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给您拜个早年

“这位兄弟,”年轻人乐呵呵的走到了板车后面,他用手拍了拍板车上面的两个大箱子,“哪儿淘换的宝贝?”

林江目光扫过这群人。

粗布短打毫不起眼,唯独腰间悬着的物什扎眼。

那是好几个板凳。

这些都是矮脚小板凳,凳腿短得怕是得蹲马步才能落座。

板凳用来支撑的把是活动的,可以朝着外侧张开,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确实是个少见的奇门兵刃。

“诸位可是红板凳红爷座下弟兄?”

林江笑呵呵的问道。

“嚯,兄弟好眼力!”领头的抬脚踩住车辕,皮笑肉不笑

“这箱笼是寨子里惯用的制式。咱也不难为你,交代清楚来路,留下物件,哥们几个就能放你走。”

“这话好说。”林江笑问:“红寨主现在在村子里吗?”

年轻人眸子一缩。

“和你有什么关系?别打马虎眼!”

“唐突了。”林江下了马:“这是我在路上拾的嘞,几位拿回去给红爷吧。”

“算你识相。”年轻人拉起马:“到时候你去拿路引的时候,讲我王七的名字,没人会为难你。”

就这么拉着马离开了。

林江从袖口里面拿出灯笼:

“烦劳姑娘跟着他们了。”

“郎君言重了。”

轻笑两声,灯笼就化作蝴蝶,空中飘飘然,顺着风跟上了那几号人,落在了领头肩头。

林江手很隐蔽,路上虽有不少行人看向这边,却没发现他用灯笼的动作。

做完这事之后,林江将孩童送回镇上客栈东家宅邸时,门楣确比先前几户气派,应该是个大户。

府邸上下已急得人仰马翻,,这两天找孩子都找疯了,林江把孩子送上门之后,一家人千恩万谢,要摆开八仙桌设宴答谢。

林江欣然同意了。

找厨子备菜的过程中,刘掌柜和这家人聊了两句,知道他们家是经营客栈的,前晌伙计带孩子逛市集,转眼人就陷在闹市里,不见了踪影。

他们已经找了附近寨头,希望能寻得些孩子的线索,没想到孩子竟被送回来了。

茶盏将见底时,蝴蝶翩然栖在林江肩头,轻轻耳语了几句。

林江放下茶杯,起了身,对那正在忙碌的孩子父亲笑道:

“主人家,我先出去一趟。”

“贵客可是要办什么要紧事?我让伙计.”主人家连忙问。

“没什么大事,不过见夜市正开锣,嘴馋,打算尝尝小吃小喝,开席前必定赶回。”

……

村子旁口,一处偏僻的宅邸内,红板凳正揉搓着手里的袋子,满脸皆是喜欢。

他招了招手,让手下端过来一个花瓶,随后把这袋子口子撑开,对准花瓶往里一套,须臾间竟将整件瓷器囫囵吞入。

“不愧是铸念司的手艺!这芥子乾坤的妙处多,真能装东西啊!”

红板凳是真心喜欢手里的小玩意。

他晌午特意差人押送两箱金铤,找了从长云来的商人,他手里换来了这铸念司的小袋子。

小袋子口子可以拉扯大,最多能扯到一头牛那么大,而这袋子里,据那商人说,是个长高宽都为三丈三的黑房子。

但不能把人塞进去,人会在里面憋死。

虽然很贵,但是真的很值。

红板凳行走江湖,有不少东西都需要装在袋子里,拿上这个之后,甭管是平日里方便还是打架的手段,都能够比之前强出许多。

正稀罕着手中宝贝,门外骤响的叩击声惊得红板凳眉峰倒竖::

“谁?”

“红哥,是我啊,我在街上给您物色了宝贝来。”

一听这声音,红板凳脸色才缓了些。

他让手下开开门,年轻人立刻就讪笑着走进来。

年轻人是他手底下的学徒,天资倒算伶俐,前日刚学会用板凳锁人喉骨。

“说你在街上寻到了宝贝,是什么宝贝?”

年轻人立刻就向后招了招手,他几个手下马上就把箱子给拎了上来。

红板凳看了一眼,皱眉:“山寨的箱子?这算是什么宝贝?”

“大哥,您有所不知。”

年轻人立刻就把刚才街上发生的事情和红板凳说了一遍,红板凳在听完这话之后,眉头慢慢锁到了一起。

而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你个憨货!坏事了!”

“坏……坏事?”

年轻人没想到红板凳竟然是这么个反应。

“那人敢明目张胆的在大街上拉着咱们的箱子走,哪里是从什么地方捡来的?根本就是抢来的!他把箱子给你,还真有那么好心不成?定是在后面跟着你!”

“啊?”

年轻人傻了眼:“我一路盯着背后,没见人跟上来啊?”

“天下法门那么多,你哪知道人家用的什么手段?”

红板凳坐不住了,直接用袋子把这两箱宝贝装了进去,随后招呼了一下周围人:

“赶紧走,回山寨,这里不安全了。”

“是啊,红老板说的有道理,小年轻应该学着点。”

林江一脚踹断了红板凳的脖子,手里的灯笼慢慢恢复了光泽。

灯笼能遮掩行踪,林江刚才其实一直都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这年轻人看了半天地面上的尸体,直到林江伸手把红老板手里的袋子拿起来之后,他才发出失声一样的惨叫。

“刚才我就想了,应当来拜访一下红老板,又实在是不知道用什么借口,仔细想了想,该是给各位拜个早年吧。”

房间里一大群人被吓破了胆,急匆匆就往门口逃,结果大门刚打开,就看到门口站了个汉子。

伥鬼用身体把门堵住,谁也没办法出去。

他还止不住念叨:

“少爷,现在还没进夏天呢,您这个年拜的有点太早了。”

林江把刚才那个年轻人捏断了了脖子,拍了拍手,叹道:

“我这不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是说了吗。”

耳听着附近的商户察觉到了动静,林江直接就把这些尸体往这袋子里一装,再次拿出灯笼晃了晃。

微光一闪,林江的身形就消失不见。

等到到来人查看之后,发现红板凳和他的手下早已没了身影。

小片刻之后,林江已经出现在了周围的林子里。

他先是摸了摸灯笼,称赞了一句:“本事了得。”

“郎君过奖了,小女子家家没什么别的手段,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灯笼很高兴。

他把手中袋子向外一倒,这好几具尸体就都掉出来了。

再一拿出虎皮披风,披风都看傻了:

“少爷,您这效率也太高了点吧?算上地上这几个,我这两天都吃了十多号了!”

“不高不高。”林江道:“我其实挺克制的,就是这地方邪性,该杀的人有那么点多。”

“嘶。”老虎知道林江说的是真话,但一般走江湖的人也不会逮到一个恶人就杀一个吧。

算了,反正跟着少爷饿不着。

虎皮披风放弃了思考。

等虎皮披风进食的时候,林江把袋子拿到了手里,脸上露出笑容。

唉,这群山匪也真是好人,知道缺储物的宝贝,还送到手上来了。

收好袋子,等披风啃了一会,一只手都没的差不多了,林江也便收起披风。

不多时便回了宅子里,主人家立刻迎上:

“公子,我们村子怎么样?”

林江想了想,笑道:

“为人热情,甚好甚好。”

(本章完)

第78章 赶紧去请大仙

今夜风高,云也多。

日头落下去之后,唯独只有月亮才能再提供些光,可这云一多起来,伴着风吹过,辉光就映得不稳,一阵阵的闪烁。

山脊处歪斜着座荒庙,四角青铜火盆里松明烧得噼啪作响,足够熬过整片浓夜。

炭火很足。

破庙里面的人也不少,门口有两个守着的,空间空地上三五号人围坐着在那儿练练把式,庙内摆着一张大桌,半扇獐子正滋滋冒着油星,七八条莽汉就着酒坛撕扯肉块。

他们是附近寨头的哨口,负责盯梢这几条道。

这算是去长云的必经之路,有些熟络的商贾为了免去水运的价钱,专门走这条路,甚至都已经提前拿好了字号,过来只要一亮,拿出专门孝敬的银两或吃食,他们的任务就算是完事了。

但凡有生面孔擅闯,次日树梢便会多颗风干头颅。

甭管有没有用,总之挺能吓唬人的。

守门的两个山匪不能喝酒,就靠在门沿靠着,闲聊天:

“你听没听说,红板凳失踪了。”

“听说了,而且不仅仅是红板凳没了踪影,咱们有好几个哨口都不见了。”

“这林子里是来了哪位啊?真有愣头青装大侠啊!”

“能杀得了红板凳,可就算不上愣头青了,唉,总感觉冷森森。”

两人边说着边搓了搓胳膊。

寺庙一直湿气重,容易让人冷。

忽得听到不远处草垛子内传来了沙沙声,他们两人是下意识的拔出刀,对向了那草堆。

直接从腰间拔出武器,对准了那草垛子的方向:

“谁!”

皆是厉喝了出来。

而后这两个人眼睁睁看着草垛子当中走出来了一个极小人影。

有个小山参肩上扛着一柄大铁锤走了出来,它仰着头,看着门口两个人。

随后把锤子照着这两个人一挥:

“留下买路财!”

俩山贼:“?”

“不对不对!你们会喊这留下买路财的号子吗?”

小山参反应过来自己说错了话,连连摇晃了两下脑袋,重新问。

两个山匪脑子都蒙了。

这是哪里来的小东西?

“娘的,山中精怪,先吃老子一刀!”

其中一人心本来就发慌,又见这小东西出来,干脆下了狠,拎着刀子就朝小山参的脑袋上砍了过去。

小山参也是眼睛一瞪:

“连号都不喊,果然不专业!”

她抡起锤子,虎虎生风的就朝着这山贼砸了过去。

锤子比刀先中,哐当一声就砸中了小腿。

那山贼的小腿肉眼可见的向内弯折,整个人也扑通一声,倒在地面上捂着腿惨叫。

另一个山贼吓了一身冷汗,转头就想跑,林江直接把他脑袋按住,一使劲就把脖子拧断了。

林江拍了拍手:

“这哨口里面的人也不专业,赶紧收拾了吧。”

一人一参进入了哨口里,半盏茶功夫就出来了。

里面已经没人了。

最后两个孩子的家有点远,中间要过一个哨口,孩童归家后,林江干脆就带着小山参过来把这里也给端了。

现在孩子也都送回了家,林江解决了不少的山匪。

林林总总算算有小二十人了。

放在寻常匪寨堪称伤筋动骨,在此地却似剔了片鱼鳞。

“人太散了。”林江叹息。

实在是没办法做到一网打尽。

“你说我都端了他们这么多人了,他们为什么不找过来呢?”林江嘟囔道。

小山参想了想:“许是吓破胆了?”

“正常情况下不应该都奋不顾死,一茬一茬往上送吗?”

“正常情况下会这样吗?”小山参大惊:“小人书上都不这么写!”

林江憋了一会:

“你小人书。不专业。”

……

剑州和渝乡中间是一大片的山脉,往西走能到白山,往东走就是靠海了。

这些山脉普遍不高,但却让周遭地表错综复杂,树木林立之间遮掩视野,偶有平原辽阔,则会建一些村镇。

这片地界原本还是很繁荣的,前朝时期,佛门繁盛,大多数僧佛之寺都立在此处,后国事纷争,天下大乱,死人无数,这片地带也成了当时赫赫有名的两个大国交锋之处。

哪怕是佛门紧闭,也难逃灾荒连连,死了一批又一批,跑了一批又一批,最终形成了这么一大片的荒原。

而那些废弃的山佛之寺,久而久之也就被匪人所占,大一些的匪人聚的多,成了寨子,小一些的匪人聚的少,成了哨口。

整个地头最大的寨子是平山寨,已经和个小城镇差不了多少了,寨子最外面是一圈拿木头竖起来的高墙,门口处有拿大刀的每日巡逻把守,进去之后有人种田,有人放牧,还有更多的那吃吃喝喝,养足了一身的肥肉,再去校场那边练练把式。

这种寨头里面的女人也不少,生的一般的就在那里正常养家糊口,漂亮的则尽是从周围村子里面选出来的,有些是被抓来,有些是主动投靠,为的就是在这吃上好的,穿上暖的。

这种生活已经持续了许久,大多数的山匪甚至都习以为常。

然而就最近这么两天,十多份急报一封一封的往平头山庄里面带,塞得庄主满脑子疼。

“你是说,咱们这个哨口又让人给撬了?”

寨主是个快五十的汉子,穿的不像是山匪,倒像是商人,一身不错的料子披在身上,显得很贵气。

“是啊,兄弟们过去时候,哨口里面已经没有人了,只剩下一地的血渍,就连里面的金银都被弄走了啊!”

负责探风的手下单膝跪在地面上。

寨主脸上的肉拧在了一起。

有些肉痛。

他不心疼那些死了的贼,他心疼那些丢了的金银啊!

金银只要堆的够多,到时候用车一拉一并运到长云镇,长云镇那边自然会有商人把这些货给弄出去,换来好吃好喝,换来美女佳人。

听完属下汇报,寨子里的一个糙汉不乐意了:

“大当家!这厮摆明砸场!让俺去剁他八截!”

“你知道是谁杀的人吗?你就下刀子?”

“管他是谁!”糙汉理直气壮:“俺往南哨卡一蹲,耗子钻地缝也给他剐了!”

寨主没有管这个脑子不怎么好使的糙汉,转而继续问下属:

“查清楚是什么人了吗?”

属下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来了个石子。

上面粘着血,像是从尸体堆里捞出来的。

属下解释道:

“哨口有个兄弟原来学了煮石的手段,他道行不高,煮得石头只能存两息。他人虽然死了,但是石头留下来了。”

把石子扔到地面上,听得啪啦两声,石子正顶上就向外挤出了团雾。

雾中朦胧可见一男子对着周围山匪重拳出击,拳头虎虎生风,碰着就死,挨着就亡,粘着就会被搲掉一层皮。

好大的本事!

可惜雾气太大,看不清楚长相,只觉是个年轻人。

瞧见这一幕,刚才还吵吵嚷嚷打算出去杀人的莽汉闭上了嘴巴。

“刀子啊,我给你个机会,你去把这人宰了。”

莽汉下巴的胡子茬都快和眉毛贴在一起了。

他从喉咙里面挤出来了两句话:

“大哥,您是知道俺的,俺最敬重英雄好汉,这汉子一看就是个英雄好汉,拳头硬腿也硬,俺和英雄好汉打起来,实力只能发挥出一成啊。”

寨主冷哼一声,吩咐道:

“先把哨口里面的人撤出来。查出来杀人的癫子要去什么地方了吗?”

“按照哨口被毁的顺序,应当是要去长云的。”

“长云……果然要去长云。他要是去长云,咱们反而说不定有些办法。”

寨主拍案而定:

“准备匹快马,去长云,请大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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