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江漪的立flalg

有些女子一出现,乌云密布的天空也会变得晴朗起来,比如厉南霜。

有些女子一出现,世间万物皆朦胧如雾,比如李观世。

而有些女子一出现,仿佛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比如眼前这位风骚入骨的美妇。

文二爷目瞪口呆。

随即又喃喃道:“惹不起,惹不起……”说着,他连忙跑进屋子。

江漪身为京城的土皇帝,一定意义上也是大洲的土皇帝。

许文卿是黑道大佬。

那么江漪,就是地地道道的黑道女皇。

江漪自顾自地坐在凳子上,望着桌上焦黑的炒鸡蛋,随意拿了一块轻轻碾碎,笑着说道:

“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做饭,比这还要难看,那时候我娘亲告诉我,女孩子若是不会做饭,那就找一个会做饭的如意郎君。可惜啊,到现在我还没找到。”

厉南霜通红着小脸。

果然二舅说的没错,外焦内也焦,自己的第一次下厨就这么搞砸了。

“巧了,我会做饭。”姜守中笑道。

江漪半带讽刺,半带意外的笑道:“哟,姜大人心态不错嘛,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调戏妾身,胆子比以前大了很多。看来,消失的这几天过的很开心。”

“半开心,半痛苦。”

姜守中很诚实的说道。

任何男人与谢谢姑娘那般绝色双修,肯定是很开心的。

但六天六夜,肯定是痛苦的。

他看了眼江漪身后跟着的秋叶和冬雪,问道:“春雨和夏荷呢?”

“去办事了。”

江漪轻轻撩了撩耳边的发丝,淡淡道,“说吧,现在查到哪儿了?”

姜守中也没隐瞒,将自己调查的线索告诉了对方。

江漪听完后,沉吟了一会儿,问道:

“既然陷害你的凶手在官府里,那下一步是否去官府调查?毕竟缺少小拇指的人,很容易调查的。”

姜守中却摇了摇头,“首先,这几个人不一定是同一个人。他们如果是一个组织呢?一人提供易容面具,一人借刀,一人负责杀人。”

江漪淡淡笑道:“那就更好查了,人越多,留下的线索就越多。”

“是这個理,可总得有个调查方向吧。”

姜守中叹了口气。

江漪看了他一眼,嘴角微扬:“你也别跟我打哑谜了,本来我是不打算理会这件事的,可有两个丫头求情的紧,我这个当主人的心肠软,只能答应了。”

姜守中心头一暖。

求情的那两人不用猜也知道,必然是夏荷与秋叶了。

“不过……”

女人纤细手指轻轻掠过桌沿,声音依旧平淡,“你也别指望我什么都能帮。”

姜守中笑着点头,“放心,我有分寸。”

江漪的出现无疑是帮了他大忙。

虽然染轻尘身为六扇门新院主管,但毕竟处处受掣肘,调查起来很不方便,反而会引发暗中神秘人的怀疑。

而江漪的银月楼为江湖势力,对于情报调查是占优势的。

“说吧,我能帮你什么?”

江漪以手支颐,袖管微微滑落,露出半截雪藕似的玉臂。

女人的姿态始终是那般慵懒,风情万种。

姜守中道:“我依然打算继续调查许文卿这个人,我想知道他生的什么病,现在的状况如何。”

江漪皱眉道:“据我所知,许家的确有一种遗传的家族病,类似于头疼的病。每次发病的时候,他都是谢绝任何客人。吴茵歆不带你去见他,很正常。”

姜守中明白对方话里的意思,笑着说道:

“我不认为吴茵歆会对我说谎,许文卿现在肯定是生病的,我只是想知道,许文卿现在的状况。”

江漪道:“那就只能派人潜入他屋子里去看了,但这样一来风险就大了很多。”

“不,没必要这么麻烦。”

姜守中摇了摇头,“只需要找到最近与许文卿有过接触的人,找他问一问就好了。”

江漪脸色古怪,盈盈如波的眸子盯着对方:“你没听到我刚才的话吗?在许文卿生病期间,他谢绝任何客人。”

一旁厉南霜也点头说道:“对啊焖面,许夫人也说了,除了她之外,其他人根本没接触过许庄主,就连丫鬟都不曾接近过。除非我们找到那个威胁许庄主借刀的人,可这样一来,我们岂不是回到了原点吗?”

姜守中微微一笑,“可有一种人,许文卿必须接触。”

二女一愣。

倒是江漪反应颇快,恍然道:“是大夫。”

“对哦。”

厉南霜美目一亮,轻轻拍手,“许夫人当时说请了不少大夫看病,也只有大夫才能接触到许庄主。”

江漪扭头对冬雪吩咐道:“去找龙家铺子的老李,让他去查查这几天出入许家的大夫有哪些。”

“找到最后一个去许家的那个就行。”姜守中提醒道。

“知道啦。”

冬雪笑着点头,纤细的腰肢一扭,借着轻功轻盈离去。

冬雪离开后,江漪笑吟吟的看着厉南霜,说道:

“女孩子追男孩子,隔层纱,轻轻一戳就破了。可有时候若是戳的不对,会把男孩子给戳死的。”

厉南霜听不懂江漪在说什么,不过那个“追”字,还是听的懂,红着脸瞪了对方一眼,扭头回了厨房,琢磨着再锻炼锻炼自己的厨艺。

“秋叶,去外面守着,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跟踪我们。”

江漪对秋叶吩咐道。

后者点了点头,走出小院。

院内只剩下了姜守中和江漪二人。

“夫人有话对我说?”

姜守中见对方故意支开秋叶,好奇问道。

女人抬起一截纤细的小腿,踢了男人小腿一下,问道:“说吧,失踪这几天去哪儿了?”

姜守中笑道:“私事。”

“让我猜猜看。”

江漪十指交叉,垫在白腻如玉的下巴处,脸上笑容如狐狸般狡黠,“也许,你去寺庙上香了?”

姜守中心下一跳。

以江漪的情报,终究还是查出了端倪。

姜守中依然否认,“我没去寺院,也没去道观,只是出去办了些私事。”

“你知道她是谁吗?”江漪很直白的问道。

姜守中知道瞒不过了,无奈道:“她是皇后身边的人,我只知道她叫谢谢姑娘。”

江漪笑了起来,山峦颤动。

她目光投向虚空处,喃喃道:“伱能活下来,真是奇迹啊。”

姜守中不明所以,欲要询问,可惜女人不愿再说了。

——

不得不说,银月楼的情报系统确实很厉害,不出一个时辰左右,冬雪便带来了消息。

最近去许家的大夫名叫段岐,是青州颇有名的一个郎中。

“是把他带过来,还是亲自去找他?”

江漪问道。

姜守中想了想说道:“带过来会打草惊蛇,我还是亲自去找他吧。另外,还得麻烦你件事,帮轻尘去找找在青州会制作易容面具的手艺高手。”

“好,要不要把秋叶留给你使唤?”江漪忽然说道。

“暂时不必了。”

姜守中生怕秋叶会有想法,对少女歉意笑了笑,解释道,

“眼下主要以调查为主,身边太多人比较引人注目。我估计很快会有麻烦到来,到时候免不了要麻烦秋叶。”

“行,有需要直接找我。”

江漪做事干脆利落,带着二女离去。

……

段岐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子,面上无须。

当姜守中二人按照冬雪给予的地址,找到对方的时候,这位大夫正在给病人看病。

姜守中拉着厉南霜在一旁耐心等候。

等病人离去,段岐打量着进入医馆的这对男女,和颜悦色的问道:“两位是来看病吗?”

姜守中坐在椅子上,笑着说道:“段大夫,我想跟你打听点事。”

说话间,将一小锭金子放在桌上。

段岐眯着眼瞥了眼金子,并没有伸手去拿,而是很谨慎的询问道:“敢问这位小哥,想打听点什么?”

姜守中开口:“许文卿的病情。”

段岐一愣,沉默片刻又问道:“你是许庄主的仇人?”

姜守中摇了摇头:“并不是。”

“那你打问他的原因是?”

“段大夫,我只需要知道他的病情如何,我问完就走。”姜守中笑容温和。

段岐有些犹豫。

这时,厉南霜拿起旁边一个用来捣药的杵子,轻轻敲了敲桌子,闷声道:“段大夫若是想不起来,我可以帮你想一想。”

段岐身子一颤,挤出笑容,“能想起来,能想起来。”

果然,最有效的问话方式就是拳头。

段岐擦了擦冷汗,说道:“我是给许庄主瞧过病,但他那种遗传病我的确无能为力,只能给他开几副止痛的方子。”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情况如何?”

“情况很严重,人很虚弱,我摸了他的脉象,说实话……我不认为许庄主这次能熬过去。”

段岐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叹气道,“他这种家族的遗传病就是如此,年龄越大越严重,他的父亲和爷爷,都去世的比较早。若非段庄主修为高,恐怕早就没了。”

姜守中淡淡问道:“所以你觉得,他这次必死无疑是吧。”

段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最终含蓄说道:“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了。”

那就是活不了了。

可姜守中记得,当时临走的时候吴茵歆说过,目前许庄主情况好转,过个五六天就好了。

那么许庄主病情为何突然好转了。

要知道,眼前这位可是给他瞧病的最后一位大夫,连这位大夫都无能为力,他是怎么治好自己的。

姜守中理了理脑中思绪,问道:“段大夫,难道就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治好他吗?”

“这个我可以保证,世上还没有任何一种药物可以治疗。”

段岐忽然语气停顿了一下,刻意压低声音,“除非,用妖气来试试。”

妖气!

姜守中脑中蓦地掠过一道灵光。

妖气可以治百病!

但如果运气不好,也是会死人的,而且死亡率极大,要么就异变成为妖修。

如果许庄主万般无奈之下,最终服用妖气的话……

姜守中目光闪烁。

在京城,私藏妖气的罪名很严重。

当初西楚馆就是因为他“举报”对方私藏妖气,结果直接被封。

而在青州,虽然没有京城那般严格,但六扇门若真想查,这个罪名也是很严重的。

“我想,我明白了。”姜守中轻吐了口气。

……

走出医馆,姜守中对厉南霜说道:“目前看来,许庄主应该是服用了妖气。”

厉南霜试探问道:“那我们要不要……”

姜守中道:“有两个猜想,第一,许庄主和某人做了妖气交易,条件是借出自己的刀。但是以许庄主的人脉,想搞一瓶妖气还是挺简单的。

第二,六扇门的某人发现了许庄主服用妖气的事情,于是以此来威胁,迫使许庄主借出自己的宝刀。毕竟,服用妖气与私藏妖气的罪名,可是很严重的。”

厉南霜绷着水灵灵的眸子,“那就是第二种,六扇门有人威胁许庄主。”

姜守中轻轻点头,“而且这个人身份还不低,若是普通的六扇门成员,以许庄主黑道大佬的性格,完全可以冒险去除掉对方。

但许庄主并没有这么做,反而乖乖的借出了自己视为妻子的宝刀,说明这个人的身份地位,让许庄主产生了畏惧,不敢去动他。”

“焖面,你是不是已经猜到是谁了?”

厉南霜心有灵犀,脆声问道。

姜守中下意识捏了捏少女的脸蛋,笑着说道:“如果真是我想的那人,我们在青州可就真的危险了。”

“是谁?”

厉南霜连忙问道,就连男人捏她脸蛋也不在意了。

姜守中没有急着回答,抓着厉南霜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故作玄虚道:“头儿,要不试试你能不能感应到我心里在想的那个人?看看咱两有没有默契。”

“我很笨的。”

厉南霜苦着小脸,终于承认了自己的笨。

姜守中握着少女软凉的小手,笑着说道:“我相信你能猜出来,试试看。”

感受着手掌间男人的心跳,厉南霜莫名的有些害羞。

同时男人的鼓励也让她生出几分信心。

少女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试图去猜测姜守中所说的那个人,可始终不得头绪。

就在少女准备放弃时,忽然福至心灵,下意识脱口而出:“单东川!”

少女满脸期待的望着男人,惴惴不安。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伸出大拇指,“不愧是我姜墨的头儿,就是厉害,竟然说对了。”

对了!?

厉南霜瞪大了漂亮眼睛,然后兴奋的大叫一声,猛地扑向姜守中跳进对方怀里,像个八爪鱼似的,小脸因激动而红扑扑的,尤为可爱。

少女兴奋,并不是因为自己猜对了。

或者变聪明了。

而是她觉得自己可以感应到对方的心。

说明她和姜墨,存在一种特殊的心连心感应,这才是最让她开心激动的。

仿佛两人之间搭建了一座桥梁。

“姜墨,姜墨,你也来感应一下我,能不能感应到我现在在想哪个名字?”

厉南霜抓着男人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弯起如月牙的美眸溢出了开心,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不妥。

只手难掌控……

感受着头儿伟大的胸怀,姜守中说道:“你在想姜墨。”

“嗯嗯,对……”

少女蓦地反应过来,随即通红着脸敲了对方一板栗,“对个大头鬼!我才没有想你的名字。”

而这时,她发现男人的手还放在自己心口,恶狠狠瞪着对方:“还不拿开?”

“不是你放上去的嘛。”

姜守中很委屈的摸了摸鼻子,手掌间似乎萦绕着一股淡淡的芬芳。

厉南霜瞪了男人一眼,感觉心口处酥麻麻的,旋即反应很迟钝的长大了嘴巴,半晌后傻傻说道:“你是说……诬陷你的背后凶手,是单大人?”

姜守中微微叹息,“找不出别的人了。第一,单东川是青州六扇门主管,在这里值守多年,其地位身份,可以拿捏青州的任何一位江湖中人。

第二,有人很轻松的偷走了我在房间里留下的身份令牌,说明此人知道我住在哪间屋子,对院子比较熟悉。

第三,想要易容我的面皮,则需要对我进行细致观察。而自打我来青州以后,六扇门里虽然见过我的人不少,但真正能近距离接触我的,唯有单东川。

尤其那次去名剑山庄,我和他来回共乘坐一辆马车,他有足够的时间近距离观察我。”

“可是,他的小拇指是健全的啊。”少女还是不敢相信。

姜守中说道:“就如我之前所说,杀人的,借刀的,并不能确定是一人所为。目前看来,借刀和易容的是单东川,而杀人的,则是另有其人。说明,这是一个组织。”

厉南霜内心震惊无比,掀起惊涛骇浪。

这个结果真的太出乎意料。

来青州的这几天里,这位青州六扇门主管的印象在她心里还是很不错的,没想到隐藏如此之深。

最讽刺的是,在姜墨被冤枉失踪那段时间,他是为数不多尽心尽力帮染轻尘调查案件,并坚信姜墨是被冤枉的人……现在想想,真是可笑。

“走,去找他!”厉南霜怒火中烧。

姜守中拉住她:“先别激动,既然确定是有组织的,那么我们就先把这个藤给留着,看看能不能顺着摸到瓜。”

厉南霜冷静下来。

焖面说的没错,单东川的背后若还有指使者,这样做反而会打草惊蛇。

如今他们知道了这条重要线索,便可以顺藤摸瓜。

少女此刻只觉得心寒。

连六扇门主管都参与了这次案件,这个青州真的很不安全,似乎周围全都是毒蛇。

姜守中虽然表面轻松,但内心也颇为沉重。

他敏锐的意识到,青州似乎在酝酿一场大的风暴。

——

古梵寺。

从马车上下来的江漪,望着寺院怔怔出神。

许久,她才迈步进入院门。

来到上次论道的佛堂前,她示意秋叶和冬雪在外面等着。

江漪敛了敛情绪,步入佛堂,看到那位身着大金长裙的女人正坐在佛像前,冥心打坐。

裙裳灿烂夺目,宛若佛前金莲绽放。

“为什么?”

江漪仰头望着慈目佛像,轻声问道。

“什么为什么?”

洛婉卿睁开眸子。

江漪冷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四周佛香袅袅,尘念暂歇。

摇曳烛光映照之下,打坐的女人更显得肌肤赛雪,面庞犹似敷上了一层圣洁之辉。

洛婉卿哑然失笑,“你这狗鼻子还真是灵光啊,这么快就闻到腥味了?”

江漪盯着面前风华绝代的女人,神情复杂,“我不理解。”

她真的不理解。

眼前这位可是一国之母啊。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啊,竟然会选择和一个小小的六扇门暗灯双修。

在她印象里,洛婉卿性子很傲。

比江绾还傲。

否则当年她也不会一气之下离开南海圣宗。

而这么多年来,她更是很清楚,这位皇后始终没让皇帝碰一下,对任何男人都不屑一顾。

可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

面对江漪的疑惑与质问,洛婉卿美目出现了些许恍惚。

为什么?

若是没有京城淮兰湖地宫那次意外,她当然不可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玷污自己。

可既然身子都没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

反正目前来看,她也不算吃亏。

洛婉卿笑着说道:“有什么不理解的,是女人都会走这一步。”

“可你不是这样的女人。”

江漪说道。

“呵呵,连我自己都不了解我自己,你又怎么会了解我呢?”

洛婉卿起身走到江漪面前问道。

江漪默然。

洛婉卿轻轻挑起对方精致的下巴,大拇指摩挲着对方樱桃般水嫩的红唇,笑着说道:“江漪,要不你也试试吧,或许借用姜墨体内的道门河图,你的天魔大法又回来了呢。”

江漪冷笑,“我虽然骚,但我不下贱!”

“这可说不准啊。”

洛婉卿并未生恼,一脸戏谑道,“说不定某天,你我都躺在姜墨的床上呢?”

江漪挥手打掉对方的手,娇媚无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嘲:

“呵,我江漪虽然满脑子都是男人,但姜墨想碰我一根手指头,他可以提前去烧下辈子的高香!”

“如果他真的做到了呢?”洛婉卿玩笑道。

江漪突然嫣然而笑,仿若春花绽放,“他姜墨若真有这本事,我喊他一辈子“爹爹”都行。”

(本章完)

第235章 我也睡这屋

若这世上,有谁能让江漪喊爸爸。

那这个人,定然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惜目前还没有。

洛婉卿先是错愕,随即笑的花枝乱颤,忍不住捏了捏江漪的脸蛋,“你这么一说,本宫可就真期待了,到时候你记得喊本宫娘亲哦。”

“洛婉卿,这不像你,你真的变了。”

江漪深深看了对方一眼,“你选择走这条路,我不拦你。但是,你不能杀姜墨。”

“我为什么要杀他?”洛婉卿笑着问道。

江漪冷笑:“别人不了解你,我可了解。伱的苦火狱双修之术最重要的是牺牲,需要献祭另一半。我不清楚为什么你放过了姜墨,但我坚信,以后你还会杀他。”

“我如果非要杀他呢?”

洛婉卿饶有意味的盯着她。

江漪淡淡道:“我自然阻止不了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哟,不是说对那小子不屑一顾嘛,怎么转眼就为了他威胁起本宫了。”

洛婉卿用讥讽的眼神看着面前女人,“原来咱们的江夫人,也是口是心非啊。”

江漪寒声道:“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不在乎我那位外甥女?就算姜墨不是轻尘的夫君,我也不会让那两个丫头当寡妇。”

洛婉卿艳红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我,姜墨也会死在别的地方。”

“他就算死在茅坑里,也不能死在你洛婉卿的手里!”

江漪罕见的动怒。

平日里若是有人敢这么威胁她,以洛婉卿高傲霸道的性子,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可对于眼前的江漪,洛婉卿并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是不是害怕我杀了姜墨,你就得讨厌我,恨我,所以才不希望姜墨死在我手上?”

江漪嗤笑道:“你现在已经够让人讨厌了。”

“那可是太可惜了,我清楚的记得,小时候的江漪可是最粘我这位大姐姐了,甚至还喜欢穿我的贴身衣物……”

“洛婉卿!”

江漪美目冰冷,渐渐的,又覆盖上了黯淡的色彩。

女人轻声说道,“话我已经带到了,听不听由你,我不希望大家都闹得不愉快。”

江漪转身离去。

“这么在乎你的外甥女,你就一点都不恨你姐了吗?”洛婉卿语气幽然。

江漪顿住身子,回头望着阴影佛像下的女人,缓缓开口:

“你恨吗?你当然恨我姐。可是,我也记得我姐死后,是你强闯南海圣宗为她立下了一块碑。让她成为南海圣宗第一个,被逐出师门却拥有墓碑的人。”

江漪迈步离去,姣好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寺院。

洛婉卿背负着手,仰头凝视着佛像,笑着说道:“所以我贱呐。”

——

到傍晚,风尘仆仆的染轻尘来到了小院。

看到说说笑笑黏在一起的狗男女,身心疲惫的染轻尘蹭的一下冒出了火气,粉拳捏的咯嘣嘣的响。

自己在外累死累活找人,这个厉南霜竟然在这里勾引自己丈夫,太不像话了!

气愤的女人上前想要理论,可终究还是压住了火气。

而当听完姜守中所说的推断后,染轻尘也被惊的不轻,就连生气都忘了。

“你确定是单东川?”

染轻尘满脸不可思议,要知道就在今天,单东川都和内卫的人吵了一架,为姜墨鸣不平。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竟是这個人在暗害自己的丈夫。

“很确定。”

姜守中无奈点了点头。

“混蛋!”

染轻尘的反应和厉南霜一样,火冒三丈地就要提剑去戳死那王八蛋,但被拦下了。

不过这次拦下她的则是厉南霜。

厉南霜拿出姜守中之前劝他的说辞,在劝解染轻尘的同时,狠狠的批评了一番对方:

“好歹也是朝廷委以重任的官员,做事就这么冲动?知不知道什么叫打草惊蛇?知不知道什么叫丢了西瓜捡了芝麻?知不知道什么叫谋定而后动,跟我学着点……”

厉南霜仰着下巴,那叫一个得意傲娇。

染轻尘被说得面红耳赤,气呼呼道:“你说的这些,还不是姜墨告诉你的?就你也懂谋定而后动?”

“我怎么不懂!”

厉南霜不服气,却有些心虚。

姜守中见这对冤家又要和往常那样吵起来,连忙插在二女中间。

他扭头望着疲惫女人,心疼之余也有些歉意,“轻尘,要不你先休息一会儿吧,这么熬真的会伤身体。”

染轻尘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下心情,狠狠剜了厉南霜一眼,才说道:

“你让我找的易容面具手艺人,在小姨的帮助下,我找到了。是一个叫老程的人,住在青巷街,专做易容面具。你的易容面具应该是他做的。

我没让小姨抓他,生怕会惊动后面的人。

只不过眼下我们已经知道栽赃陷害你的人是单东川,还需要再找这个老程吗?”

姜守中点头道:“当然要找,掌握更多的线索,对我们就越有利。今晚我和南霜去拜访一下那位老程,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一些有用线索。”

染轻尘清丽的眸子瞥向旁边的厉南霜,忽然说道:“这次我陪你去调查。”

“啊?这个……”

“放心,这两天我一直在外面乱跑,他们不会起疑心的,我可以伪装。”

染轻尘语气很坚决。

一个夏荷就已经让人很糟心了,你厉南霜难道也想帮我夫君磨练技术?

你配吗?

你能磨练啥技术?

厉南霜不满道:“我可是焖面的上司,查案这么久早就有了默契,你陪他调查只会浪费时间。”

默契个锤子。

听到这话的染轻尘态度更加坚决了,美目灼灼的盯着姜守中,“就这么说定了,正好我也有易容面具,容我换身衣服就出发。”

女人进入屋子。

这时候姜守中才发现,染轻尘身后还背着一个包袱。

这女人原来早就有所打算了。

“不行,我也要去!”

厉南霜也跑进屋子换衣服了。

姜守中无奈揉了揉眉心,暗暗道:“女人是真麻烦,两个女人更麻烦。”

很快,染轻尘便换好了衣服,是一件墨色的劲装。

紧身合体的布料勾勒出女人的曼妙身姿,更显其身材之高挑挺拔,英姿飒爽,倍添几分冷艳之色。

宛如暗夜中的幽兰,既含蓄内敛,又不失决绝之气。

美女就是美女,不管啥风格都好看。

姜守中暗暗感慨。

捕捉到男人眼中的惊艳,染轻尘眼底有些得意,心里不断回想着义妹红儿分析的话语,暗暗道:“只要争取了,终究是会有收获的。”

——

三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不过半个时辰左右便借着月色潜入到青巷街一座古宅之下。

院内主屋,燃着一烛昏暗的火光。

因为已经调查到,这位叫老程的手艺人常年处于独居状态,所以姜守中在确认屋内只有对方一人的时候,便直接推门而入。

踏进房间,映入眼帘的便是挂在墙壁上的那一张张脸。

老人的脸,少女的脸,粗犷大汉的脸,小孩的脸……每一张脸都各有特色,仿佛是从人脸上扒下来的,带着几分瘆人,死气沉沉的让人极不舒服。

屋内坐着一个老人,相貌很普通,下巴只有些许稀疏的胡须。

此时正在桌前制作着一张面具。

“程老。”

姜守中盯着老人。

对于突然闯进屋内三人,老子神情并无惊慌,依旧自顾自的制作着手里的面具,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容有任何分心之举。

见对方压根不理他们,厉南霜捋起袖子便要用拳头说话。

少女习惯如此。

但这一次姜守中拦住了她,示意少女安静等待。

人对于自己喜欢的职业,总是会全身心的投入,去创造属于自己的艺术品,不允许任何人打扰。

他理解这类人对于自己爱好的痴迷,这样的人脾气都很怪。

若冒然打扰,可能会让对方抵触,毕竟只是来问话的,没必要多事。

三人足足等了一个时辰左右,老人才放下了手中的面具。

但面具并没有制作完成,被老人一把攥在手里,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厉南霜绷大了水灵杏眸。

她明明瞧着那面具制作的很精致,这老头为什么要毁了呢?

“找老朽何事?”

老人从旁边水盆里,将一张不知用何种材料制作的软皮从水中捞出来,小心翼翼放在膝盖上,戴上一只黑色的手套,轻轻拍打着。

姜守中道:“程老先生,我想问你打听一个人。”

老程抬头盯了姜守中片刻,淡淡道:“我见过你……准确来说,我见过你的画像。”

姜守中陡然心惊。

要知道他现在可是戴着易容面具。

就连染轻尘和厉南霜,最开始也没认出他来,这老头竟然一眼就看穿了?

“江夫人还好吗?”老程突然问道。

“什么?”

姜守中一时没反应过来。

老程指了指姜守中脸上的易容面皮,“你脸上戴的面具,是我和师兄当年为江夫人制作的,一共二十二张,十一件上品,十一件中品,你这张是其中一张上品。”

顿了顿,老程嗓音沙哑道:“老朽这辈子制作过上万张面具,每一张我都记得很清楚。”

这话一出,屋内三人皆是震撼的说不话来。

什么叫资深手艺人。

什么叫高手。

这才是达到炉火纯青级别的工匠!

姜守中没想到对方一眼就看出,自己脸上的面具是江漪给他的,不仅佩服万分,神态也恭敬了许多:“既然老先生认识江夫人,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我想打问一个人。”

老程将膝盖上的软皮卷起来,又泡在水中,缓缓说道:

“当初师父告诉我,做我们这一行的,要牢记两点。第一,不要多问。第二,不要回答别人的任何问题。这样,你才能活的久。

我师兄没记住,死的很惨,两只手被人剁了,眼睛被人挖了,血被人抽干了,就连那张脸也被撕了……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染轻尘和厉南霜二女听的毛骨悚然。

姜守中沉默了一会儿,淡淡道:“人都是讲规矩的,想要活着,就必须活在规矩里,这我理解。

但规矩终究是死的,尤其像你这样的人,恪守了一辈子规矩,可内心深处肯定非常讨厌规矩。我相信你会开口,只不过你需要一个开口的理由。”

老程笑了起来,看着姜守中说道:“你是一个很有趣的年轻人,难怪身边会有两位佳人陪伴。”

姜守中没有说话,静静等待对方开出条件。

老程思索片刻,说道:“这样吧,我问你两个问题,你若回答得上,我便配合你。”

“好。”

姜守中轻轻点头。

老程道:“第一个问题,是我思考半生的问题,很多人回答过,但没有一个人让我满意——请问,人有几面?”

人有几面?

厉南霜心直口快道:“当然是一面啊,毕竟人只有一张脸嘛。”

染轻尘蹙眉,没有开口。

这是一个很哲学很模糊的问题,是人就会伪装,会戴面具,所以很难说人有几面。

姜守中轻声说道:“儒家有‘君子三变’之说,道家有‘一生二’之衍化,佛家有‘本来面目’之说。每个人都可以有不同的面,但归根到底,无非是三个境界的面。

第一是表我之面,在芸芸众生的世界里,你需要不断的伪装改变自己,才能生活下去。第二是自我之面,也就是最真实的内心。第三是真我之面,超脱一切,与大道相合,不再着相于所谓的面。”

听完姜守中的回答,老程笑道:“这是取巧的回答。”

姜守中也笑了起来,“但至少答对了,不是吗?”

老程点了点头,继续问第二个问题:“我脸上戴着几张易容面具?”

染轻尘和厉南霜脸色变了。

姜墨毕竟不是精通易容的高手,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戴了几张面具。

更何况,老头若自己戴,其面具肯定是世上最好的,最不容易被人看出来的。

这第二个问题,显然是刻意为难。

姜守中仔细盯着对方面容,半响,给出了一个答案:“三张。”

老程微微一笑:“想问什么,就问吧。”

二女表情愕然。

竟然对了?

姜墨这家伙怎么看出来的?

姜守中提出了自己的问题:“我想知道,是谁拿着我的画像,来向你老人家制作易容面具的。如果老先生不知道他的名字,可否形容一下他的长相。”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的真相,因为他戴着一张猴子面具。”

程老缓缓说道,“其实人最好的伪装,就是把脸遮住。易容面具是贴在脸骨上的,再精美的面具也遮不了骨型,所以遮住脸就是最好方法,比如这位姑娘。”

程老指着戴斗笠的厉南霜。

姜守中蚕眉紧皱,问道:“除了猴子面具外,他身上没其他特征吗?”

程老说道:“有,他的右手小拇指没有。另外,他身上有一股味道,这股味道我曾在某个人身上闻到过相似的,是锦瑟榭独有的一种香料,叫勾魂香。”

右手小拇指没有……

姜守中眸光一动,暗暗道:“看来是这个猴脸面具的人戴着他的易容面具,杀了慕容朔。”

这人是谁?

至于锦瑟榭这个地方,姜守中有所耳闻,是青州一所烟花之地。

曾经和梦瑶阁并称为青州双艳。

自从梦瑶阁发生屠杀命案后,眼下便是锦瑟榭一家独大,成为青州上流人物首选的娱乐场所。

看来接下来的调查方向,又多了个锦瑟榭。

找一个戴着猴面具的人。

姜守中抱拳道谢:“多谢程老先生,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告辞。”

姜守中带着二女离开。

……

来到大街上,深夜街道上空无一人。

“没想到又牵扯到了锦瑟榭,这个地方是不少青州达官贵族消遣的地方,背后的大东家听说很有钱有势。”

染轻尘面露忧虑。

姜守中笑道:“没什么好担心的,连单东川都变成了敌人,出现个更厉害的敌人不稀奇。

目前来看,单东川将我的画像画了下来,然后去许家威胁许文卿借刀。之后,他把这些交给了一个戴着猴子面具的人,由猴子去完成接下来的栽赃杀人。

眼下,我们又多了一条调查线索,这是好事。”

染轻尘点了点螓首。

无论如何,调查是有收获的。

“对了焖面,你是怎么看出那老头戴着三张面皮的?”厉南霜好奇询问。

染轻尘也好奇看向丈夫,美目发亮。

跟丈夫待的越久,她就越感觉到对方真的很厉害。

这让她自豪的同时,又有些懊恼。

以前的自己真是太矫情没眼光了,若能早点挖掘出这位宝藏夫君,也不至于酿成现在这副局面。

姜守中笑着说道:“我是猜的。”

“啊?”

二女全愣住了。

见男人表情不像是说谎,二女皆是无语,厉南霜感慨道:“难道聪明的人运气都很好吗?这都能蒙对。”

但姜守中却摇了摇头,“我猜错了。”

这下两女彻底懵了。

染轻尘感觉自己头皮开始痒了,脑子要飞出去了,不解问道:“既然猜错了,为什么程老还愿意回答你问题?”

“对啊对啊,难道程老发了好心?”

厉南霜跟着问道。

姜守中抬头看了眼皎洁的月色,说道:“答案是什么,并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需要猜错。只要你猜错了,他才会回答你的问题。”

“啥意思?”

厉南霜完全听不懂。

染轻尘倒是品味出了一些苗头:“对于他这样的手艺人来说,最在意的便是别人能否瞧出他作品的瑕疵,你若是回答正确了,说明他做的易容面皮并不好,轻易被人看出来。这对他而言,无疑是最为打击的。”

姜守中笑着点头:“大概就是这么理,一个人的性格在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其实很容易瞧出来。

他拆穿我的真面目,又多此一举的告诉我脸上面具的来历,多少还是有些显摆的。这样的人,最在意的就是自己的作品,我哪怕看出来,也会故意说错。”

厉南霜拍了拍额头,无奈道:“真累啊。”

少女又忽然问道:“焖面,如果你不小心蒙对了呢?”

“不会的,因为我知道他脸上戴着几张面具。”

姜守中轻轻摇头。

“你知道?”

二女再次傻眼。

“对啊,因为他根本就没有戴易容面皮。”

“……”

二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脑瓜子迷迷糊糊的。

姜守中也不卖关子,笑着说道:

“从我们进屋时,他就在制作一张面具,在我们看来那张面具很完美,但他依然不满意,给毁掉。说明这个人,骨子里是追求完美主义的。

既然追求完美,那么他戴上自己做的易容面皮,肯定也是经常不满意。总想着,给自己做一张世上最完美的易容面具。久而久之,他也懒得戴这些‘残次品’。

再一个,他问的第一个问题,多少有些看破尘世的想法。这种心态下的人,更在意‘真我’,所以我认为,他压根就没有戴易容面具。”

在姜守中的解释下,二女才恍然。

染轻尘苦笑道:“我现在有些同情,暗中那些想要对付你的人了,藏的再深的老鼠,都能被你揪出来。”

厉南霜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

回到小院,姜守中准备休息养养精神。

染轻尘随口说道:“姜墨,要不我们找个客栈住下吧,这里有些打扰文二爷和南霜了。”

“不用,昨晚我和焖面睡的,挤一挤可以。”

厉南霜说道。

“什么!?”

染轻尘提高了音量,一脸不可思议,“你昨晚和姜墨睡一起了!?”

厉南霜一副你何必大惊小怪的表情:“很正常啊,我二舅房子太小住不下,只能住我屋子。”

“睡一张床?”

“嗯,没错。”

染轻尘快要晕过去了。

夫君又被第二个女人用过了,又不干净了。

姜守中适时解释道:“只是挤一张床,什么都没做。”

染轻尘闻言,才长松了口气。

还好,幸亏自己来及时了,要不然真要被厉南霜给拿去磨练技术了。

“今晚,我也睡这屋!”

染轻尘握紧拳头。

大不了三个人挤一张床,贴身监督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