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内外交困,打上门去(求订阅)

“不错,”坐在右首第一位的大智禅师缓缓开口。

他身形枯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旧僧衣,面容清癯,皱纹深刻,惟有一双眼睛,开阖之间精光内蕴。

大智禅师执掌戒律院,向来以心思缜密、智计深沉闻名。

他目光扫过大威和大勇,最后落在方丈大觉禅师微阖的眼睑上,慢条斯理地道:“据我们在武陵郡的眼线回报,祝融夫人在陆家根本就没有离开……现在十多天过去已经彻底失去了消息。”

“祝融氏已多次派人前去,非但见不到人,连陆鼎的面都见不着。”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笑意,“此刻陆家,怕是焦头烂额,要应对祝融氏的诘难,自顾尚且不暇,哪里还有余力,来管我们龙象寺的闲事?”

大智禅师下首,是面色红润、体型微胖、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的大德禅师,执掌寺内迎来送往、俗务经营。

他微微摇头,“依老衲看,那陆鼎当日宴会上放出那等狠话,不过是骑虎难下,被架在了火上,不得不强撑场面,以保全颜面罢了。”

“如今时过境迁,盟友内讧,自身麻烦缠身,他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只恨不得我们早已忘了那十日之约,哪里还敢主动提起?”

“哈哈!大德师兄洞若观火,正是此理!”大威禅师抚掌大笑,却因牵动伤势,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脸上潮红更盛。

“那陆鼎小儿当日所言,如今看来,不过是无知狂徒的梦呓妄语。我佛门清净庄严之地,自有金刚护法,龙天庇佑,岂容他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撒野?”

“他不来便罢,若真敢不知死活地踏足我寺山门……”他眼中凶光一闪,“定叫他知道,我龙象寺传承千年的大威天龙神通与金刚伏魔手段,究竟是何等厉害。”

“叫他来得,去不得!”

大智禅师笑眯眯地接口道:“师弟所言甚是,此子不过新晋元神,不足挂齿,大威师兄当日失利,很有可能就是祝融夫人暗自动手。”

“对于我等而言,当下最重要的是扩充在昆明州的实力,站稳脚跟。”

“原本有几个夹在我寺与祝融氏之间、摇摆不定的小家族,见祝融氏又乱了阵脚,近日已悄悄派人向我寺示好。”

“方丈师兄……我们正可顺势扩大在昆明的影响,如今祝融氏群龙无首,正是天赐良机。”

此言一出,大威、大勇眼中都露出意动之色,连一直微阖双目的方丈大觉禅师,捻动念珠的手指也微微一顿。

大觉禅师缓缓睁开双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座四位首座,声音低沉而浑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禅房内回荡。

“阿弥陀佛。我佛虽以慈悲为怀,普度众生,然亦需护法卫道,降妖除魔,维护我佛门清净与法统威严。”

“对于那些诚心向佛的善信施主,予以庇护、引导,亦是功德,具体事宜,大智师弟可酌情处置。”

“谨遵方丈法旨!”大智禅师笑容更盛,连忙合十行礼。

很快,龙象寺的势力开始介入昆明州原本属于祝融氏的地盘,以调解纷争或提供庇护为幌子,蚕食渗透着原本属于祝融氏的资源和地盘。

……

祝融氏祖地。

重明殿内,常年燃烧着不灭的祝融神火,将四壁映照得一片通红。此刻,殿内气氛却比那祝融神火更加灼热、压抑。

“砰!”一声巨响,一张以古铜打造、坚固无比的长案,被一只包裹在火焰中的拳头砸得粉碎。

出手的是一位身高九尺,面色枣红的老者。

那是祝融氏辈分颇高的族老,名为祝融拔。

此人修为已至元神二重境,执掌族内部分战兵。

他向来脾气火爆,此刻更是双目喷火,须发戟张,周身赤焰不受控制地升腾,将脚下地面都灼烧得微微发黑。

“岂有此理,龙象寺那群秃驴,欺人太甚!”祝融拔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大殿内轰鸣,“趁我族长外出,竟敢公然伸手到我昆明地界,蚕食资源,劫掠矿脉,这简直是骑在我祝融氏头上拉屎。”

旁边另一位族老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补充道:“龙象寺固然可恨,但更蹊跷的是陆家,夫人明明是去了他陆家,可偏偏如今却踪迹全无。”

“我族前后派去三波人,全都无功而返,最后一次甚至连陆家大门都进不去,被他们打伤赶了回来。”

“这陆家……到底想干什么?”

他环视殿中其他几位同样面带忧色的族老,沉声道:“夫人乃我祝融氏擎天之柱,有她在龙象寺根本不足为惧。”

“动物之极是要确认夫人安危,陆家如此蛮横阻挠,不得不让人怀疑……他们是否包藏祸心?莫非真敢囚禁、甚至……谋害我族散仙不成?!”

此言一出,大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惊怒交加之声四起。

“我祝融氏如今没有散仙坐镇,已是内外交困,龙象寺在外虎视眈眈,夫人又下落不明……”一位族老面带苦涩,“长此以往,恐生大变啊!”

“不能再等了!”

祝融拔猛地踏前一步,如洪钟,斩钉截铁道,“我亲自去陆家要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他陆鼎若再敢推三阻四,不给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交代,我祝融拔就算拼着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打上他陆家祖宅,讨个公道。”

“我祝融氏传承万载,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大不了鱼死网破,也绝不与这等居心叵测之辈干休!”

他本就脾气火爆,此刻忧心夫人安危,愤恨龙象寺与陆家行径,更是怒发冲冠,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到武陵郡。

其他族老虽觉他此举过于鲁莽,但眼下局面困顿,夫人音讯全无,也确实需要一位有分量的人前去强硬交涉。

几位族老交换眼神后,最终还是默许了祝融拔的行动,只是再三叮嘱他务必小心,见机行事,莫要真的彻底撕破脸。

祝融拔哪里听得进这些,当即点齐了二十名修为精悍、身着赤铜战甲、手持火焰长戈的亲卫,一行人风风火火,毫不掩饰行迹,驾驭着火焰遁光,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离开祝融氏祖地,直奔武陵郡方向而去。

沿途修士见到这支杀气腾腾的祝融氏队伍,皆纷纷避让,暗自猜测又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

武陵郡,陆家祖宅大门前。

时近正午,阳光有些刺眼。陆家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紧闭着,门前十六名气息沉凝、目不斜视的陆家护卫,如同铁铸般分立大门两侧。

忽然,天边传来滚滚热浪与破空之声。

一道赤红遁光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便落在陆家大门前,轰地一声,激起一圈灼热的气浪,将地面尘土吹拂干净。

遁光敛去,显露出祝融拔那高大威猛的身影,以及他身后二十名煞气腾腾的亲卫。

“陆鼎何在?出来见我!”祝融拔声若雷霆,滚滚声浪直接撞向陆家大门,震得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双目赤红,盯着那紧闭的大门,胸膛因怒气而起伏,“我乃祝融氏族老祝融拔,今日前来,只为讨要我族祝融夫人下落。”

“陆鼎,你屡次阻挠我族探望家主,究竟意欲何为?夫人若在你陆家有半点差池,我祝融氏必与你不死不休!”

他的吼声在街面上传出老远,立刻引来了附近不少修士和百姓的注意,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陆家大门前的十六名护卫面色不变,仿佛没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吼声,依旧站得笔直,只是眼神变得更加锐利,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刀柄之上。

见大门依旧紧闭,毫无反应,祝融拔怒气更盛,向前踏出一步,地面微微一震。

“陆鼎!休要做那缩头乌龟!今日你若不给老夫一个交代,老夫便砸开你这大门,自己进去寻人!”

说着,他周身火焰暴涨,右手抬起,一尊由熊熊火焰凝聚而成的金戈在其身后隐隐浮现,散发着炽热与锋锐的气息,作势便要向大门斩去。

就在这时,一只通体缠绕着淡金色霞光的巨掌,毫无征兆地的出现在祝融拔头顶上方。

这只巨掌出现的瞬间,陆家大门前所有喧嚣全部都消失了,一种令人灵魂战栗压迫感笼罩了方圆百丈。

祝融拔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一股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机感笼罩全身。

他狂吼一声,再也顾不得攻击大门,将全部法力注入金戈试图抵挡。他身后的亲卫们也纷纷色变,结阵而起。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淡金色巨掌,只是轻描淡写地,向下一按。

“轰隆!”

祝融拔以自身神通和无数天材地宝祭炼的金戈,连一瞬都没能坚持,便寸寸碎裂,化为漫天流火四散。

他本人像一颗被巨锤砸入木板的钉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便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浩瀚之力,硬生生拍进了由坚硬青冈岩铺就的街道地面之下。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待得烟尘稍散,只见地面上出现了一个边缘整齐、深达三尺有余的人形坑洞。

祝融拔被形嵌在坑底,身上的战甲已然扭曲变形,布满裂痕。

他本人更是面如金纸,口鼻溢血,双眼翻白,周身法力被彻底封禁,连动弹一根手指都做不到,只剩下微弱的、时断时续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那二十名亲卫更是被那股巨力掀飞,此时七零八落的摔倒在地面上,个个脸色惨白,不敢再有丝毫异动。

整个街面上死一般寂静,所有围观者都张大了嘴巴,骇然失声。

一位元神境的祝融氏族老,竟被如此轻描淡写地、近乎羞辱性地一掌镇压。

陆家大都督……竟然强横如斯?!

守在大门前的陆家甲士对这一幕似乎早有预料,两个人径直走到那个人形坑洞边。

其中一人俯身,单手抓住祝融拔战甲后背的残破处,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鸭般,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坑底提了出来。

另一人则上前,与同伴一左一右,架起浑身瘫软、意识模糊的祝融拔。

两人架着祝融拔,然后如同丢一袋无关紧要的垃圾般,手臂一振,将这位不久前还气势汹汹的元神境族老,远远地抛出了陆家地界划定的范围之外。

“砰!”祝融拔重重摔在远处的街道上,又滚了几圈,才勉强停住,激起一片尘土。

做完这一切,两名甲士这才转身,面向惊魂未定的祝融氏族兵,声音冰冷的说道。

“家主有令:祝融夫人闭关正值紧要关头,不容丝毫惊扰。再有无故聒噪、冲击陆家、试图干扰夫人清修者,无论何人,无论何族,杀无赦。”

说完,两名甲士不再理会外界反应,转身重新回到了陆家大门前。

……

很快这件事,便传到了一直密切关注的各方势力耳中。

陆家展现出的强悍与霸道,远超许多人预料。

祝融氏内部更是彻底炸开了锅,群情激愤,对陆家和龙象寺恨得咬牙切齿,但就连祝融拔都被一掌镇压,就算是元神三重境的族老怕也讨不了好。

当下家族内部乱成一团,有想要汇聚大军救出祝融夫人的,也有想要联络其他势力给龙象寺和陆家施压的,也有人想要先击退龙象寺。

由于高层意见不一致,面对如今内外交困的局面,整个祝融氏都乱成了一团。

……

吴天却根本没有理会外界的这些风风雨雨,这是随手一掌将祝融氏来人镇压,而后便又继续沉浸在了自己的修行之中。

这段时间他已经将《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二重修行圆满,风神法珠已经修炼到了道胎三重境。

如今正在进行第十三重功法的修行,而且已经接近圆满。

三个月的时间,他需要将第十六重功法修行圆满,才能够凝聚风母法相,修成散仙。

时间很短,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其他事情上。

听竹轩内,青霞弥漫,月光如同瀑布一般坠落。

一枚风神法珠缓缓升起,咒文交织,诸相轮转。(本章完)

第303章 我,成仙了!(求订阅)

白家,扶摇宫,白家家主所居之地。

此刻,宫阙内主位之上,端坐着白家那位因家族剧变而强行破关,临时执掌大局的老祖宗——白幽寰。

她已不知活了多少岁月,身形枯瘦佝偻,裹在一件异常宽大、仿佛能将整个人埋进去的袍之中。

她的脸上布满深如沟壑的皱纹,一双眼睛深深凹陷,仿佛蒙着一层永远散不去的星云雾霭,雪白稀疏的长发干枯地垂在颊边。

她的气息衰败而晦涩,如同风中残烛。

下首左右,分坐着三位气度不凡的女子,正是白家如今最具权势的三位殿主。

白家有太阴、望舒、璇玑三殿,相当于家主继承人,凡俗王朝的皇子,一旦家主出事,就会由其中一人上位,担任家主,执掌大权。

只是如今这三位殿主谁也压伏不了谁,再加上南疆局势混乱,因此三位殿主经过合议之后,选择让老祖宗出关,执掌大局。

太阴殿主正在轻声汇报,她的声音柔和,却字字清晰:“……龙象寺这半个月来变本加厉,不断的在昆明扩充自己的势力,与祝融氏发生了多次摩擦。”

“双方各有损伤,火气越来越大。”

“而祝融夫人依旧没有任何确切消息从陆家传出,祝融拔长老前日前往陆家,据说连门都没能进去。”

“具体发生了什么,众说纷纭,但祝融氏内部已然人心惶惶,指责陆家扣押他们夫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她微微蹙眉,继续道:“陆家自身,则始终保持沉默。”

“陆鼎大都督除了那次镇压祝融拔疑似出手,再未公开露面。武陵郡陆家祖宅门户紧闭,谢绝一切非必要的拜访。”

“如今陆家无力约束龙象寺,也安抚不了祝融氏,所谓联盟,尚未成形便已摇摇欲坠。我们之前答应与陆家共同进退,眼下这情形……”

望舒殿主冷哼一声,打断了太阴殿主的话,声音清脆却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老祖宗,璇玑殿主,依我看,这陆鼎怕是虚有其表。”

“当初在宴会上,或许是借了祝融夫人的手段才震慑众人。”

“如今面对龙象寺连自家盟友都稳不住,如何能统帅南疆人族对抗龙族?我们若此时还将家族命运与陆家绑定,岂不是自寻死路?”

“不如早做打算,收缩力量,静观其变。

太阴殿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而毫无波澜:“陆鼎此人,不可常理度之。”

“当日我在陆家宴席上亲眼见过此人手段,着实神威莫测,做不得假。”

她脑海中闪过那根通天金柱和陆鼎那平静深邃的眼眸,“我们白家既然已经答应了联手,断不可做出尔反尔之事,不过既然是陆家牵头,那我白家也无需太过主动。”

“且先看看后续再说,毕竟距离约定的围杀龙族之期,还有两个半月,何必如此着急毁约。”

端坐主位的白幽寰,一直微阖着那双灰白色的眼眸,仿佛已经睡着。

眼看璇玑殿主不语,其他两位殿主都发表了意见,她才极其缓慢地掀起眼皮,目光缓缓扫过三人。

“白家的首要目的,是存续……”她的声音干涩沙哑,语速很慢,“无论是龙象寺,还是龙族,对现在的白家而言都没有切肤之痛。”

“该着急的不是我们。”

她眸子看向太阴殿主,“能够修成夸父图腾的存在,绝不是简单人物。”

“我当初之所以同意与陆家联手驱逐龙族看中的,也正是那位陆家大都督身上的夸父血脉,就算是结个善缘都是值得的。”

“对陆家,礼数不可废,约定之事,可继续筹备,但速度放慢,投入……放缓。”

“家族核心力量不得介入。”

“这件事就由你亲自负责。”

太阴殿主答应一声,“是,老祖宗。”

她又看向望舒殿主:“望舒殿,这段时间要抓紧从族中挑选一些好苗子,看有没有能够成仙的苗子,家族的未来还是要看那些年轻人。”

“我已经撑不了多少年了……”

望舒殿主默然无语,她们三位殿主之所以选择唤醒老祖宗,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们都没有希望突破散仙。

原本白问仙至少还可以支撑家族数百年,有数百年的时间完全可以慢慢发掘和培养后辈。

可如今变故发生的太突然,这么短的时间内想要培养出一尊散仙,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祖宗,我会尽力而为。”

白幽寰叹息一声,看向璇玑殿主,“璇玑殿这段时间盯紧祝融氏和龙象寺,佛门的人向来都很麻烦,而且祝融氏和我白家接壤,我们迟早会和佛门的人碰上。”

“璇玑遵命。”璇玑殿主应道。

白幽寰环视众人,“接下来我等静观其变,若陆家后续真有雷霆手段,能迅速稳住祝融氏,狠挫龙象寺,展现出足以统合南疆人族、领导此战的真正能力与魄力,我白家再视情况加大投入亦不为迟。”

“若其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我白家只需表面上过得去即可,一切以保存家族实力、规避风险为上。南疆乱局,我白家当以自保、蓄力为首要。”

“谨遵老祖宗之命!”

三位殿主神色一肃,齐齐起身,躬身领命。

……

外界风起云涌,流言蜚语漫天,质疑与嘲讽如同潮水般涌向武陵郡陆家。

然而,陆家祖宅深处却保持着一种异样的平静。

玉暖阁,终日被霞光笼罩。

阁内祝融夫人的气息日复一日地发生着变化,一天比一天茁壮、澎湃。

吴天以照影金瞳暗中观察过几次,发现祝融夫人几乎每过一天,身躯都会有非常明显的变化,一直从女婴成长到,二八少女才停了下来。

如今随着两个多月的时间过去,祝融夫人已经再不复之前的成熟美妇姿态,而是化作了一位清纯可人的少女,皮肤白皙,面容娇俏,身材婀娜,眉心处的火焰印记都消失了。

那是她重塑真身的代价,成为散仙之后的祝融氏族人都有这样一次涅槃重生的机会,但也仅有一次。

此时的祝融夫人身着红衣,原本如同火焰一般的赤发都成为了黑色,看上去就像是个邻家少女。

但她的头顶上空,一颗拳头大小的宝珠高悬,弥漫着赤色霞光,一头火凤环绕,气象万千。

这一日,夜色已浓,月隐星稀,寒风渐起。

祝融夫人头顶的霞光毫无征兆地猛然向内一缩,紧接着,一道火柱自阁顶轰然冲破禁制,直贯苍穹,将方圆数百里的夜空映照得一片赤红,恍如白昼。

“唳!!”

清越激昂、穿透九霄的凤鸣之音响彻天地。

一头通体由纯粹金色烈焰构成、每一片翎羽都清晰无比、流淌着古老咒文的凤凰围绕着火柱翩然翱翔,洒落漫天流金般的光雨。

这般异象瞬间笼罩了整个陆家祖地,并向着更远处的武陵郡城席卷而去,无数凡俗百姓被惊醒,诸多修士心神震颤。

“这等气象,难道是那位陆家大都督要突破散仙了?”

几乎就在陆南汐与陆家众人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吸引,望向玉暖阁方向之时。

“呜——嗡——”

听竹轩方向,异变陡生。

有狂毫无征兆的凭空出现,瞬间以听竹轩为中心,形成了一个覆盖范围骇人、直径超过千里的龙卷风暴。

这龙卷风暴搅动漫天云气,撕扯着天地精气,发出低沉如亿万巨兽咆哮般的轰鸣。

夜空之上,厚厚的铅云被无形巨力蛮横地撕裂、排开,露出一片清澈深邃的星空。

九天之上的明月仿佛都被那风暴所吞噬,如同瀑布一般的月光从天而降。

月光与风暴交织,形成一幅风月同辉,既狂暴又圣洁的奇异景象。

月华如九天银河倒悬,奔腾不息!

狂风如万古神魔咆哮,撕裂长空!

听竹轩上空,难以计数、密密麻麻的风相咒文,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星河,从虚无中浮现,开始疯狂地奔涌、流淌。

这些咒文在不断地自动组合、裂变、升华、碰撞。每一次变化,都引动天地间风之法理共鸣,发出宏大、玄奥的道音,这声音起初细微,迅速变得恢弘,仿佛有无数神祇在齐声诵念着风的真谛。

更令人震撼的是,这些咒文开始演化出具体而微的形态,对应着立春、雨水、惊蛰……直至秋分。

十六般风相轮番显现,循环往复,生生不息,时而柔和如春风化雨,无声润物;时而迅疾如夏日惊雷,电光火石;时而肃杀如秋风扫叶,万物凋零……

最终,当这风、月、咒文的共鸣与演化达到最巅峰、最激烈的那一刻。

所有恢宏的异象、所有奔流的咒文、连同那浩瀚无尽的月华与狂风,轰然向内坍缩,汇聚于听竹轩内,吴天头顶上空的风神法珠。

“锵!!”

一声比凤凰清鸣更加清越、更加纯粹、仿佛能斩断因果宿命、劈开生死轮回的刀鸣,毫无阻碍地响彻在方圆千里每一个生灵的神魂深处。

一位身着青色冕服、头戴太阴冠冕的神祇法相显化,十六道形态各异的青碧刀光,则如同翎羽一般在她背后绽放。

每一道刀光,都仿佛由月华凝铸而成,其上弥漫着密密麻麻的咒文,交织出不同的风相。

十六种风相与月光交织成了十六道太阴风相刀。

这尊法相甫一出现,便与天地间的风与月产生了深刻而紧密的联系。

磅礴、浩瀚,混合着太阴的宁静高远与风相的变幻莫测、自由不羁,如同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叮,系统提示,您的《风母二十四相刀》第十六重修行圆满,您的风母血脉已蜕变,您的血脉与法珠、神通融合,化作风母法相,详情请自行查看。

风母法相,三千年道行,寄托风母血脉,承载风与太阴法理的天地法相,可脱离真身而存在,法相有寿三千载,由天地法理交织,仙光不灭,法相不灭。

悬浮在天地间的那尊风母法相缓缓睁开双眼。

吴天只觉天地在眼中彻底颠覆,万物褪去表象,显露出由无数密密麻麻的咒文,天地山川,风雨雷霆,自然万象,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咒文。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

这双手莹白如玉,光泽温润,由无穷无尽、细微如尘的银色与青碧色咒文交织而成。

这具躯体,乃风月法理的具现,是以亿万咒文为经纬、以仙光为丝线编织而成的法相。

法相笼罩在仙光之中,无量微小的咒文生生灭灭,有细不可察的清风盘旋,有皎洁月晕荡漾。

仙光不染尘埃,自生清辉。

吴天心念微动,握拳,手臂亿万咒文瞬间光华大盛,一股伟力顿时滋生。

松手,光华敛去,咒文恢复悠然流转,那手依旧纤长完美,仿佛方才足以捏碎山岳的力量只是幻觉。

“这就是仙吗?!”

他在这一刻似乎终于明白,为什么散仙之下,哪怕元神修为,也只是被称为真人,依旧是人。

只有成为散仙之后,便被称为仙。

自此超凡脱俗,再非人也。

虽然显化出了人形,可论生命本质,哪里还能够看出半点人的模样。

散仙,真正的仙,不是那具肉体凡胎,而是法相。

散仙的仙字,就来自于法相。

法相,为散仙道行之根本,伟力之源头。

“元神道的修士想要凝聚法相,必须在名山大川立下道场,以自身神通不断契合天地山川,借天地之力洗礼元神,历经数十年岁月,方才有望成就。”

“可世家血脉,却直接以血脉为依托,血脉之中仿佛有天然道场,有天地法理,洗礼形神,从而摆脱名山大川的限制,一举突破。”

吴天越来越感觉到血脉世家的修行很是诡异。

就算是太清、昆仑、佛门,他们的门人弟子都要争夺名山大川;妖族想要突破妖圣,更是要历经九死一生,内丹直冲九天,不成功便成仁。

可这些血脉世家的弟子,只要血脉浓度足够,就能够轻轻松松的突破散仙,这真的合理吗?

吴天轻轻挥了挥手,周身那层青银仙光洒落,将周遭所有的异象全部收拢,风暴消散,月光消弭。

听竹轩内,风母法相化作一道风,轻飘飘的落在室内,身形凝聚。

在她对面床榻,有男子盘膝而坐,眉心金色神印流淌着光辉。

“我,成仙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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