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备战

永夜的监牢,又或者说……永夜之地。

提起这个遥远故土,瑟雷顿时间心情复杂,他是在场之中、整个尘世内,最为了解永夜之地的几人之一了,当初也正是他,亲手将自己的父亲、夜王,以及残余的夜族葬送进了那片黑暗之地。

“奥莉薇亚犯了错,造就了摄政王,摄政王后在漫长的岁月中,找到了前往永夜之地的路,并面见了夜王,获得了二次赋血的机会。”

伯洛戈说着看向了瑟雷,“也就是说,现在摄政王的血统纯度,应该与你是同一阶位,更重要的是,他的炼金矩阵,远比你的年轻。”

瑟雷不屑地笑了笑,即便沦落成这副样子了,他的心底依旧有着独属于夜族领主的高傲,哪怕他的领土早已不在。

“更重要的是,摄政王获得了夜王的直接支持,他应该是把永夜之地当做了自己的大本营,忤逆王庭就是在那里建立的,所以说……约克很有可能就在那。”

“也就是说,新一轮的战争要开始了吗?”瑟雷像是没长骨头般,在沙发里瘫成了一坨,脸上带着毫不在意的笑,“又一场破晓战争,彻底摧毁夜族?”

“我们需要你,瑟雷,”伯洛戈主动开口道,“伱亲手将他们关押,你知道永夜之地的位置,并且还有着进入的方法,对吗?”

瑟雷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我已经退休了,伯洛戈,你懂退休是什么意思吗?”

他抬起双手,正反面向伯洛戈展示了一下,“瞧一瞧,这么多年的安逸下,我手上的老茧都磨光了。”

瑟雷叹息道,“我已经挥不动剑了,就算有那力气,也再无当年那颗坚定的心了。”

伯洛戈沉默了下来,他意识到,这种要求确实有些为难瑟雷了。

想一想他那副滑稽可笑的样子,伯洛戈真的很难把现在他,和那个贯穿了破晓战争的传奇人物联系在一起。

“夜王。”

耐萨尼尔忽然开口道,目光直逼瑟雷,“你上一次见你父亲,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一百年前?破晓战争后的清算中,我亲自将他押入了永夜之地,”瑟雷立刻应答道,“自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耐萨尼尔说,“所以,你也不清楚你父亲什么样了吗?”

“他还能什么样,反正都是不死者,在哪虚度光阴都一样。”瑟雷想尽快结束话题,他不想聊起过去,提起一丁点也不行。

耐萨尼尔平静地说道,“哦……我在隐秘之土见到你父亲了,瑟雷。”

瑟雷愣了一下,激动地坐了起来,“怎么可能?他被束缚在了永夜之地里,我亲自检查过那些枷锁的!”

“别紧张,我没有在物质界内见到他,”耐萨尼尔说,“以太界,在隐秘之土的战斗中,我被卷入了以太界内,也是在那里,我见到了跨越两界而来的夜王。”

瑟雷表情怔住了,从那双猩红的眼瞳中,伯洛戈嗅到了恐惧的气息,瑟雷在害怕,他在怕什么?来自父亲的复仇,还是某些被他刻意藏起来的事?

是啊,每当伯洛戈以为自己足够了解瑟雷时,他都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根本不了解瑟雷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扭转了瑟雷的态度,与自己的血亲拔刀相向。

“我不清楚这对你而言,到底是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但从与夜王的交手中,我可以确信……”

耐萨尼尔直视着瑟雷的双眼,目光如炬,不容避让。

“你的父亲、夜王,他如今已化作了此世祸恶。”

瑟雷眨了眨眼,他怀疑自己听错了,紧接着他意识到,自己是不死者、荣光者,戒备状态下,他能隔着墙壁清晰地聆听到隔壁房间的呼吸声,他又怎么可能听错这种事呢?

“很显然,当你在不死者俱乐部里虚度光阴时,永夜之地内正掀起一轮变革,新的夜族走上了舞台,蓄势待发,准备着新的战争。”

耐萨尼尔接着又看向了虚弱的赛宗,质问道,“如今不死者俱乐部还要保持避世吗?”

赛宗沉默着。

“你知道的,赛宗,躲避无法解决任何问题,如果秩序局打不赢,那么战火迟早会烧到你这来,但如果你愿意帮助我们,一切都将得到挽救。”

赛宗目光低垂着,许久后,沙哑的声音响起,“为了获得安宁,而发起一场打破安宁的战争吗?”

死寂之中,隐隐的啜泣声响起,伯洛戈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赛宗垂着头颅,滚滚血泪从他的眼眶里溢出,滴答、滴答。

“说来,真讽刺啊,各位,明明身负暴怒的原罪,却一心渴望的安宁。”

赛宗幽幽地叹息着,“但就像所有被欲望驱使的人一样,越是向往安宁,越是得不到,只能茫然地奔走于世间,饱尝痛苦。”

耐萨尼尔问道,“你的决意是……”

“我需要思考一阵,耐萨尼尔,眼下做出任何决定,都需要巨大的勇气,不是吗?”

赛宗抬起头,脸上的泪水早已被体表的高温蒸发,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痕迹。

不死者俱乐部选择参战,势必会引起永怒之瞳的苏醒,但如果赛宗选择旁观这一切,他又无法确保秩序局能否赢下这一切,就算赢下了,战争依旧会到来,只是长痛与短痛的区分罢了。

“好的。”

耐萨尼尔站起身,率先离开了房间,伯洛戈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跟在了耐萨尼尔身后。

瑟雷呆愣地坐在原位上,与赛宗一样,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

走廊外,薇儿等人一脸紧张地等待着,伯洛戈勉强地露出笑意,向他们招了招手。

“别紧张,各位,都解决了。”

实际上什么都没能解决。

“要喝些什么吗?”

博德站在吧台后,见几人不打算离开,他拿起酒杯,招待了起来。

“老样子就好。”

伯洛戈坐在了吧台上,过了一会,奥莉薇亚也走了过来,抢在帕尔默之前,坐在了伯洛戈的身旁。

奥莉薇亚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一些很复杂的事。”

“瑟雷呢?”

伯洛戈开着玩笑,“他?他应该在思考人生大事。”

轻轻地摇晃了一下杯子,伯洛戈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奥莉薇亚,你也亲身经历了破晓战争,对吗?”

“算是吧,怎么了?”

“可以和我讲讲吗?”伯洛戈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问道,“当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奥莉薇亚双手握起酒杯,眉头微皱,不得不说,不愧是瑟雷的女儿,两人在陷入烦恼时的反应一模一样。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奥莉薇亚缓缓开口道,这一点她不像瑟雷,想从瑟雷的嘴里撬点东西出来,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久到我对那时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

奥莉薇亚怀念着,“按照后来的历史记载,那应该是破晓战争的初期……”

(本章完)

第991章 往日

“破晓战争,遥远且残酷的记忆,几乎占据了我全部的童年,”奥莉薇亚话音一转,反问道,“瑟雷有讲过我母亲的故事吗?”

伯洛戈点头,应答道,“瑟雷和我讲过她,但也只是提及了一些零零散散的事。”

“比如?”

“那时瑟雷正在周游列国,游离在一个又一个温暖的怀抱间,他以为自己会一直生活在这份奢靡之中,直到他遇到了你的母亲,这个浪子似乎真的爱上了某人,被其束缚,甘愿戴上枷锁。”

如今回顾起来,伯洛戈居然觉得这份经历,有那么几分浪漫的色彩。

如果这是一部电影,那么这是再好不过的结局了,但令人遗憾的是,生活不是电影,它不会因某段事件的结束而结局,故事依旧会发展,直到变得面目全非。

“哦,我知道了。”

从伯洛戈的讲述里,奥莉薇亚大概明白瑟雷嘴里的故事,到底是一副什么模样了。

“他骗了我吗?”伯洛戈问。

“没有,”奥莉薇亚摇摇头,“故事的整体脉络,他并没有说谎……真正的矛盾发生在这之后,在他们两人相爱之后。”

说完,奥莉薇亚疲惫似地叹气着,仿佛要把肺中的气体全部挤压出去,一点不剩。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一件接着一件,令人猝不及防。

作为不死者俱乐部真正的酒保,次于赛宗的管理者,瑟雷仍待在门后,不知道赛宗在与他聊些什么……可能是一些激励的话,希望这位颓丧怯懦的不死者站出来。

奥莉薇亚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耐萨尼尔坐在了角落的阴影里,一言不发,大概是在思考秩序局接下来的决策,是否要联合起不死者俱乐部,乃至大多数的力量,朝着永夜之地发起一场席卷黑暗的战争。

博德在吧台后忙前忙后,其他人都被严肃的氛围,弄的心情沉重,帕尔默这家伙则完全看不懂气氛,小声向博德点了一份薯条。

帕尔默觉得这没什么不妥,一场故事会正缓缓开始,作为一名安静的听从,没有什么比一份热腾腾的薯条更好的了。

“爱莎,爱莎·塔什,这是我母亲的名字。”

奥莉薇亚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她喜欢醉醺醺的感觉,自身的感官变得迟钝起来,连带着不愿面对的过去,也变得容易接受起来。她不清楚这一点是否遗传自瑟雷。

“接着你的故事讲,瑟雷与我的母亲坠入了爱河,两人一起冒险,在世界各地旅行,并且在时间的推移下,他们仍在进行着彼此之间的游戏。”

伯洛戈回忆了起来,“你是指,每天告诉瑟雷一条关于自己信息的游戏吗?”

“嗯,就是那个无聊的游戏。”

奥莉薇亚无奈地笑了笑,从自己的视角评判父辈的事,让她有种莫名的荒诞感。

“我一直觉得,瑟雷并不爱我的母亲,他只是对她感到好奇罢了,就像一个喜欢拆盲盒的孩子,他迫切地想知道盒子里有些什么,为此他愿意花费漫长的时间与精力,毕竟他是不死者。

母亲知道瑟雷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她设计了这样的游戏,一直给予瑟雷不断的期待,让他对自己产生好奇,进而把他束缚在了自己的身边。”

每每提起自己的母亲时,奥莉薇亚的脸上都泛起了格外的安宁,像是寻求到了精神的庇护所。

“同样,我觉得母亲她起初也不爱瑟雷,只是觉得这个不死者很好用,不仅能在孤独的路上排解无聊,又具备各种超凡的力量,替她移山填海。”

帕尔默挑了挑眉,不合时宜地说道,“情场高手对情场高手,这也算是棋逢对手吧?”

奥莉薇亚白了帕尔默一眼,如果是刚认识帕尔默,她一定会狠狠地教训他。现在奥莉薇亚和帕尔默多少也算是老相识了,在隐秘之土的后续战斗里,她深刻意识到了帕尔默是个什么样的家伙。

帕尔默人不坏,只是没什么脑子。

“安静。”

奥莉薇亚说着,伸手把盘子挪到了自己面前,叉起一根薯条,沾了沾盘边的番茄酱。

“她输了,”伯洛戈没有理帕尔默,“从后面发生的事来看,她还是败给了瑟雷。”

“很正常,她只是一个普通人,而瑟雷是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家伙,寿命的差距下,心智再怎么坚定的人,也无法拒绝一个陪伴了自己几十年的人吧?”

奥莉薇亚惆怅道,“她和瑟雷不同,她可不是一个冷血的家伙。”

帕尔默眼神示意了一下博德,刚歇下来的博德,默默地转身点火,再炸起一锅薯条。

“她们度过了一段安宁俗套的日子,但在岁月的流逝下,瑟雷依旧年轻,而她的脸上已经多出了许多的皱纹。”

“寿命的差距,”伯洛戈轻声道,“她奢求不死?”

“不,怎么会,她可是我的母亲,比起出卖灵魂,她宁愿死去。”

“但她最后还是变成了夜族。”

伯洛戈打量着奥莉薇亚,她的存在便是这一切的证明。

“嗯。”

奥莉薇亚点头,低声道,“她从未认输,但却为了瑟雷,做出了妥协。”

“怎么了?”

“一次漫长的旅程中,她意外感染了瘟疫,仅仅是几天的时间,她就形如枯槁,死神徘徊在她的左右,她觉得这是个不错的结局,但瑟雷不愿接受。”

奥莉薇亚的话语停顿了片刻,像是在酝酿,又好像在怀念,怀念爱莎为她讲故事的童年。

“很有趣,漫长的游戏中,两位对手好像都爱上了彼此,瑟雷为了让她活下来,恳求着她,去吮吸自己的鲜血,这样她们就能永远地在一起。

她依旧强硬地拒绝了,但在瑟雷的强行赋予下,最终还是接受了他。为了瑟雷,她献出了自己的灵魂,自此成为了夜族,不再见日,而瑟雷也有了无尽的时间去了解她,赢得这场荒诞的游戏。”

这次不合时宜的人变成了伯洛戈,“或许是她太了解瑟雷了,只有这种手段,才能让瑟雷心甘情愿地赋予自己不死呢?”

奥莉薇亚没有因伯洛戈的冒犯而生气,只是平静地说道,“如果她真的在意不死,那么她也不会在那一日,主动地走到了白昼之下……烧为灰烬。”

本就严肃的氛围变得更加沉重了,伯洛戈一脸歉意道,“抱歉。”

“没什么好抱歉的,伱的怀疑很正常,这年头谁还相信爱情这种东西呢?”奥莉薇亚反复叉了叉薯条,把它戳烂,“爱情这东西太虚无缥缈了,不死倒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令人着迷、疯狂。”

“之后,瑟雷把她带回了永夜帝国,她成为了夜族领主的妻子,地位于万人之上,但她并不开心,比起那阴暗森严的城堡,她更怀念那段自由自在的日子,更不要说,在那晦暗天幕下,她再也看不见白日了。”

奥莉薇亚摇摇头,似乎把自己代入了爱莎的视角,以她的口吻说道。

“没关系的,这些都没关系的,只要能和瑟雷在一起,爱好、理想、正常的生活、灵魂……无论什么都可以被舍弃掉。

她大概就是怀着这样的想法,在永夜帝国内苍白地生活着,她努力让自己学会麻木,彻底接受这一切,但在不久后……破晓战争爆发了。

然后……然后在战争的第一年里……”

爱莎抱着怀中的熟睡的婴儿,神色憔悴地看向褪去甲胄的瑟雷。

“就叫她奥莉薇亚吧?你觉得这个名字如何?”

“很好,我没什么意见。”

瑟雷将甲胄挂在铁架上,快步来到了爱莎身旁,目光刻意躲避着襁褓中的婴儿。

“你不喜欢她吗?”爱莎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不,我只是还没准备好成为一名父亲,”瑟雷苦笑着,从后轻轻地拥抱了一下爱莎,“这感觉真的很奇妙,明明我都活了这么久,见到她时,居然觉得自己‘长大’了。”

爱莎抿嘴微笑,瑟雷看不见的眼中,充满了伤感。

“战争还要继续多久?”

“按照目前的进度,这至少还要三年的时间,”瑟雷安慰道,“别担心,我们是不死者,少有敌人能抵御住我们的进军。”

爱莎问道,“不,我不关心这些,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发动战争呢?”

“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当然是更多的领地,更多的资源,”瑟雷还没意识到爱莎的伤感,反而像是一位将领般,为爱莎讲起了其中邪恶的利益,“永夜帝国的发展已经到了极限,每一笔血税都受到了严格的分配,我们只有夺取更多的土地与人口,才能保证永夜帝国的利益。”

爱莎伤心至极,她没有上战场,却能感受到战场的悲鸣,“然后呢?然后变成一个绝对僵死的社会?所有的人、所有的鲜血,都要服务于你那位该死的父亲?”

瑟雷愣了一下,反驳道,“不,不止有我的父亲,还有你、我,以及……她。”

看着怀中熟睡的婴儿,瑟雷语气温柔道,“新的人口会带来纯净的血源,只有这样,她才能健康成长。”

“然后呢?”爱莎继续反问着,情绪崩溃了般,她泪眼婆娑着,“到最后,这一切有什么意义吗?”

“清醒一点,爱莎。”

瑟雷抱住了爱莎,努力地给予其稍许的体温,但她们的血液冰冷,如同交融的冰与水。

“别再共情那些普通人了,我们是不死者,尊贵的、享受永生的不死者,就像人与牲畜一样,我们从一开始,和他们就是截然不同的存在。”

爱莎被瑟雷的话逗笑了,在他的耳旁反问道,“我也曾是人类,是那些可悲的牲畜。”

“瑟雷,我和你不一样,我曾作为人类真真正正地活过,我没法像你一样,那么轻易地摆脱这伦理道德的束缚,我做不到。”

瑟雷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爱莎用力地推开了瑟雷,她能嗅到瑟雷身上的血气,他刚刚从战场上归来,不知道又杀尽了多少的生命。

两人都冷静了一阵,瑟雷开口道,“你不爱我了吗?”

“我当然还爱着你,”爱莎平静地说道,“我只是……我只是受够这暗无天日的世界了。”

爱莎抱着怀中的婴儿,情绪保持着绝对的稳定,头脑理智,目光清澈的像位看破世间奥秘的智者。

“瑟雷,你有认真想过,你寻求不死是为了什么吗?难道仅仅是为了逃避死神吗?”

……

壁炉旁,赛宗好奇道,“她那时就是这样质问你?”

“嗯。”

瑟雷注视着壁炉里的焰火,眼睛感到刺痛也不移开,“说来,那时她提出的问题,就像重锤一样砸醒了我,我忽然意识到,好像自我出生起,我就没思考过这种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瑟雷无奈地笑了笑,“我可是夜王之子,生来就具备着永生,这就像一个人问飞鸟翱翔天际的感受,那能力我天生就具备了,根本理解不了普通人的感受。”

瑟雷在回忆里惆怅万分,紧接着他意识到了谈话的诡异之处,反问着,“等一下,你把我单独留下来,只是想问问这些?”

“算是一部分吧?我观察了你很长时间,但你嘴太严了,从不讲述过去,”赛宗打量着瑟雷,“我很好奇,你究竟经历了些什么,才变成了这副样子。”

“啊?”

瑟雷怀疑自己听错了,一股恶寒感在心底弥漫,见鬼,自己在不死者俱乐部的漫长时光里,居然一直被人盯着。

“你是偷窥狂吗?”瑟雷小心翼翼道。

“我只是对于每一位不死者的故事,都感到非常的好奇。”

赛宗面不改色,语气平静,这不是偷窥,而是一场漫长的学术研究。

“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是不同的,导致我们成为不死者的理由也截然相反,”赛宗突然反问道,“瑟雷,你对于这一切,应该也有所疑问吧?”

瑟雷收敛起了笑意,被勾起了回忆,“那正是我之后要讲的。”

“很好,我也是如此,每个不死者都是如此,”赛宗幽幽道,“我也被某个问题困扰着,始终得不到答案,为此我一度觉得,我可以从你们、其他不死者的例子里,找到一定的参考。”

“哦……原来如此。”

瑟雷的眼神迷离,他想继续先前的话题,可话到了嘴边,犹如烟尘般散去,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还是不想说吗?”赛宗看出了瑟雷眼底的抗拒。

瑟雷沉默地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最后他无力地捂住脸庞,指甲用力地撕挠着,个人的挣扎持续了半分钟,他终于松开了自己。

“有些过去我不太想说。”

“你可以自行保留。”

“好。”

瑟雷回忆着,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但瑟雷的记忆没有因此而褪色、模糊,相反,他的记忆无比准确,一个画面都如刀刃般锋利清晰。

记忆里,爱莎质问着。

“瑟雷,我们付出了灵魂,获得了不死,总该是为了些什么吧?”

“当然了,眼下我们获得的生活,这近乎永和的美好,不就是我们应得的吗?”

瑟雷不理解,他不明白爱莎已经获得了永生,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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