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圣主明君

“军中有懂造船的吗?”

杨丰问黎玉田。

“陛下想造船?”

黎玉田疑惑地问。

“这万一那鞑子和闯逆狼狈为奸呢?我们需早做防备,宁远和山海关孤悬北方,唯有海路可通江南,这船是非造不可啊。”

杨丰说道。

他得为长远做打算,万一他要能守住宁远和山海关呢?那时候就必须考虑后勤了,他当然不可能指望小倩,这个混蛋给他送了不到一百吨黄豆,至今还没缓过劲来呢,他这宁远和山海关两地几十万人呢,一人拿个饭碗舀一碗都不够舀的,就算这时候人吃得再少估计一天也没了。而种田也是一个办法,等小倩缓过来,他准备再让这混蛋给他弄一批土豆来当种子,这个才是真正的好东西,别的不说先把城里的空地种上,要是真能撑过这一年,估计就可以进行大规模推广了。但这还远远不够,他还得把渔业搞起来,这辽东湾可是顶级渔场,守着这座宝库怎么能不利用起来呢?这样渔船就很重要了,有了渔船他光靠打鱼估计就能满足一半的蛋白质需求。

当然最重要的,他必须得和南方建立起联系,要不然他终究是无源之水,撑一年半载没问题,但时间久了还是得被耗死,只有这条海上运输线通开,他才能获得南方的援军。

而这同样需要船。

“陛下,造船工匠是有,虽然宁远没有,但山海关不缺,那里造船工匠和驾船的船工都有,但这造船可不是简单的事情,那木料必须得经过两三年阴干才行。”

黎玉田说道。

他那意思是你能撑两三年呀?

“黎爱卿,你是不是觉得朕朝不保夕呀?”

杨丰无语地说道。

黎玉田吓得脸色刷就白了,赶紧趴在地上请罪,那冷汗都冒出来了。

“你是什么心思朕很明白,不过你也不用怕,不光是你,从王永吉到吴三桂到高第这些人是什么心思朕也都明白,朕已经不是从前的朕了,但是朕依然把你们当作忠臣,因为你们不是忠臣的话现在就在北京城里了。这大明江山到今天这一步,朕是要负主要责任的,朕正要发一份罪己诏以向天下谢罪,而你们在这种情况下仍旧不抛弃朕,朕已经非常感动了。是朕有负天下,而不是天下有负于朕,至少你们对得起朕了,如果有一天,局势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你们愿意另投明主朕也不怪你们,但在这之前咱们还得君臣一心。”

杨丰顿了一下说道:“尽人事,听天命!”

“臣自当鞠躬尽瘁。”

黎玉田趴在那里说道。

杨丰把他扶了起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也发现这个在原本历史上湮没于乱世的巡抚实际上很有才能,要不然也不可能在辽东这种特殊的地方撑住,从他带着几十万老百姓拖家带口内迁,却把这么多人都安置得井井有条丝毫未见混乱就可以看出其才能了。

现在杨丰这些大臣里面,王永吉是个老狐狸,实际上是最不能指望的,有事他跑得比谁都快,宋权应该说是最忠心的,毕竟降清之后,所有那些明朝大臣里面,就他还天天惦记着给崇祯料理后事。而且还难得说了句实在话,说崇祯是多么勤勤恳恳,然后顺便把所有那些墙头草们都骂了一句,说崇祯之所以亡是有君无臣,这一点上确实很难得了,要知道他骂的那些多数都在满清混呢,甚至很多官还比他高呢。

但才能嘛……

好像也就那样了。

他是标准的世家子,父,祖甚至叔祖全是尚书巡抚这一级别的高官,商丘宋氏可以说真正的世家,文采风流,诗书传家这个当然没得说,但要像黎玉田这样能办实事就未必了。

“陛下,但这造船的确很难。”

黎玉田说道。

“但若只是和南方联系,这个并不需要那么麻烦,山海关就有水师的战船,可以派遣几艘战船南下登州,登莱总兵黄蜚手中也有大量战船,如果他肯奉诏的话,可以授予他水师左都督之职,再赐他一个爵位。此人虽然打仗确实不怎么样,但航海还是没问题,可以命令他负责从南方运粮北上,不过他手中战船仍然不足,可以再传旨给福建总兵郑芝龙,同样封官赐爵然后召他运粮北上,这两人应该就足够了。”

紧接着他又说道。

杨丰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黄蜚这个家伙打仗的确很烂,但忠心还是值得信赖,毕竟他也是为南明抵抗直至被俘,结局好像是因为拒绝劝降江阴,还是劝降无用被清军砍了的,和吴志葵一直一起的,现在以皇帝身份相诏,单纯让他做个运粮官问题不大。另外他和黄得功后来勾搭挺深,可以通过他再忽悠一下黄得功,最好从黄得功那里拉一批援军过来,至于江北的防御,这个关杨丰屁事,他只要守住宁榆,整个天下局势就被彻底搅乱,谁知道最后发展成什么样子?

不过黄蜚并不是真正重要的,真正值得他押宝的还是郑芝龙,虽然郑芝龙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这种时候除他之外也没有别人能做到掌控海上了。

至于如何把他拉来,这个就很简单了。

无非就是给他封官许愿而已。

郑芝龙的核心要求就是官位,足够高的,可以让他垄断海上贸易还不用害怕那些官员喝他血的官位,那就给他,他要是愿意,直接给他海军大都督,给他各种需要的身份和权力,甚至仿照东印度公司的例子也给他武装殖民权,让他搞中国版东印度公司。

至于他的能力……

他的能力不用怀疑。

“那这样的话,臣这就派人去传旨了。”

黎玉田说道。

这本身也的确是必须的,实际上宁榆这条防线,本身一直就是海陆一体的,之前黄蜚的水军就是负责侧翼作战,只不过这混蛋手下都是南方人,对保卫辽民的家园毫无兴趣,打仗根本就是一触即溃,但他们运粮是没问题的。宁榆两地守御最重要的是后勤,谁也不能指望太祖赏赐,必须得依靠南方的粮食,想要从南方运粮,没有船当然是不行的,不但得要船,而且得需要大量的船,要大量的船的话,不找郑芝龙这个老海盗还能找谁?

“还有,传朕旨意,赐福建疍民为良人,召其北上勤王,沿途府县必须提供保障!”

紧接着杨丰又加了一句。

“疍民?”

黎玉田愣了一下。

“对,疍民!”

杨丰说道。

他也得搞自己的水军,还有谁能比这些疍民更会玩船?

就在这时候,远处唐钰的大军回来了,唐总兵受命带着十门红衣大炮和五千大军,南下远征三十里外的中右所,估计现在是凯旋了,杨丰已经可以看到中间几辆马车上装的人头了,话说十倍兵力再加十门大炮,唐钰要是还打不下一个五百人守卫的小城堡那就真该撞死去了,更何况现在明军士气正旺,当初出城的时候可都嗷嗷叫呢!

“陛下,臣幸不辱命!”

果然,没过多久唐钰就满面红光地跪在杨丰面前了。

“平身,这是什么?”

杨丰看着他身旁一个包袱说道。

那包袱旁还跪着一个军官。

“臣辽东参将胡守亮叩见陛下,臣五军都督府大都督吴三桂奏禀陛下,日前逆贼唐通自虏中而来欲煽诱各军,臣吴三桂于缉拿中将其格毙,今以其首献于陛下!”

那军官说道。

“好,这逆贼真是死有余辜,去把他的脑袋也挂起来。”

杨丰开心地说道。

他开心的当然是吴三桂终于交投名状了。

他之前一直担心的就是吴三桂干脆投降李自成,无论显示神迹还是战场上如此拼命,很大程度上都是在向这些墙头草们显示自己的能力,以此来坚定他们忠于大明的信心,现在很显然这个目标实现了,而接下来还有就是绝了他们投降多尔衮的念头了,只要再实现这个目标,从历史使命上来说,他的任务也就算是完成了,至于他自己的那点事情……

这个听天由命吧!

就像他对黎玉田说的,尽人事听天命吧!

“陛下,臣吴三桂奏禀,日前有自北京逃出家奴来报,闯逆于北京城内大举抓捕朝臣,以酷刑拷打追逼家财,名为派饷,且立下标准,以首辅、大学士一级官员,须出白银十万两,各部院、京堂、锦衣官为七万或五万、三万,科道吏部官为五万、三万,翰林官多则为三万、二万,少则为一万,各部属员以下的,均以千计,至于皇室勋戚之家皆无定数,嘉定伯周奎献黄金五十万两仍被拷打致死,前首辅魏藻德献金十万两亦被打死,其妻女亦为贼轮jian致死,自其以下官员士绅死者无数。”

胡守亮接着说道。

包括黎玉田,唐钰在内所有人全部倒吸一口冷气。

“黄金五十万两,当初朕以泪相求才掏出一万两银子,哈哈,这就是朕的好国丈,这就是朕的好大臣们!”

杨丰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们还不如你看得明白!”

他拍着王承恩说道。

“奴婢说嘛,奴婢就知道他们会有这一天的。”

王承恩同样笑得很开心。

19.第19章 忠臣义士

李自成的bao行,把大明行在官员士绅的萎靡一扫而光。

都是被吓得。

别说宋权之流,就是此前一直装死的王永吉都毫不犹豫地爬起来了,这个实际上是最早提议借兵的家伙,原本历史上把这锅扔给吴三桂后,他自己找借口跑路了,但现在他没法跑,好歹他还是首辅呢,可他也不想做下一个魏藻德呀,那魏藻德可是他的前任,一想起老魏被毒打致死老婆luo尸街头女儿扔军营一天玩死儿子全被杀的惨剧,他就像被鞭子抽着一般。

然后紧接着就拿出他雷厉风行的一面。

收缴粮食!

趁着李自成大军还没到,在他指挥下吴三桂的关宁军以刀相劝,将卢龙,抚宁,昌黎等周边各县官仓和士绅家的粮食直接搜刮一空,全部运回山海关及其附属各城。

抓壮丁。

同样附近还能控制在手的各县壮丁能抓的全抓,山海关内储备大量军械,一人发把锈迹斑斑的破刀,你们为皇上尽忠的时候到了,皇上在后面看着呢,以这种方式,把山海关及附属各城的总兵力骤然增加到了八万,至于战斗力……

炮灰要什么战斗力啊!

抓渔民。

杨丰能想到的东西他当然也能想到。

不用皇上教导,王永吉就下令将永平沿海各县渔民连渔船能抓的全抓到关外,为了防止逃跑还把人家老婆孩子也抓,统统撵到前所等原本废弃的城堡保护起来,然后让那些渔民打渔供应军需,龙武营的水军负责看管。

……

总之山海关那些官员士绅们就像上紧发条般,拿出他们搂钱时候的气势来,以最快速度进入临战状态。

这些家伙在关外都是经历过战火的,对这种事情那都有足够的经验,一旦李自成的大军到达,山海关肯定要陷入一场血腥的大战,那么战前准备越充分战时越从容,甚至说不定还能撑过这一关。之前他们的确都在摇摇晃晃准备着做墙头草呢,可现在一看很显然这不是个好主意,那魏藻德可是连劝进献女儿这种不要脸的事情都做了,却依旧没能够免了被夹出脑浆子,可见那李自成是只要金银不要脸的,虽然也不是说不能投降但能不投降还是尽量争取吧!

包括那些地主老财对王永吉的征粮也表现积极。

他们同样都被李自成吓得心惊肉跳呢,一想到北京那些官员士绅正在遭受的苦难,他们这时候感觉皇上背后的圣主明君光芒无比璀璨,说到底还是皇上好啊,还是皇上是咱士绅的亲人哪!现在不过是要他们拿出点粮食来,而且还是借的,而且还是以圣旨承诺之后十倍归还并赐锦衣卫世职方式借的,相比起李自成用夹棍逼着他们倾家荡产的恶行,这简直就可以用伟大来形容了。

再说不是还借兵了吗?

等借了清兵南下扫荡逆匪乘舆还宫,那大家可都摇身一变成了显赫的世袭锦衣卫,说到底也就是忍一时困难而已,至于交出的粮食,也是用来养兵保护自己那些金银财宝的,所以并不算是太亏。

“哈哈,看不出这永平百姓还是很忠心的嘛!”

杨丰开心地说道。

王永吉给他搜刮了足够支撑三个月的粮食,那他当然是要开心了,这样他的后顾之忧就基本上没有了。

黎玉田笑得很无语。

能把这些墙头草们说得如此伟大,皇上也是很幽默。

“陛下,黄蜚的水军到了!”

就在这时候,唐钰的弟弟,负责守卫中右所的副将唐铨匆忙走上城墙跪禀。

杨丰现在基本不下城墙,完全和士兵们同吃同住,甚至就连睡觉都在威远门,原本给他当行宫的督师府,直接被他改成医院住伤兵了,小倩昨天终于恢复元气,然后给他弄了一堆磺胺来,害得杨丰倒了一晚上药瓶子,现在他手中一千多伤兵都用上了这种太祖赐下的神药,搞得那些手下感激涕零,恨不能现在就爬起来出去为皇上杀敌。

当然他们不知道这只因皇上实在不认为憋在督师府,能有住在威远门城楼里心情舒畅。

“黄蜚?”

杨丰愕然了一下。

虽然他下旨召黄蜚勤王,但这时候信使才刚离开山海关呢!

黄蜚真来了。

一个小时后,登莱水师的五十多艘战船就直接停在了宁远河口,紧接着一个穿巡抚官服的文官和两个穿总兵服的武官就登岸进城,并且被带到了杨丰面前跪倒叩拜。

“臣天津巡抚冯元飏叩见陛下。”

“臣天津总兵曹友义叩见陛下。”

“臣登莱总兵黄蜚叩见陛下!”

杨丰立刻上前扶起冯元飏满意地说道:“好,好,我大明终究还是有忠臣的。”

冯元飏是天津巡抚,李自成攻破北京后,他原本想组织部下抵抗,但兵备道原毓宗胁持他向李自成投降,他和原本历史上率领五百亲兵逃走,却被原毓宗截击不得不孤身逃走的曹友义这一次合了伙,然后抢了几艘海船逃离天津直奔登州。冯元飏之前听说过一点皇上的传闻,杨丰在北京出城如此嚣张,当然不可能没有别人知道,所以他到登州忽悠了黄蜚带兵北上查探,中途遇上了离开大沽口的民船,才得知皇上太祖附体杀出北京到山海关的确切消息,到山海关后知道皇上在宁远,又急匆匆跑来面圣了。

“臣等恳请陛下登船速幸南京!”

冯元飏又趴在地上说道。

“南京,南京朕是不去的,朕无能使百姓涂炭,已经是罪孽深重了,又岂能弃北方百姓南逃,朕就是死也要和那逆贼在北方周旋到底,朕已经决定仿唐肃宗故事,借清兵剿寇。”

杨丰说道。

“借兵?”

冯元飏愣了一下。

“万岁,此事万万不可啊!”

紧接着他一脸惊骇地喊道。

“哦?”

杨丰愣了一下。

这就很有意思了。

而就在此时,一百多里外的锦州,这个问题同样在讨论中。

“借兵?你们刚刚把我们的几千颗人头挂城墙上,居然现在还跑来找我们借兵剿寇?”

艾度礼怒极反笑地说。

他实际上已经很清楚自己的结局了,皇太极死后支持豪格的上三旗和支持多尔衮的两白旗差点火并,而他就是上三旗中表现最突出的,多尔衮早就想着找机会把他给剁了,现在这场前所未有的惨败那简直就是把刀送到了多尔衮手中,他现在只不过是等着后者来砍罢了,在这种情况下他对罪魁祸首杨丰是什么感情也就不用说了。

“若不能夺回宁远,咱们又何来互信呢?”

老王笑着说。

“至于说死人的事情,这战场上是愿赌服输的,若此役输的是我们,咱家这颗脑袋,别说是挂城墙上了,您就是拿去当夜壶也悉听尊便,诸位都是条汉子,想来还不至于比咱家这个阉人更小肚鸡肠吧?”

他紧接着说道。

“你一个死阉奴配和我满州勇士相提并论吗?”

艾度礼鄙夷地说。

说话间他拿起了面前的两封信。

“那可是给你们摄政王的。”

老王说道。

艾度礼冷笑了一下,紧接着打开了给多尔衮的信,看完之后又打开给福临的,两封信的内容都差不多,只不过给多尔衮的那封里加上了邀请后者南下和杨丰面谈的内容。他正看信的时候,一名军官急匆匆跑进来,然后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艾度礼神情一变,看着王承恩几个露出一副思索的表情,但紧接着就以最快速度把给福临的那份装好,叫过自己的戈什哈,然后指着杨坤和郭云龙说道:“快,立刻带他们出东门去盛京,不要逗留。”

那戈什哈急忙带着一脸茫然的杨坤二人出去,上马出东门直奔沈阳而去。

艾度礼看了看老王。

“那个猛将真是你们皇帝?”

他连给多尔衮的信都没收拾便坐在那里,饶有兴趣地看着王承恩说道。

“那还有假!”

王承恩得意地说。

“那你们是怎么让李自成赶出北京的?”

艾度礼说道。

“这个说起来咱家也是很茫然啊!”

老王感慨地说道。

艾度礼没有再说话,坐在那里一副思考人生的表情,老王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艾度礼冲着他诡异地一笑,还没等老王反应过来,他就抽出了桌子上佩刀,紧接着横在自己脖子上用力一拉,鲜血就像喷泉般射出,他在那里胡乱地挣扎了一下,在那佩刀落地的声音中,直接躺倒在椅子上没了声音。

“快来人哪,你们将军抹脖子了!”

老王惊悚地尖叫着。

突然间外面传来无数混乱的脚步声和铁甲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身穿白色绵甲表情阴骘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大堆军官和士兵,他站在门前冷冷地看着艾度礼的死尸,面无表情地一挥手,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把那死尸拖了出去。

那男子在老王惊疑的目光中直接走到艾度礼的椅子前,看都没看那满椅子的鲜血便坐下来,看着王承恩冷冷地说道:“本王就是你要见的多尔衮!”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