,好大手笔啊。

伍乾平将事情传音简单一说,最后笑着传音道:“所以啊,解道友他们三个都要感谢张兄弟,阻止他们上山,这可是救命大恩。张兄弟担心解道友找麻烦,老傅,你多担待一点,就说是你在暗中安排布置,昨天你也参与了,掰扯道理打擂台你不怯解智权。”

“没问题啊。难怪他刚才侧面打听,道录分院派了几个执法卫参与行动,还在抱怨有人从背后打他闷棍。”

傅孤静一口应承,笑道:“有了这些实打实证物,我可敢跟老解开口讨要报酬,还能落得一份人情,哈哈,张兄弟,到时咱们二一添作五,没老伍的份。”

他与伍乾平关系非同一般,开玩笑自不在话下。

他底气足,与什么人都能拉上关系,刚才与解智权斗了几句,聊不到一会,便称兄道弟了,对付大宗门出来心气儿高的家伙,他很有经验。

张闻风谦逊几句,有傅孤静揽去麻烦,他是求之不得。

不是他胆小怕事,他没有强横宗门做依靠,所考虑的事情哪能任意豪气?

该退让时候退让,又不丢人,闷声发大财得实惠才是正经人考虑的。

他不在乎那些个虚头巴脑东西。

随即心头恍然,解智权没有发现是驴子从背后用蹄子偷袭,以为是道录分院埋伏的修士下的阴手,很好!

傅孤静将地上的证物一一收进油布袋子。

指了指门外,用眼神询问是什么意思?

伍乾平传音说了几句,商议片刻,两人开门出去,见陈青桥神色平常在院子里不急不躁走动,伍乾平笑着解释两句,让陈青桥稍等片刻,他与提着两个袋子的老傅往后院去。

张闻风在堂屋找出一张半干抹布,三两下将沾染血迹的地面擦干净,放回抹布,走出堂屋,屋内留下的僵尸臭气,等下自会消散淡去。

陈青桥见了上前笑着打招呼攀谈,两个貌合神离的观主,倒是很谈得来。

天上地下,道典论述等等,很会找共同话题。

驴子暗中翻了个白眼,虚伪的人类啊,哦不,观主是在虚与委蛇,顾全大局。

它嘚嘚走去墙边,回头嗅了嗅背上袋子内睡得很香的小不点。

对了,等下哪来的奶水给幼獾醒后吃?

它不是母驴娘子,可没有那玩意。

它有些小忧愁,早知道就不贪吃那半个果子。

老瘸子经常说,吃人嘴软拿人的手短,欠债不怕就怕欠人情。

它当然不会承认有丁点喜欢养着这个小耍玩意,它将来要走江湖,做豪情万丈驴大侠,哪能窝在家里带小东西耍,太幼稚不像话了。

约半个多时辰,伍乾平、傅孤静和新换了一套袍服的解智权走出后院拱门。

三人爽朗交谈,不时打着耿直豪爽的哈哈。

仿佛什么误会事情都没发生,如同久别重逢的好友,难分难舍。

后面跟着鼻青脸肿两个跟班,和一个身材富态、脸色憔悴受了一晚上惊的中年男子,都陪着相亲相爱的笑脸。

老吴和车胜提着油布袋子,后院看守的乡勇早在伍院主进去不久,都撤了出来。

张闻风心道和和睦睦的多好,看着喜庆整齐。

他与礼貌微笑点头打招呼的陈青桥站一处,证明是一伙的,他在侧面靠后,将卖相极好上前一步的陈观主突出来一些。

解智权目光一扫,在不认识与他装客气的陈青桥脸上多停留了两息。

希岭县小破地方的道录分院由伍乾平掌控才多久?

满打满算一个月,就招揽了不少执法卫修士,听说还有一个悬云观出身的女子执法卫,打架本事厉害,难怪能够轻易剿灭西河山上作怪的鬼物和黑僵尸,还捎带灭掉两头妖物。

对于“打”过交道的张闻风,倒是不甚在意,他最恨背后使坏打闷棍的家伙。

咬人的狗不叫,太阴了。

他背后现在还作痛,只做不得声。

“打扰,打扰,解兄留步,请留步,今日确实公务缠身,就不多打扰,改日到了县城我做东,咱们不醉不归!一醉方休!”

“客气,客气,两位老兄慢走,依我说要不今日就在这里摆一桌酒席,你看你们又忙,真是过意不去,好,慢走啊!”

张闻风传音呆头驴,随他与游檄、乡勇们一起撤出解宅院子。

低调做人,低调做事,功成身退。

对于伍、傅二人和解智权的拉拉扯扯、客套热情,他是大为佩服,虚情假意的东西能够演出兄弟真情,双方都是好本事。

活到老学到老,他深感自个道行太浅,不能翘尾巴。

出了解宅,走到码头附近,伍乾平与老吴、车胜传音聊几句,摸出二十两银票交给老吴,让老吴、车胜带着战利品袋子,先回镇公所,与游檄、乡勇们如何交代封口,照着他的吩咐好生办妥。

这等小事对老吴来说自不在话下,抱拳满口应承。

张闻风拍了拍驴子屁股,将驴子托付给老吴,麻烦带去镇公所好生喂食,一晚上没合眼还要当奶爸,驴子也不容易。

伍乾平笑道:“走吧,咱们去办正事,陈道友,路程你熟,请!”

“请,请!院主大人客气。”

一行四人,谈笑着穿过镇子,走河堤来到西河山。

隔得还有些距离,傅孤静往山顶指了指,道:“上面有人,做道士打扮。”

伍乾平也看到了,笑道:“有人捷足先登啊,走,会一会去,是谁这么早到山上做法?”脚下速度提起,回头招呼神色微微不自然的陈青桥:“走啊,问问他什么情况?”

这个时候上山的闲杂人等,都是往自个身上揽怀疑和麻烦。

闹鬼呢,还出了人命的地方,跑来干嘛?

看风景也得挑地儿时辰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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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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