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进来一个宰一个

翌日傍晚,北原秀次将坛子墩到了在纯味屋门前临时支的灶上,而这坛子佛跳墙已经算是用文火细煨了十八个小时了,正是色香味俱全的时候。

他将临时灶的火力开大,让这坛子佛跳墙重新沸腾起来,而福泽一家五姐妹除了雪里去医院陪护了, 其他人都在旁边围观。

春菜仔细打量着坛子,而冬美神情有些忐忑不安,忍不住问道:“这真有用吗?”

北原秀次把标价牌竖在旁边,上面写着“2899円/盅”。

冬美看看这价格,更是忍不住了,再次问道:“太贵了, 我们还是先追求保本吧?”

北原秀次无奈的看了冬美一眼, 这些话她说了一下午了, 以前他还真没发现冬美是个这么保守的人——这家伙心态其实相当敏感脆弱,容易患得患失,难怪总是大发脾气或是哭鼻子。

他冲冬美一笑,尽量安慰道:“这已经是往便宜里卖了,也就咱们这店不行,要换了五星级的,这一盅不卖一万八我宁可倒进垃圾桶。”

就冲这“中华第一汤”的名头就值这个价,虽然主食材弱了些,没真品那么高档奢华,但北原秀次手艺摆在那里,而且还有技能助威,他确实觉得卖便宜了——主要还是为了打广告,要不是为了恢复人气,他才不选这么累死累活的一道菜。

你当地球第一吃货帝国国宴用菜是开玩笑的吗?

春菜在旁边拉了拉冬美,轻声说道:“大姐,别这样!”

既然选择了相信人家, 那你就别跟在屁股后面总是表现出担惊受怕的样子了,那不是找着让人讨厌吗?

北原秀次也没再管冬美,开始轻轻揭开封坛的荷叶——这是个胖肚罗汉坛, 以前装着32斤老黄酒,也不知道哪位神仙运到日本来的,光这坛子就花了他们不少钱。

冬美紧张的注视着北原秀次的动作,虽然北原秀次是做了个低配版的佛跳墙,选的食材没贵到离谱的地步,但这一坛子也是福泽家一个多月的生活费,要是砸在手里只能自家吃了,她真得一口血喷出三尺远。

一层一层的荷叶被揭开了,而香气渐渐一丝一缕透了出来,首先离得最近的北原秀次忍不住先吞了口口水——很响,像是来自基因的本能,控制不住,唾液自然分泌了,吞下去总比流出哈喇子来要强吧!

其次是冬美,她被这股浓香一冲,也是猛然吞了一大口口水,而春菜紧随其后,夏织夏纱最后跟上,好像在搞什么吞口水大赛一样。

北原秀次手上动作没停,闻着这股异香心中有些惊喜。

似乎是【食神的眷顾】中的小概率菜品等级提升被触发了,效果竟然比预期要好很多,虽然这坛子“和尚跳墙”用的主食材品质很差,基本没有滋补效果,但仅就味道来说,说不定和传说级别的名厨比起来也不落下风。

这应该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极小概率事件。

而等荷叶完全揭开了,异香更加浓郁了,缠缠绕绕飘向了街上,各种食材完美融为一体的那种腻而不烂的奇异香味,混上了暖人酒香,直扑人面,直入心脾。

冬美没话说了,而春菜惊疑不定。她见识有限,分不出厨艺高低,但这股子香味是骗不了人的,闻着这股子异香就连她都在犹豫要不要掏出三千円来尝尝了——北原秀次三个月前来打工时,手艺看起来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只隔了三个月差别这么大了吗?

老爹常挂在嘴上的那种“有才能的人”竟然恐怖如斯么?

夏织夏纱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吞着口水交换了个眼神,一起挤到了北原秀次身边,齐齐媚声道:“欧尼酱,好香呀,能不能给我们尝一碗?”

这两个小家伙天赋异禀,声线酥得入骨,而北原秀次是属于那种喜欢小孩子的人,对小孩子总是相当宽容的,闻言真拿着长柄大勺去掏坛子,准备给两个小家伙弄一碗尝个新鲜——虽然准备卖的,但自家孩子吃一碗算多大的事?这一坛子少说也要卖个一两百盅,尝一尝不要紧。

冬美可没他那么好说话,看着已经有行人闻着香味好奇的望了过来,回过头来拖着夏织夏纱的领子就往门里拽,叫道:“卖剩下的给你们吃,现在都准备开店!”

春菜肯定听大姐的,上前接过了北原秀次的长柄大勺,微微鞠躬道:“大将,请去厨房吧!”

北原秀次展现出了超级强劲的实力,她觉得必须展现出相对应的尊重,语气中加倍客气了三分,已经可以称得上恭敬了。

北原秀次无语了,想了想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也只好欠了欠身:“好,去厨房。”

他径直去了厨台后面,整了整料理服,戴上了厨师帽,而春菜也拿布巾包好了头,表情平静注视着店门口,准备给北原秀次打下手——纯味屋重新开张了,二代目北原大厨亲自掌勺。

…………

“打扰了!”木村光彦轻轻掀起了门帘进了这家不起眼的街边小店。如果不是路过时闻着太香而他本人也太饿,这种无名小店一般不会轻易涉足的——被同事看到他出入这种店有失身份,那可是严重问题,别人会认为他这个人脱离不了原生阶层,没格局成不了大气候。

冬美依旧充任女招待,看到木村光彦进来猛然月牙眼一亮,心喜的仔细看了一眼他的衣着,发现对方着穿着高档手工西装,左胸口配着“八”字镀金徽章,连忙冲上去直直一个鞠躬,大叫道:“欢迎光临,请这边坐。”

还真这么快就骗进来一个,看徽章这家伙是名古屋联合银行的雇员,虽然这年纪不可能是什么干部之类的,但就这种人的收入来说,标准的肥羊。

日本情况和中国不同,大型银行那是非名校生不要,真正的精英汇聚之地,同级别公务员的收入也就够这些人领补助的——毕竟大型银行可是日本财团三位一体战略的核心。

木村光彦也就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但性格很沉稳,很有精英白领风范,猛然看到一个萝卜头冲过来也没吃惊,而是微微低头后便跟着去了厨台前坐下,然后转头打量着整间居酒屋,发现这里装修得十分没有品味,有种昭和时代的遗风,大概也就是一般公司小职员下班后喝两杯劣酒骂上司的地方。

他微微有些后悔进了这种店,又抬头一看厨师,更是轻皱了眉头——这家店的大将年轻过头了吧?这已经不能用脸嫩来解释了。

冬美很客气,纯味屋开店两年多了,真没见过几个这种高档肥羊,这会儿十分殷勤。先是送上了热毛巾,又奉上了麦茶,然后十分客气地问道:“客人想用些什么?”

木村光彦没进大银行前也是一般大学生,对这种居酒屋不陌生,随意扫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料理牌,愕然发现这家店看起来普普通通,宰人倒真有一手,单看这些菜品的价格那不输给那些有名气的传统大店多少。

不过他也不介意,再怎么吃这里怎么也贵不过高档俱乐部开瓶香槟的钱,只是揉了揉鼻头——进了这里面那股奇异香味更浓了——随口道:“门口的炖菜来一份,再要一杯生啤,其余的由……由大将拿主意吧!”

北原秀次太年轻了,他叫起来不太顺口。

冬美点头道:“是,客人!满堂福一盅,两份单点下酒小菜,生啤一杯!”报完了单她就一溜烟去门口站在小板凳上拿着长柄勺开掏——三千円入帐,这东西还真能卖得出去啊!

而北原秀次笑了笑,取了一小瓶冰过的烧酒给木村光彦放到了面前,客气道:“满堂福配小烧比较合适,这是本店奉送的,客人请慢用。”

佛跳墙那名字直接译过来不行,日本佛教徒很多,容易引起宗教纠纷,而北原秀次胡乱起的那个和尚跳墙更是扯蛋,万一进来个真和尚实在尴尬,于是冬美便让他又取了一个上点档次的别名挂在墙上。

她就是想赚钱,然后养活弟弟妹妹们,可不想惹出什么麻烦。

北原秀次也就由着她了,随口取了个喜庆点的,而品尝这种菜,确实也是清凉的小烧比较配。

木村光彦没想到这年轻的大将还挺讲究,准备过会儿付点小费抵了酒钱,便坐在厨台前的单人座上笑了笑,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目光就被冬美端来的小汤碗吸引过去了,而北原秀次又问道:“下酒小菜选蟹黄烧和酱汁豆腐可以吗?”

全用中国菜也不行,毕竟顾客群是外国人,尽量还是要尊重当地风俗的。

木村光彦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心神全在面前这一小碗热气腾腾的“炖菜”上,双手合什一拍,然后拿起勺子舀起了一块干贝,只见汤汁呈棕褐色,有如稠酒一般流转着流光,不像料理,倒像是什么名贵的艺术品。

这一搅动起来,那股香味更加浓郁了,他忍不住又吞了口口水,这才轻吹了吹送进了口中,而只是那么一嚼,干贝中的汤汁涌了出来,明明嚼着的是贝肉成丝,但咸、香、嫩、滑、鲜纷纷涌现,像是十八种食材拿着十八般武器开练了,而且层次分明,杂而不乱,被酒香拢在了一起,可以称得上滋味万千。

他忍不住又捧起小汤碗喝了一口稠汤,舌头上更是一种味觉爆炸了的感觉,心底升起了浓浓的愉悦感,似乎一瞬间就理解了村上春树口中所说的那种“小幸福”。

幸福也许有很多种,但眼前这碗汤就代表着那种转瞬而逝但永留心间的美好。

做为关中地区最大银行中的新晋人员,木村光彦的职场竞争压力还是很大的,生怕哪天出了错误便给派遣到了别的公司当外派人员,或者被踢到了乡下去,甚至被派去了倒霉的东南亚驻守,直接前途尽断,所以他平时没少光顾高级俱乐部,找找女公关谈谈心喝喝酒,更是染上了烟瘾,就是为了一个排解压力,而喝完了这口汤,突然觉得心中松快了许多。

他很喜欢这种感觉,在那里细品慢尝起来,一时舍不得喝完,而北原秀次正拿着糯米皮卷着蟹黄,抬头看了他一眼,倒觉得这家伙够沉稳的——这种小碗要换了雪里,伸着舌头进去一卷就没了,和二师兄吃人参果效果一样。

这家伙倒算是个能吃出好坏的,算是个真正的食客。

他手上更加用心了,想把眼前这穿着打扮不凡的家伙留成老客,而纯味屋里也零零三三开始进人,冬美惊喜交加——有不少人是准备去ARA新式居酒屋的,这段时间那家店正火,而走到门口闻着香味就拐进纯味屋了,甚至冬美还认出了以前投靠了对面的两个“叛徒”老客。

她笑得越发甜美了,心里把刀子反复磨锋利,准备今天进来一个宰一个,非把这些肥羊砍翻了不可。

(本章完)

第111章 我要去求婚

北原秀次将卷好的蟹黄糯米卷交给春菜去裹面衣,自己将一块豆腐随手置入了一盆清水,然后拿着一把小刀就开始雕花——下酒小菜里的酱汁豆腐就是平平无奇的白豆腐,也做不成猴脑,但也跟着所有料理一起提了价,那也就只能在外形上下功夫了, 至少让食客被宰时不要觉得心痛。

春菜一边打着下手,一边诧异的观察着北原秀次的动作,只见他的手又稳又巧,拿着小小的刻刀在水里无声无息着的转动着,只不过两分钟不到的时间,原本方方正正的豆腐成了两朵“白玫瑰”, 一朵徐徐盛开,一朵含苞欲放。

她一时看呆了眼,而北原秀次看了她一眼,笑问道:“怎么了,春菜?”

春菜回过神来,把注意力重新放到手头的工作上,轻摇了摇头说了声没什么——她有点明白不了北原秀次身上发生的事情了,但科学世界,她似乎也就只能理解成北原秀次是她前所未见的天才,而且是个很有人情味的天才,愿意花时间帮助她们家的天才。

不然怎么解释?北原秀次是妖怪?

北原秀次不在意春菜怎么想,厨艺好又不反人类,挑不出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只是笑道:“要是觉得好玩回头我教你。”

春菜有些惊讶,同时忍不住有些心动,半信半疑道:“你肯教我?”

“这有什么不肯的。”北原秀次是无所谓的。相反,他希望春菜早点能独挡一面,他又没打算当一辈子厨子, 若是春菜能顶起来,那把这家店交给春菜掌勺, 福泽家能继续有收入,孩子们都能受教育,他也就算是功成身退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嘛!

不过眼下可不是上课的好时机,北原秀次将豆腐沥去了水,然后调了酱汁和柠檬汁后便探身给木村光彦放到了眼前,笑道:“客人,酱汁豆腐,请慢用。”

厨台前的单人座就这点好,厨师直接上菜,免得冬美她们再跑来跑去。

木村光彦刚品尝完那一盅佛跳墙,抬头看了他一眼,竟然低头道谢了一声,神情很是客气。

他还沉浸在佛跳墙带来的幸福感中。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味觉享受,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泛起的温暖感,一种身心两面都得到了满足的舒适。他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而说句实在话,他活了这么大了,从没有从食物中得到过这种超乎寻常的体验。

他低头看了看酱汁豆腐,只见两朵“白玫瑰”栩栩如生,花瓣层层分明,花蕊纤纤可辩,一时竟然不忍心下筷了——这家店好讲究,连小菜都这么精心,完全不输给关西百年名店,而离公司也不远,为什么以前没听过?

他左瞧又瞧总觉得这一碟豆腐玫瑰很完美,不忍心破坏了,又怀念刚才吃佛跳墙的那种满足感,迟疑了一下问道:“请问我可以再点一份刚才的……刚才的满堂福料理吗?”

他本能就感觉到这家店很不一般,而且他个人修养极好,态度放得相当尊重,有些担心这家店有什么传统,比如那种特色炖品每人只能点一次之类的——越是好吃的店越是规矩众多,讲究传统,害怕坏了名声,很有惜售心理。

不过他白担心了,北原秀次这种速成的草头名厨没那么多毛病,要是眼前这人出得起价钱,别说再点一份了,他能把坛子都卖了,直接远远招呼冬美道:“客人再要一盅满堂福。”说完又把炸好的蟹黄卷给木村光彦摆到了面前。

一位食客听到了也举手示意道:“请给我也再来一份!”这种就是猪八戒吃人参果了,直接一口干掉,然后觉得心里遗憾,只能重点一份。

木村光彦回头看一眼没理会那人,又转头看着眼前的蟹黄卷被切成了一片一片,斜叠成行放在碟子里,正微微散发着热气,旁边还放着一朵白嫩嫩的萝卜花。木村光彦夹了一片放入口中,细品了品,愕然发现这一道小菜竟然也比别人家做得好,似乎不是用得蟹黄酱,而是用得真蟹黄——这季节怎么弄到的新鲜蟹黄?

他扭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料理木牌,发现蟹黄卷下面写着599円的样子,顿时有些惭愧——原来这家店不但料理味道出众,也是有真材实料的,就算比别的店贵接近一倍那也是理所当然,倒不是宰客,自己有些误会了。

店面不行,但却是料理极尽完美的店,是自己以貌取人了!

口中的蟹黄鲜味极足,舌头受到的刺激强烈,虽然不舍但中村新彦特别想喝一杯了,忍了两忍拿起冰过的小烧闷了一大口,顿时酒香一激,那鲜味似乎更浓了,直透心底,他脸上忍不住露出了极度愉悦的神色。

他看了一眼在厨台后面忙碌的北原秀次,有些对这年轻的掌柜大将服气了——就凭这位大将的料理技艺,这家店也就缺时间的积累,将来说不定再来吃就得预约座位了。

而这时冬美一溜烟的跑了过来,又送上了一盅佛跳墙,小脸上是压不住的喜色。这玩意卖得真好,进来的少的点了一碗,多的已经吃了三碗了——她总算节操尽起才没干出临时提价的事儿,冲出门去把2899円每盅改成3899円每盅。

她在门前窥探过了,那坛子飘出的香味笼罩了半条街,对面ARA新式居酒屋里都有员工开始对这边探头探脑,似乎对这个从没有放在眼里的对手终于刮目相看了。

她心里很得意,回头看看自家店里人越来越多,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她是万万没想到凭个坛子就能报了这仇!

佛跳墙的诱惑力比简单的下酒小菜强很多,木村光彦心神马上转回到了面前的小碗上,再次低头喝起了汤,有些迫不及待之感,都略失了高级精英白领的体面。

那种暖人心脾的幸福感实在是让人贪恋。

他喝口汤,又去夹蟹黄卷,而对那漂亮到极点的豆腐雕花也终于动了手,只觉得清清凉凉的配上酸酸的柠檬汁非常爽口,就是简单的小菜都让人从心底里觉得舒服。

他终于知道什么是美食了,原来美食是用来传递幸福的。

而他正吃得起劲,细品着在职场严酷竞争中早就消逝的幸福感,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猛然拍了一下桌子,不由讶然回头望去,只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当的公司职员正拍案而起。

那公司职员估计不是在什么好公司工作,虽然也是一身正装,但明显是大路货色的廉价西服,而站在那里对一屋子惊讶视线一无所觉,端着半杯生啤一饮而尽,大叫一声:“没错,我不能再让朋子失望了!”

北原秀次也愕然抬头望去,朋子是谁?他仔细看了看,发现他身边不说没有女性了,就连同伴都没有,印象里好像是刚才愁眉苦脸进来喝闷酒的。

冬美也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去小心地问道:“客人,请问发生了什么事?”同时背着身给夏织夏纱打手势,让她们也一起小心提防。

那人将喝干净的空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脸上神色更是坚定了,掏出钱包取出了一张五千円钞票放在桌子上,忏悔一般说道:“我是个胆小鬼,我害怕不能让朋子幸福竟然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我真是个蠢货,我现在就去找她表白!不,找她求婚!”

说完他鞠了一躬抓起公文包就疯了一样向外跑去,只留下一句余音渺渺的“多谢你们了”,而冬美站在桌前发呆——这是喝醉了么?但这家伙就点了一盅满堂福一杯生啤啊!这样也能发酒疯?这种酒量怎么有勇气进居酒屋的?

不过她愣了片刻反应了过来,抓着那张五千円的钞票追出了门去,嘴里叫道:“客人,还没有给你找零……”

但出了门她发现那人根本听而不闻,已然像是脱缰的野狗在街头狂奔起来,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北原秀次站在厨台后面有种“晶”了狗的感觉。这是闹哪样啊?你是被勾起了什么样的潜藏感情,又是被转化成了什么BUFF?果敢?决死?为什么你会选择去求婚?

这不会害了人吧?BUFF的持续时间只有120分钟啊,过了两个钟头你后悔了算谁的锅?

等他满是忧虑的收回目光,发现厨台前吃完了的木村光彦神色也不对了。他正微微闭着双眼,脸上一副心灵被得到了净化的感觉。

北原秀次有点麻爪了,这逗B技能弄出来的料理不会让人吃出精神病吧?他小心翼翼问道:“客人,你怎么了?”

木村光彦睁开了眼,而眼底那一丝好像永远都会存在的焦虑已然消失不见了,很是平静地说道:“只是突然心有所感,找回了当初那种单纯努力的感觉。”

接着他低头看看已经空了的汤碗和碟子,感叹道:“了不起的料理!”说完他也不待北原秀次答话,从钱包中取出了两万日元放在厨台上,转身向外走去,“我还会再来的!”

压力不算什么,静下心来努力才是对抗压力最好的办法!

他现在想静静,好好梳理一下内心的思绪,没有焦虑没有压力的去迎接挑战!没想到啊,美食竟然有这般力量!

北原秀次看看厨台上的钞票,又看看木村光彦沉稳静恬的背影,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而他是身为厨师是不能碰钞票的,连忙招呼道:“这位客人,还没有找钱……稍等一下!”

木村光彦只是轻轻扬了扬手说了一声不必了,连头都没回继续往门外走,而冬美跑了过来,毫不犹豫将这两万円装进了自己兜里,望着木村光彦的背影说道:“他这算是……吃得满意?”

多付了一倍的酒钱那应该是超乎一般的满意了,但这看这走路的气势又不太像啊!

不过冬美就这么问了一句,客人正源源不断被吸引进来,越来越忙了,已经顾不上食客们有什么感想了!

她转头对北原秀次和春菜吩咐道:“二号桌咸花生、盐毛豆,四号桌炭烧鳐鱼翅,六号桌内脏杂烩,那两位客人点了玉子……”她吩咐完了一大串后又补充道:“春菜,厨台前面的客人由你招待,忙不过来了。”

春菜看着连厨台前的单人散座都快坐满了,也是很高兴,连忙答应道:“是,大姐!”

这就是名厨坐镇店中的感觉吗?了不起!

冬美吩咐完了又调头去招呼新进门的客人了。她今天的预期是最好能有四五桌整客,七八个散客,但没想到北原秀次搞出的那个大坛子威力惊人,和诱捕器一样拼命往店里拐人,最后竟然客满了,她只能痛并快乐着在人手紧张的情况下分出了夏织站在门口不停给新来的客人鞠躬道歉,而她装钱的围裙小钱兜子随着时间推移也越来越鼓,和怀孕五个月了一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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