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Vol·⑨ [Dead Doll·死偶]

七哥曾经说过,在地下世界,VIP乘客都是车站的香饽饽,哪怕是猎手,也不会去找VIP的麻烦,甚至愿意帮助VIP探险排障。

他们去往人迹罕至的蛮荒旷野,对付各种极端的地理环境和灵灾怪兽。

能在这趟车上遇见大卫·维克托,江雪明只觉得非常幸运。

——于是他准备抓着这个VIP先吸半小时乘车经验,再吸半小时作战技能,尽量争取在两个小时之内把这个骚货吸干,毕竟列车这种不安定空间也没有合适的器材和环境。

就像是维克托老师给乘客准备的一套超高压环境教材,叫阿星带着桌椅床板浴缸和书架一起拆成碎片,这课程一时半会也没办法复刻了。

这叫雪明非常失望,他还想体验体验维克托的[灵压]。

是的——维克托老师身上那种诡异古怪的压迫力,神奇的催眠魔术,还有那个不知道原理,能凭空搅拌咖啡的超能力。

这一切构筑出来的[灵感压力],暂时就叫[灵压]。

当步流星听到这个词时,当时莫名热血上头大声呐喊着。

“月!牙!天.”

没等这小子喊完,雪明就捂着阿星的嘴,把这股子热血的劲头给按了回去。

“上回我就和你说过,你少看点动画片对大家都好。”

“ε=(ο`*)我一时没忍住,听到[灵感压力]这个词的时候,就觉得好他妈酷炫。然后.”阿星嬉皮笑脸的应和:“就觉得气氛到了嘛。”

“维克托,关于赔偿问题.”江雪明靠在椅子上,观察着室内各处的残破家具,心中算了一笔造价:“我和步流星在旅途结束之后,会向BOSS坦明这件事,并且帮你再造一个贵宾车厢,算我们给你赔礼道歉。”

“不,工作室里的东西随处都能找到替代品。”维克托倚着门框,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而且我在设置这个考题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结果,这算是给我的小惩大诫——不需要你们赔偿什么。”

步流星在一边听得半懂不懂的,还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脸懵逼。

江雪明和维克托费了老大的劲,解释明白之后。

“哦!原来是这样!”阿星的肢体语言非常丰富,和白露似的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维克托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乘客,是车站的VIP,也答应帮助BOSS培训普通乘客,帮助普通乘客迅速成长起来,学会使用护命符来对抗这种压力。”

他捧起胸口的护命符,一遍遍擦拭金锁,是找到了宝贝的用法,更加喜欢这件饰品了。

“我本来就很喜欢维克托老师的故事,加上老师对我用了催眠术,就更加喜欢了,这些幻觉和真实的情感交织在一起,是非常厉害的诱惑,我得激活这个护命符,才能意志坚定的拒绝诱惑!”

江雪明:“是这么个道理。”

维克托:“他的理解力不像是我预估的那样低能,看来还是可以沟通的。”

“就像是老师和我真刀真枪的干了一仗!”步流星握紧双拳,兴奋异常:“我发觉那些臭老鼠爬上老师的底稿时,整个人都怒得发狂,那种被冤枉的委屈,要输掉决斗的怄气,还有这些怪老鼠毛茸茸脏兮兮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的时候,朝我扑过来,把我的手啃烂,那种疼痛和恐惧感几乎要把我溺死——但是我清醒过来了!”

“是的。”江雪明感到十分畅快:“你成功唤醒了辉石,它放大了你的其他情绪,并且让你顺利的通过了这道考题,书架里其他两百多个同学,都没你厉害。”

“同学?同学!”步流星猛然看向书架的残片。日志原本是整整齐齐排在架子上,如今散了一地。

也有不少日志已经翻开,里面确确实实写着别人的乘车内容调查要务。

——也就是说。

“维克托老师,你没骗我?”步流星又皱起眉毛,在地上一通翻找:“这些日志都是真的!你当真是一位犰狳猎手?”

“我的工作就是撰写故事和理解故事,没人规定乘客不能打两份工,许多乘客都有多重身份。”维克托满不在乎的随口解释:“除了写作以外,我还是BOSS的翻译——这位没耐心的大老板根本就不想看你们写出来的废话文学。”

维克托矮身整理地上散落的日志,又掏出其中一本,指着乘员日志上凌乱的笔迹,耐着性子给阿星详细解释。

“你看看这里,这些笔触文风,还有不同语言语法的用词习惯,不同语境的形容比喻。你们这些乘客写出来的日志,在BOSS眼里大多都是不及格的文章——我得将这些杂乱无章像是梦呓,恐怖程度好比古神低语一样的文字,清楚明白的转述给BOSS听。”

“哦!所以你会光明正大的承认,自己是个犰狳猎手。”步流星蹲在维克托老师身边一起帮忙,“你没有迫害过其他乘客吗?维克托老师!”

“原本我就是为了写作,才来到地下世界的,我确实很想要其他乘客的日志。”维克托将书本垒起来,要收拾好这些宝物:“毕竟这是他们最宝贵的东西,冒着生命危险换回来的乘车经历,是最棒的写作素材——但是我为什么要迫害他们呢?杀死他们?拦路抢劫?或者威逼利诱?坑害拐骗?用这种卑劣下贱的手段,去夺取他们的宝贝?我只想好好写故事,没那个精力劳心费神去对付武装雇员的调查。”

维克托越说越多,步流星的眼睛越来越亮。

“我不需要他们手里的万灵药,只是希望能看一眼他们的日志,将这份宝贵的知识,将这段信息记录下来——

——说起来很像是废话,但我必要说明,如果只有一瓶万灵药,用光了就没了。

——但是把一份日志,变成我的故事,送去报纸印刷厂,就会变成两份、三份、四份、五份无数份。”

两百三十七个乘客日志本,在车厢墙边垒得整整齐齐。

“我在与你作骑士比武时,就和你说清了利害——如果你输了,我会把这些日志变成我的素材,写在我的故事里。”

“你作为决斗者,也可以随意翻看我的藏书,从别人的乘车日志中,从一个个失败的例子里找到胜利的法门,你也可以直接拒绝我的决斗邀约。”

“如果你答应下来,依靠意志力也好,使诈耍赖也罢,在我离开车厢的这段时间里,只是去做了两杯咖啡,又看不见车厢里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偷窥我的底稿呢——

——可是但凡你的心里有那么一瞬间,在这种高压环境中认输投降,你的日志就归我所有,这就是我的狩猎方法。”

听完这些话,阿星捧起维克托老师的底稿,眼中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老师,我现在能看你的底稿了吗?”

“.”维克托愣了那么一下,

紧接着开心大笑:“哼哼.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个大作家捂着肚子,几乎笑得喘不过气了,他一边笑,一边和江雪明说。

“喂!江雪明!你这个朋友,他真的好有趣啊!我真期待他还会说出什么话来!”

江雪明低声附和:“有些人你一开始感觉,他好像是一无是处,实际上他能温暖人心,看见就上火。”

“哈哈哈哈哈!”维克托笑得更开心了:“你也是这样,你们一个冷得像冰块,一个热得像火焰。我真的很好奇,非常非常好奇!我想看看你们的日志,可以吗?”

江雪明:“不可以。”

步流星刚想开口。

江雪明瞥一眼。

步流星给维克托翻译了雪明大哥的意思。

“不可以哦,明哥说,他的屁股不能上报纸。”

江雪明低声对阿星:“你总能在我意想不到的地方冰雪聪明蕙质兰心。”

阿星挠挠头:“啥意思啊?”

江雪明吹着口哨,漫不经心。

“夸你。”

“可以哦!”维克托像是找到了生命中的珍宝,指着步流星手中的底稿:“你已经战胜了我对你施加的灵感压力,尽管看吧!”

“真的吗?!”步流星跃跃欲试,手指碰触信封的时候,就像是在拆生日礼物。

“真的!我非常高兴!”维克托的情绪高昂,与方才冷静淡漠的态度判若两人,开始催促:“快看吧!看看它!”

步流星像是找到了新的乐子,他扮作一副贱兮兮的样子,翘起兰花指,一手拈起信封的边角,又捂着嘴故作惊讶:“不会吧?维克托老师!我在看你的底稿哎!不会吧!~刚才是谁说,底稿就像是作者的”

话音未落——

——雪明扯下信封,把稿子按在了阿星脸上。

紧接着他对维克托鞠躬道歉。

“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

整个过程非常快。

快到甚至我没来得及形容江雪明是如何踩上椅子,拉近和阿星的身高差,居高临下把稿纸完完整整的按在阿星脸上。

因为赘述这个过程很繁琐,理解它的顺序,非常影响画面冲击力。

“没事没事没事!”维克托像是吃了蜜糖一样甜:“当这个小家伙在这场比试中胜出,对我的底稿不屑一顾时,我真的很伤心——但是现在他还愿意去读我写的故事,我实是在太开心了。”

“那么!”江雪明走上前去,把维克托带出凌乱的贵宾车厢,“乐子找完了!我要和你谈谈正事。”

两人走到车厢的链接通道,私底下打着商量。

江雪明掏出车票:“维克托老师,这是我的车票,你了解这个目的地吗?你去过这个地方吗?”

维克托接走车票,看见[DD]的英文字样,就立刻答话:“我也要去这个地方,我们在同一个地方下车。”

江雪明一时没缓过神来。

因为他心里一下子哽住了。

这是VIP要去的地方——

——雪明的乘客年龄才多大?才算第二次上车的小宝宝啊!

“别担心。”维克托细心解释道:“虽然我们在一个车站下车,但是去的地方不一样。我要去更深处——江雪明,你是第几次上车?”

“第二次。”

“那应该是在机关家属楼附近调查。”

“维克托老师,你不是第一次来?”

“VIP有自主选择目的地的权限,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机关家属楼?给我详细说说?”

“那你要答应我,听见这些东西,你不能反悔,不能半途放弃这趟旅行,这样会给BOSS添麻烦,BOSS也会把麻烦转嫁给我,我会很困扰的。”

江雪明思虑再三:“拜托了,请告诉我吧,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其实有时候,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不知道目的地在何方,反而是一种幸福。”维克托瞥向贵宾车厢里,还有些顾忌,他不太敢相信雪明这个陌生乘客的承诺,毕竟江雪明比步流星看上去成熟得多,也复杂得多。

江雪明也跟着维克托老师的目光,一起看过去——

——阿星在车厢中捧着底稿鬼喊鬼叫。

“这是什么东西!这本书,这些底稿”

“这种真实又刺激的观感,就是维克托老师修改之后的故事吗?”

“不像是初版在报纸上看见的那种阴沉恐怖的氛围,一切故事都发生在阳光和清甜的晨雾里。”

“这条断掌偶尔有血肉向我溅射过来,好比[果冻或黏腻的玉米粉肉球]或是[手指肿胀如一根根德国白肠]这种描述,却一点都不令我反胃.”

“连贯的行文和恰到好处的隔断标点,把整个故事都变成了一个个干净整洁的房间,这些副标题就是房门上的招牌,让人忍不住想要推开它!”

“用奇妙的比喻来说,我颅骨里好像长了蚂蚁窝,它们把我的脑子蛀空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翻开下一页!”

“他确实是挺幸福的。”江雪明能从阿星潮红的脸色,还有兴奋的神情中感觉得到。

“你能理解吧?”维克托形容着,“是厨师做了一顿大餐,在客人把它的盖子揭开之前,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这种惊喜,会持续到食客将所有食物都吃得干干净净,舔干净盘子,不浪费任何一点,最终心满意足的趴在桌上。”

“是的。”江雪明冒昧接上之前的话题:“未知的菜单和未知的目的地一样,充满了新鲜感,但是我还是想问清楚,毕竟我还在健身,不能乱吃东西,我不要惊喜,对我来说它更可能是惊吓——再者说,我也不能像维克托老师你一样,仗着VIP的本事和权限能到处乱跑,我才第二次乘车,只算个宝宝。”

“那我详细和你说说吧。”维克托掏出钢笔,咬着笔杆子,在思考时他就喜欢这么干:“我们要去的地方,叫[Dead Doll]——翻译过来应该是死偶机关。”

江雪明立刻掏出日志本,开始工作。

维克托接着说——

“——我最近的一期小说,要写一个关于尸体的故事,于是去找BOSS求助,地下世界有没有一种,介乎于生死边缘的特殊地带,或者有没有一种半死不活的生物。它向我推介了这座机关。”

“它以前是什么机关?用来干什么的?”江雪明头也不抬,铅笔飞速在纸张上留下字迹,“如果它是车站的机关设施,所有的车站和贸易中转站能源站和科研站都有正式名称,为什么这个死偶机关现在要降格简写?难道它出过很严重的灵灾事故?”

“你的想象力和关联思考能力真厉害”维克托微笑着回答:“不过问题要一个一个问,我要一个一个答。我的工作室已经完蛋了,不如我到你的那节车厢”

江雪明抢答道:“坐下慢慢聊。”

维克托收好钢笔,准备动身:“除了这个目的地的消息以外——”

“——我还要托你办两件事。”江雪明语速极快:“第一件事,我想吸干.哦不,向你询问一些作战与生存的经验技巧。”

维克托听见那个脱口而出又改口另算的前置动词,听见[吸干]二字时,他的灵感突然冒出来敲了他一闷棍似的。

后来就变得正常起来。

“还有呢?”

雪明指着贵宾车厢里还在嗷嗷乱叫的步流星。

“为什么没有了!?”

阿星眼里闪着泪花。

“玛格丽特真是太可怜了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拯救她!”

他将稿纸高高捧起,反复翻页。

“好想知道下一期的内容啊.好想知道故事的后续啊”

雪明指着那个魔怔的步流星,对维克托诚恳请求。

“拜托老师,治好他。”

(本章完)

第49章 Vol·10 [Dangerous·危险]

江雪明和维克托两人合力,一个掐虎口,一个按人中——

——好不容易把阿星从那种魔怔的状态中解放出来。

大卫·维克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再也没有使用过类似邪法魔术的能力。步流星会出现这种症状,完全是因为这小子的阅读热情。

“维克托老师,我们走吧。”

江雪明立刻动身,拉上阿星一起往车头的方向去。

维克托立刻喊停:“稍等。”

雪明停驻在链接通道,心中暗想——这位VIP似乎还有话要吩咐。

只见维克托老师将两百多本乘客日志分作三份,用扎带和稿纸装起来,做成三个简易的书箱,发给阿星和雪明一人一个。

江雪明接走日志书箱,抱在手里掂量,感觉十分沉重——

——这些日志的防水封皮和黄铜卡扣用料扎实,带上书页的重量在三百克左右,七十多本书,总重二十多公斤。

不光是日志本身十分沉重,维克托老师捆扎这些零散日志的手法也十分粗糙,只用柔软稿纸做底边,用魔术贴和扎带简单固定了一下。

要抱稳这七十多份乘客日志,走过二十多节车厢,在其他乘客虎视眈眈的目光下,护住这些宝贵的信息,恐怕是非常困难的事。

江雪明想了想其中的含义,遂开口问:“老师是想考验我们吗?刚才我说,要向老师学习生存和作战的经验”

维克托敲出清脆响指,

“YES!这是我与你们的第二场骑士比武。”

紧接着这个看上去营养不良,有厌食症的作家,单以一条手臂,就托起了二十多公斤重的书箱。

整个动作流畅自然,那种手到擒来轻松写意的肢体语言——看得阿星目瞪口呆。

维克托接着说:“如果你们觉得太困难,也可以拒绝这次邀约,留在此地不要走动,守着我的这些宝贝,等我来回走个三趟,把所有东西都运回去。”

没等江雪明答话,阿星立刻就把书箱抱起来,要学着维克托单臂托举的动作,完全没在怕的。

只见阿星的大臂小臂肌肉隆起胀紧,不一会就开始充血,几乎要把灵衣给撑大一整圈——

——他的力气非常大,在周教练的调教下,单臂二十公斤的重量对他来说就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可是想要这些日志乖乖的呆在书箱里,光凭蛮力是没有用的。

江雪明观察着阿星的身体姿态,单臂托起书箱,别说走路,阿星光是站在原地维持平衡就已经很难了。

“现在放弃还来得及,你们可以用两只手抱住它,不必像我这般追求优雅的步态。”维克托的身形稳得像是一尊雕像,他在大声呼喝的同时,还有余力用另一只手整理发型。

“等会等会等会!”步流星的眼睛死死盯住书箱上弹跳抖动的日志本,“让我适应一下!我很快就能适应了!”

维克托眼中有欣喜,将所有遮挡视线的卷发都撩去脑后,整个人都变得凌厉起来:“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我的手脚啊给我听话!帮帮忙!”步流星的眼中浮现出强烈的斗志,胸前金锁上的红宝石又开始发光,“老师,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有趣的鬼点子的?!”

“艺术源于生活。”维克托念念有词:“我在创作时需要安静独处的环境,有很长的一段时间闭门拒客,有时是一星期,有时是一个月。我的侍者嫌弃我太过邋遢,给我清理生活垃圾的时候满腹牢骚——

——她骂人的字眼过于狠毒,像是枪弹,我根本就受不了这个王八蛋的语言侮辱。

于是我就决定,自己来清理这些垃圾。我需要从VIP特约茶室和酒店房间两个住处来回跑,又嫌弃这种清洁工作实在浪费时间。

我要将所有垃圾分类叠放压缩,变成不占用多余空间的箱子,并且在保证不会撒汤滴水,不会冒出异味,不给其他乘客带来困扰的前提下,把这些东西安安稳稳的一次性运到垃圾站。

这些垃圾箱中还装着我的废稿,那些废稿是我不够成熟的拙作,若是被别人看见,我能羞愧到上吊自杀。”

“哦!”步流星一边维持身体平衡,一边惊讶感叹:“维克托老师真的很厉害啊!刚才我托起这个箱子,光是维持平衡不让书本掉下来就已经很辛苦了.”

“没你说的那么夸张。”维克托情绪平静:“只是我们对辉石的理解能力,对身体的控制能力,还有很大的差距。”

“原来如此,辉石是情感的放大器?能影响我们的神经元活动?能帮助我们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维克托老师要教的是这个?”江雪明也跟着维克托有样学样,默默抱起了书箱。

他不像阿星,没有任何逞能的意思,乖乖用双手抱稳手里的宝贝。

魔杖也是二十多公斤,他以单手根本就驾驭不了这个重量。

“看来,你们都下定决心了?”维克托老师接着说出更多比武条件,“如果我输了,我会将医生包里的白夫人咖啡送给你们,你们应该知道这玩意是用来干什么的。”

步流星胸前的宝石光芒愈演愈烈,“嗯!”

江雪明则是默默戴上钢铁指环——这是VIP前辈身体力行的传道授业,这种机会他绝不会放过,一定要抓住猛吸。

“为了给你们制造一些心理压力,我还要加上一些附加条件。”维克托的语气越来越冷酷:“如果你们在这段路上,弄丢了任何一本日志,哪怕是它落到地上,书页敞开被别人看见了——都算你们输。”

步流星心生退意,多看了一眼雪明大哥,心中想着,这场比武要是输了,恐怕维克托老师要的战利品,肯定是他俩的日志。

江雪明已经用行动作出了回答,将自己的日志本放在书箱的最顶端,还把手机放了上去。

“真不错!江雪明,你做得真不错!”维克托的表情在那一刻变得异常狂热:“我能感觉到你给我带来的灵感压力,作为奖励,我要提前告诉你们胜利的法门!”

说罢,这位作家从医生包里掏出了一台随身听。

“这是SONY公司在一九八零年生产WALKMAN随身听,也是我托灵翁阁下为我量身打造的护命符。”

机身整体红黑相间的配色,启动按钮正是一颗暗红色的顽火辉石。

阿星见到这颗石头就兴奋起来:“老师!原来你也是红色的?鲜活热烈的红色?!”

“你怎敢质疑我的创作热情?”维克托轻轻用脚跟磕碰医生包的底板,立刻就有一盒磁带弹跳出来——他以无名指和尾指抓住磁带,剩下的三指握住小巧精致的随身听。

“在紧急情况下,这台WALKMAN能录下许许多多的对话或者环境的杂音,当做我的写作素材。当它开始播放音乐,我便沉浸其中,感觉自身似乎到达了灵肉合一的超然状态——我能控制身上的每条肌肉,控制大脑的每个想法,我活在每分每秒的[真实]之中。”

江雪明看见——

——维克托的五根手指头像是会独立思考,互相配合着,只用单手就完成了开合盖子,将磁带塞进随身听的动作。

雪明可太馋这种能力了,他内心暗暗想着——如果我的双手也能做到这种灵巧精密的动作,只用一只手就可以换子弹的话

维克托的大拇指已经停在护命辉石之上,又要作最终问答:“你们两个,在乘车之后也经历了一次[蜕变]对吗?”

江雪明回想着身体的异常现象:“对,我的五感和射击技巧,还有很多很多很多能力都得到了显著的提升,我还试过唱歌。”

“我也是!”步流星形容着:“我回去健身房,本来要唤醒肌肉才能开始高强度锻炼的嘛。以前要十来分钟的热身运动,现在只要二十秒,我的手臂就充血了,像是这些肌肉长了脑子,没等我喊它,它自己就起床了。”

“咔哒”一声清响。

WALKMAN开始工作,从暗红色的顽火辉石中,燃起好似地狱烈焰的猩红光辉。

带着电流杂音的鼓镲乐器是它的前奏INTRO——

——维克托的布靴脚掌紧跟拍子,在冰冷的火车地板上磕出热烈的节奏,“辉石能让你们继续[蜕变],如果想在这场比武中变得更强,试试看吧,试着跟上我的舞步。”

“难道!”步流星满眼的不可思议,牙齿都开始跟着打架,话都说不清楚了:“难道维克托老师你还打算打算托着这个书箱托着这个书箱跳舞吗?!”

江雪明变了脸色,给他整不会了。

他单知道VIP都是超然脱俗的怪人,这些贵客个性极强——却完全没想到维克托能做到这种事。

好好看看维克托——看看这个大作家。

他单臂托着二十多公斤的零散书本往其他车厢去。

在其他乘客面前,他搔首弄姿扭腰送臀,另一条臂膀早就将WALKMAN挂上腰带,用手肘拎着医生包——跟着强烈的节拍敲打响指,随着重音停顿揨举摇摆。

那是流行音乐之王,迈克尔·杰克逊的摇滚灵魂乐——[Dangerous·危险]

他灵活的脚踝,四肢舞动的时候就好像末端挂着配重一样,启动和停止都有一股很带劲的[惯性],但是移动的时候又非常轻巧,就好像维克托老师身体的重量时有时无。

书箱上的日志像是在巨浪中挣扎的航船,仿佛随时都会倾覆沉没,可是维克托老师每一次转身挺胸,每一次跺地亮相,每一次潇洒的摇摆,像是这艘战船轰鸣的火炮,生生将船身从深渊的边缘,拉回[命悬一线]的风口浪尖。

——正如大卫·维克托所说的。

光靠理智和思虑,并不能对抗摇摇欲坠的书箱,只会被这些书本越来越复杂的动态结构,越来越难去控制平衡的压力所逼疯。

脆弱柔软的稿纸就像是人的脑神经,会在锋利的黄铜皮扣一次次剐蹭下裂开。

一味的防守是没有用的,舞蹈与音乐,就是维克托老师进攻的手段。

阿星的眼神痴呆:“他怎么可以”

江雪明:“说实话,我也没想到我原以为我的神经已经足够强壮,但是维克托老师真的让我大开眼界这场面过于震撼了。”

阿星乖乖的改用两手抱紧书箱:“他怎么可以”

江雪明:“怎么可以这么骚。”

跟着音乐,大卫·维克托一路踩着太空步,眼看就要进入下一节车厢。

他的表情狠厉,眼神灼灼其华,随着歌声以指为枪。

“我的两个小水手小舞伴!船长已经唱起船歌!你们在等什么?!”

阿星看着江雪明:“怎么办?明哥,我我没有这种经验,好歹让我先练练吧那么多人看着呢!”

“人生是现场直播,从来没有彩排的机会。”江雪明硬着头皮跟了上去。才冲出去十来米的路——他能感觉到,书箱里的小宝贝们在翻江倒海,日志都要垮落下来。稿纸做的箱皮像是气球一样,立刻要胀裂。

维克托老师立刻抓住了雪明,只是一推一拉,那些暴烈狂躁的日志本就安静下来。

“主宰你的大脑,控制你的身体!跟着我一起来!”

那种感觉非常奇妙——

——雪明很难去形容,就像是跌进海里,衣服都叫鲨鱼啃出来几个洞,又被维克托船长给拉回了甲板上。

等到步流星这个笨拙的水手也上了这条贼船——三个火枪手像是刚刚踏上冒险之旅。

维克托船长单臂托举着宝藏,还要空出一只手来,在前方引路。

WALKMAN中传出的音乐就是他的开路先锋,精巧又灵活的舞姿是他在复杂凶险的环境中护命傍身的看家本领。

后边跟着两个小水手,用双手紧张兮兮地抱住宝藏,跟着船长的指令跳出笨拙的舞步。

只不过一段副歌的功夫,阿星完全进入了状态,他从不是个忸怩怕生的人。

音乐过了八个重拍,在维克托老师性感撩人的间奏哈气声中——就像是富有规律,简单易懂的体操课,阿星已经完完全全跟上了节奏。

他甚至能分神去看雪明大哥,又被雪明大哥那种怪异的神态吓了一跳。

明哥就像是一台机器,跟在维克托老师身后,仿佛是维克托老师的影子,他们的动作一模一样,就像是孪生兄弟拥有了心灵感应。

刚才阿星无暇分心——现在甚至能听见维克托老师的唱腔,还有明哥此起彼伏的二重和声。

江雪明内心暗想。

——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手上的护命符偶尔会跟着这种热切的情感,闪出像是舞厅一样的节奏灯光。

灵翁交给我们的石头,真的太神奇了。

这位老人家好像从来都没变老。

我能通过WALKMAN的音乐,还有舞蹈感觉到维克托老师那种强烈的表达欲,那种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气势,还有滚烫的热情。

这些情感能帮助我更好的控制自己的身体,调和神经中枢,对每个关节肌肉韧带下达非常精准的指令。

只是不知道维克托老师在执行调查任务时,他的队友会不会被这种[突然起舞]的行为给吓住。

老师说的没错——

——这一路上的乘客,一路上的[不安],在强烈的勇气面前不值一提,勇气的寄托之物,就是这支舞,这台WALKMAN,还有这块辉石。

不知不觉——

——他们已经跳完了半张专辑,磁带的A面也播放完毕。

可是没有返场加时赛了,两个小水手跟着船长,已经把宝藏运到了温暖安全的港湾。

江雪明还望见,身后的乘客们在使劲地吹口哨,奋力吆喝着,要这三位舞男从车头到车尾再跳一圈。

维克托老师刚进车厢,立刻就把大门给带上,原因很简单——从紧闭的车门之外,还能听见一个大姐猛烈的敲门声。

“维克托!我的小甜心!维克托是你吗?让阿姨看看你!你刚才扭得太好看了!我一下子都没认出你来!下一期的稿子啥时候更新啊?不想写可以不写,天天写东西多辛苦哦!~阿姨家里有矿,房子也很大!能不能让阿姨摸摸你!舔一口也行啊!”

江雪明和步流星都齐齐看向维克托老师。

维克托老师当了一回复读机。

“我和你们讲过这个事,不要把我的行踪往外说,这下你们明白了吧?”

两个小水手齐齐点了点头。

维克托老师又给车门安了一条横木栓,生怕从里面冲出来什么怪兽一样。他一边奋力锁上门扉,一边和两个小家伙解释着。

“我们天生就有不同的气场,就像是有人天生不怒自威,有人天生凶神恶煞——灵感压力也是这样。”

江雪明从书箱上取出日志,接着做记录。

维克托从医生包里取出两位水手的战利品,咖啡和白夫人冻干粉都送去桌上,这位老师劳心费神,继续教课。

“就像是水一样,把水都泼洒出去,乘客们自然会有溺水的恐慌感。”

江雪明举手提问:“所以那些乘客会怕我?”

“是的。”维克托解释道:“你们可以形容一下我的灵压是什么感觉。”

步流星立刻举手回答:“像一团刺眼的火!不对又像是酒,燃烧起来的酒!”

江雪明细细琢磨着:“老师的存在感太强了,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有种被冒犯的感觉,哪怕只是目光对视,都有被窥探的不安感。”

“是的,雪明同学。”维克托指正:“你也是如此,似乎永远都在计算什么,永远都在思考什么,这也会引发其他人的不安。”

“可是刚才.”步流星继续举手发问:“刚才咱们跳舞的时候,那些乘客就不害怕了,为啥啊?”

“因为我们不再关注环境,而是将所有精神都收回身体,只关注自身——在这个时候,像是身体收紧核心肌群,我们的精神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维克托用他自己独有的见解,非常抽象的说给两个同学听:“是集中精神攥指成拳,只为了完成一个目标,野兽在捕猎的时候,除了猎物的压力会剧增——在一旁看戏的人们,如果不是近在咫尺,那么也感觉不到什么压力。”

江雪明收好咖啡和白夫人冻干粉,准备等会再研究。

“关于死偶机关.”

没等他问起正事。

步流星一头栽倒,是精神力透支了,趴在座椅上,响起震天的呼噜声。连续两场比武已经把阿星掏空了。

维克托将日志都收好,拢在车厢一侧。

“还有十六个小时,我们才会到达目的地。等这个小家伙醒来再说吧。”

江雪明突然想起一件事——

“老师。”

维克托:“嗯?”

江雪明好奇的问。

“老师你刚才说,艺术源于生活,以前在VIP特约茶室,或者在酒店里.”

维克托:“怎么了?”

江雪明隐隐约约能看见那副画面:“你也是这样,自带BGM,扭着屁股跳着舞去扔生活垃圾的?”

维克托眨了眨眼睛,特别无辜,特别若无其事。

“不然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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