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旧相识

这几年,曲绍扬可没少安排定边军的将领去各地武备学堂学习。

如今定边军爷全都采用西式操练法,战斗力可比之前抗倭时,强了好几倍。

人数、装备、战斗力都占优的情况下,定边军简直就是压着毛子骑兵打。

曲绍扬下令,务必全歼这一伙儿毛子骑兵,一个活口都不能留。

别看定边军没穿兵勇的衣服,但是满东北打听,不管是八旗兵、绿营兵、练军、新军,有几个能跟定边军相比的?

一水儿的进口枪械,还配备重机枪等武器,稍微有见识的都能查得出来,这是哪支军队了。

曲绍扬是奉命剿匪的,结果却杀了毛子兵,这事儿但凡泄露一点儿,别说官位保不保,弄不好脑袋都保不住。

所以,战斗开始之前,曲绍扬就下了死命令,这伙毛子兵,今天必须全都死。

能跟着曲绍扬出来的,绝对都是精兵强将,大家伙儿对毛子在中国土地上肆意妄为、烧杀抢掠,早就不满了。

今天好不容易有机会出口气,那还能放过他们?

定边军这边是越战越勇,死死咬住对面的毛子兵,不让一个逃出包围圈。

村子里的二月红等土匪,这时候也豁出命去拼,里外夹攻之下,毛子兵死伤惨重。

骑兵队长哈巴恰夫中枪倒地,那些毛子兵顿时乱了阵脚,胡乱往外冲,结果越来越多的人倒地不起。

绝对实力碾压下,这场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不到一个钟头,毛子骑兵尽数被杀,一个也没能跑出去。

曲绍扬吩咐人,尽快打扫战场,所有尸体先补枪,后检查,确定死了之后,把那些毛子兵的衣服都扒下来,集中到一起烧毁。

至于尸体,等会儿运到苇子荡里去。

这边挨着草原近,狼群非常多,过了今晚,基本上这些毛子兵也就剩骨头了,保管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这头定边军打扫战场,那头二月红也清点了一下人数。

绺子这边武器装备不行,死了五六个人,还有十来个人受伤。

二月红命人把死了的兄弟抬到村外荒地埋了,受伤的赶紧包扎一下。

“大当家,咱是不是得过去和人家碰碰码?今天没有这伙合字帮忙,咱可就悬了。”炮头走过来,询问二月红。

二月红点点头,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和头发,这才带着四梁八柱往村外走。

“不知道是哪条线上的合字?今天多谢各位出手相救,二月红率领四梁八柱,谢过各位了。”

二月红带着人,没敢靠太近,离着还有三四百米的距离时,便高声问道。

曲绍扬本来没想跟里头的绺子接触,可对面说话这人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曲绍扬心头疑惑,索性带着几个人,迎面走了过来。

双方一照面儿,还不等曲绍扬看清对方是谁呢,就听见那女子一声惊呼,“曲大人,怎么是你?”

曲绍扬闻言,有些惊讶,这是谁啊?怎么一照面儿就认出他来了,难道真是熟人?

曲绍扬仔细往对面看去,只见对面一个年纪在二十上下的年轻女子,身穿枣红色骑装,扎着巴掌宽的腰带,身姿窈窕玲珑,又干练利落。

这女子细白粉嫩的鹅蛋脸,一双丹凤美目似含秋水,琼鼻檀口,眉宇间颇具英姿。

曲绍扬皱眉,这女子怎么看起来有些眼熟呢?在哪儿见过?

“不知大当家是哪位?”曲绍扬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人,只能问了句。

对面的女子闻言,忽地一笑,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屈膝福了一礼。

“杨家四丫头,见过大人。

大人的救命之恩,四丫头还没报答呢,今日又救了我绺子上下两百人的性命,这份恩情,四丫头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

对方这么一说,曲绍扬总算想起来了,眼前这女匪,竟然是当初救下的那个杨家四丫。

“你,上山当了土匪?”难怪后来怎么也没有她的消息,合着这丫头当土匪去了。

“大人,此事说来话长,还是先让我的人帮忙,处理完这些尸体,然后我再慢慢说给大人听吧。”

二月红笑笑,回头招呼了人过来,一起帮忙处理。

绺子那些人,这时候都有点儿傻眼,刚才大当家跟对方说的话,带给他们的冲击有点儿大,一时反应不过来。

大当家管对面领头的人叫曲大人,也就是说,今天帮了他们的不是线上的老合,而是官府的人?

这,这怎么听着哪里不对啊?土匪和官兵不应该是死敌么?他们大当家,什么时候还跟当官儿的有交情了?

而且,那人看起来还不像是寻常的官儿,好像是个大官呢,这是啥情况?

“都愣着干什么?干活啊,那么多毛子兵要处理,还不赶紧招呼人过来搭把手?”

二月红扭头看向身后的四梁八柱,沉下脸来训斥道。

众人一看,得,也别寻思那么多,还是先干活吧。

甭管是官兵还是土匪,人家今天既然能伸手帮他们,那肯定就没敌意,也不至于害他们,寻思那么多没用。

就这样,炮头、总催等人,赶紧招呼了绺子的弟兄们,上前来帮忙。

众人一起打扫战场,抢、子弹,马刀、马匹等全都归拢到一处。

马匹轻伤的留着医治,重伤治不了的,干脆就杀了留着吃肉。

还有人过去,在毛子兵身上一通摸索,把他们身上带的钱、贵重物品等,全都搜捡出来,再扒掉衣裳,集中烧毁。

没办法,这些衣裳太显眼了,任谁一看都知道是毛子兵的服装,根本就没办法穿出去。

按说,土匪绺子什么衣裳都能穿,经常是看谁的衣裳好就跟人家串串叶子,所以土匪的着装五花八门。

可是再怎么花里胡哨,他们也不能穿毛子兵的衣裳啊,那不是摆明了找事儿么?

所以,这些东西,必须烧毁,以免留下后患。

不过,毛子穿的短靴或者马靴质量不错,比大家平常穿的靰鞡或者牛皮靴子强多了,可以留下。

三百来毛子兵,被分作几处,运送到苇子荡里。

这个时候,天气还不算特别冷,尸体一时半会儿的冻不上,血腥味儿招来野兽,一晚上的工夫也就啃没了。

那头众人忙活着,这边曲绍扬和二月红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聊天。

“离开林家大院之后,我先回了梨树沟,家里人都死了,值钱的东西被江上飘他们劫掠一空。

村里不敢轻易处置,于是派人去石岭子赵家,也就是我的外祖家里送信。

我舅舅、姨夫、表哥等人接到消息,赶到了梨树沟,领着村里人,把二十几口人安葬了。”

杨家来东北年头久,不少姻亲故旧都在这边。

得知杨家被灭门,亲戚们赶到,帮着把杨家人的尸首收殓了安葬入土。

等二月红回去的时候,那边已经处理完了,正满世界找二月红呢。

亲人见面,无限悲戚。

赵家人从二月红口中得知仇家是秦志高,愤怒不已,立誓要报仇。

于是二月红和舅舅、表哥,以及三个嫂子的娘家兄弟,带上那个玉石嘴儿烟袋和金钗,前往吉林城,跟杨家那几处铺子的掌柜伙计汇合。

二月红和赵家人扮做江上飘绺子的模样,把信物送到了临江门的秦记烟麻栈,找秦志高要尾款。

秦志高此人很狡猾,并没有在烟麻栈里,掌柜的推脱说是不知道秦志高下落。

二月红留下了信物,还有一封信,信里说,江上飘绺子已经完成任务,但是死了几个人,想让秦志高再拿出两千两银子来,这事儿才算了结。

如果当天晚上秦志高不去临江门外的柳树林交付尾款,他们就把消息散播出去,秦志高也不会好过。

等二月红他们走了,掌柜的立刻派人去悦春楼找秦志高。

不料二月红黄雀在后,偷偷跟着也到了悦春楼,找到了秦志高的落脚地点。

不过,那悦春楼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二月红等人不好下手,只能另外想办法。

此时秦志高还不知道江上飘绺子已经被灭。

二月红笃定了秦志高阴险狠毒,绝对不会再拿出来银子给江上飘绺子。

闹不好,这小子还会想办法,把江上飘绺子给灭了。

于是二月红等人一边留在悦春楼外观察情况,另一边也做好了准备。

果然,当天晚间,秦志高领着三四个带着枪的随从,出了悦春楼,在大街上与二三十个巡捕营的兵丁汇合,然后一同去了临江门外的柳树林。

二月红估计着,秦志高他们这一来一回,少说也得一两个时辰才能回来。

于是带人去打劫了秦记烟麻栈,从烟麻栈搜出现银加银票两万多两。

另一边,秦志高本想把江上飘绺子卖给巡捕营,解决心头大患,不想他们在柳树林等了许久都不见江上飘绺子的踪迹。

巡捕营的人恼羞成怒,给了秦志高俩嘴巴子,又是一顿臭骂,然后走了。

秦志高挨了顿揍,还没等来人,就寻思着带随从先回城。

不想这时候,二月红带着人出现,打死了秦志高身边的那仨随从,打残了秦志高一条腿。

之后,众人绑着秦志高返回梨树沟林家。

二月红安排了人,前去秦家送信,把前因后果全都写清楚。

最后信上说,要在杨家大院将秦志高点天灯,以祭奠林家二十几口人。

秦老爷看了信,得知儿子竟然雇佣江上飘绺子杀了杨家满门,也是又气又怒。

可秦志高毕竟是他亲生儿子,一直当继承人培养,秦老爷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真的被点了天灯。

于是秦老爷带着人,埋伏在杨家附近,想要救下秦志高。

不想,这是二月红的声东击西之计,她根本就没去杨家,杨家那边只有秦志高的尸体。

二月红趁着秦老爷带人去杨家的机会,领着一众亲戚和伙计,洗劫了秦家大院。

秦家上下,不论男女老少,除去随着秦老爷出门的之外,全都杀了一个不留,再一把火,烧了秦家大院。

等秦老爷接到消息往回赶时,正好中了二月红的埋伏,这些人也没能跑掉,都死了。

血洗了秦家,手刃秦志高,二月红等人也知道,事情闹的太大,官府必定追究。

众人商议之下,干脆,也别回家了,就地起局建绺,当胡子得了。

正好他们有从烟麻栈和秦家劫来的钱财,还有江上飘绺子一半的财产,购买枪支弹药,招兵买马足够了。

于是二月红当了大当家,她的几个表兄弟、嫂子们的兄弟,还有铺子里的伙计,出任四梁八柱。

就此,怀德、梨树等地,多了一股绺子,大当家报号二月红。

二月红绺子是耍清钱的,只打劫地主老财,不骚扰百姓,绺规森严,在当地名声不错。

“因为我是二月出生的,所以当时就报号二月红。”

二月红一口气说完了过往的事情,然后看了看曲绍扬。

“曲大人,那次你救了我的命,今天又出手相救,帮了我们绺子,这份恩情我铭记于心。

如果你想抓我去官府治罪,我也不会反抗,左右我大仇已报,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不过,还请大人放过其他人。”

曲绍扬听完二月红的叙述,心底里倒是挺佩服这丫头。

就二月红干的这些事儿,换成个男人,也未必能办到,真挺厉害的。

“秦家杀了林家二十多口,你带人报仇也灭了他们家,一还一报,理所应当,我管这些做什么?”

曲绍扬轻笑,这年月,人命如草芥,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死于非命。

且不说秦家是罪有应得,就算不是,跟他曲绍扬又有多少关系?

“不过,你个年轻姑娘,真打算一直这么过下去,刀头上舔血的过日子?”曲绍扬好奇的问道。

“不然又能怎么办?还能拔香头子不干了么?就算我们不干,官府能饶了我们?

这两年我可没少打劫那些地主老财,还领着人劫了好几回毛子的粮饷。

毛子都恨死我了,要不然他们能设下圈套抓捕我么?我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没有回头路了。”

二月红摇摇头,从她打算给家人报仇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想过以后。

“当胡子也挺好的,快意恩仇,想干啥就干啥,哪天死了两眼一闭,啥也不用管。”

(本章完)

第450章 小志赴倭留学

“我这一趟过来,是奉了朝廷旨意,镇压起义民众,剿灭阻碍铁路修建的土匪。”

曲绍扬看了二月红一眼,他说的是谁,不用言明了。

“但是说良心话,我也憎恨那些毛子,在咱们的国土上肆意妄为,欺压百姓。”

“杨姑娘,你的所作所为,其实我挺佩服的,你做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不过,我还是从心里劝你一句,绺子这条路不好走,不能死心眼儿,一条道走到黑。

刚才你也说了,绺子里这些弟兄,都是本分百姓。

因为替你们林家报仇,不得已才走了这条路的。

他们大多都与你有亲戚关系,难道你真就忍心,看着他们一个个死于非命么?”

曲绍扬看着二月红,耐心劝解。

“如果你,还有绺子的四梁八柱同意,可以投奔到我的麾下。

实话跟你说,我这趟出来,已经招揽了好几伙类似你们这样,耍清钱的绺子。

只要你们肯点头同意,过去的事情可以一笔勾销,不再追究。

我名下有不少产业,现在都缺人手,到时候可以随便安排。你看怎么样?”

曲绍扬实在是喜欢杨四丫这种快意恩仇、爽利洒脱的劲儿,所以才好言相劝。

二月红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笑笑。

“多谢大人一番好意,我和弟兄们已经习惯了这样无拘无束的生活,不想再回去规规矩矩的过日子。”

曲绍扬闻听这话,倒也没生气,他早就预料到了,以二月红这性格,未必肯接受招安。

“行吧,那你们多保重,山高水长,咱们后会有期。”

该说的都说了,曲绍扬也不是非得收下二月红绺子,既然人家不愿意,劝再多也没用。

正好那边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曲绍扬喊了人过来,把今天缴获的枪支弹药、马匹、钱财等等物资,全都给了二月红绺子。

“有这些东西,你们可以再招兵买马扩大规模。不过往后再跟毛子交手,一定要事先打探好消息。”

那些枪支弹药,跟定边军所用的型号不一致,带回去反而麻烦。

毛子的马倒是不错,不过曲绍扬财大气粗,想买什么样的马都有,不是非得要这些。

二月红绺子损失比较严重,索性就做个人情,都送给他们得了。

“多谢大人关照,今日恩情,我们绺子上下铭记在心。

他日不管大人有任何差遣,二月红和弟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二月红不是那种矫情的性子,既然曲绍扬说了给,她也就没必要推脱,于是很干脆的就答应了下来。

倒是一旁的四梁八柱等人,全都傻眼了。

要知道,那可是三百多毛子骑兵的装备啊,有这些东西,他们回去招兵买马,实力大增,能跟一些大绺子一较高下了。

“这个你收着,往后如果遇到什么难事了,或者缺什么少什么,拿着它去吉林城的会仙楼,会有人帮你解决。

如果解决不了,也会有人联系我。”曲绍扬掏出一块怀表,递给了二月红。

那块怀表是特别定制的,黄金表壳,上面用各种宝石镶嵌出一只鹰的样子,价值不菲。

这是曲绍扬的信物,他身边的人,都认得这块表。

二月红一愣,连忙摆手,“大人,这个我不能收。

万一被旁人知晓,大人怕是要落一个通匪的罪名。”

这玩意儿一看就十分贵重,不是一般人能有的,她可不敢收。

“给你就收着吧,万一将来有用呢?你们多保重,我先走了。”

曲绍扬直接把怀表塞到二月红手里,然后转身带人离开,留下二月红握着怀表,站在原地发呆。

“大当家,你啥时候认识个这么厉害的人?”

炮头赵长民凑过来,好奇的打听。

他是二月红的表哥,也是个猎户,从小跟着父亲练武、打猎,枪法特别好。

“哥,当初我被江上飘绺子追杀,就是这位大人,带着人救下了我。

后来,他派人剿灭了江上飘绺子,还把江上飘绺子一半儿的家底给了我做补偿。”

二月红看着手中的怀表,叹道。

“哎呦喂,你咋不早说啊,这是咱的大恩人。”赵炮头一拍大腿,懊悔的说道。

“应该带他回石岭子,我爷我爹他们一直在念叨,要谢谢人家救了你呢。”

“哎?不对啊,表姐。

他救了你的命,今天又帮了咱这么大的忙,还把那么多物资都给咱了,这又把重要的信物留给你,他不会是看上你了吧?”

那边,绺子的总催,也是二月红姨母家的表弟,一脸好奇的凑过来,问到。

“胡说什么?人家是朝廷的大官儿,哪能看得上我一个土匪啊?”

二月红蓦地脸上一红,啐道。

“他本来想招揽咱们,让咱绺子投到他麾下的,我没答应。”

“为啥不答应?表姐,咱要是能招安,脱了这身土匪皮,不是挺好的么?

我看那位大人的手下,混的都挺好。”

总催毕竟年轻,经验少,一听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不免觉得可惜。

“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就算是要投奔人家,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啊。

咱刚刚差点儿让毛子给打哗啦了,是人家伸援手帮了咱。

眼下咱们投靠过去,能有多大用处?

与其如此,还不如咱把绺子发展壮大了,将来赶上什么机会,能帮曲大人一把。

到时候再投奔过去,咱兄弟都能有个好前程。”

炮头毕竟年纪大些,经验足,眼光也长远,立刻就猜出了二月红的心思。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咱就算是要投奔曲大人,也得有自己的实力才行,不然过去了,也不受重用。”

二月红点点头,把怀表收起来,贴身放着。

随即,招呼一声,绺子众人收拾了东西,离开村子。

另一边,曲绍扬率部耗费了一些时间,又剿了两个臭名昭著的绺子,之后,带着好几车的人头回吉林城复命。

吉林将军延茂一见这情形,高兴的很,详细询问了剿匪的经过后,表示一定会上奏朝廷,给曲绍扬请功。

曲绍扬并未在吉林将军府久留,汇报完剿匪成果后,便告辞离开,回到了他在吉林城的宅子。

去年春天,陈秀芸来吉林施医院,跟洋人医生讨论医学问题。

陈秀芸顺手在吉林城选了处宅子,直接买下来,留作他们夫妻,来吉林城办事的落脚地。

总不能每次来,都住驿站,那样太不方便了。

反正曲家有的是钱,吉林城的房子也没多么贵,多买几处也无妨。

“大人回来了?这一趟剿匪时日不短,累坏了吧?

我这就让人烧热水,伺候大人洗漱更衣。厨房也马上就预备酒席,给大人和诸位将军接风洗尘。”

林玉环得知曲绍扬回府,连忙带人迎了出来。

这边宅子不能没人照看,经过陈秀芸点头,林玉环带人住了进来,日常经管着内外事务。

如今,林玉环在吉林、长春、农安、怀德等地,都开设了酒楼、饭庄、客栈、山货庄、洋货铺子等产业,而且经营的有声有色。

她现在基本上不用去铺子里守着了,只每个月盘点账目即可。

原本,曲绍扬跟林玉环说过,如果她这几年遇到了喜欢的人,曲绍扬可以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出嫁。

可这几年林玉环一心发展事业,根本就无心什么男女情爱,到现在,也没找着个合适的人。

曲绍扬也不好催人家,反正就由着林玉环。

定边军大部分都分散在城中各处,曲绍扬只带了四五十人回到宅子里。

众人在外剿匪两三个月,吃不好休息不好的,一个个造的灰头土脸,于是赶紧都去洗漱收拾。

曲绍扬这边也回到自己的住处,林玉环给他预备了热水以及换洗的衣服后,退到外面守着。

等曲绍扬全都洗漱收拾干净,换好衣服出来,林玉环赶忙上前来。

帮着曲绍扬把头发擦干,全都梳通了,重新编好辫子。

“过一阵子,我会让人往这边送一批最新的枪支弹药,放到山货庄的仓库里,你经管好了。

将来要是有人过来,带着我的令牌,对上暗号,就可以卖给他们。”

曲绍扬闭着眼睛倚靠在椅子上,叮嘱林玉环。

如果说这世上什么买卖最挣钱,一个是卖药,另一个肯定是倒腾枪支弹药了。

巧了,曲家的产业,这两样都有。

吉省这边土匪猖獗,很多有钱的人家都会预备点儿枪支弹药什么的,以防万一。

这买卖,曲绍扬自然不能错过,曲家的商队,在各处收货的同时,也会出售枪支。

这两年,各处的山货庄开起来,也会存放一些枪和子弹什么的,卖给熟悉的人。

那些绺子,被收编的就直接安排到山林巡察大队。

也有一些不乐意被收编,曲绍扬就跟对方达成了协议,暗中支援他们。

给他们资金、枪支弹药等,扶持他们发展壮大。

往后有那种曲绍扬不好出面处理的事情,就吩咐这些人去办,双方属于互惠互利。

要说绺子里最缺什么,无疑就是枪支弹药,尤其是子弹。

枪一般不会丢,顶多就是磨损,可子弹打一发就少一发。

那绺子的粮台,最犯愁的事儿,就是子弹,太难淘登。

每次都是通过砸窑、打劫等途径获得,数量少不说,很有可能还型号对不上。

曲绍扬之前在奉天机器局任职时,特地弄了子弹生产线。

临江城的炸药作坊,也有一条子弹复装的生产线。

所以这东西别处缺,他可不缺,供应多少个绺子都没问题。拿来赚钱,再合适不过。

“好,知道了,大人请放心,这件事我会交代下去。”

林玉环应了一声,手上的动作倒是没停,把辫子全部编好,用细绳捆扎起来。

还别说,林玉环这梳辫子的手艺确实不错,梳好的辫子光亮顺滑,一点儿也不毛躁。

辫子梳好,正巧饭菜也预备妥当,前厅里摆了几桌。

曲绍扬跟定边军的几个将领一起喝酒吃肉,敞开了造一顿。

马上就到腊月,天气寒冷,剿匪的事情暂时就告一段落,曲绍扬在吉林城住了几日之后,便动身返回临江了。

回去之后,曲绍扬给盛京将军上了奏折。

除了陈述此次剿匪的经过之外,还向朝廷上奏。

双甸子、濛江、娘娘库等地,处于松花江上游,交通闭塞、常年土匪糜集、政务殷繁、动滋交涉。

肯请朝廷准予,在这些地方设立县治,以便于管理。

奏折写好之后,命人送往奉天。

同时,曲绍扬也安排了人,往凤凰厅给陈家还有张锡銮送年礼。

腊月十八,小志从天津回来了。

小志在北洋武备学堂上学了三年,各门功课都十分出色,在新军的实操训练中,更是表现优异,得了不少人的赏识。

原本,清廷是打算安排小志等这一批学生前往德国学习。

从光绪二十三年开始,倭国每年冬季的陆军机动演戏,都会邀请大清的官员前往参观。

倭国陆军大佐福岛安正来大清各省游历,游说清朝各地的封疆大吏,欢迎大清派陆军学生前往倭国留学。

清廷鉴于倭国的国势日兴,认为派学生赴日,比赴德路途近、花费少。

所以前些时候,朝廷从北洋武备学堂幼年班,选派了九人,两江选派十余人,两湖选派二十人,正好四十人,赴日留学。

“大哥,我不太想去倭国,可上头安排下来,没办法。”

小志回到家后,找到曲绍扬,哥俩在书房里密谈。

“其实不管德国也好,倭国也罢,都是一样的。你是去学本事的,不要带着什么成见。

虽然大哥从心里不待见倭国,但是不得不承认,他们现在的军事实力,以及科学研究方面,确实比咱大清强很多。

你现在过去跟他们学习,就是为了学成以后有用武之地,或许将来有一天,你可以带兵打败他们,懂么?”

曲绍扬明白,小志有点儿受他的影响,对倭国印象很差。

但公派出国留学,机会难得,不能闹个人情绪,更应该以大局为重。

所以,曲绍扬耐心的劝小志,让他安心准备赴倭学习,将来学成报效朝廷。

“不过,大哥有件事要叮嘱你。

出去之后千万记得,不要跟一些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也不要加入这个会、那个会的。

你就是去学习的,安心学习最重要,千万别参与什么活动,对你没啥好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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