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医无定数!(求订阅)

“方主任!~”

“方主任。”

方子业举起手虔诚进入到新的手术室时,血管外科的邓海波和骨科的王宗凯都客气地喊道。

“邓教授,王主任。”方子业一边穿衣服,一边踮着脚尖看了一眼手术台。

隔壁手术间的病人固然病情紧急,可这个病人的情况也是一塌糊涂。

唐晓坪虽然爱喊会诊,却也不会无端乱喊会诊。

手术并未暂停,方子业上台时,台上众人已经把一助手的位置让给了方子业。

方子业站到位置上后,才发现急诊外科的陈国锋主任也到台上,只是他靠在患者右胯部的位置,在小心翼翼地处理着肝脏处的挫伤。

方子业认真扫了一眼腹内大致情况后,神色一定,语气踌蹰:“这病人是怎么搞的,好像被绞过似的。”

“不用好像。就是被绞了。”

“事故的原因正在查,若不是120跟车医生中有一个协和医院的高手,他都撑不出现场。”

“我们刚接到患者的时候,腹内一塌糊涂。血、肠。屎、肉……”

“唯一算庆幸的就是主动脉没伤及。”邓海波说。

邓海波简单解释完,又道:“现在表层可处理的血管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但方主任你也看到了,目前的这个情况。”

“你们骨科的双下肢是要直接截了,还是说重新建一下血管?”

下腹部被绞过,除了主动脉之外的动静脉都呈碎段样。

患者在现场被急救器械救了下来,而且还有高手在现场给患者做了动静脉的段落通道,才使得患者完成了循环。

目前的话,双下肢的血运几乎已经完全丧失。

王宗凯虽然负责骨科的会诊,可处理了一阵,现在也无法主张。

这是骨科的业务范围,是方子业最该承担的本职工作。

方子业闻言,心神暗定——

邓海波和唐晓坪暗中还是在托举着自己了的,自己先是一个骨科医生,才是中南医院的医生。

在急诊抢救过程中,如果连自己的本职工作都没做好,反倒是去抢救了,哪怕救过来了几个人,也难逃“渎职”的责任。

方子业没有回话,靠近手术台后,快速地梳理了一遍下腹部的情况。

王宗凯其他事情暂时没有做,但双下肢的微型循环仪已经上了上去,双下肢有独立的循环与血氧供应,目前还不至于坏死。

骨盆内血管性结构都消失了,也不存在骨盆内血肿的棘手问题。

但与其他‘常见’患者不同的是,这个患者的双下肢虽然完成了独立循环,可以后如何将循环接入到人体循环就成了最大的难题。

方子业大概对患者的情况阅读了将近一分钟,便又理解了邓海波的意思:“邓主任,我们先处理肝门吧!~”

这个病人的双下肢虽然保不住,但他不会因为双下肢的病情死亡。

目前,他更关键的点在于如何在完成了腹内止血后,先修复人体的大循环。

腹内的血管被绞成了段,除了双下肢的股动脉需要重建,髂内动脉以及髂内静脉的其他分支同样需要重建。

且这是一个超级大活。

邓海波叫自己的最直接原因固然是如何保腿,可来都来了,方子业肯定也不会只管腿。

邓海波舒了一口气:“方主任,那我们就开始吧。”

“这个病人的肝门系,主要有这几个地方……”

王宗凯在方子业接手手术后,比较谨慎地问:“子业,要我去隔壁看着么?”

作为骨科的人,王宗凯关心的是方子业被叫过来后,隔壁手术间会不会出现什么问题,会不会因为方子业的离开出现骨科无人的情况。

方子业摇了摇头:“不用。去了也没多大意义。”

隔壁手术间的病人,在于病情诡变,术中会出现什么情况都难明了,王宗凯去了是没用的。

那个病人,只要没有人去切他的四肢,就不会因为四肢出血性疾病死亡。

即便是发生了四肢血管的栓塞,那也是血管外科该棘手的……

综合评估起来,方子业觉得,这个手术间,投入更多的时间,反而可以得到相对肯定的预期疗效。

王宗凯并未多事再问,而是继续往下肢方向负责清理局部的创伤。

此刻进行清创未必有意义,但现在手术台上的人手是充足的,方子业已经接手了去帮忙血管外科的抢救,骨科的创伤遇到了还是要继续做下去。

“这条动脉,直接扎掉之后把血管钳松开了吧,这条分支动脉主营养的是腹腔内脂肪,这会儿再留下来没什么意义。”

“还有这种小分支也可以直接凝掉。”

“紧急止血的时候扎掉止血是权益之计,在止血操作完成后,就要开始做减法。把手术操作的空间先空出来。”

“这边这条静脉都已经断掉了,先取出来,估计也用不了了,你看,它其实已经是假性腔隙,近端与远端都离断,只是嵌插在组织中,没有连接端了……”

方子业在指导着邓海波与陈明昊两人在对血管外科的局部处理。

陈国锋等人一时间都分不清方子业到底是骨科的主任还是血管外科的主任。

邓海波是一个血管外科的教授,知识储备是非常强的。

方子业能够在现在的情况下,如此细致地对邓海波与陈明昊二人做出指点,而并非是建议,且还指点有效。

这种功力,常人难以思量。

邓海波来了手术间后,可不是过来玩的,在方子业进来之前,抢救的重头戏一直都是邓海波在‘主演’。

陈国锋教授临时用沾无菌盐水的棉垫贴在了肝脏的表层出血面后,再次空让出位置,让方子业和邓海波二人更好发挥。

略往后斜跨一步后,陈国锋便有了更好的视野与注意力倾注在二人身上。

可以看到的是,此刻,血管外科的邓海波与陈明昊教授二人都微微躬身,竖起了耳朵,目光垂直。

一路都是在跟着方子业的手在走,没有任何犹豫。

没有质疑,没有反问。

邓海波和陈明昊绝对都是成熟的外科医生,他们知道,在关键的时候,任何时间浪费都是可耻的。

所以不敢浪费时间。

可要做到对方子业的话令行禁止,这绝对是方子业什么时候把两人征服到“服服帖帖”!

这绝对不是方子业的背景深厚。

以邓海波的身份,哪怕方子业的背景再深,到了手术台上,都不至于让邓海波‘跪舔’。

如此一来,倒是有些坐实医院里关于邓海波上位的传闻……

“好好看。”陈国锋瞥了一眼沈清,沈清立刻收敛了玩味的眼神,全神贯注地投入到了方子业的留白思路。

所谓留白思路,就是暂时清理掉不重要的血管,将更重要的血运系统单独清理出来,以此获得更多的视野,得到更加清晰地抢救思路。

先救命,再治病是一项大原则。

没有任何一本教科书能够对这个大原则进行规范式的定义,只能随机应变。

患者是不会按照教科书生病的,特别是急诊。

如此处理了将近十分钟后,邓海波才略抬起头:“陈主任,你们可以开始处理肝脏了,腔静脉系统的小出血点都已经处理完。”

“我们先过去腹腔干那边给你们理一下脾胰血运。”

陈国锋点头:“好,辛苦邓主任了!”

重症腹内急诊,绝对不是某个专科的独角戏,只有择期手术,才由专科独演。

腹腔干及其分支,是人体最复杂的血运系统之一。

动静脉庞杂错乱,在受伤后,越发不成体系,即便是通透了解剖结构想要从腹腔干从头清理,都会觉得格外头疼。

此刻,患者的肠管损伤还比较严重。

血管异位,大小肠内容物的异味等影响下,使得操作变得更加困难……

可头疼归头疼,该要梳理的操作还是要继续梳理。

这一次,方子业没有只指点不动手,而是亲自化一助手位为主刀位置,带队开始梳理……

血管外科的手术当然不只是完成止血操作这么简单。

患者的循环是相对平稳的,目前倒是没有血压剧变的急诊失血风险,但也有广泛渗血的风险。

如果渗血得不到处理,持续性失血也会让患者之前的抢救变得徒劳无功。

……

时间又渐进了二十分钟左右。

又一个人踩开了手术间的脚踏式感应气闭门,没有多少人抬头去看来人是谁。

不过来的身着洗手衣的绿衣服进了手术间后,左右看了一阵,而后就快步跑到了方子业的身侧:“师父,隔壁那个病人去世了。”

方子业这会儿正在处理胃左动脉,手里的止血钳抖了抖。

如此僵持了接近三秒钟,方子业才继续操作:“怎么死的?”

这时候的死亡,显得方子业从抢救室到手术间所做的那一切,都变成了徒劳。

来人是胡青元,胡青元说:“室颤致心脏停搏。”

“按了有半个小时,还是没抢救过来!~”

“李凯老师听说你回来了,就让我过来给你说一声。”

方子业本来还是假装冷静的,偏头道:“你说的是哪个手术间?”

按了半个小时?

那岂不是自己刚从手术室出来,他就挂了?这不可能。

“2间!”胡青元说。

方子业听清楚后,想给胡青元来上一巴掌。

既庆幸,又觉得有点悲哀。

庆幸的是自己为之努力了将近一个多小时的患者还没有死讯传来,悲哀的是,自己终究只是一个人,不能分身。

不然的话,说不定2间手术室的患者还能有救。

方子业甚至又有些烦躁——

自己是不是在那个“抢救室”的患者身上耽误了太久的时间,不然的话,自己肯定也能像疗养院那样,把进了手术间的病人都能抢过来。

现在这算什么呢?

一换一么?

方子业的思绪在转动,但操作却一直未停,且随着方子业的思维渐渐进入到‘空灵’之境界。

方子业的一些操作变得更加‘游刃有余’、‘自然而然’,6级完美等级的止血术与缝合术的加持下,使得邓海波与陈明昊二人的眼神变得格外古怪。

能人所不能,是为牛逼。

能人所不能思及,是为不可思议。

后知后觉的几次后,邓海波咳嗽了一声:“方主任,你这是什么操作?”

“怎么,这么操作?这么操作也行么?”邓海波的声音并不大,只是在低声的嘀咕。

声音线只限于手术台的几个人可以听见,就连胡青元都只听清零星几字。

“我觉得可以做就这么操作了,这个没什么好研究的。”方子业回说。

没有解释,没有装逼,只是淡淡地如此讲。

如果是技巧性的东西,是可以传授的。

所谓技巧,就是通过一定的重复练习,既可以得到的技能。

所谓功力,一定是水磨工夫,功力不到,就根本不要觊觎。

就好像除非超越了认知的天才,否则没有人可以在小学阶段看得懂数学系博士的课题一般。

这个是功力的问题,不是你聪不聪明。

技术基本功达不到完美阶段,方子业的操作就完全没办法重复。

“哦!~”邓海波嘴巴圆圆,心脏隐隐有些抽。

自他升副教授后,就没有人diss他自己的能力不够,什么东西不要去学了。

俨然一朝回到了十年前,被恩师带着的场景,邓海波俨然也有些唏嘘。

手术的氛围非常严谨,可以说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手术氛围。

除了麻醉医生偶尔的严肃医嘱,巡回护士的回令,就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常驻。

没有唏嘘,没有笑话,没有荤段子,没有电话,没有护士的八卦。

胡青元这样的小硕士在手术台旁一米之外,严格地遵守着手术室的观看纪律。

没有主刀医师的哈哈,也没有助手们的“懂事”!

偶尔的剪线声,结扎声也是干脆利落,口到手到。

巡回护士偶尔的停歇周期,呼吸都收紧了,深吸着气,腹肌收缩,迈步如猫,生怕落地声重了就影响到台上主刀的操作力度……

不知道多久。

“再开一瓶碳酸氢钠。”麻醉医生又喊了一声。

与此同时,方子业支起了自己的腰杆,看了看术野之后,才道:“腹部的血运重建得差不多了,髂动脉和股动脉的血运暂时不用管,二期再行重建吧。”

“如果患者可以撑过来的话,五天之后再行手术治疗。”

“今天如果还搞的话,可能对患者的打击有点太大了。”

邓海波闻言,也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道:“我也觉得这样谨慎点更好。”

“方主任,今天幸亏有你啊。”

“不得不说,服!~”

“这都已经凌晨十二点四十,你进手术室都快三个小时了!”

肝胆外科的陈国锋已经离开,此刻留在手术间的是徐浩阳:“方主任,邓主任?那我们就开始处理胰脏了?”

邓海波点头:“可以处理了,辛苦你们收尾啊。”

“等会儿如果还有其他情况的话,就打我们的电话。”

紧接着,邓海波又问:“今天这几个病人,抢救率怎么样?”

“百分之七十吧。”

“我听陈主任说,十一个病人进急诊科,抢救室就有一个没有摁过来。”

“急诊手术室2间没了一个,一个进了EICU的,十点四十分左右,抢救无效死亡。”

“可惜了,如果EICU那个可以第一时间转手术间的话,可能还有救。”

方子业抽空,问了一句:“手术室9间的病人手术结束了吗?”

“情况怎么样?”

徐浩阳闻言,眼睛轻轻一眯,像是在回忆。

但终究,他不是急诊科的人,他只负责肝胆外科的抢救,也不像陈国锋那样,是急诊外科的人。

徐浩阳摇了摇头。

胡青元马上很懂事地跑出了手术室。

方子业的思绪还没有持续多久,邓海波教授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来自血管外科的刘发明。

巡回护士直接选择了接通,扩音,邓海波远程对话:“刘发明。”

“邓主任,手术室7间。”刘发明只是简单说了一句,就没了话。

“血管又开始抽了……”应该是台上的其他人如此喊了一声。

方子业与邓海波二人闻言,对看了一眼,而后利索地开始往后退。

退出几步后,方子业来到邓海波身后帮他解领子。

懂事的巡回护士三步作两步跑到了方子业的身后帮忙解衣服。

“走!~过去看看。”邓海波解下衣服后,看到方子业已经脱下了手套。

方子业也懒得拿自己的手机了。

快速地冲了一下手,两人就直接来到了手术室七间,直接用免洗手消毒液的泡沫就开始涂满手臂。

两人几乎很同步地在‘刷手’同时开始侧步往手术台旁靠。

邓海波忽然动作一顿,骂了起来:“刘发明你发什么疯,简单的一过性血管痉挛把你吓成啥样了?”

刘发明本正埋头,听到声音抬了一下。

看到邓海波和方子业都出现在手术间后,有些感动又有些慌乱。

“邓主任,我!~”刘发明的心里很委屈。

邓老师,邓老爷,邓祖宗。

我是刘发明,我主治啊,我刚下了住院总不到一年,我才真正新晋主治,我才博士毕业不到三年!

你别拿我当副教授使好不好?

邓海波看了一眼隔壁的方子业,再看了看与方子业接近同龄但比方子业还大了几岁的刘发明,邓海波就越来越觉得还是别人家的“孩子”好。

“毛毛躁躁的,没一点外科医生的样子。”

邓海波骂了一句后,转头道:“方主任,辛苦你了,这边我来就行了。”

在这一刻,邓海波觉得,新院区这边血管外科的配置还是太过于单薄了。

应该说中南医院的血管外科,本来就略显单薄。

还是骨科好啊,邓海波不禁羡慕起来……

方子业抹开手臂泡沫的动作变缓,而后再看清楚患者的情况后,只是打着哈欠往外走。

这里,的确不用他上台了,邓海波教授就能搞定。

是刘发明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同样又打电话把他和邓海波吓了一跳。

然而,方子业也没有吐槽刘发明。

不是刘发明不够厉害,只是刘发明还没有成长到他的黄金期。

五六岁的小男孩能提六十斤的是少数,但他们成长成大小伙子后,咬咬牙也基本上都能提五六十斤。

胡青元这会儿拿着方子业的手机找到了手术室门口:“师父,手机。”

“9间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听人说,你走之后,又发生了几次房颤和室颤,但都复律过来了……”

“目前病人已经进了ICU,是窦月月医生在亲自监护。”

胡青元说到了这里,又压低了声音:“师父,我还听人说,我们医院的ICU本来就是技术一绝。”

“新晋的窦月月医生,技术更是这个年纪的独一档。”

“有人说,她是监护室里的双绝之一。”

方子业闻言,有些疑惑:“什么叫手术室双绝?”

胡青元摸着自己的腹部,微笑道:“美貌技术双绝,一个是师母,是手术室监护室里的,另外一个就是窦月月医生,是ICU里的。”

“我在本院的青年优秀科研学者群里面看到过她。”

方子业也知道这个群,方子业还是青年学者群里面的便宜讲师,只是方子业任了这个称号后,直接被疗养院调任了。

一堂课都没有上过,等方子业再回来的时候,青年学者团队也不好意思再邀约方子业了。

方子业在本院的科研队伍中,都属于超级能打的一类了,已经超过了简单的青年年龄限制。

方子业点了点头:“ICU不愧为重点专科,还是人才济济啊。”

“上一届本院的科研青年俊杰中,就有一个粱瞿元,现在又轮继了一个窦月月。”

“也不知道风湿免疫科还有没有……”

胡青元果断摇头,低声说:“师母说没有……”

“现在医院里传闻的,青年一辈中比较优秀的双绝,就是两位女神,窦月月和师母。”

“当然,更年轻一辈的话,天罗师叔更厉害了。”

“只是师叔还没有毕业,所以没有被正式地论进去。”

“与兰师叔一届的人真可怜,听说是肝胆外科的,今年也是博士二年级,专业能力非常强。”

“其实科研产出也不算弱了,只是和兰师叔一比的话,就完全论不上有科研产出了。”

“就只有一篇十五分、两篇十分的论著,而且还不是基础型科研文章,都是临床试验,是王院长亲自投喂的。”

方子业一边听着,一边带着胡青元往其他手术间里钻。

也不求真要做点什么,就随便看看。

方子业现在是方主任,代表着骨科,可以对任何一个手术间的骨科病种进行查漏补缺。

所以,别人也不可能有机会觉得方子业是在装逼。

“揭翰给了你一些什么资源啊?你怎么信息渠道这么强大?”方子业问。

相比起来,方子业的资源群都很少。

但揭翰不是,揭翰一开始的人设就是科研大佬,在整个外科体系里,就是最牛波1的存在。

方子业成长得太快,还轮不到被这些群盯上,方子业就已经飞升到普通的主治都难以企及的地步了。

兰天罗则是看不上这些小打小闹,压根不想加普通的群。

倒是胡青元,一直都是比较热情的人设,所以在群里面打得火热。

胡青元今年硕士一年级,虽然没有自己的一作大论文发表,但从方子业的课题里面,摘取了一篇,也发了一篇四分的论著文章。

方子业当年,一篇八分的论著,就可以让熊锦环慌张。

胡青元一篇四分的论著,再加上十几篇大文章的挂名,能不在研一这个阶段脱颖而出?

这个科研积累,都能碾压大部分硕士了!

“师父,也没啥,就是我们年轻人吹牛的地方,师父你之前没加过啊?”胡青元回道。

今天的急诊,他只是观摩者,并没有参与的机会,也没有人可以给他力所能及的机会。

胡青元的能力还是太次了,还得再历练历练。

“我当初是没有你这样的好机会的……”

方子业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术室里的情况后,对着李汉尧大哥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一下子接诊了十一个外科创伤患者,骨科的主治与博士及以上都得倾巢出动。

所以,现在基本上每个手术间都有人顶着骨科的职位。

“对了,如果你有渠道的话,继续帮我跟一下那个手术室9间的病人的预后,这个病人的情况还是比较稀奇的。”方子业道。

胡青元点头:“好的,师父!~”

方子业道:“明天再打听吧,你先回去休息。”

“我去休息室休息一下。”

还有手术没结束,方子业这个骨科的战力天花板,并未轻易离开。

但没有紧急情况,方子业也不好突然插入打断。

其他人也要成长的机会和历练!

胡青元离开了……

方子业本打算就在手术室找个位置躺一下的,但今天手术室里的人太多。

手术室、麻醉科的休息室都扎满了人,方子业只能从门口穿鞋套打算回主任办公室里。

刚好到手术室门口。

方子业看到一个白布盖着的推床,推床旁,有人跪地痛哭。

“爸…”

“爸爸……”

“爸爸……”

鼻涕眼泪并流的是一个少年,十五六岁,他跟着推车跪走在地上,双手拖着推车的侧架。

表情和眼神都慌里慌张,仿佛是完全没预料到自己马上就要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中年妇女有些失神,因为白大褂还在对她解释着什么。

她没有任何反应,眼神有些空洞。

“听清楚了吗?我们已经尽力了,这一次,给你爱人做手术的,有六个教授。”

“但还是没抢过来,他发生了恶性心率失常,是因为出血导致的血压骤降……”白大褂解释。

女人的表情依旧麻木,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

眼睛一眨不眨,看了看白大褂,又看了看盖着的白布,再看了看自己的孩子。

她布满了茧子的手在颤抖,眼角滑着泪。

但因为泪不多,且岁月在她的脸上雕来雕去过,以至于滑落的泪道都不丝滑,卡在了侧脸,随着脸皮的抖动,将滴未滴……

方子业这会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轻轻地低下了头。

方子业不知道自己如果第一时间去了2间,能不能让她的老公活,让他的爸爸不死。

方子业都没有纠结这个想法,他只知道,自己从抢救室里抢的那条命,大概率是撑过去了。

而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反应。

唯一方子业现在能知道的,就是没看到他的家人哭。

但方子业也实实在在地听到了其他家属在痛苦。

哗啦啦!

电梯的门打开了。

方子业进了电梯。

哗啦啦啦……

电梯的门将关上,白布、推车、中年妇女、少年的身影被挤出了方子业的视野之外!

电梯的门把他人的一辈子挤出了方子业的耳阈,盖住了方子业的视阈。

本就是素不相识,这一挤肯定就是一辈子。

电梯于是开始滑升。

这个铁笼,保护着方子业从他人深处的痛苦炼狱旁飞升。

而且,方子业发现自己的心情越来越坦然,因为他们的痛苦,不是我方子业造成的。

只是如果自己假如可以加入到抢救中,才有可能帮他们解除痛苦。

只是可能,也不是一定。

电梯门打开了,创伤外科的病房门口到了!

创伤外科病房门口与手术室门口完全不同,没有人聚集成堆,灯光昏暗。

大家都将休息了。

方子业也要休息了。

只有忙着的人才会觉得累,只有痛苦的人才会挣扎,才会觉得有折磨加身。

其他人怎么可能感同身受了?

黑夜已经不知不觉中到来,现在是方子业该睡觉休息的时候,明天还有手术。

睡眠中,太阳也会在不知不觉中升腾而起。

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改变而改变。

主任办公室,方子业用水杯给自己打了一杯水,慢慢一大杯喝了下去,然后再进了洗手间从另外一个器官放了一部分水。

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在了床上,把电话的铃声调至最大。

裹着洗手衣而睡。

等待手机狂喊,或等着天明。

医疗的本质在于没有定数,魅力也在于没有定……

方子业脚边的被子才捂紧不漏风,私人手机里的“It's not until……”响了起来。

方子业的肩膀摇了摇,伸出右手半眯着眼接通:“喂!~”

“师兄,过来救下命!~”兰天罗施展了住院总期间的第一次大摇人术。(本章完)

第757章 舒服了!

方子业激灵灵起身:“什么情况?你在哪里?”

可兰天罗根本来不及回答就已经匆匆忙忙地挂了电话。

刚刚兰天罗咬牙说话时,那边传来了嘈杂声音。

现在这时候,只有急诊科才会有的场景。

虽然是有些累了,方子业也只能爬起来往急诊科方向赶。

方子业还算年轻,换算成其他人的年纪,正好是住院总阶段,体力精力都是极强的。

十分钟后,方子业来到了急诊科,脚步匆匆。

兰天罗这会儿正好从急诊抢救室里出门,在他对面,一个身着正装的青年指着兰天罗:“你违法了你知道吗?”

青年戴着眼镜,满口威胁。

“你别拦我!~我现在在抢救。”兰天罗也是横指向青年,眼皮鼓起,满是忿怒。

“你还想动手啊?那我得劝你再冷静冷静了,你如果动手的话,那正好专业对口了。”青年浑然不惧地用右手整了整自己的衣领子。

他的左手缠着纱布,应该也是受了伤的。

方子业已经快步靠近:“天罗,怎么回事?”

“师兄,你来得正好,胡青元他们正好被拉上台了,这里来了个中指肌腱要缝合!~”

“他一直缠着我,抢救室那边有一个下肢动脉损伤的。”

“我刚处理完动脉,就又接到了电话,说是急诊手术室里已经推过去了一个下肢毁损伤的。”兰天罗回得略有些语无伦次。

青年看到方子业后,发现气质略不同,便高声道:“你是他领导吗?”

“他业务水平太不熟练了,首诊负责制都搞不清楚。”

“我告诉你,他违法了!~”

“我是最先来的,现在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你们只是给我草草包扎一下……”青年精准迅速地给方子业告状。

方子业都没理他:“你先去急诊手术室。”

“抢救室里的那个病人情况怎么样?”

“还可以!~我先过去了。”兰天罗简单完成了与方子业的交接,而后绕过了青年,往急诊手术室方向跑了去。

青年发现自己被无视了,眼珠子都瞪圆了,他走在方子业身前:“大哥,请你尊重一下我,我TM是个律师,现在还是个病人。”

“我来挂了号,请了会诊,已经形成了诊疗关系。”

方子业看了对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耐着性子回道:“我不管你是谁,你最好老老实实待着,我们医院现在接诊了十几个车祸伤。”

“你既然是个律师的话,你应该知道你乱搞的后果。”

“急救事故发生后,医疗秩序就不是单纯地按照到院时间的先后顺序来了。”

“我要先去抢救室了……”

方子业说完,就转身重新去了抢救室里。

青年闻言怔了怔,其实他也不是主要搞医疗纠纷这一块的。

看着方子业与兰天罗二人干脆利落地各自离开,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儿,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他并不傻,他之所以威胁兰天罗是为了得到治疗,而不是想要扰乱医疗秩序。

在医院里闹,并不是一件特别聪明的事情。

但一定时候,“闹”一“闹”会得到更优先、相对公平的诊疗秩序。

方子业到了抢救室里,看着兰天罗处理后的患者,嘴角莞尔了一下。

兰天罗经历了数年的沉淀,终究也是“支棱”了起来。

在这个年纪,他的止血术就有些不讲道理的到了4级的门槛,算是真正摸到了创伤外科比较高端操作的门槛。

按照他的进步速度,再有三五年,拿下全省的青年医师特等奖都不在话下了。

兰天罗的操作天赋,还是可圈可点的。

虽然一眼看过去,还有不少可改善的地方,但方子业并未因此浪费时间。

于一个简单创伤患者而言,90分的预后与98分差别不大,最多就是疤痕大小的区别而已。

于一些需要救命的患者而言,95分死,96分才可以活,差一点火候都不行。

没有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方子业重新出门,看着那个缠着纱布的青年还在急诊诊室门口,便走了过去:“走吧,跟我一起去诊室吧。”

“我来给你缝。”

青年闻言,上下看了看方子业,略有些犹豫:“你?”

“你是什么职称啊?”

“副主任医师,你要不要我缝?”方子业问。

“不管你怎么选,我都要先告诉你,今天我们医院非常忙,你挑不了主刀医师。”

“你只有接受或者不接受两个选项,当然,你也可以去其他医院……”

青年继续狐疑了起来:“你别逗我,虽然我做的医疗相关的纠纷不多,但你这个年纪你告诉我你是副主任医师,是不是夸张了点?”

方子业道:“这很简单啊,我叫方子业,你查一下不就行了么?”

“不过我现在没有等你的这个时间!~”

“要么,跟我去谈话签字,我给你缝合,要么,你去其他医院找教授做手术!”

“你就叫方子业啊?那没事了。”青年律师一听,整个人都激灵了一下,而后笑了起来。

“方教授你好,我叫韩涛。是一个律师。”韩涛的脸色骤变后,挤出了鱼尾纹一般的笑脸,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想要热情地与方子业握手。

方子业可不是来人情世故的,绕过对方就直接去急诊诊室开始打印谈话签字的模板。

韩涛这会儿变成了话痨,跟在方子业后面:“方教授,我听说过你!~卧槽。”

“我们律所的周律师那边,一天至少有两三个人来咨询,可不可以投诉你,告你什么的……”

方子业闻言,嘴角微抽:“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方子业找到了模板,问清楚韩涛的姓名后就找到了就诊号,基础信息都已经填写了。

开始打印。

“方教授,还是你厉害啊,过来咨询要投诉你的,基本上身份都不简单。”

“所以我师父还带着我特意查过你,这份儿的。”

“我是过来见客户的,出门的时候滑了一跤……”

“我没想到还真能遇到你。”韩涛滔滔不绝地开始与方子业扯着熟套。

方子业扫了对方一眼:“所以你开口闭口就是威胁我的师弟,说他违法了呗?”

韩涛:“……”

“误会,方教授,全都是误会啊。我不过也是求诊心切。”

“你们医院不都是这样么?关系户一堆,特别是急诊的时候,有人受了伤,如果是熟人的话……”

韩涛说:“以前我老师是让我专门做医疗纠纷这一块的,我自己是觉得医疗纠纷做起来没意思,所以就去做离婚这一块了。”

“医疗纠纷,不管输赢,其实都挺蛋疼的。”

“站在家属的角度吧,好端端的一个人没了。”

“站在医院的角度吧,一定的不可控因素是最不可控的……”

韩涛说到这,又问道:“方教授,我能不能给你推荐几个病人呀?”

方子业回得很干脆:“不能!~”

“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我来给你处理急诊,就只有这一层关系。”

“额…也是…”韩涛马上恢复了情绪:“方教授你肯定是不缺病人的。”

十五分钟后。

方子业就带着韩涛出了操作室。

韩涛一脸狐疑得看着方子业,语气更加迟疑:“方教授,你真给我处理了吗?”

“算上你消毒、盖纱布的时间,我怎么感觉你操作了还不到五分钟?”

方子业道:“去急诊药房领药吧,定时换药。注意买一个手部支具,明天来我们骨科找医生戴上。”

“一定要来啊。你来了才能给你拆铝制板石膏,支具是一定要上的。”

“医嘱上,我已经给你写得非常清楚和明白了,是你自己要愿意自行购买支具固定的!~”方子业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韩涛眼见着自己插不进去嘴,便索性更加直白地试探了一下:“方教授,我有一个朋友,他家里父母都是公务员,职级还不低。”

“他大学的时候遭遇了一场车祸,您能帮忙看看不?”

“如果你可以把他治好的话,他父母会很感谢你的。哪怕你只能让他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让他自己过来看门诊,我的号是每周二。”

方子业说了一句后,又道:“可以了,你这边要是没其他与你自己相关的问题的话,就去拿药回家吧,记得按时吃就行。”

“一共三种药,抗菌、镇痛消炎、消肿。”

方子业说完,就从韩涛的身前转了向。

因为方子业的余光,已经瞥见了一个急诊推车从急诊科外闯进,而蓝色床单上刺目的暗红色,第一时间就刺激到了方子业的目光。

方子业耸着肩膀松动自己肩关节的间隙,方子业的目光还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患者的左下腹部有流动的暗红色血液。

这一回在现场和跟车的医生应该都不是高手!~

方子业趁着急诊科的护士和医生靠过去的时间,已经默默地打开了自己的检查手套。

“方教授……”韩涛略有些不要脸地凑上来,还要问话。

“你看不到我正在忙吗?”方子业转身,逼问了一声,目光如火,明显是有些恼了。

韩涛闻言,咕噜咕噜地吞咽了两口唾沫。

“谢谢你方教授。我是打算给你道个谢。”韩涛于是改了口。

方子业将手套啪啪两声戴上手腕后,就跟着来到了推车旁。

负责接诊的外科医生粗略地扫了一眼后,便道:“有左下腹活动性的出血。请普外科、骨科、血管外科会诊。”

“侧血压,建立静脉通道,吸氧,心电监护,推送抢救室……”急诊科的另外一个医生快速地下着各种医嘱。

“血氧饱和度,93%!”

“血压102!”

“……”

方子业并未直接开动,因为患者的出血量还算可观,目前的血压虽然有些低,但还不至于到休克线以下。

还是等患者到了抢救床上,上了生命监测设备了之后再说。

一切就绪后……

方子业也自报了自己的身份,马上就有机会可以靠近床旁开始与急诊外科的王立群副教授一起查体。

方子业初步做完了查体后,便脱下了自己的检查手套,眼神有些怪异的与急诊外科的王立群对望了一眼。

王立群有些尴尬地解释道:“方教授,这120跟车医生的水平和现场抢救医生的水平,都是良莠不齐的。”

“所以…”

方子业自然不是在埋怨什么,只是觉得这个病人的“凶相”,有点浪费自己的感情了。

看起来有活动性的失血,实则是腹壁下动脉的损伤没有处理掉,导致了表层出血。

患者的腹部,只有局部的肠管损伤,没有其他器官和动脉损伤……

这已经算是轻症急诊中的急诊了,如果现场处理得及时的话,可能去到一个区人民医院手术室就办了。

反而因为运输途中出血不少,被送来了中南医院。

“王主任,那我先去休息了。”方子业回道。

“方教授,您先忙……”王立群赶紧点头。

他是了解方子业的水平的,方子业为了这个病人大张旗鼓地还把检查手套都戴上了,靠近之后正准备大干一场的。

结果,刚打开纱布,战斗就停止了。

挺浪费时间和感情的。

方子业退出了抢救间,但并未完全退出抢救室。

另外一个抢救室里,有一个病人是兰天罗匆匆处理过的患者,在没排除他完全脱离生命危险之前,方子业是不好直接离开的。

自己没来则罢,自己若还有其他任务也罢。

什么任务都没有,而且还让自己碰到了兰天罗的空档期,方子业也不可能视而不见。

当年自己的老师都能给自己托底,方子业没有理由在兰天罗任住院总期间掉链子!

又守了十几分钟,看着病人被安稳地推送去了手术室后,方子业才略舒了一口气。

再看时间,已经来到了凌晨两点。

方子业掏出了自己的手机,上面一片安宁,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信息。

“这下,总算是可以休息了。”方子业自言自语道。

然而,方子业才迈开了步子没两步,方子业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方子业很想抽自己两耳光。

‘值班’的时候怎么可以说可以休息了这几个字?

“喂!~”方子业接通了工作电话。

“是方教授吗?我是窦月月。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您啊?”

“之前转来ICU的病人,又发生了两次室颤和房颤,目前双下肢动脉被堵住了。”

“我打了血管外科的会诊电话,他们说先予以低分子肝素钠处理。”

“您觉得还要有其他的处理么?”窦月月的语气相对客气。

“又颤了三次?患者目前的其他情况怎么样?”方子业赶紧追问。

这个病人半条命是自己强行拖回来的,目前有时间的情况下,方子业是不愿意轻易放弃的。

“做了一次CT,没有显示出血,但血压还是不蛮稳定。”

“肝肾功能都不是蛮好,电解质一直都在波动。”

“您之前离开手术间后,又放置了心脏支架,目前重要器官的梗塞风险并不大。”

“目前处于ECMO的辅助监护中。”窦月月快速回复。

“我先过来看看吧。在ICU是吧?”方子业道。

“嗯,是在ICU,您进来之后报我名字吧,我带您过去。”

“我觉得这个病人的情况,还是不蛮乐观。”窦月月的语气有点凝重。

方子业挂断了电话,轻轻地抽了自己几耳光。

方子业穿着洗手衣进监护室后,还是换上了专用的隔离服!

不过,方子业都不用报窦月月的名字,因为窦月月以及几个护士已经紧赶慢赶地从办公室朝着监护室里过去。

一个高年资护士说:“窦医生,心率又涨到了135以上,估计是又颤了,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医嘱,加快了泵速……”

方子业也就跟了过去。

监护室里只能看到患者的生命体征以及一系列的检查结果,没有手术室里的显示屏。

“又房颤了!~”

窦月月看向方子业:“方教授,你觉得有必要消融治疗么?”

“患者如此频繁的房颤和室颤?是不是大静脉上的“心肌袖”发放快速电冲动?”

患者进了ICU后,还是做了多次彩超的,现在床旁彩超还在摆着。

“问一下心内科的意见吧,我现在也说不好他是什么情况。”方子业说。

方子业虽然基本功厉害,但方子业并不是心内科的医生,对于这些理论,肯定没有那么通润。

一个骨科的顶级医生肯定了解心内科的一些常规操作,但肯定没有那么专业。

窦月月毫不犹豫地又拨通了心内科的值班电话。

住院总转成了二线咨询班,最后在三线咨询班的教授那里得到了回复。

“哦,好的!~”

“心内科说这是属于恶性心率失常,可能做一个消融会更好一点。”

“我们还是推患者进手术室吧。”

“蓉蓉,你去和家属谈话签字,不要耽搁时间!”窦月月没有丝毫犹豫地就下达了命令,再没问方子业的意见。

方子业此刻,其实没有多大的意见。

与陈宋当时情况不同的是,这个病人目前的心律失常已经到了一个极端的频率。

再这么抽下去,总会出现心脏彻底停搏的情况。

到时候就是器质性的坏死了……

半个小时后,手术室,还是9间。

一切通路都准备完成后,患者再次做好了介入手术的准备!

心内科包棋松教授赶到时,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方子业在台上,完成了洗手的他,一边穿衣服,一边道:“方教授,我就知道你会在台上。”

“若是其他人的话,估计都不敢轻易再把患者送回手术室了。”

包棋松一边靠近,一边又会心笑了起来:“果然,方教授已经做好了前期的准备,我只等着操作就好。”

“这班要是一直这么上的话,也停好上啊。”

包棋松尽量活跃着氛围,但方子业此刻并未理会他,因为方子业在观察着患者的全身血运情况。

挺糟糕的。

即便是上了颈动脉与下腔静脉的滤网,可患者之前的肺栓塞栓子都没消掉,此刻双下肢的动脉,肝门静脉以及肠系膜下动脉中,又有了栓子出现。

这要是一直这么栓下去,也不好搞。

而且,因为患者有外伤性疾病,也不好太过全身过度肝素化!

“先做消融吧?把房颤诱发因素处理了。”

“剩余的血栓,我再处理一下,这要是还救不过来的话,那就真是没办法了……”方子业道。

“我们也尽力了。方教授。”

包棋松的语气恢复了严肃:“要是一般情况,他在抢救室里,就活不过来!~”

“当然,如果最后还是活不下来的话,之前的一切努力,都没了意义。”

“……”

消融术的操作需要一定的功力,但作为一个地级市医院就可以常规操作的手术,心内科的包棋松教授完成得非常轻松。

操作完,包棋松教授并未马上离开。

心内科也有介入手术操作,比如说取栓术之类的。

目前,心梗之后的栓子,大部分都是由心内科操作的,心脏之外的其他部位的血栓,才归血管外科处理。

不过,即便是再一次看方子业操作取栓术,包棋松依旧是忍不住摇头感慨:“外科还是外科啊。”

“这双手的魅力太强了。”

包棋松说着,还看了看自己的手套:“我总说我的手是7.3码,市面上没有和我适配的手套,才导致了我发挥不好。”

“其实就是屁理由。”

“方教授,你刚刚取出来的,是肠系膜上动脉的血栓么?”

“这种血栓也能取啊?”

方子业点了点头,看着再次恢复圆润的血运系统,方子业舒了一口气:“能取酒取,不能取也属于常规了。”

“剩下的细动脉的栓子,只能等着肝素或者利伐沙班的慢慢调和了。”

“麻醉老师,患者的心率血压多少?栓子取完了。”

“心率102!血压102/64!”麻醉医生回道。

面对这个二进宫的患者,他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一直都在关注着患者的各项指标。

患者一直处于昏迷状态,ECMO也是一直持续着。

所以,倒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再次心脏停搏了,就算是停了ECMO也可以通过调节参数把患者的循环重新推动起来。

“送ICU吧…听天由命了……”方子业没办法了。

力不从心四个字,第一次深深地刻印在了方子业的脑海里。

但方子业也做到了尽力而为,而且是自己这种能力的尽力而为。

他如果还要死的话,那就是阎王爷真的要他走,谁也留不住!~

……

手术结束,时间已经来到了两点二十分。

包棋松教授与方子业只是多打了几轮招呼,也没有打扰方子业休息,他也知道,方子业已经鏖战了一个大半个晚上。

也该抽空休息一下了,他也得去休息一下。

送病人回了ICU后,方子业直接再回了创伤外科的主任办公室,再次裹衣而睡。

一夜终于过去。

……

方子业也终于是甜甜美美地睡了足足四个半小时,直到七点三十七分,才有电话把他彻底打醒。

方子业还以为自己睡过了头,是兰天罗他们的电话。

可一看,竟然是昨天晚上刚备注了的窦月月。

“窦医生,病人怎么了?”方子业问,内心不由一紧。

窦月月闻言,呼吸急促了好几次,而后嗯嗯了几声。

“病人的情况一切都好,是方教授你麻烦了。”

“家属现在不缴费了,他们只交了两万块钱,他们说,方教授我们第一次手术的时候,他们都不在,不知道要花那么多钱。”

“所以,他们只愿意交第二次操作的费用。”

“大概两万。”

“而且,病人家属还说,ICU他们住不起,要转出去了。”窦月月的语气有些失落。

方子业闻言一愣,心情一下子复杂起来:“病人家属应该不止说这些吧?”

窦月月道:“对,他们说,他们没有签字,没有同意,谁做的手术,谁让做的操作,谁给钱。”

“反正他们没钱给,要转出ICU也可以,让我们把他家人恢复成手术之前的样子就行。”

“治不起……”

“不过方教授,您也知道,这个病人是昨天的120送过来的,是属于急诊事故患者,总值班和院长办公室直接下令抢救的。”

“费用的问题倒是不用您负责,只是?”

方子业说道:“窦医生,您都说到这里了,就索性全部说明了吧。”

“我都承受得住!~”

这件事不是方子业的责任,方子业只是个医生,是医院接到了急诊抢救的任务。

十万火急的情况下,接到了任务,谁还能管费用?

只能是谁下令的谁来负责费用呗?

方子业接到的任务,就是把人救活。

“家属的意见出现了分歧,病人的老婆家有钱,但不愿意给。”

“病人自己的父母肯定愿意救,但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昨天粗略地算了一下,大概要二十多万。”

“保险公司估计也出不了这么多钱!~”

“现在的问题关键更是,可能病人的老婆还想拿一笔赔偿,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配偶的签字效力通常优先于父母。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意识清醒且能正确表达意思时,应由患者本人签字决定医疗方案,这体现了患者的知情同意权。

若患者丧失自主决定能力,通常首先考虑其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等,他们处于平等地位共同行使监护权。

但医疗这种事,谁能给得起钱,谁的决定权益更大。

“孩子呢?”方子业问。

“孩子未成年啊。”窦月月道。

“而且都想着拿赔偿金了,估计也不会管其他那么多了。”

方子业闻言,深吸了一口气:“可惜病人进院的时候就是昏迷的?唉……”

这摊子账,挺乱的。

“方教授,大概就是这样的情况,可能后面还会有人找您谈话,我提前给你通个气。”

“有个心理准备吧。我们也要交班了,就先这样。”窦月月解释完,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她不是找方子业闲聊的。

是她知道,方子业想把这个人救活,而且为之付出了很多,但现在……

方子业挂断了电话后,心情恍然。

不管怎么样,自己都已经尽力了。

其实这个病人身上,还有很多可以牵扯的,比如说他老婆能拿得出钱,这个钱是老婆父母的,还是夫妻双方的共同财产?他们家还有没有其他的资产……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方子业只能救得了生命,救不了一个人的命运。

“希望你醒过来,不要怪我吧。”方子业默默地祈祷。

根据窦月月的意思是,病人大概率是没事了,应该可以苏醒过来。

只是醒过来之后,他能不能接受现实中的一切,那就不是方子业和窦月月两人可以管得了的了。

当然,方子业救他,不是为了让他感谢自己!

那是方子业的工作,方子业恰好可以为之,所以就那么做了。

“方主任,您醒了?”方子业刚出主任办公室的门,发现护士长和一对老年夫妇站在了门口,护士长黄晓薇笑得非常热情。

“这是我姨父和大姨,他们是来特意赶过来给您道谢的。”

“这不是巧了么?昨天您做了手术的人啊,正好是我表姐夫……”

“我也在手术室外面,听血管外科的教授说,如果不是方主任你赶回去的话,我表姐夫可就凶多吉少了。”黄晓薇与方子业熟悉,熟练地就把事情都说开了。

“谢谢啊,方主任,辛苦你了。”

“我们来代表小戴给您道个谢,小戴还在ICU,我女儿在下面守着,小戴的父母还在赶来的路上。”

“我寻思着,晓薇说她认识你,那正好可以有个机会给方教授你道谢。”

“也没带什么,就只是给方教授您买了个果篮,先聊表心意,下次一定要晓薇约一约方主任你,我们一家好好地谢谢方教授您。”老人为首表态。

他也只是‘小戴’的老丈人。

方子业闻言点头:“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嗯,叔叔阿姨,我们今天工作日,快交班了,你们的谢意我心领了,水果我也代表我们科室收了。”

“你们先去忙你们的吧,我们要上班了。”

“我还得进去找点吃的……”方子业只负责解释,并未停留,就直接推门进了住院总办公室。

回头:“护士长,你给你大姨姨父解释一下啊,我昨天累了一个晚上,今天一整天的手术,得进点东西,不然扛不住。”

方子业形式虽然不太客气,其实心里很暖。

人要吃东西的。(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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