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突如其来

没人能懂薛三心里的苦,因为在助攻阿铭进阶,助攻樊力进阶之后,他又帮瞎子进阶,完成了单轮比赛的助攻“帽子戏法”。

而且他也明白了,如果这是一场游戏的话,瞎子可能早就摸清楚了这一轮游戏的规则本质。

无非是以前的舔,程度不够,得让主上心里有更深层次的触动。

瞎子不急,是真的不急,他就坐在一边,看着你们一个个火急火燎地去拼了命地求升级,他就悠哉悠哉地喝着茶,默默地等到自己成为最后一个。

当其余六个都升级了,就剩自己一个时,无论是谁剩下了,主上都会觉得很不好意思,很愧疚。

因为说句心里话,主上加上七个魔王,最吃干饭最当甩手掌柜的,其实就是主上本人了。

瞎子等的,就是这股子情绪,也就是说,他早就算计到了,最后一个,必然能自动升级,那就不慌了呗。

鬓角的白,是起床后月馨帮自己小心翼翼地染上的,不能太过分,又不能太不明显,得掌握好这个度,一旦过头了,就很容易适得其反。

袖口的墨渍,是自己点上去的,不能过多,也不能太少,也不可太深。

今天的衣服,着装,都是特意挑选出来的,得朴素,同时要注意不能寒酸。

不能说太多话,也不能有太多表情,最好是淡然。

一如后世欧美竞选时那般,连竞选者皮鞋上的灰尘多少都会被公关团队设计在内的。

瞎子,成功了。

他转身,

对郑凡行礼,

然后再潇洒转身,

挥一挥衣袖,

去衙门上班。

薛三心里忽然产生了一股极为强烈的挫败感,他擅长于隐藏,但在玩儿心眼儿方面,确实是比不过瞎子这个老银币。

早食结束之后,郑凡亲自送梁程出城,这一次出去的人马,更多,不过士气很高昂,因为上次回来的人,每个人都带回来不少的财货。

当兵吃粮,这是最朴素的一个道理,郑凡对部下的赏赐,也一直十分优渥,战利品通常有五成,是直接分给参与作战的士卒的。

好比后世的老板经常抱怨年轻人现在不踏实工作,总是喜欢跳槽,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薪水太低。

薛三没去城外送梁程,而是回到独属于自己的一个营房,当他进来时,五十个军汉已经操练开了。

这里,倒不像是健身房,也不是习武校场的模式,反而,更像是一个课堂。

因为在挑选出他们时,薛三就本着精益求精的原则,选出来的,都是身手矫健,弓马娴熟的。

这就省去了很大的前期投入,也能缩短培训课程,可以更早地投入到使用之中去。

所以,这帮人每天上午都在熟悉薛三为他们亲自设计的新改良装备,下午和晚上,则是在背书。

是的,薛三将自己潜伏时的一些心得感悟,写了下来,做成了“指导教材”,让这五十个军汉去背。

什么情况下该注意什么,什么环境下该做出怎样的选择,风向、天气等等要素,十分详细,就是让他们背。

薛三就坐在靠椅上,负责抽背,没背出来的,就拿尺子狠抽一顿。

所以,附近的不少民户以及以前的袍泽,都误以为这帮人是在准备考“科举”,弃武从文。

这种方式肯定不是最好的,但在薛三看来,是目前来讲最为合适的,填鸭就填鸭吧,先背会了烙印在脑子里再说。

探子的伤亡本来就大,等以后这五十个人出去,慢慢地就只剩下十个不到的人还活着的时候,骨干也就出来了,再以他们为框架,重新发展。

听起来有些冷血,但这就是现实。

正在薛三准备抽背“学生”时,

院门口走来一个人,那个人是肖一波。

肖一波现在有点像是管家的角色,忙前忙后,负责后勤工作。

“三爷,小的给您送东西来了,是北先生让小的给您送来的。”

“啥玩意儿?”

肖一波示意那些人把东西搬进来,是棉布,不过都是白色的。

薛三扫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梁程刚回来又领军进山是为了做什么,他也知道,所以这些装备,是给自己手底下的这些探子隐藏准备的,雪原,顾名思义,虽说不一定完完全全被白雪所覆盖,但大半区域,是积雪深厚的,探子如果能披上白色的披风,能极大的增强伪装性。

“行了,东西我收到了。”

“行,三爷您忙,小的就先回去交差了。”

等到肖一波走后,

薛三将手底下五十个人聚集了过来,

指了指箱子里的白布道:

“从现在开始,白天,你们就给老子学着自己做衣服,晚上,继续背书。”

听到这个命令,大家都面面相觑,大家都是军伍里摸爬滚打出来的军汉,让他们自己拿针线做衣服?这真的是强行叫张飞绣花啊。

只不过薛三积威很重,没人敢当面说出来。

“做,学,我待会儿就去城里借几个绣娘过来教我们怎么做,不会做衣服的兵不是好兵。”

………

城墙上,数千奴隶被驱使着正在干活,有了当初在堡寨里面对晋国兵马围攻的经历后,郑凡对城墙有了一种极为深厚的情节。

虽说动不动歼敌于野很是过瘾,但关键时刻,还得靠高墙深壕才能保命。

有两支百骑的靖南军在附近游弋,工地上,却没有拿着皮鞭当监工的燕人,反而是野人自己当监工。

樊力亲自在搬砖运土,打着赤膊,肌肉发达,引人侧目。

确认了工地运转良好后,郑凡和四娘开始往府邸走。

讲真,每个魔王都有自己分工的事情在做,就郑凡自己最闲,又不能总宅在府邸里玩针线活,一方面四娘也是有事情要做的,二来玩针线活也需要等CD时间。

所以,为了刷一刷自己的存在感,郑凡开始在城内各个地方走走看看,视察视察。

视察的过程,还是很让人满足的,这是自己的老巢,而它正在蓬勃发展,作为一城之主的满足感,当真是快满溢出来了。

见天色不早,郑凡决定回府了,和四娘并排走时,四娘开始继续介绍道:

“主上,刚刚拿皮鞭的是奴家特意从野人奴隶里面挑选出来的,让他们来做监工的效果比我们自己人当监工要好很多。

当上监工的,吃喝用度都比其他野人奴隶要高一筹,也能让其他野人看见实实在在的奔头。”

“你有心了。”

管理学是一门学问,同时,如何管理和压榨奴隶却让奴隶不恨自己反而恨别人,这则是更为高深的一门学问。

“这是奴家应该做的,咱们的人手,其实还是有些不足,我已经从四方招募民夫过来帮着一起修筑城墙了,招募来的晋地民夫,他们会得到赏钱,而这些在工地上表现良好的野人,奴家许诺他们等城墙建好之后,也能获得自由。

至于其他的物资、兵甲筹备,我们的作坊还没完全建起来,只能一边对外向商队收购,一边对外招收铁匠师傅。

好在晋地到底不是荒芜之地,手艺人并不难找,就是有些坞堡不肯贡献出来。”

“给他们钱,买。”郑凡说道。

燕人对晋地的统治,除了历天城那儿开始逐渐下延出去,其余地方,基本都浮于表面,也就是所谓的影响力并未下乡。

“有些人,不愿意卖呢。”

“那就打下来,让高毅再抽调出五百靖南军,专门负责劫掠那些不听话的小坞堡。”

“可是主上,阿程已经带走了大部分的兵马进山了,咱们城内,也就剩下这点靖南军了,再抽调出去,城里就不剩多少兵了。

同时,万一激起那些晋地坞堡主的反感,他们可能会因此联合起来………”

“联合就联合呗,过阵子靖南侯的兵马就要过来了,我倒真巴不得那些晋地土财主聚集起来闹事呢,正好让靖南侯顺手帮我们灭掉。”

说到这里,郑凡忽然停顿了一下,道:

“嘿,差点忘了,让肖一波跟着去,高毅跟在后面,让肖一波打上靖南侯的旗帜,就说奉靖南侯之命前来征发粮草工匠,但有不从者,族灭!”

“主上,这样好么?”

这其实相当于矫诏了,虽说靖南侯不是皇帝,但伪造他的命令,本就和矫诏没多少区别。

“没什么不好的,等到过阵子靖南侯兵马过来时,我们肯定要贡献粮秣出来支援大军的,这其实就是咱们替侯爷征集的。

再说了,以靖南侯现在的名头,哈哈哈哈,一拿出来………”

田无镜的名声和事迹,在燕国都让人讳莫如深,更别提在他亲自打下来的晋地了,一个敢自灭满门的大魔头,大杀星,这个名号,毫不夸张的说,可抵一万铁骑!

“本侯的名头怎么了?”

这时,前方一名牵着马戴着斗笠的男子一边摘下斗笠一边开口问道。

“一拿出来,还不感激涕零地赶忙贡献出粮秣工匠来犒劳王师。

末将郑凡,

参见靖南侯爷。”

————

(本章完)

第254章 雪原

郑凡没想到靖南侯居然已经进了盛乐城,且已经走到了自己跟前。

这种当面编排自己顶头上司的体验,实在是过于酸爽;

就跟你当着女老板的面说她更年期到了,当着男老板的面说他下面不行了一样。

城外的斥候,

城墙的守卒,

似乎全无反应,

虽说盛乐城的大军基本都被梁程带进了山,但高毅的那一支靖南军还是在担负着盛乐城的警戒巡防。

当然了,靖南军见到靖南侯,差不多就跟粉丝见到偶像一样,于情于理,都可以在刹那间将郑凡这个现管给丢开,不通报,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过,看靖南侯这个装扮,

那只貔貅换成了马,鎏金甲胄换成了普通的晋地装束,还戴着斗笠,应该是直接混入城的。

且不提靖南侯本人的武夫修为,单论他所擅长的玄修之术,蒙混过如今守军严重不足的盛乐城注意,直接进到这里,也不算是什么难事儿。

当初郑凡还能带着瞎子他们一起扒绵州城的墙角呢,不也是轻轻松松的?

同时,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四娘会没有感应,因为田无镜想隐藏气息的话,四娘不是瞎子,很难提前洞悉到。

至于魔丸……

郑凡不懂魔丸是真的没反应,而是在判别出田无镜后,知道不会有威胁,所以干脆懒得有反应。

因为瞎子说过,自打魔丸升级苏醒之后,他的精神力,是不得再入自己后宅半寸的。

这些事儿都可以不管,

现在的问题是,

靖南侯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郑凡马上小跑几步过去,很是娴熟地帮田无镜牵了马,

道:

“侯爷,您这来视察工作也不提前打声招呼。”

“招呼?”

“是啊,我好安排盛乐城的百姓夹道欢迎,提前做做大扫除什么的。”

“呵。”

田无镜似乎是习惯了郑凡在自己面前的说话方式,

道:

“有饭吃么?”

“有,必须有。”

四娘对田无镜微微一福,道:

“奴去做饭。”

郑凡则引着田无镜进了府邸,

“侯爷,以前是没机会,这次,我让你尝尝我的家乡菜。”

郑凡至今还记得当初在靖南侯那里吃的酸菜鱼,唉,只能说这个世界的人们,对美食的理解,还是有些肤浅了。

任何时候,会做饭,都是一门了不得的学问,不光是在相亲时能加分,哪天穿越后,还能当手艺,当初要不是郑凡在外头扎营时也坚持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生活品质,怎么可能钓到沙拓阙石那条大鱼?

“北封郡的菜,可不算好吃。”

“待会儿侯爷您尝过就晓得了,来,这边请。”

靖南侯没进屋,而是在门槛上坐了下来,郑凡愣了一下,先进去拿出茶具,然后也跟着在门槛上并排坐了下来。

田无镜手指着前方台阶,

道:

“还记得本侯和你第一次见面时,你是跪在下面的。”

当时是南望城总兵的葬礼上出了岔子,靖南军顺势入驻南望城,田无镜直入总兵府。

田无镜坐在灵堂的门槛上,

郑凡和左继迁跪在下面,瑟瑟发抖。

“可不是,当时第一次见着侯爷,说实话,当真是被侯爷那英武之气给威慑到了,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呢?”

“更害怕了。”

当时只觉得你是个权贵,是个将军,外加那一身甲胄很帅;

然后你带着我去灭了自己满门……

他娘的,老子回家后晚上都做噩梦好不好!

“但你现在却敢和本侯并排坐了。”

“侯爷救了小子几次了,小子欠侯爷的也太多,以后拿命还就是,这些虚礼什么的,怎能抵得上侯爷对小子恩情万一?”

“本侯一直觉得,你这番说话的本事,用在行伍里,太屈才了。”

“侯爷,末将真的和魏公公无眼缘。”

“但魏忠河据说一直很惋惜,尤其是在看了你的《郑子兵法》后,直叹惋当初真该留你在宫内,日后内宫也能出一个兵法大家公公。”

“魏公公就是喜欢开玩笑,呵呵,开玩笑。”

“前些日子朝廷上有一股论调,对新晋之地,当以怀柔为主,除驻新晋之兵马粮草所需之外,其余赋税、徭役,都进行削减,以期得收服新晋之地人心之效。

你觉得如何?”

“侯爷,末将觉得不可。新晋之地,是我大燕用刀枪打下来的,并非主动归降,我燕国子民付出了繁重的徭役支撑着大军的粮秣,将士才得以开疆拓土。

若新晋之地百姓的赋税反而比燕地低,徭役还轻,那这新晋之地打下来又有何用?

于我大燕百姓而言,岂不是辛辛苦苦地强打下来给自己头顶上找了半个晋国的爹?”

“你这说法,倒是有趣,王侯将相,各有各的层面,而读书人喜欢标榜自己为民请命,却无非是拿民当作一个牌坊,依旧是说着自己的话。

但本侯觉得,你这话说的,倒是真正的百姓所想。”

“侯爷谬赞了,末将出身市井,或许身上的市井百姓的气息,还没散干净吧。”

“没散干净好,你继续说,本侯待会儿在你这儿正好写个折子你替我发去燕京。”

“是,侯爷,末将以为,以优待和宽容为策,非但无法使得晋地之民归心,反而会使得燕地百姓离心。

我大燕之根本,还是燕地百姓,他们,才是真正的自己人,至于这新晋之地,只要我大燕兵强马壮,强镇其五十年,两代人下去后,他们自然也就成了燕人了。”

这在后世是一个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理论,叫———舔狗不得好死。

“我看,你这番说辞的真正目的,是不想影响你郑城守搜刮四野吧?”

显然,靖南侯来盛乐城时,看见了盛乐城的“大动作”,而想要在盛乐建新城,开作坊,需要的则是大量的人口和财富,一旦燕国朝廷打算对新晋之地实施怀柔之策,那么郑凡自然就不得不因此束手束脚。

“侯爷说笑了。”

“那你盛乐城本就是一方小城,为何要修筑这般高大之城墙?”

“怕死啊。”

沉默,

沉默,

饶是田无镜,也被郑凡这般耿直地回答给噎住了。

“呵呵呵。”

靖南侯笑了笑,

道:

“你的兵马已经进山了?”

“是。”

“动作挺快。”

“侯爷军令,末将不敢有丝毫怠慢。”

靖南侯起身,终于不再坐在门槛上,而是进了屋子,郑凡亲自备上笔墨纸砚。

奏折,写得很快,也没见田无镜用印,就扣上了,交给了郑凡,道:

“发出去。”

“末将遵命。”

这时,

四娘走了进来,微微欠身,道:

“侯爷,饭菜准备好了。”

饭菜很丰盛,四娘做了几个拿手的菜,郑凡陪着田无镜一起吃。

可以看出来,田无镜吃得很满意。

等到撤下碗筷奉上甜汤后,

田无镜才开口道:

“你派人送去历天城的东西,本侯收到了,她很喜欢,你费心思了。”

“鹃姐对末将来说就和亲嫂子一样,这是末将应该的。”

“她是你嫂子,那本侯是你什么?”

“我亲哥呀。”

田无镜的目光微微一沉,

道:

“本侯的家人,可没什么好下场。”

郑凡脸色讪讪,不敢再分辨什么。

良久,

“你又进阶了?”

“是,七品了。”

“可以。”

“比侯爷您差远了,对了,侯爷您的伤?”

“剑圣留下的伤,哪里能那般容易好利索的,不过已无大碍了。”

四大剑客,曾是当世武者之楷模,和后世的四大天王在人气上差不离。

只是最近因为时局所迫,百里剑奔赴燕京一事无成,上京城下被千骑逼逃,楚国造剑师为楚国三皇子摇旗呐喊,失了体面,晋国剑圣被大燕靖南侯击败,一时间,四大剑客的名声一下子暗淡了下去。

归根究底,江湖,菜就是原罪。

“那个,侯爷,末将后宅里有一处汤池,调制好的汤水,再配上一些药材,泡一泡,可以去除武者暗伤。”

哥俩感情好,组队澡堂跑;

不过虽说府邸里有不少小娘子,但郑凡还真不敢主动给靖南侯送女人,一来是觉得这样有点下作,二来则是不想因为这种方式玷污了二人纯洁的关系。

三来是怕田无镜直接一巴掌拍死自己。

“不泡了。”

“那末将安排侯爷歇息?”

“也不歇息了。”

“额,那末将再带着侯爷在盛乐城里转转?”

“你这城才修了一半,有什么好转的?”

“额……”

靖南侯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斗笠,这是要走的架势。

郑凡忙送着靖南侯出了院子,

“本侯有个习惯,临战之前,必事无巨细,一如你写的那本书中所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本侯要亲自去走一遍雪原,差不多回来时,本侯所调的三万精骑也该到了。”

“侯爷用兵谨慎,真乃吾辈楷模,侯爷稍等,我让人去备一些干粮,以便………”

“不用了,不用那般麻烦。”

“那侯爷可得小心啊,虽说末将觉得这世上能伤到侯爷的,真不多。”

“本侯心里清楚。”

“侯爷保重,可惜了,末将恨不能日夜陪伴侯爷身侧,聆听侯爷教诲,末将………”

靖南侯翻身上马,听到这话,忽然侧过头,看着郑凡,

道:

“满足你。”

“啊?”

“准你随本侯一同先入雪原。”

“………”郑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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