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8章 0926【惊心动魄】

“你好像很期待姓杜的上台演讲?”

李佳城李老板观察细微,看到利兆亨这种表情,就笑着问道。

“你看出来了?”利兆亨扭头看向李老板。

“你的表情让我想不看出来都难。”

“看起来我的表情控制需要加强。”利兆亨耸耸肩,“能被李老板你看出来,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为何这样讲?”

“很快你就知道。”利兆亨说完,夹着雪茄指了指台上,“看戏先!”

李老板一脸疑惑,却也不再追问,扭脸看向新闻发布台。

掌声中,杜永孝走出来。

对于这位传说中的警务处长,商界大亨,大家全都充满好奇。

尤其杜永孝比较神秘,即使身为警务处长,很多时候也不出现在公共场合,甚至对外上电视,他也是让代表上,自己隐藏在身后。

可以说杜永孝这个华人警务处长是香港最没有“存在感”的警务处长,这里的存在感指的是曝光度,而不是权势。

看到杜永孝出现,那些第一次采访杜永孝的媒体记者窃窃私语-——

“哇,原来我们的警务处长这么年轻!”

“何止年轻,简直年轻有为!”另一人说道,“难道你没听过吗,他不但是警务处长,还是杜氏集团总裁,拥有庞大的商业帝国!”

“实在犀利!”

“是啊,人比人气死人,像我们这样的还在为生计奔波,人家已经站在人生巅峰!”

另外一边-——

“听说了没有,这位杜先生有个绰号叫‘血手人屠’,还有‘净街虎’,以前可是与四大探长齐名,心狠手辣!”

“吹牛吧!他这样英俊斯文,怎么会是那种血手淋淋刽子手?”

“这就叫做人不可貌相!别的不说,你看他刚出场那股气势,谁人能比?”

“这倒是!刚才我见他出场气势好强的,比我采访过的那些商界大亨,政坛大佬都要强!对了,港督麦理浩知道不,我也采访过他,感觉他的气势也没这位杜先生强!”

“收声啦,千万不要这样讲!”

“为什么?”

“这里可是香港,香港是英国人管辖,而港督又最大!你这些话要是被人听到传到港督府,让那些鬼佬怎么活?”

“呃?”

两人相视一笑,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

“首先感谢诸位在这百忙之中参加这次明报新闻发布会!”

“也许很多人已经听说,我们杜氏集团业已入股明报,秉承明报公平正义,言论属实继续发展壮大!”

“前段时间外界有很多传言,话我与明报有私人恩怨,又话我火烧明报等等,对于这些不实言论,我保持追诉权力,无论是谁,都要为自己不负责任的污蔑负责!”

“香港是自由之都,却不是法外之都,言论可以自由,却不可以胡说八道,尤其不能对任何人进行无限制污蔑,这是对人权的侵犯,对法律的挑战!”

杜永孝言辞突然激烈。

现场众人一个个激动起来。

“看起来传说都是假的!”

“是呀,什么放火烧明报?一看就是假的!”

“像杜先生这样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现场都是受过教育的聪明人,见状纷纷站杜永孝这一边,认为那些都是有心人对杜永孝的污蔑。

“这個杜永孝倒是言论高手。”利兆亨望着台上杜永孝,吐出烟圈,脸上露出欣赏。

“伱才知道?我同他交手数次,这姓杜的很懂得拿捏舆论,甚至于……”李老板犹豫一下,“会让舆论跟着他跑!”

想起数年前和杜永孝展开的舆论大战,本来是他赢的,最后却被杜永孝牵着鼻子走,想到这里,李老板就心有余悸。

“现在,此刻!”杜永孝站在台上,目光凌厉,“我想要对那些图谋不轨的人讲一句话——”

杜永孝竖起指头,“人在做,天在看!”

咯噔!

不知为何,等杜永孝讲完这句话之后,利兆亨心里猛地很不舒服,尤其当他看向杜永孝时候,感觉杜永孝的目光也在看着他。

利兆亨急忙稳定情绪。

他撸开衣袖看看腕表,时间已经差不多,眼看杜永孝在台上快要讲完-——

旁边心腹手下李天胜见状忙凑上前。

“你到底安排的怎样?”

“放心,老板,都已经安排好。”

“安排好?为何现在还没动静?”

“这个?”

李天胜愣了一下,撸开衣袖也看看时间。

这时候-——

啪啪啪!

掌声再次响起。

原来台上杜永孝又简单说了几句,已经把话讲完。

利兆亨心里突然有一种很微妙感觉,那是遇到危险时嗅到的气息。

台上杜永孝又与金勇等人交谈几句。

金勇,沈宝新等人虽然很不爽他,却也无可奈何。

最起码杜永孝刚才已经澄清事实,证明火烧明报是个误会。

何况这次杜永孝给足金勇等人面子,不但向金勇等人道歉,说在拿下明报股权时候没有事先交代清楚,还说自己很佩服金勇为人,更是金勇武侠小说书迷,还笑着说有时间想要和金勇促膝长谈,请金勇为自己书房题字等等。

杜永孝何等身份地位?

能够讲出这样的话立马让金勇感觉脸上有光,以前对杜永孝的憎恨更是一扫而空,甚至觉得自己小肚鸡肠,没杜永孝这样大度。

杜永孝看着金勇,沈宝新等人前后态度变化,心里发笑。

自古以来文人是最好拿捏的,武将爱财,文人爱名,只要给足对方脸面,对方就会放下芥蒂,与你一笑泯恩仇。

在搞掂金勇等人之后,杜永孝算是彻底打通明报上下,这样以后黄莺帮他驻扎明报打理明报,也容易一点。

做完这一切,杜永孝这才看向台下众人,目光锁定目标——利兆亨。

利兆亨恰好也朝他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战,无形中火花四溅。

杜永孝笑了,不理会台下那些涌来记者,迈步朝着利兆亨走去。

利兆亨眼睛眯起来,

准备迎战!

……

“利先生,你好!”

杜永孝走到利兆亨面前,笑着问好道。

“杜先生,你也好!”利兆亨皮笑肉不笑道。

“你似乎在等我?”

“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利兆亨摊摊手,一副戏谑模样。

“可我看你表情却是如此。”杜永孝道,“你似乎在等待什么?”

“哈哈,我能等待什么?话我知呀,杜先生?”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蛔虫,我怎么知道?”

“那就是啦,你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啦,大家都是文明人,一切不符合实际的胡乱猜测,都是对彼此的不敬。”

杜永孝鼓掌,“犀利!受教了!原来利先生是这样高大尚的人!”

“呃,高大尚?”

利兆亨被这个新鲜词搞得一愣,不过立马明白过来,笑道:“彼此彼此啦,大家都是有头有脸人物,言谈举止都要保持风度。”

杜永孝点点头,“的确,我们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言谈举止都要保持风度,那么请问——你在等什么?”

“什么意思?”利兆亨警觉起来。

杜永孝目光刺过去:“你明白的,不是吗?”

旁边李佳城李老板看得稀里糊涂,不知道杜永孝和利兆亨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对不起,我不明白!”利兆亨鼻子冷哼一声。

杜永孝笑了:“那么我只好说不好意思,他们不会来了。”

“什么叫他们不会来?”

“你明白的,那些你安排好想要刺杀我的人!”

轰!

现场炸裂。

李老板更是目瞪口呆,什么意思,利兆亨要刺杀杜永孝?

那些媒体记者更是震惊的无以复加。

大爆料!

利兆亨要刺杀杜永孝?!

“杜先生,请问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杜先生,能不能解释清楚一些?”

“杜先生,请你给个回复!”

那些记者涌上前,对着杜永孝七嘴八舌追问道。

杜永孝丝毫不理会他们。

目光直视利兆亨。

“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污蔑!你这纯属污蔑!”

利兆亨怒道。

“我要控告你人身攻击,控告你诽谤,陷害,对我造成名誉损失!”

看着快要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子大骂的利兆亨,杜永孝微微一笑:“是吗,到底是我对你污蔑,还是事实如此,我想还是让事实说话!”

周围众人也激动起来。

大新闻!

超级大新闻!

杜永孝挑战利兆亨!

尤其作为主场的明报记者们,此刻更是兴奋。

谁能想到杜永孝刚入驻明报,就给明报带来这么大爆料。

“用事实说话?哈哈哈!杜永孝,你以为我会怕你?来呀,拿出你的事实来!”利兆亨丝毫不惧。

周围人更是一阵骚动。

整体氛围变得紧张,刺激。

“你想要证据是吗?满足你!来人呀,把人给我带上来!”

随着杜永孝一声命令,大头文押解着细鬼和无头两人从外面走进来。

“处长大人,我把人带到!”

大头文对着杜永孝立正敬礼。

杜永孝点点头,朝周围记者道:“大家看清楚点,到底是我在污蔑这位利先生,还是这位利先生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事情,自己心虚!”

没等那些记者反应过来-——

细鬼和无头两人立马指着利兆亨道:“是他!就是他!是他指使我们放火的!”

“没错,就是他指使我们放火烧掉明报的!他说这样做可以嫁祸给杜先生!呜呜呜,我们是无辜的,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细鬼和无头在媒体前痛哭起来。

“简直一派胡言!”利兆亨夹着雪茄指着细鬼和无头两人:“你们这两个扑街,竟然敢在这里肆意污蔑我,我认识你们吗,我见过你们吗,你们竟然把我说成操纵纵火犯的幕后黑手,简直岂有此理!”

“是啊,你们认识利先生,见过利先生吗?”作为利兆亨心腹手下,李天胜站出来斥责道。

细鬼和无头两人语塞,“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诬告他人可是罪责不轻!”李天胜怒道,“尤其像你们两人,诬告的还是利先生这样大人物!”

细鬼和无头你看我,我看你。

第一时间,他们把矛头对准李天胜:“我们虽然没见过他,但见过你!每次都是你代替他下达命令!”

“没错,你的模样化成灰我都认识!”

李天胜脸色一变:“你们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刚才还在诬陷利先生,现在又在诬告我,简直无药可救!”

说完这些,李天胜转过身对着那些媒体记者道:“大家看清楚,他们两人都是一些不入流下三滥小人物,凭借一面之词大家岂能当真?尤其利先生还是德高望重之人,至于我本人,更是连见都没见过他们!”

现场一阵骚动。

“是啊,利先生是什么人,怎么会和这种小人物接触?”

“利家是有头有脸大人物,不会那样做的!”

“一定是这两个小混混在诬告!”

听着这些议论,细鬼和无头第一次觉得这辈子超级委屈。

自己说真话,竟然没人信!

以前他们喜欢信口开河,对着人吹水,没觉得说真话很重要,现在才知道,说真话没人信才是天底下最大的悲催。

利兆亨见状,心中万分得意。

李天胜朝他笑笑,意思是两个小杂碎不劳烦你出手,看我帮你搞掂。

周围人也都集体站在利兆亨这边,毕竟一边是混混,一边是大亨,谁都会相信像利兆亨这样的体面人。

就在利兆亨和李天胜两人得意洋洋之时-——

一个声音道:“我可以作证!利兆亨是罪人!是他雇用我放火烧明报,更是他怂恿我刺杀杜永孝!”

说话间,就见一个壮汉一瘸一拐地被人搀扶着从外面走进来。

李天胜看到来人,不禁大惊失色:“怎么是他?”

再看那人,赫然是忠信义大佬连浩龙的亲兄弟——连浩东!

利兆亨更是眉头高皱:“什么情况?”

杜永孝上前一步,凑到利兆亨面前,轻声道:“什么情况你最清楚!喂,好多记者看着呢,来,笑一个!好歹你是香江商业大亨,这时候可不能认怂-——”

利兆亨闻言气得肺都快炸掉,却只能挤出笑容,装出若无其事模样,冷声道:“这人是谁我根本就不认识!更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

打好准备,誓死抵赖!

(本章完)

第939章 0927【唯人情债难还】

“是吗,你不认识?”

杜永孝看着利兆亨笑了,笑得很古怪。

利兆亨头铁,“你笑什么?再怎么笑我也不认识他!”

“姓利的,你好不要脸,竟然敢说不认识我?”连浩东怒道。

“喂喂喂,你谁呀,在这里胡说八道?话你知,在香港我是名人,认识我的人多了!你不要以为在电视报纸上看到过我,就可以污蔑我!”利兆亨夹着雪茄指着连浩东鼻子,“刚才杜先生在台上可是说了,香港虽然讲究言论自由,但也不是法外之地,可以任凭你污蔑,诽谤!这可是犯罪的!”

“姓利的,你少在这里装无辜!每次与伱通话,我都录了音的!你还想狡辩?”

“录音?是吗,我怎么不记得与你通过话?”利兆亨心里咯噔一下,面不改色道。

做到他这种地位,早练就泰山崩于前色不变定力。

周围媒体可不管这些,对着他噼里啪啦拍照。

李天胜立马上前制止,“不要拍照!我们利氏保有控告你们侵犯肖像权!”

媒体继续狂拍。

世纪大新闻,不拍才傻。

大头文趁机上前,走到利兆亨前面:“不好意思,利先生,根据我们警察部队规定,收到检举就要对嫌疑人带去录口供,现在有人指控你在幕后操纵放火,杀人,所以还请你跟我们回去警局一趟!”

利兆亨微微一笑,咬着雪茄道:“我是良好公民,配合你们警察做调查也是应该的!”

说完扭头对李天胜说,“打电话给我的律师,记住,要多打几个电话,把那什么皇家大状多叫几个过来,免得这些阿sir听不清楚!”

“是,老板!”

“那么现在可以走了吧?”大头文继续问道。

“当然!”利兆亨朝周围人挥挥手,“不好意思,在下暂且失陪一下!那句话说的好,清者自清!还请大家关注我状况,对了,如果没事儿,我可是要控告某人对我的抹黑和污蔑!我一向坚信香港法律是公平公正的!”

说完,利兆亨再次挥手,犹如元首访问,姿态傲然,径直离开会场。

会场炸裂。

无数媒体追上去,想要第一时间获得新爆料。

杜永孝冷冷看着这一幕,这时李佳城李老板上前道:“杜生,不用做的这么过分吧?”

“换做你呢?”杜永孝反问李老板,“你会怎么做?别人嫁祸你杀人放火,抹黑你人品,抹黑你公司荣誉,话我知,你会怎么做?”

“呃,这个-——”李老板哑巴了。

杜永孝看着李老板,说了最后一句话:“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新闻发布会一结束,整个香港就开始骚动。

“大新闻!大新闻!利氏集团总经理利兆亨被警察带走询问,涉嫌纵火谋杀!”

“利兆亨涉嫌重大刑事案件,作为嫌疑人配合警方调查!”

整個香港几乎都是这样新闻,反倒明报的新闻发布会内容成了次要的。

而对于很多有心人来说,他们明白,利兆亨被警方带走才是次要的,杜永孝入驻明报才是要命的!

如此以来,杜永孝就手握香港三大媒体,星岛日报,东方日报,以及明报,再加上他旗下嘉禾电影公司,俨然成了舆论主导。

放下整个香港,能够与杜永孝在舆论上一战的屈指可数,而利氏就是其一,不要忘了,利家可是TVB大股东,也是邵氏邵大亨的老朋友!

利氏的舆论机器还未开动,如果开动,绝对犀利。

……

邵氏豪宅——

临近中午时分,当今赫赫有名的利氏集团主席利孝禾和邵氏电影公司总裁邵毅夫在邵氏位于太平山半山区的独栋别墅,在书房里的桌前交谈。

“我知道你来这里找我是什么意思,不过我实在不愿意掺和你们利家和那杜永孝的斗争。”邵大亨从书桌上很整齐的文件里,找出几份文件递给利孝禾道。

“这是我们邵氏最近几年与杜氏集团合作的一些项目,每个项目投资都很大,我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我们邵氏着想,与其树敌,不如交友。”

利孝禾脸上没有任何惊讶,而是微笑着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优雅的喝了一口:“六叔,我知道你什么意思,我当然也相信您是香港唯一一个可以左右逢源,朋友遍天下的成功商人,但是这些合作文件并不重要,大多数香港人不会去了解你和谁合作,和谁是朋友,他们也不关心这些,他们关心的是,现在整个香港杜永孝在舆论界一家独大,现在谁都知道他才是名副其实的娱乐之王,是香江第一娱乐大亨,影城大亨,至于邵氏,已经沦为二流货色!”

“你这是在使用激将法吗?你觉得我很在意这些虚名吗?”邵大亨从书桌前起身,朝着书架的方向走去。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本书,翻开,嘴里喃喃的念动着:“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做如是观……如果可以的话,我可以借你这本书读读。”

邵大亨抱着书快步走回书桌,直接递给利孝禾道:“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利孝禾安静的看着邵大亨,并未接那本书:“《金刚经》么?我读过好多次的。的确,每次阅读都会有新的体会。不过比起《金刚经》,我很钟意李宗吾的《厚黑学》,这个世界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何况,你欠我一个人情,现在还也是一样。”

“犯得着吗?为了给你那个宝贝儿子擦屁股,把这个人情轻易使用掉?”

当年邵氏与电懋决战资金方面遇到困难,邵大亨无奈求助外界。

可惜那时候谁都不看好邵氏,因为电懋陆云涛当时已经把邵氏打得满地找牙,邵大亨求爷爷告奶奶,一无所获,得不到半点帮助。

就在他快要绝望,邵氏将会直接战败,接着宣布破产时,唯有作为利家家主的利孝禾向他伸出援手,一口气拿出利家全部现金三千五百万港币,注资邵氏,这才帮助邵氏度过难关。

也正是因为如此,邵氏在成立TVB时候,主动邀请利家入股做大股东。

也是那时候邵大亨给利孝禾一个承诺,我欠你们利家一个人情,日后只要你开口,就一定还!

“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利孝禾苦笑一下道,“我就这么三个仔,最成气候的也是老二,现在他有难,作为父亲的,岂能坐视不理?”

“这样啊……”邵大亨从桌上拿起了一盒薄荷味道的男士香烟,划着了火柴,把尼古丁含量很少的香烟叼在嘴里,语气有些虚弱的道:“看在你帮过我份上,我是不能再拒绝你,不过丑话说在前面,我只能尽力而为,至于能不能帮上忙,只好听天命。”

他已经戒烟多年,今天第一次重新抽起来,感觉很不适应。

“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六叔-——”利孝禾望着有些纠结的邵大亨,开口道,“说白了,所有一切不就是打舆论战吗?说起这种事情,您老轻车熟路,从未怕过谁!那杜永孝虽然厉害,却还是年轻气盛,我想,你可以赢他的。”

“不要说得这么轻松,那杜永孝虽然年轻,却比很多老狐狸还狡猾……”邵大亨到这里顿了一下。

利孝禾好奇的问道:“难道他还能胜过那陆云涛?”

电懋大佬陆云涛是邵大亨这辈子最佩服的人,也是他最敬重的人,当年陆云涛把邵大亨逼迫的差点破产,要不是对方搭乘飞机去宝岛参加电影典礼半空遭遇空难,恐怕现在的香港娱乐圈将是陆氏天下。

“不,不是胜过,而是天纵奇才!”邵大亨脸上浮现出几分感慨的表情,语气却淡淡的:“我也曾以为能赢他,认为他年轻气盛,定力不足,但是与他接触以后我才发现,那绝对是认知错误!从一个区区石峡尾小小便衣警察,摇身变成如今的华人第一警务处长,商界超级大亨,这才短短七八年时间!而起从做电影开始,做到现在位子,足足用了二十多年!”

说到这里,邵大亨把香烟放下,好像长辈一样轻轻拍了拍利孝禾的手背:“所以我给你一句警示,如非必要,千万不要与之为敌!利家虽然是香港大家族,势力庞大,但对方实在是一个难以琢磨对手,他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恐惧!”

“恐惧?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又体弱多病,对于我来说,唯一的恐惧就是后继无人!”利孝禾把刚刚不自觉流露的心情收拾起来,笑着对邵大亨道。

邵大亨也笑了起来:“说的没错,你我都是知天命的岁数了,恐惧对你我来说也许只是小儿科,现在我们考虑最多的就是继承者,利氏一样,邵氏也一样。”

邵大亨说到这里,神色变得黯淡。

利孝禾知道,这说中了邵大亨心事,因为邵大亨和自己几个子女关系实在太差,主要原因是因为他的那位“红颜知己”方怡华。

方怡华1934年出生于上海,1952年时是南洋一带的红歌星,第一次见面时,邵大亨就被她动听的歌喉所招打动,方怡华的年轻与独立的冲劲儿,像极了当年的自己,于是两人走到了一起。

与此同时,与邵大亨闹矛盾的结发妻子黄梅珍知道后,本还在等待邵大亨的回心转意,结果听到的是又觅新人的消息,一气之下带着儿女离开了邵大亨,真的是结识新欢而旧爱劳燕分飞。

邵大亨的儿女没有在他的身边长大,当黄梅珍离开时,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挽留,孩子们对这个父亲本身感情基础就薄,再加上方怡华的介入、黄梅珍的离开,子女们对这个父亲就没留下什么好印象,只知道父亲是个冷酷无情的人,不喜欢与父亲亲近。

而让他们父子之间产生矛盾的激化点则是因为一起绑架事件。

1964年,邵大亨的长子邵伟明在新加坡被绑架,这样严重的事件对于哪个父亲来说第一反应都是很慌乱、焦急的状态,可是邵大亨在接到绑匪的电话后,知道了对方索要的金额之后,淡定地放下了电话,继续自己审核样片的工作,让旁人感到非常不理解。

而邵大亨则认为,既然已经谈好了条件,绑匪也不会威胁到儿子的生命安全,只要给足了钱就行了,考虑其他都是多余。

邵大亨这样过于理性地“狼性培养”,让儿子感到心灰意冷,换作任何人都会认为,父亲不够重视,自己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后来当儿子在邵氏集团试图谋求发展时,方怡华俨然成为了“当家人”,让邵大亨的儿子无处“容身”。

儿女们最后退出邵氏公司自谋发展前程,从那以后儿女均与他断绝了联系。

当邵大亨去世时,他的儿子、女儿们在海外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成为了富豪,毕竟经过邵大亨这样一位父亲的“狼性培养”,想不自立都难。

因此,邵大亨去世时,人人都以为儿女们会回来上演一出抢夺家产的大戏时,没想到儿女们谁也不想继承遗产,对于邵大亨这位“慈善家”难免感觉悲凉。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利孝禾开口道,只是笑容中却有几分说不出的对生活对家庭的苦恼。

利孝禾是在邵大亨的别墅里优雅绅士的享用过午餐,又在餐后欣赏了一会儿邵大亨的盆栽技巧之后,才礼貌的告辞离开的。

等离开了太平山,利孝禾之前的优雅沉静就消失不见,提起长褂,上了私家车,催促着司机加快速度,朝羁押儿子的警署驶去。

在午餐时,邵大亨点头同意帮忙,依照邵氏的舆论实力,估计那杜永孝遇到也会头疼。

现在他要做的,就需要尽快把儿子利兆亨从警署保释出来,免得时间拖长,多出不可预测的变数。

此时——

下午时分,烈阳高照,整个香港呈现在光芒之中,纤毫毕现!

别墅书房内,邵大亨透过窗户,看向外面,感叹——

世间万千,

唯人情债,最难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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