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共同的祖先

今日的狩猎和采集也是大丰收。

以前用标枪和投石索,或者直接扔石头,一天只能打下来七八只鸟雀,这都算是老天赏脸了,运气差点也有过颗粒无收的时候。

狩猎野兔、鼠、鼬等比较敏锐的动物就更费工夫,扑上去硬抓并非上策,最好的办法是一路追踪到它们的洞穴,在洞外面熏烟,方能稳稳地一窝端了。

至于森林马、森林鹿、斑羚之类的大型食草动物,在这一带山区并不常见,碰上了自然皆大欢喜,但不能指望天天有这样的好运。

这也是因为部落的实力相对较弱,占据的地盘不尽如人意。

其实再往西去一些,丘陵逐渐过渡为草原,数以百万顷的草本植物生长其间,那里是大型食草动物的天堂,许多大部落都在那附近定居。

当然了,这些事连阿妈都不是很清楚,她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部落大会和狩猎猛犸的河谷营地,再远的地方她只从其他部落的人嘴里听过零星的三言两语。

阿妈一辈子都活在这个洞里,守着祖先留下来的这块地盘,她没有遭遇过真正的危机。

前些日子食物的短缺令她很是紧张,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

她给孩子们讲的那个故事,她经历过的最冷的那个冬天,老人们都死了,这就是一种办法。

另一种办法,是拿部落里的女人去和别的部落换取食物,那些大部落愿意出很多食物换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女人,但这是最坏的办法,部落里的族人都是她的孩子,她怎会舍得送自己的孩子去遭罪?

好在问题得到了解决。

现在有了弓箭,主要是有了虎头这个神箭手,不管野兔藏得再深,鸟雀站得再高,只要在射程之内,几乎都难逃一劫。

退一万步讲,还有那个野女人。

阿妈对野女人的印象不坏,只不过,比起部落的存续,她个人的好恶无关紧要。

她虽然不常发表意见,大多数时候只是微笑地看着闹腾的孩子们,但心里早就想好了一切。

女人们采集回来大量的植物,有半数都是她们不认识的,张天也只能认出其中一小部分。

以前过于守旧,现在又有点矫枉过正了。

虎头他们捉回来三只活兔,女人们决定拿它们来试毒。

林郁看见野人们用竹子在洞壁一侧筑起简单的栅栏,圈出一块面积不大的地,将那三只野兔扔进去,还以为他们突然开窍,要尝试驯化野兽了。

凑近一瞧,发现三只野兔被分别做上了标记,似乎是为了加以区分,又看见女人们用不同的花草喂食野兔,每种花草只喂食一点点,然后便将这些花草分开放,同一只野兔吃的放在一堆。

女人们热情讨论着,语速很快,她只听得懂个别单词,却串不起来,无法理解意思。

不过她心中已有猜测。

“兰花,你们……是不是……在……”

她尝试说出完整的句子,磕磕巴巴好一会儿,选择放弃,挥舞双手比划起来。

兰花心领神会,笑呵呵点头:“是的,我们在效仿祖先,品尝百草。”

林郁笑了。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女人们采集回来的植物她大都认识,不仅认识,还知道它们的功能和用途。

她立刻说:“我知道!”

声音略激昂,女人们都朝她投来诧异的目光。

兰花不明所以:“你知道什么?”

林郁拍拍胸脯,昂首挺胸说:“我,神农!”

“噗!”

一直站在不远处旁观的张天实在没绷住,一口水喷了出来。

“我没事……你们继续!”

张天抱着竹筒杯转身离开,他本来想莅临指导工作,此时见林郁冒充神农,便明白她要出手了。

有她在,张天可以安心去制作他的角弓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兰花微微皱眉,边比划边说:“神农是我们的祖先,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必听懂,看女人们的表情就知道她们对此嗤之以鼻。

林郁从竹篮里取出一株白色的钟形大花,足有近一米长,放在篮子里格外显眼,气味十分难闻,她很早就注意到了。

花名曼陀罗,整株都有致命的毒素,但如果使用得当,可以用作麻醉剂或镇定剂。

紧接着,她又从竹篮里翻找出一朵伞形真菌,巴掌大小,橄榄绿的菌盖,白色的菌肉,闻起来有几分胡萝卜的味道,仅这一朵便足以置人于死地,是有菌中毒王之称的死人帽菌。

白天看见这一带长着栎树和山毛榉,她就想到了,这种毒菌常生长于这两种树林中。

她指了指手里的曼陀罗和死人帽菌,张嘴做出吃下的动作,然后双眼翻白,吐出舌头,发出诶诶的痛苦呻吟。

不需要兰花翻译,所有人都看懂了:这两种植物有毒,吃下就会死!

众人心中一凛,面露凝重之色,但也没有轻信了林郁的话。

兰花和红花接过她手里的两种植物,分别喂食一只野兔。

野兔连连后退,拒绝食用。

两人对视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惊讶。

野兽的直觉最是敏锐,它们这副模样,已经证明林郁所言不虚。

不过,光是这样不足以服众。

两人抓住野兔,掰开兔嘴,强行喂食。

这两种植物的毒性对于人来说都是致命的,对小小野兔来说更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不多时,便见一只野兔颠颠又倒倒像喝醉了酒,另一只野兔恹恹的趴地上,一动不动。

剩下那只幸运的野兔立刻躲得远远的,惊恐地看着它的兄弟们痛苦喘息,最终咽气解脱。

女人们大惊失色,兰花和红花赶紧扔掉手里的毒物,用水反复洗手。

“用这个。”

林郁把肥皂递给她俩,她在肥皂里混合了松脂,有一定的抗菌能力。

女人们围着她,叽叽喳喳地问:“你怎么知道有毒?这些花草你都认识吗?是不是你的祖先教你的?你的祖先也尝过百草吗?”

兰花将女人们的问题代为传达。

林郁拍拍胸脯,正色说:“我,神农氏传人!我们有共同的祖先!”

(本章完)

第31章 失散多年的姐妹

“你是说,你也是神农的后代?“

兰花重新比划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理解错。

林郁用力点头。

兰花惊愕不已,将她的话翻译给众人听,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所以这个野人竟然是我们的姐妹?

这实在令人难以接受。

“我们问问阿妈!”

阿妈得知此事后,一向平静的脸上也起了波澜。

她先是不以为然,忽然又想到在她小时候,她似乎听长辈提起过,在很久很久以前,族人们生活在河流的上游,后来某一天,大地剧烈震动,洞穴坍塌,山石滚落,砸死许多族人,部落不得不另觅家园。

一部分族人来到了这里,另一部分族人顺着河流而下,去了更远的地方。

或许,这个野人正是当年另一部分族人的后代?

这种可能性并非没有,但很小,更可能的情况是,这个野人在说谎,她不过是听到了天讲述的祖先的故事,牵强附会编了这套说辞,想骗取人们的信任。

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天昨天讲了故事,她今天就成神农传人了,在昨天以前,族人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有个叫神农的祖先。

阿妈做事一向谨慎,自然不会因为野人辨认出了两种毒草就相信她的一面之词。

这件事验证起来也容易,既然野人宣称自己是祖先的后代,那就问问祖先认不认她这个子孙!

阿妈环视一圈,问:“天呢?把天叫过来。”

张天正和枭一起打磨制作角弓的木料。

他现在急需一把手锯,奈何可兑换的资源里没有这个选项,只能先用砍刀将桦木切削成形,再用锉刀慢慢打磨。

这些木料打磨出来后要和弓胎拼接在一起,再用鱼鳔胶粘合,类似于榫卯结构,对尺寸精度的要求较高,用他手边这些工具,制作起来相当费时费力。

这种需要动脑子的事他只敢让枭帮忙,也只有枭能真正理解他的用意,其他男人嘛,还是更适合捣鱼鳔胶。

“嘿咻嘿咻!”

听说只有真正的勇士才能捣烂鱼鳔,男人们都很卖力,试图以此证明自己。

放出这种小道消息的是虎头,他一想到要将竹篓里的鱼鳔全部捣烂,而且今后每天都有一篓鱼鳔,手就止不住地抖。

这种苦不能他一个人受,兄弟们都得尝尝。

“天!你来!”

听到兰花姨妈的呼喊,张天对枭简单交代几句,然后拍拍手走到女人堆里。

兰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阿妈问:“你昨天讲的故事是听祖先说的,对吧?”

“是的。”

张天是受到天空指引的人,而祖先们都在天上看着他,给他讲几个故事合情合理,族人们对此毫不怀疑。

“现在也在说吗?”

“是的,祖先的声音和他们的智慧一样无穷无尽,只要我想听,随时都能听到。”

阿妈微笑点头,吩咐说:“这个野人自称是祖先的后代,以我的智慧,无法判断真假,但我相信,祖先会给我们指引。”

“明白了,我现在就听听祖先的意见。”

张天说罢,闭上眼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

所有人都闭上嘴,默不作声地等待着,生怕打扰到张天和祖先的交流,兰花不断比划着,向一头雾水的林郁说明情况。

兰花告诉她:“我们在等祖先的答案。”

林郁立即心凉了半截。

她万料不到,事情竟会朝着这种方向发展!

她当然不信“天空的指引”、“祖先的声音”之类的胡话,但这群野蛮人显然深信不疑,他们崇拜天空,并且坚信天就是那个“特殊的存在”。

为什么是他?一个尚未成年的小孩凭什么成为部落里类似祭司的存在,难道他出生的时候天降祥瑞了?

原因她还不清楚,想来无非是把某些自然现象错误的和人联系在了一起。

她忐忑不安地看着张天,是福是祸全在这小子的一念之间了。

同时又不禁感到庆幸,还好是他,她刚给他修剪了发型,而且看他的反应,似乎非常满意自己的杰作。

有这么一层关系在,她觉得他是所有人中最有可能替她打圆场的。

唉哟……需要装神弄鬼这么久吗?

林郁等得煎熬。

张天不着急,戏要做足,他时不时点点头,仿佛在虚心接受祖先的指引。

阿妈说她无法判断真假,也就是说,阿妈认为林郁的说辞有一定可能性是真的,所以才无法判断。

这就够了。

他只需要替老祖宗认下这个不肖子孙就行了,甚至不必说明理由,阿妈会替他解释一切。

良久,他睁开眼睛,迎向众人或期待或好奇或忐忑的目光,最终,他看向阿妈,用十分严肃的口吻说:“她是神农的后代,她拥有神农传下来的知识。”

众人顿时炸开了锅,谁能想到,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人竟然真的是她们失散多年的姐妹!

即便有祖先背书,她们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一旁察言观色的林郁见女人们如此反应,立刻就明白了,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

他果然替我圆场了……她的心落回肚子里。

红花问:“既然她和我们拥有共同的祖先,为什么她出生在其他部落?”

张天摇摇头:“我不知道,祖先说,阿妈会告诉我们原因。”

众人的目光聚焦在阿妈身上。

阿妈的神情几经变幻,最终长叹口气:“原来真是这样……孩子,你过来。”

既是祖先的指引,阿妈也不得不接受。

她朝林郁招招手,第一次称呼她为孩子。

兰花打心底里感到高兴,拉起林郁的手把她送到阿妈身旁。

阿妈握住她白嫩的手,轻轻拍打她的手背,问:“你叫什么?”

经兰花手语翻译,得知是在问自己名字,林郁心中一喜,她很清楚,询问名字代表对方愿意把她当一个人来看待了,或许还不到族人的程度,但已经比野人强许多了。

“林郁。”

“林郁……”

阿妈喃喃几声,所有人都默默记下这个奇怪的名字。

“把男人们都叫过来吧。”

和鱼鳔奋战许久的男人们揉着酸痛的胳膊懒洋洋走过来,发现不是开饭,都略显失望。

等人到齐,阿妈说起很久以前祖先们迁徙至此的故事。

末了说:“你们带回来的‘野人’,她叫林郁,是当年顺流而下的祖先们的后代。她远道而来,我们要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她。”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