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231惊世资质,六道齐鸣(60K字求订

第232章 231.惊世资质,六道齐鸣(6.0K字-求订阅)

两极剑台上,那老者一袭紫色云霞袍,须发皆张,此时正皱眉盯着那龙骸。

雷彻摸了摸光头,屁颠屁颠地掠来,矮着身子看了看那龙骸,忽的抬手一勾,在虚空中绘出一篇文字,然后道:“启禀丹长老,此文名叫《葬龙律》,乃是此番随行而来的一个小子献上的。”

被称为丹长老的紫云霞袍老者老眼微眯,凝视着那虚空浮现出的文字,然后又看了看龙骸,冷哼道:“腐龙吐息,精血临碑,千棺同寿,食碑邪症看来是有人食碑之时,连这龙也啃噬了。”

雷彻道:“来到我剑宫的那俩小子,晚辈已加核查,因果皆纯善,并无邪道痕迹。”

丹长老道:“莫不是忘了分魂转世?若有分魂转世,那分魂所为,又岂会涉及主魂?”

雷彻:.

丹长老道:“区区4级修玄地的主人,如何抵挡五灵天魔宫?”

雷彻道:“还不是因为古漠寒前辈斩杀一龙,余威犹在;宁长老周边徘徊,敲山震虎,再加上那五灵天魔宫汲取五灵本就需要慢火缓炖,这4级修玄地才得以被慢慢蚕食。”

丹长老忽道:“雷彻。”

雷彻身子一僵,长舒一口气,行礼道:“对便是对,错便是错,此番.是晚辈疏忽了。”

丹长老挥手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龙骸有问题,先不入两极剑台,那俩小子都盯紧了,带他们去剑墓看看,然后再来此处测试一下原本文字的资质,也许.结果自明。”

雷彻道:“长老,玄黄境其实仅有一人,还有一个小子乃是得了宁长老登仙令的记名弟子,境界未破玄黄。”

丹长老侧头看向另一个边的麻衣草鞋女修,道:“道真兄的记名弟子,那便是云渺你带走了?”

宁云渺恭敬道:“回禀丹长老,宋延正在我清竹山。”

丹长老道:“修炼邪功事小,可若是走入了五灵天魔宫的细作,保不准他们要做什么出格之事。”

想了想,丹长老忽道:“此番中途,可有人下舟?”

雷彻道:“那帝存心半途下舟,去了一下当铺,采买了两枚丹药,以洗因果。”

丹长老道:“去查一查,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我瀚海域周边星空皆为险地,能入内的通道实则也不为外人所知,若他刻意留些信息,那终究也是个麻烦。”

雷彻尴尬地摸了摸脑袋道:“我们在那星筏集市遭遇了星祸,那集市许是早毁了,想查也查不了了。”

丹长老奇道:“星祸?”

宁云渺念头一动,在虚空勾勒出些文字,道:“师弟留守舱中,曾经看到了一块怪异的黑色石板,那石板上便是这些字,故而我认为不是星祸,而是人祸。”

丹长老凝神看去,缓缓读道:“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他皱眉思索片刻,道:“说说那日星祸见闻,你们见到了什么。”

宁云渺,雷彻原原本本将诸如“鬼门开,白骨拉人”、“噬界荒兽突然出现又消失”之类的事说出。

丹长老顿时安静下来,神色里显出深邃的思索,许久道出一句:“此事我自有安排,你们不需多管,先依照计划行事,将那两个新入门的弟子带着转一转,看看他们到底来此有何目的。至于这龙骸,待净化干净了,再入剑台吧。”

说完,丹长老急促离去,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一般大宝物大机缘般,又是凝重,又是紧张,又是疑惑,口中喃喃着什么“天地人”、“三界”、“出世”之类的古怪话语.

宁云渺,雷彻对视一眼,也没什么意外。

丹长老从来都这么急吼吼的,想到什么就会立刻去做。

雷彻道:“云渺道友,你盯宋延,我去带帝存心。咱们先按长老吩咐,带着走一遍入门程序,是骡子是马走一圈儿便知道了。”

宁云渺点了点头,又道:“师弟没有坏心,你当心帝存心。”

雷彻笑着摊开五指,道:“云渺道友别看我平时和气,可那只是对同门,你莫不是觉得随便什么小家伙都能跳出我的手掌?”

宁云渺道:“最好如此。”

旋即,两人分光而远,离开了两极剑台。

树叶哗哗作响,垂落天光投落的斑驳碎影不停在宋延脸上晃着。

一根鱼竿斜插在他身侧沙地。

远处,鱼饵早已没了。

不过,谁在乎?

忽的,宋延耳边炸响冷厉的声音。

“你倒是会偷懒。”

宋延睁眼,却见五个露在外面的晶莹脚趾正对着他,再一抬头,则对上了宁云渺居高临下的俯瞰。

宋延道:“还不是因为这些天太过操劳,学了分魂术,也点燃了命灯么?”

宁云渺愣了下,道:“如此倒是我错怪师弟了。”

前一刹恍如冰冻,后一刻就已如春风。

宋延岔开话题,笑道:“师姐观摩好了?”

宁云渺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然后道:“走吧,命灯既燃,我该带师弟去剑墓拿取剑意了。”

宋延神色微凝,眉头缓缓皱起。

宁云渺问:“怎么了?”

宋延道:“师姐.就不去看一下我的命灯?”

宁云渺没想到眼前之人这般细心,这都能发现。

她现在确实是有些小小烦心,一方面她很相信师弟,不觉得师弟是细作,所以想着赶紧带师弟走一通流程以证明清白,另一方面她又不能多说什么,毕竟哪有在试探前把自己要干嘛全摊开的?

她一错愕的功夫,宋延已经明白了什么,他笑了笑道:“也对,命灯不过基础之物,师姐是希望早日带我入门。”

“多谢师姐。”

他起身,深深行了一礼。

宁云渺居然也还了一礼,然后看定宋延,郑重其事道:“只要师弟一心向剑,莫走歪门邪道,谁也别想动你。”

两人四目相对,无声之中藏了许多话语。

宋延率先垂下眸子,道:“师弟一心向剑。”

宁云渺道:“那师姐保定你了。”

“多谢.”

“茫茫星海中能有此缘分,便当格外珍惜,有什么好谢的?只是希望你莫要让我失望,否则.我第一个杀你!”

词句到末,已是风雷尽显,毫不留情。

宋延点点头,然后长舒一口气。

既来之,则安之,随着这些天的安顿,初来乍到的一惊一乍也在慢慢消失,他重新变得平稳下来。

两人并化虹光,急转而行。

半路,宁云渺叮嘱道:“意乃箓之先,剑墓中所葬皆为我剑宫先人,以及一些值得尊重的长辈,他们之意交错一处,又得剑墓本身熏陶,故而极其适合我剑宫修行。此行,无论你感悟到了谁的意,都可以此去压制修行《万星熔炉诀》时体内可能存在的剑气暴动。”

“是,师姐。”宋延耐心地倾听着讲述。

瀚海域,天奇剑宫,剑墓区域.

此间并非暗无天日,乌鸦乱飞,反倒是风和日丽,蓝天白云。

茵茵似毯的绿草上坐落着一尊尊千丈剑碑,碑入苍云,四周风云呈现旋涡萦绕,而剑碑之下则偶有修士驻足于前,或苦思,或闭目,或欢喜,神态各异。

从高处看,神识微扫之间,便能看到许多这样的剑碑,而在神识的尽头之外依然还有。

这剑墓,赫然也是个超大型秘境,合计至少万里之地。

哒.

草鞋落在一处坚硬的崖壁上,宁云渺黑发微浮,俏脸对向宋延道:“此间随缘,走走停停,若遇合适剑意便停下,若遇不合剑意,也莫怕受伤。命灯既燃,其中力量自会在你危难时庇护于你,帮你挡去这些小小的危机,这也是我剑宫特色。”

宋延看定远处,黑发狂舞,神识探了探,忽的问:“古漠寒前辈的墓在何处?”

宁云渺闻言,面露奇色,不过她也没问,而是道:“随我来吧。”

片刻后.

两道身影重新落在一处新墓前。

那墓后的剑碑无名,只是受到墓地所葬骸骨的力量,而正在诞生一道道裂痕。

这些裂痕最终会化作剑纹,其中暗藏着墓地主人生前的感悟。

这些感悟因剑墓而会与剑格外契合。

古漠寒并非天奇剑宫之人,而是宁道真至交好友,乃万剑星域一名奇特、神秘且强大的修士,正因如此,天奇剑宫才会不远万万里地去将其骸骨取回,安葬此处。

墓前香炉之中,前段时间焚烧的香已成灰烬。

宋延愣愣地左看右看。

宁云渺会意,抓住一把香递了过去。

宋延道了声“多谢”,然后接过香,将其点燃,插入炉中,待看到那香火袅袅,安静地攀爬上剑碑,轻渗入裂隙。

宋延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虽未见过古漠寒前辈,可人生的三次大机缘皆和其有关。

宁道真的提醒,让他彻底确定了无相始祖对他不怀好意;宁道真的令牌,则让他最终跳出那即将彻底灭亡的天地,而来到了此处,这两者都是源自古漠寒被苦海冲上沙滩的白色骸骨碎片;而古漠寒本身骸骨,则更是在之后助他褪去枷锁,悟得“自在”,同时帮他解决了恐怖的火魔龙。

严格说来,因古漠寒的存在,他得到了一次提点之恩,一次救命之恩,一次再造之恩。

这真是格外幽默,那片儿天地,对他最好的,帮助最大的,居然是一个.已经死去、从未说过半句话、甚至彼此都不认识的人。

因果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既有此因,便当有果。

宋延闭目,跪于剑碑前,认认真真地双手合十,又重叩了几下。

宁云渺看着少年侧脸,奇道:“师弟应该不可能见过古漠寒前辈,为何有如此真诚?”

宋延拜罢,起身。

他择择捡捡,将大部分经历说了出来,只是瞒去了自己的惊世智慧,以及“自在”那恐怖的随意支配、随意夺舍的特点。

宁云渺安静听他说着,听罢,眼中露出几分怜惜之色,然后轻叹一声:“没想到师弟还有这般九死一生的经历,你和古漠寒前辈确是有不解之缘,只可惜.”

旋即,她又狠狠一握拳头,道:“未入星域的四级修玄地虽说贫瘠,而厮杀颇多,可若不是五灵天魔宫悄无声息的影响,暗中操纵,绝对不会险恶到那般程度!

这些邪魔外道,真是该死!今后若有机会,师姐定然为你出一口恶气!”

两人默然于茵草之上。

风习习吹,草儿柔柔倾倒,两人黑发也随之飞舞。

宋延忽道:“师姐,我们这一脉,最好是修炼哪座剑碑的剑意?”

宁云渺道:“人各有道,不同的箓字,映照入剑修功法,自有不同功效,并没有什么最好。”

宋延道:“那我便悟古漠寒前辈的道吧。”

“啊?”

宁云渺愕然地看了下他。

宋延奇道:“师姐,不行吗?我既与古前辈有缘分,想着得其恩惠却无法回报,便想参悟他的剑意,如此.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延续,一种报恩。”

宁云渺听到“报恩”两字,看向宋延的神色越发柔和,其中隐隐显出一股爱护之情,她心中暗道:‘不是不行,只不过古漠寒的道实则并非剑道,且其时常独来独往,从未听过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如今送来这剑墓温养,纵然养出了一丝与剑道契合的剑意,却怕不是难上加难,想要悟其剑道,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想到这里,她道:“师弟,你能这么想,古漠寒前辈地下有知,也当开心。只不过,此间剑墓讲个缘分,你想悟其剑意,却未必适合也罢,你且先试试,若是无缘,也不要气馁,多走走。此间剑墓古老无比,其中葬了不知多少强者,总有适合你的剑意。”

说罢,她手掌微抬,又抓出一卷玉简。

玉简飘至宋延身侧。

宁云渺道:“此乃《界墟剑典》入门篇,这剑典本是玄黄境修行所用,和与各种箓字结合,从而形成独特的剑域,本不该取出,只是这入门篇能助你感悟。剑墓当常来,不宜贪多,只要感悟到一丝剑意,我们即可前往两极剑台。”

宋延问:“去两极剑台,便是汲取太阴太阳之火么?”

宁云渺道:“那中间还有六道轮回柱,需得先测资质,资质基本是按所悟箓字来的,然后再按照资质分配,这些事.师弟先莫问了,一切顺其自然。”

宋延心中一动。

随着相处,这位师姐的脾气他是把握地越来越多了。

若师姐这都是装出来的,那他几乎也可以彻底认栽了。

但若不是装出的,那师姐真就是他心目中一直渴求的师门存在。

师姐,是个很纯粹的人。

他问,师姐就答。

而这回答,再配合上之前师姐的一些表现,已经足以让他这久在死亡边缘打滚的人警惕,并作出一些猜测,同时去想:‘到底哪儿出了问题?’

一个个关键词在他脑海中掠过。

“莫走歪门邪道”、“莫要让我失望”、“只要感悟到一丝剑意,即可前往两极剑台”、“先莫问了,一切顺其自然”.

他闭目盘膝,一边静悟《界墟剑典》入门篇,一边继续思索。

‘六道资质?

六道者,天道,修罗道,人间道,地狱道,饿鬼道,畜生道

若是由此来分资质,那我的“自在”该属于哪一道?

夺他人之身,之念,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门好道。

若不是好道,那是否就是师姐口中的歪门邪道?’

‘除此之外,师姐必定是前往两极剑台时发生了什么事,这才导致了这般反应。

会是什么事呢?

师姐说了许多关于古漠寒的事,却绝口不提那龙骸。

龙骸,龙骸.

天尊不是帝存心的分魂转世,那帝存心究竟有没有分魂转世?

帝存心给我的那本《葬龙律》虽然邪恶,可从师姐的表现来看,这功法毫无疑问也颇为强大。

那片天地若非天灾,而是人祸,帝存心难辞其咎。’

‘那帝存心想干什么?’

想着想着,宋延脑海里又浮现出“天尊”云昭璇临走前所说的那句“小心帝存心”,他忽的灵光一闪,嘴角咧开,但那咧开的姿势僵了僵,然后转为抚掌,温和笑道:“古漠寒前辈的剑意,着实妙,妙,妙啊。”

“妙?”

宁云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莫要好高骛远,多多思索!”

“是”

月余后。

宋延忽道:“师姐,我想再往别处走走。”

宁云渺微微颔首道:“也好。”

宋延又问:“若是多参悟几字,当如何?”

宁云渺笑道:“贪心的小家伙,你以为这么容易呢?有本事,你就去悟呀。”

次年,大雪纷落。

但两极剑台却四季如一。

太阴太阳两座剑台,以锁链长桥连接,中心的六道轮回柱乃是资质测试之柱。

帝存心早随雷彻在此处,见到宁云渺带着宋延而至,微微行礼,道了声:“师弟别来无恙?”

宋延看着他的神色和这自来熟的称呼,微微眯眼。

可是他还未发言,身侧的宁云渺直接道:“雷彻道友,这小家伙如今算是跟着你修行吧?规矩也不懂么?”

雷彻哈哈笑道:“云渺道友,你这都要争?”

说着,他看向帝存心道:“存心,咱这剑宫虽然大多以入门先后,境界高低来论师兄弟。但也不是没有别的情况。现在就是了,为师与云渺道友平辈,而小宋又是云渺道友的师弟,按理.你该叫一声小师叔。”

帝存心波澜不惊,又一行礼,道:“见过小师叔。”

宋延立刻还礼,道:“本不当如此,然,礼不可废。”

宁云渺含笑着点头。

而正相互行礼的帝存心,宋延彼此对视一眼,眸子里都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帝存心传念道:“师叔啊,你既然来了,一会儿我给你演个戏法。”

宋延回念道:“什么戏法?”

帝存心道:“教你万劫不复的戏法。”

两人传念的功夫,雷彻道:“好了,如今当测资质了,存心,你先去吧。初次踏上这剑台,是六道中的何等资质,自然会显现出来。

丑话说在前面,若是天道,修罗道,人间道,那还好。可若是后三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原本,我剑宫是不问来处,只消日后向剑即可。只不过这一次,龙骸受啃噬,再结合那《葬龙律》,以及五灵天魔宫,若还是后三道,那便极可能是那五灵天魔宫的细作。

此一时彼一时,这种情况,可怨不得我们了。”

在最末一句话出口的刹那,宋延忽的将整个事件全拼了起来。

天尊说帝存心悄悄做了许多事,那其极可能是分身,或是分魂转世,修炼了《葬龙律》,然后投奔了五灵天魔宫。

此番帝存心来此,也自然是当细作了。

有五灵天魔宫的信息支持,他当然知道这资质测试,所以他早就安排妥当。

他的资质一定没问题。

而自己的呢?

一定有问题。

帝存心纵然没看到他的本命文字究竟如何,却也能感到其中的邪异,感到他拥有了孟婆之身、毒魔龙神念。

当然,若是他死在了之前的星筏集市,那自然也没有《葬龙律》被交待出,也没有了后续的许多事。

可他既然没死,那么,帝存心就是在这儿设了陷阱,要让他来当这个替罪羊。

到时候,纵然宁云渺再如何护短,可事实摆在眼前,宁云渺也有心无力。

可惜他的通天智慧已经让他在剑墓得到了额外的力量。

正想着的功夫,帝存心已经飞身落在了两极剑台上。

顿时间,六道轮回柱上天道光华闪动,落临其身。

雷彻面无表情,微微颔首,然后冷冷道:“宋延,你去。”

宋延侧头扫了眼宁云渺。

宁云渺对他鼓励地点了点头。

宋延深吸一口气,踏步而上。

顿时间,六道轮回柱上的饿鬼道光华闪动,降落而来。

宁云渺皱眉咬唇。

雷彻神色覆霜。

帝存心遗憾不已。

而就在这时,六道轮回柱上的天道光华接着亮了起来。

三人一呆。

剑台上修炼的弟子们一呆。

暗中观察的长老一呆。

可这还没结束

紧接着,修罗道,人间道,地狱道,畜生道全部亮起!!

少年站在六道轮回之中,六道.齐鸣。

(本章完)

第233章 232就因为他不认字?(60K字求订阅

第233章 232.就因为他不认字?(6.0K字-求订阅)

两极剑台,六道轮回柱落下了六道光华,这测试资质的光华表明了此子.六道皆备。

站在六道光华中的宋延感受最深,在六道光华升起的刹那,他感到两极剑台的各处都对他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吸引。

剑台之左的太阴剑台对应着他的“阿修罗资质”,剑台之右的太阳剑台对应着“天道资质”,剑台中央的锁链长桥对应着“人间道资质”,而剑台下方那熔融的妖魔世界则对应着余下的“饿鬼道”、“地狱道”、“畜生道”。

而他自己想的果然没错。

“自在”这本命箓字,在六道资质中乃是被评定为“饿鬼道”。

原因,他大抵也能猜到。

身怀自在,便可随意剥夺他人身念,使其化作自己的一部分,这与“饿鬼”吞噬颇为类似,如此评判也不得错误。

故而,他在之前的剑墓,以自身通天智慧参悟了种种剑意,虽然未曾形成真正的箓字,但却足够在这六道资质测试时帮他一把。

既然“自在”的性质无法掩饰,那么.他就干脆不掩饰,而是让自己同时拥有所有的资质。

当然,以上只是设想。

为了这个设想,他在剑墓足足攫取了十六种可以视作箓字胚胎的剑意。此时,这些剑意彼此冲突,恍如一团乱麻,只不过被他很好地掩饰着。

但现在,他的辛苦未曾白费。

帝存心果然不怀好意地挖了坑在这里等他来跳。

而他,也做出了恰到好处的回应。

剩下的,就是命了。

生而不骄,死亦无憾。

六道光华中的少年对着宁云渺方向行了一礼,问道:“师姐,如何?”

四字打破了平静,但.打破之后的平静却迅速平复,依然还是平静。

雷彻几番嘴唇嚅动,欲言又止,眉头紧锁。

帝存心神色闪烁,很显然他根本没有考虑过眼前这种情况。

宁云渺笑着招招手,道:“师弟,先下来吧。”

帝存心忽道:“且慢。”

宁云渺看着他,冷哼一声,却毫不回应,也不管,只是看着宋延。

她目光柔和,那柔和的光落在宋延身上,鼓励着他来到自己身边。

宋延行礼道:“师姐,之前雷师兄既说了若沾了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便有问题,此时我沾了,那便再等上一等。只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师弟问心无愧。”

宁云渺道:“那师姐陪你一起站,我倒是要看看今天谁还想欺负你。”

说着,她身形一动,竟飘然落到了两极剑台,站到了宋延身侧。

雷彻苦笑着。

明明很简单的事,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复杂。

他看向帝存心道:“你有何话要说?”

帝存心对着雷彻一行礼道:“师父,弟子有些东西需得呈上。”

雷彻颔首。

帝存心抬手一挥,虚空浮现出一幕幕画面,其中有宋延在仙位上须臾汲取太阴太阳投影之火,突破化神的;有无相祖脉之中,宋延晶莹神魂之身显世的;有剑乡尽头,宋延持孟婆毒龙之身与他厮杀的;还有宋延手持《葬龙律》,然后盘膝于真灵玉莲花台上修炼的.

宋延看到最后一幕忍不住笑了,喊道:“帝存心,反正你是那天地之主,画面你也不按先后顺序了,那明明是我先在真灵玉莲花台上修炼,在临走之时,你再把《葬龙律》丢给我的吧?此时,何为颠倒?”

帝存心叹息道:“小师叔,你就认了吧。如今的你,身念皆夺自于他人,又身怀瞬息顿悟的秘宝,六道测试自然难不倒你。”

宋延怒极反笑,他仰天哈哈大笑,然后双手张开,道:“不过资质使然,何来秘宝?”

他看向帝存心,一字一顿道:“可敢来对赌一场?

若我没有秘宝,你便身死道消,若我有,那我听凭处置,身死道消也好,做什么都好。可敢?

否则空口无凭,血口喷人,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安静地盯着帝存心。

他是拿“余寿道果”的隐蔽性做赌注。

本来事儿哄抬到这地步,余寿道果若能被发现那是逃不了的,可若是发现不了,他就要借此事弄死帝存心。

雷彻正思索着,半空忽的传来一声冷笑。

“这有何好想的?”

雷彻,宁云渺抬头一看。

却见有人影飘至,紫袍的人影周身弥漫着丹香,赫然是此前的丹长老。

丹长老才至,帝存心就被一股剑域笼罩。

帝存心一动,体表竟然浮现出了恐怖的火焰,这些火焰的每一丝每一缕都透着强烈的焚燃之意,帝存心毫不怀疑自己若是动上一动就会被这些火焰给弄死。

他眼睛拐向雷彻,喊道:“师父!”

雷彻急忙拱手朝天,还未开口,丹长老便已抬手示意他莫要多言,而是直接道:“入门便是六道资质,你们有人见过?”

雷彻道:“正因未曾见过,故而犹豫不决。”

丹长老道:“只因他还沾了地狱道,畜生道,饿鬼道?”

雷彻道:“既有苗头,那必有起因,必有回应,不可掉以轻心。”

丹长老道:“剑墓中也不是没有这三道之意,再说个简单到三岁小儿都知道的道理”

他一字一顿道:“雷彻,我且问你,哪个势力会派这般天才来当细作?”

雷彻摇了摇头。

丹长老抬手一招,忽的将一把金色的浮动着人面的剑“哐当”一声丢落在地,然后看向帝存心道:“你的吧?”

帝存心无言。

丹长老道:“你倒是会送坐标,帮五灵天魔宫寻找进入我瀚海域的最佳路线。”

帝存心看着那柄由“地府之金”和“千喉剑母”以及“本天地诸多剑修天骄”打造的剑,忽道:“还不是怪你们不早早到来?若是你们早来了,我何至于真入五灵天魔宫?我除了抓住《葬龙律》这本带我更上层楼的法门,难道还有别的路可选?”

话语落定,他脸上那平静恭谦的神色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邪魅狷狂。

那张邪魅的脸看向宋延,问:“你为什么不练?明明你都遇到苦海魔龙了,明明你都将他们杀了,明明你去苦海里多找一找,应该就能找到龙尸,你为什么.不练?”

宋延看定远处的帝存心,道:“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帝存心一愣,旋即“哈哈”狂笑起来,笑得癫狂,笑得丝毫不顾及那焚燃他身的火。

火点燃了他,让他沐浴在火海,以一种毁灭的安静的,却丝毫不在意的方式燃烧,死亡。

帝存心笑指着宋延,然后目光又扫过宁云渺,雷彻,丹长老,还有远处众人,大笑道:“此子奸邪,远胜于我,你们可要小心了!”

丹长老冷冷道:“死到临头还想挑拨离间,冥顽不灵!”

说罢,他五指轻轻一握。

帝存心周边火焰如同丹炉被送入了清风,顿时炽烈,炎苗大涨,又陡然往中间坍圮下去。

帝存心笑看着宋延道:“千棺同寿,死于此,不过是未来某日在某一具棺椁里醒来,邪修就是这么难死,你后悔了么?”

最后一字落下,他的身形被奇异浩瀚的力量猛力压缩,旋即竟化作一枚丹药。

那丹药撒发着诱人香味。

可丹长老无动于衷,又随手将此丹药掐灭,使之化为齑粉,然后看向宋延,温和道:“我悟出的道,其实也是饿鬼道。但法无善恶,人有善恶。六道资质,你既皆具备,需当明白此理。”

宋延扫了一眼灰飞烟灭的帝存心,对着丹长老深深一行礼,恭敬道:“弟子受教了。”

雷彻也收回视线,事实上.在他心里,确实该是帝存心嫌疑最大,如今既由丹长老盖棺定论,他自也不会多言,此时道:“长老,星祸那事,可需晚辈出手?”

丹长老摆摆手道:“此事正在查,不过.”

他看向宁云渺道:“可以确定不是人祸,而是星祸,其中极可能涉及到某个禁箓。”

宁云渺应了声:“明白了。”

丹长老道:“道真兄真是好眼光,一枚登仙令竟收了这么一位妖孽,你且带他先回清竹山。六道资质,我瀚海域还从未有过,再加上这须臾入化神的恐怖资质,待我与宫主请示过后,再决定怎么教他。”

说着,这紫袍长老又一捋喷张的胡须,笑道:“或许,他需要六个老师才行,哈哈哈!”

清竹山。

碧潭边.

一方木质茶几简简单单的放着。

茶几前则是一块古碑。

碑上有字,字体简单,前半段清晰,后半段模糊,其上言曰:老道往山寺抄经,怕不得及时归来,案头素饼,徒儿自可品尝,其下教义可参悟一二,或有所获:竹影扫阶时,不辨

宁云渺道:“这一贴,乃是《玄墨洗心贴》,乃是我无意从某处天地所得,得时已然字迹模糊,不过临摹可宁心静意。

师弟此番测出六道资质,定会得剑宫重视,重用。

不过,我曾见过无数天才陨落,其因无他,不过是个骄字。

这一贴赠予师弟,望师弟勤加临摹,以字洗心,戒骄戒躁。”

宋延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定宁云渺的麻衣草鞋,问道:“师姐为何要如此穿着?”

宁云渺道:“不过时刻提醒自己,剑心之外,一切皆表象,华丽也好,寒碜也好,都无所谓。”

宋延道:“我可否要一套师姐的麻衣草鞋,与师姐穿的一般无二?”

宁云渺道:“你有你的道,何必仿我?”

宋延笑道:“师姐对我好,我不过想亲近师姐罢了,哪儿来的仿?”

宁云渺抬手招出一套麻衣,草鞋,五指微控,修修改改,然后落到宋延身上,道:“试试大小。”

宋延抬手一动,原本衣衫褪去,麻衣草鞋自然上身,却是分毫不差。

宁云渺道:“师弟且临摹静心,静待佳音,我也该去修行了,这段时间我乃外务执事,保不准过些日子还有事要外出。”

宋延点点头。

宁云渺化光离去。

宋延坐下,手指抚过那石碑,石碑之间荡漾着纯粹的墨意,纵不知多少万年,万万年,犹在向后人表达着主人昔时的心情。

他研墨取纸,对碑临摹。

一字一句,不过简单日常,可偏生这般日常最能让人宁心静意。

一页页白纸纷飞散去,宋延搁笔静坐,心中不自觉代入那碑文上的老道,只想着那老道能留下此碑必定也是一代高人,可其“不得及时归来”所担心的却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而是担心“桌上放着的饼自家弟子忘了吃”,其中妙趣,朴实无华。

帝存心的消失,让他的心彻底安静了下来。

而如今看来,这天奇剑宫当真是算得上名门正派。

此处,是他梦中才会出现的地方。

而他居然真的来到了!

他看定那碑文最后辈磨灭的地方,补上道:“竹影扫阶时,不辨.旧时月。”

少年起身,舒展身躯,深吸一口气,心中暗道:‘旧时已去,今后所留的只有剑修宋延!而剑修宋延一定不会让师姐失望!’

正想着,他忽的心头涌现出一股尖锐的针刺感,他感到脖颈好像都要冻结,鸡皮疙瘩细密涌起。

他猛然扭头,却见身后林荫突兀呈现一种冷色调的深黑,继而开始扭曲幻变,逐渐化作一行字:鬼门开,莫不信。门缝裂,窥幽冥。白骨手,喜人命。手未至,魂先凝。

又是这一行字

像追魂般如影随形。

宋延眯眼凝视着这行字,陡然抬手一动,玄气涌动,往那行字扑去。

字,瞬间消失,如镜花水月,幽灵幻影。

宋延舒了口气,重新坐下,开始临摹那《玄墨洗心贴》,一来是平静心绪,二来是梳理自己体内那一十六种不同的剑意,尝试将它们理顺,以免彼此冲突,或是和自己的本命箓字“自在”冲突。

可过了不到半个时辰,那股惊悚感又浮现出来。

宋延余光一扫,什么都没扫到,但待他视线收回,却猛然瞳孔紧缩。

因为他那案几前面的潭水骤然开始幻变,一行字以星空文字缓缓写来。

宋延只看得“鬼门开,莫不信”六字,便抬手一拍,将那潭水拍碎。

水面瞬间凹陷,像是一张被钢铁重靴踩瘪了的人脸,旋即又缓缓涨回。

灵鱼惊散,潭息森冷,周边天光不知何时多了几分冷色调的阴冷之意,吹拂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宋延幽幽看着那荡漾的涟漪,一时间也不知在想什么。

数月之后

丹长老来到一处正朝星空的高山玉台,台周三十六座,空空荡荡。

须臾,其中七座亮了起来,七道人影虚影对应地浮出。

丹长老抬手一挥,将搜集到的种种有关星筏集市星祸的信息铺摊开来。

有画面,有信息,有废墟残物.

丹长老行礼道:“澹台宫主,六位长老,我等八人也算是可以拿些主意了。”

一名长老虚影道:“便是为了那六道资质的小家伙,和这星祸么?”

丹长老沉声道:“这两者或许纠缠一处了。”

长老虚影道:“何意?”

丹长老道:“请诸位先看这些。”

那七人迅速看完画面,信息,废墟残物,皆默不作声。

丹长老道:“澹台宫主,此星祸.”

澹台虚影道:“就是你想的那个禁箓,它真的出世了。”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很显然,他们都明白禁箓的意思,也明白“那个禁箓”是哪个。

丹长老道:“妙清子曾预言在我们这片大千世界里,三界禁箓会一一出世。

地箓曰‘后’,此字已出,却是在五灵天魔宫那边,据说天魔宫还未彻底掌控,而在四处搜索压制;

天箓为“羲”,这在我万剑星域之中,由诸多强者联合镇压。

此两箓出世已久,力量正在慢慢变强

既是三界禁箓,天地人中却独独还少个人箓,这人箓曰‘娲’,有着无穷的创造能力,几可言出法随。

此番星筏集市刚巧对应了那言出法随.”

丹长老稍作停顿,继续道:“此番我调查下来,发现除了鬼门,噬界巨兽之外,还发生了许多怪事,比如凭空多出的人,绝不可能出现在星空的一些事物,包括我宫那九鹤古舟中的三只黑仙鹤,也是不幸阅读了这‘娲’文,从而才遭了鬼门

只不过,这些现象都是在出现后便很快消失,且仅对阅读者有效。

否则,只要你不曾阅读那些字,又未曾被波及到,那么纵然身处之前星筏集市的最中央地带,也不会出事。”

一名长老虚影道:“你是说,只要闭眼敛神,不去看任何突然出现的字,那么就不会出事?”

丹长老道:“不错。只要不去阅读,那些字就毫无效果。可只要你阅读了,那些字就会生效。至于你能不能逃过此劫,只能看你读到了什么。”

又一名长老道:“老夫这些年一直在钻研箓字。恰好与你们分享一下。”

澹台宫主虚影道:“张老,请说。”

被称为张老的长老道:“箓者,假圣人之力也。

然,圣人,我纵使挖遍诸界,探查各处,却从未听过.

而绝大多数的箓,却是干干净净,这只能说明这些箓后的圣人要么已经彻底消失,要么已然化作了箓的一部分,而再无灵智。

但禁箓却不同。

它们背后的圣人似乎还在,可.却疯了。”

澹台宫主虚影道:“你既然言说存在圣人,那这圣人必是至高无上,远远凌驾众生,祂们又为何会发疯?”

张老道:“一切只是猜测.或许祂们不是圣人,而是另一种我们所不知道,不能理解的存在。但我几乎敢肯定,祂们一定存在。”

澹台宫主虚影道:“既如此,我会火速赶回,定要将这人箓掌握在我们手中,加以镇压,以免落入五灵天魔宫之手,或是惹出什么大祸。至于天箓,自有万剑星域各大势力联合镇压,不会出事。

至于丹长老所言的那六道资质皆备、悟性极强的小子,便择六名玄黄上境的名师加以指导便是,这等人才,不可错过。”

澹台宫主话语落下,丹长老却未回应,而似是垂首在想些什么。

澹台宫主又道:“如何?”

丹长老道:“宫主,那小子偏生见过‘娲’文。”

澹台宫主奇道:“莫不是些小打小闹的娲文,被恶作剧了一番,那还真是命大。”

丹长老叹息道:“不仅不是小打小闹,还是必死的娲文。”

略作停顿,丹长老继续道:“他看到的正是娲文言述的鬼门篇,也就是拉着三只黑仙鹤遁入未知恶鬼世界的那篇文字。”

澹台宫主越发奇道:“但他还好好活着?”

丹长老道:“因为.他不认字。”

澹台宫主:.

余下长老:

丹长老继续道:“这片地方,星空文是每一个能踏入星空的修士必学的课程,所有人都在修炼之初就会去学习星空文。纵使边角之地的天地之主也会在踏入玄黄境后,在周边集市得到这种最最常见的星空文。

但是,那小子却不仅是从边角天地来的,而且根本不是玄黄境,若不是他持有道真长老的登仙令,云渺根本不可能将他带上九鹤古舟。他也不可能去到那根本不是他能够抵达的星筏集市,更不可能见到那娲文石碑。

然而,他见到了

但,他不认字。

这就导致,娲文的诅咒对他产生了效果,可却因为他不认字,而.最终没有发生。”

一名长老虚影道:“老夫活了一辈子,此事闻所未闻,此番也算是长见识了”

丹长老沉声道:“可是娲文诅咒绝对不会因此消失,这意味着”

他长叹一声,道:“那小子随时可能死于非命。”

说罢,他看定为首虚影,道:“澹台宫主,您可有办法能救一救他?”

澹台宫主虚影沉默许久道:“禁箓可避而不可解,若是中招,只能看运气,纵然是我也不例外。”

丹长老再度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道了句:“六道资质,前无古人,是我天奇剑宫福薄,可惜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