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食髓知味

翌日清晨。

崇仁殿,东暖阁。

一大早,贾琮招来了兵部尚书、左侍郎、武选司、职方司、车驾司、武库司司官及将作监的监臣来问政。

在军机阁存在时,兵部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就同小媳妇一般,即使是兵部尚书,都不如军机阁一员小吏权重。

实际上, 兵部尚书是文官。

主要的活计,相当于后世的后勤部长,职权上还远远不如。

如今军机阁基本上已经散架了,在还未复立起来时,军权大事由武王一言决之。

等安南征讨结束后,再由贾琮重组军机阁,以施君恩,收军心。

但贾琮还是决定, 将兵部重新确起权威来。

哪怕是化为后勤部, 也要做一个出色的后勤部。

但是对于兵部尚书尤垅,贾琮很不满意:“大乾兵丁共几何你不知道,百万之数?百万之数是多少?总共兵将一百万整么?那这一百万大军,一年消耗多少粮饷军资?一个士卒一个月多少兵饷?一匹马一天吃多少草?”

兵部尚书尤垅闻言,面色深沉,在贾琮目光逼视下,缓缓道:“殿下,此等俗务,非本兵部堂所为。”

“俗务?”

贾琮眯起眼,看着尤垅道:“你一个兵部尚书,连大乾共有多少兵马都不知道,你跟孤说这是俗务?”

许是见贾琮动了真怒,尤垅不再解释什么,但一副问心无愧的模样, 着实让贾琮恼火。

他看向兵部侍郎等人, 问道:“谁能回答孤的问题?大乾共兵员几何,消耗粮草几何?”

原本上官不能答之事, 下官最好的选择, 便是统一思想,全都自认不知。

否则,你比上官懂的还多,回过头来,小鞋子能穿的你怀疑人生。

但现下明眼人都看得出,尤垅这个兵部尚书做不长了,不趁此时上位,更待何时?

兵部左侍郎何正邦此刻肠子都快悔青了,但凡平日里上点心,也不至于将这机会白白放过。

若此时他能挺身而出,那兵部掌印部堂,距离他也就是一步而过的事。

他不知,其他几人大多也不知,最后,却是职方司司官缓缓出列,道:“回殿下,大乾兵部备案兵丁共一百零九万四千三百二十二人。其中,九边边军共计八十三万七千六百人……”

贾琮奇道:“九边不是有百万大军么?”

职方司司官沉声道:“贞元二十五年,九边的确有大军百万,但崇康十四年间,朝廷忧虑边军太壮,枝强干弱,便以诸般名义削军。至崇康十四年元月,九边边军只剩不到八十四万兵丁。这还不包括大量军官报空饷喝兵血的情形,若以实际来算,实额兵丁,大概在五十万上下。”

贾琮闻言,都有点懵了:“你说多少?”

兵部侍郎何正邦警告道:“尹延元,没有确凿的证据,不可乱说。”

职方司司官尹延元淡淡看了何正邦一眼,对贾琮道:“臣在九边也有些熟人,纵然这个数字有偏差,也不会偏差出五万人。殿下,九边军费之高,极为骇人。在战时,一员步兵每月一两四钱银子,骑卒则是一两六钱。九边战马专备冲杀,故而俱系大粮,一天是按十五斤的草一束,豆三升,折钱就是三分,有时候四分。一年折算下来,一片战马最低也要十一两,而马匹多产自宣大或是河西,一般为十五两。寻常士卒一套盔甲三两左右,若是兵部打造的得十一两!再加上其他如冬夏二季的衣装等,还有如招兵安家银子,战死抚恤银子……每年九边就要消耗大半个国库的收入。”

贾琮闻言,留意了尹延元一眼后,问武库司的司官道:“为何一套盔甲,在外面买是三两左右,在你们这就要十一两?”

武库司司官赵宇闻言,额头见汗,结巴道:“这……这个……殿……殿下,这个……外……外面的盔甲,和兵部的盔甲,这个……并不一样。”

“不同在何处?”

贾琮见他言语不利落,并没有逼的太急,语气稍缓些问道。

他这般态度,倒是让赵宇放松了些,言语也连贯起来,道:“殿下,这个……兵部,兵部打的鳞甲,共……共有甲叶一千八百二十五枚,外面的……外面的差远了。”

贾琮闻言皱眉道:“将近两千片甲叶,那得多沉?”

赵宇又紧张起来,道:“回……回回殿下,计五……五五……五十八斤……”

贾琮:“……”

何正邦在一旁赔笑解释道:“殿下,九边好些年不怎么从兵部进盔甲了,都是他们自己打……”

贾琮眨了眨眼,问道:“边军,还能自己打造军械?”

何正邦忙道:“殿下,这是太祖时便有的事。若是全从兵部武库司出,数量太多且不说,光运过去,靡费银子都差不多能再打出一身甲了。”

贾琮闻言连连摇头道:“这种事绝不能是常法,既然运送不便,武库司就当于九边驻地设立分处,军械打造,只能由朝廷掌控。此事事关朝廷权威根本,不容商议。回头孤和父皇再说说此事,等安南战役结束后,开始变新。”

此事过后,贾琮又问了车驾司关于驿传、厩马之事。

兵部萎靡太久,军方驿站早就荒废了七七八八。

车驾司司官一问三不知,倒是流了一脑门子的汗。

忙碌了一早上,将兵部诸官打发走后,贾琮的脸色不大好看。

而早上赖床不起,起来后闲来无事,在东暖阁耳房听了半晌墙根儿的叶清走出来,俏脸似染胭脂,眸光潋滟,神采照人。

见贾琮一脸的晦气模样,慵懒的呵呵一笑,道:“毕竟是闲置多年的清水衙门,受气多,油水少,军功也没他们的份儿,你还想怎样?”

贾琮瞥她一眼,没有理会。

叶清也不着恼,随意寻了张椅子坐下后,又道:“你先前不是搞了个押运司么?弄了不小的动静。直接并入车驾司来,立刻成了你的嫡系。你手下还有一支秘密人手,就是那位……”说着,她又在身前隆了隆,对贾琮使眼色。

贾琮原本心情不佳,可此刻却被这人给气乐了,骂道:“你行不行啊?老拿这说事,你也好意思?”

叶清无语的看着贾琮,道:“好意思?昨晚上你吃咬的时候……”

“停!”

没等她说出口,一脑门子黑线的贾琮登时喝一声打断,双手抱拳道:“好了,我心情大好了,我甘拜下风!你别说了……”

叶清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罢鄙视道:“清臣啊清臣,你骨子里到底还是个读书人。劝风尘女从良,拉良家妇下水。偏那么多事,都是干得说不得?虚伪不虚伪!”

贾琮认输道:“这方面实不能和芙蓉公子比,远没你面皮厚。”

叶清哼了声,又言归正传道:“你想扶持兵部,难免会让文官插手进来。不然一群武夫,连账目也算不清,哪里理得清诸般政务?这倒还在其次,就算你调大将入兵部坐镇,兵部果真坐大,势必会分了军机阁的权。朝廷文官党争是一回事,军中大将若掀起山头之争,那闹起来才骇人。”

贾琮点点头道:“我明白,所以会明确各自的权限范围。但此事,非行不可。兵部除了要当好后勤部门,还负责各军官的考校、叙功、核过、赏罚及抚恤。简单的说,除了做好奶妈,还要做好监控。和皇家军事学院联合在一起,有大用!这件事要趁着父皇在时定下调子,不然只我一人,十年之内力有不逮。”

叶清明白贾琮的心思,如贾琮这般骨子里高傲的人,绝做不到崇康帝那般隐忍十数年,才渐渐执掌兵权。

靠着崇康帝留下的数千万两银子和大封功爵为饵,让九边大军来一次大拉练。

兵不血刃的清洗掉大部分残兵废将后,贾琮还要将军官的培养、任命及成长,都要一手掌在手中。

若按他的谋划来算,最多十年,甚至只用五年,大乾的军方,纵然还有山头在,但核心权力,一定是掌在贾琮一人手中的。

叶清颇为欣赏的对贾琮道:“就算刘仁、刘正他们活着,也绝不是你的对手。我看中的男人,果然非同一般!”

贾琮淡淡看了她一眼,没出言讥讽。

见他如此,叶清忍不住笑起来,右手放在桌上,支着侧脸看贾琮,笑道:“若说你是个清正的吧,可你这一房房的女人也着实收了不少。你那些姐姐妹妹加起来,还有那些贴心的丫头算一起,九叔和先帝加起来都没你收的人多。可若说你是个好色的吧,倒也不至于,以我的姿色,你竟也能无视……”

贾琮提醒道:“喜爱美色和色令智昏是两码事。”

叶清啧啧摇头叹道:“你还真是无情啊……”

……

(本章完)

第724章 环三爷的前程

神京西市,将武阁。

长安城内,流水的衙内,铁打的将武阁。

这短短数年内,都中风云衙内换了一拨又一拨,不变的是, 不管哪一拨露头,都会把将武阁当成落脚地儿。

此处仿佛成了将门衙内的信仰之地。

将武阁三楼,从来都是最顶尖衙内们的聚首之地。

当年的李虎、赵昊,后来的武定侯世子吴锐、靖安候世子徐充等人,神武将军之子冯紫英和王子腾之子王义等人也来过一阵,现在则换成了九边进京的重将虎子们。

辽东总兵周木堂之子周锋, 延绥总兵刘敏宽之侄刘浩然, 还有宣府总兵刘焕章偏宠的妾室生的次子刘兴义,左神策军大将军蒋克宁之子蒋军……

皆是炙手可热的将门虎子。

除却这些年长的外, 还有一些年幼的衙内们。

如周木堂幼子周诚、刘敏宽幼子刘坤、神策军统领蒋克宁幼子蒋钦等七八个八/九十来岁的小衙内。

不过在这些充满九边方言的喧闹声中,他们并未如李虎、赵昊那般一家独大。

在将武阁最好的位置,坐着的却是三个小孩,三个一起添糖人添的不亦乐乎的小孩……

周锋、刘浩然、刘兴义等十几个暂时在神京城内落脚,等候成为第一批皇家军事学院的将门虎子们,看着居中的那仨小人儿,一个个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若是换个寻常人,哪怕是哪家亲王府的小王爷或是国公府的小公爷,敢这样挑战将门规矩,他们也不会捏着鼻子认了。

纵然打不得,也要寻个法子,捉弄的他们自己离开。

可眼前这位小爷,实在是让他们束手无策……

太子潜龙时最疼爱的弟弟,情同真正的手足, 太子落难时一直跟在身边顽耍, 度过最艰难时候的人, 这情分,别说他们, 就是他们的老子在此,都得赔着笑脸给三分体面。

如今天家只太子一根独苗,真正的真龙凤凰,别说伤着哪里,就是气到哪里,武王和太后都要震怒。

谁他娘的招惹得起?!

所以,一干在九边都曾带兵追逐过马贼见过血的彪悍衙内们,此刻也只能捏着鼻子,看坐在正中的三个小人儿,吸溜吸溜的添糖人儿……

“那年我才五岁,我就带着三哥去南集市胡同去,老刘家的羊杂可真好吃,可惜前岁得痨病死了……”

“三哥,说你和太子的事……”

“急什么?我三哥那会儿整日里被那些球攮的臭婆子们欺负,那几个婆子,围在耳房外面骂,坏的很!我就带我三哥去南集市胡同,请他吃糖人,就像今天这样的……”

“那太子殿下吃了么?”

“吃……吃什么吃!我把糖人的头给咬了,三哥小气巴巴的,就不吃了……”

周锋等人闻言,一个个面色古怪的紧。

这一根糖人,大半分量都在那脑袋上,你把脑袋给吃了,让太子吃那根木棍儿么?

却见贾环身边的冯子武哈哈大笑起来,“吸溜”了口糖人后,冲贾环竖起了大拇指。

蒋克宁的幼子蒋钦和冯子武差不多一般大,也就是六七岁的样子,听了却气的不行,小黑脸涨红,挥舞着小拳头大叫道:“要是我在,我一拳砸不死那些臭婆子,我打死她们!!”

悲剧了,一甩,就把糖人给甩飞出去了。

见此,蒋钦真要落泪了,愈发气恼……

贾环有些头疼的看着这眼泪花花的熊孩子,叹息一声摇摇头,下了椅子将飞到地上的糖人捡起来,看了看上面的灰,犹豫了下,还是在周锋等人瞠目结舌中张口“吸溜”了下……

然后又“呸”了口,将那些灰吐出来,才把糖人又递给同样傻了眼儿的蒋钦,大气道:“吃吧!干净了,吃啊!”

蒋钦虽是九边长大的小蛮子,可人家也是将军之子,生活好着呢,别说掉地上,就是掉在桌子上的饭菜他都不会再看第二眼,这糖人……

贾环见他犹豫,正色道:“那年我三哥比你也大不了二岁,被关在黑乎乎的耳房里,三日才给一个发霉的硬馒头,从窗子上丢到地上,换你吃不吃?”

周锋等人听的心里压抑,面上凝重,不过也有些为贾环这孩子担忧……

这熊孩子把太子潜龙时受的磨难说出来,难道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贾家纵然有再多的好,再大的养恩,此事传出去,还有他娘的锤子恩情啊!

早晚有御史往死里弹劾贾家!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

蒋钦泪花花的,又恼火起来:“我打死她们!臭婆子没一个好人,回家我就打她们去!”

贾环嗤笑了声,道:“老爷太太在,你敢动手?别扯臊了……那样难,我三哥照样熬过来了。这就叫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小蒋钦,你还要读书,别让人笑你是蛮子。我三哥难道不比你尊贵,他都吃得,你吃不得?”

蒋钦被彻底诓进去了,大声道:“我也吃得!”

说罢,大口的“吸溜”一声!

周锋等人看向蒋钦的哥哥蒋军,只见他正无语望天……

若非这小子着实棘手,他早把他按住狠捶一通了。

这都什么和什么……

正当将武阁上听着这些太子密辛顽笑时,忽见一宫人上来,见此,周锋等人神情一凛,然后下意识的看向了正中的贾环。

果不其然,那宫人真的走向了贾环,躬身赔笑道:“三爷,太子殿下请三爷进宫逛逛。”

贾环闻言,登时眉飞色舞起来,大声叫道:“好哇!我都等多会儿了,总算想起我来了!”说罢还不忘对冯子武、蒋钦一干小伙伴打包票:“改天我也请你们进宫耍子去!”

此言一出,周锋等人面色微变。

那宫人抽了抽嘴角,不过到底没多说什么,请了贾环下楼后上了宫车,往皇城驶去。

……

崇仁殿,东暖阁。

“哼……”

“哼哼……”

一阵阵伤心的抽泣声响起,贾环泪眼巴巴的跪在那抹泪,上头贾琮无奈的看着修眉倒竖,俊眼严厉的探春。

他也没想到,探春执掌宫闱的第一件事,是以他的名义,将贾环这个亲弟接进宫来,好一顿训斥。

若非他闻讯来的及时,怕是连板子都上了。

“行了……”

贾琮求情道。

探春不许,继续训斥道:“知错了没有?谁给你的能为,让你在外面打着三哥哥的招牌招摇撞骗?你还勒索人家的银子?”

贾环委屈坏了,道:“是他们先打坏了小武,我才让他们赔的。”

“你还敢顶嘴!来人……”

探春脸色气的涨红,忍不住起身就要叫宫人来教训,却被贾琮一把抱住,笑道:“意思意思得了,我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探春被这一抱,气恼的僵直的身子登时软了,羞不可抑的低声嗔了声:“三哥哥!”

下头贾环瞧见,眼泪还没干呢,就同贾琮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挤眉弄眼,右手握拳,一下一下的比划着,看样子是想让贾琮捶他姐姐……

不过看到探春又瞪过来,忙又臊眉耷眼的哀伤抽泣起来……

探春被卸了火气,坐回原位,叹息一声道:“三哥哥你别护着他,这样下去怎么了得!”

贾琮问道:“是你叶姐姐跟你说的?”

探春眉尖一扬,正色道:“此事我唯有十万分的感激!若非叶姐姐提点我,环儿在外面闹的愈发不像,我都不知此事!若是再让他胡作非为下去,等让前朝的官儿弹劾了,看他好死不好死!”

说着又动了怒,瞪眼看向贾环斥道:“你也忒大胆了!三哥哥念着以前,还认你这个弟弟,你就愈发该明白轻重。私下里能叫一声三哥便已是天大的福气,你还敢在外面张口胡来?攀附皇权,称王称霸,你可知道这是掉脑袋的罪过!宝姐姐她哥哥现在在哪里,你不知道?是不是等哪一日,你也被关进去了才明白道理?”

贾琮微笑道:“你姐姐防微杜渐是好事,也是关爱你。你在外面的事,我一直都留意着。目前来说还好,虽有些顽闹,但也算不上大过错。只是你到底还小,正是该上进的时候。若是读书读不进去,过些时日皇家军事学院开学,我给你讨个名额。只是这学院十分辛苦,挨打受累流血都是家常便饭。你想学文还是学武?”

贾环悄悄抬起头,弱弱问道:“三哥,我在家待着行不行?”

贾琮先一步抱住大怒的探春,哈哈一笑,道:“他还小,你急什么?”

探春剧烈喘息着,身前的蓓蕾在贾琮怀中摩擦时,一股股酥麻感让她渐渐消了怒气,红着脸坐了回去……

贾琮对贾环道:“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弟弟看,你还小,正是贪顽的时候,想在家顽,在衙内圈里当老大,我都明白。可你小,我和你姐姐却不小。你还不懂事,我们不能不懂事,纵着你浑来。宝玉难道天生就是那个样子?还不都是老太太她们惯坏的。前车之鉴在那,所以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我和你姐姐都不会惯你。你于文一道没有太大的天赋,就走从武的路子罢。贾家的爵位还空在那,你好好用心学,往后也好承了荣国爵位,为你母亲和你姐姐,争一份荣耀。”

探春闻言一惊,忙道:“三哥哥,那爵位……”

贾琮摆手道:“宝玉不是坏人,但却是个不成器的。爵位,虽是贾家所有,但承袭爵位要经过宗人府考功。国朝名器,岂能轻易授人?宝玉不行,兰儿虽说不错,可他是个文华种子,也好学,往后自有他的前程。我安排环儿去军事学院学几年,出来后便大不同了,你再看他,必是一表人才。到那时,我也能多个放心得下的帮手。”

探春闻言,感动不已。

贾环也不再说什么,贾琮又交给他一事去办后,就送他出宫了。

等贾环兴致勃勃的走后,探春劝道:“三哥哥不好太护着他,不然早晚要出事的。”

贾琮呵呵一笑,道:“你太小瞧环儿了,他比薛蟠聪明的多。虽然难免小错不断,但根本性的错误,他绝不会犯。他的前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上心了。他若果真做错了,我也不会骄纵着他。”

探春闻言,勉强按下此事不提,又说起一事来,道:“对了,今儿宝姐姐说了一事,我拿不定主意。”

贾琮问道:“何事?”

探春道:“宝姐姐同我说,虽然林姐姐不耐烦俗务,但也不好彻底撂开手,不然以后许多事会很麻烦。所以她想了一法,她说林姐姐身子骨弱,受不得操劳,那就让紫鹃来和我们一道管事。紫鹃回去后,也好将一些大事说给林姐姐听,若她认为有不对的地方,提出来我们也好改。宝姐姐听宫里教养嬷嬷说起宫中规矩,太子妃便是日后的皇后,六宫之主,母仪天下,和前朝的皇帝是一个理儿。虽林姐姐不看重这些,但我们该做的本分还是要做好。规矩是个让人厌烦的,但只有都守好规矩,日子才能过的更平稳些,以后也不会有大的麻烦。三哥哥,我觉得宝姐姐这话说的在理儿……”

贾琮轻轻摩挲着探春的纤腰,感受着细腻如玉的触感,轻轻颔首道:“这是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就是。你们虽性格各异,但都是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们,也喜爱你们。”

探春俏脸如同涂了层胭脂般,满是瑰红色,眸光似水的看着贾琮……

……

北镇抚司,诏狱。

一间“雅牢”内。

所谓“雅牢”,也就是单间单户,不似寻常地牢那般脏臭。

但也只是如此了。

薛蟠自那日连反应都未反应过来,就被突然变了脸的贾琮下令打入诏狱,这么几日来,颇为苦恼,百思不得其解。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又犯了什么事,将贾琮给惹恼了。

打死冯渊那个案子,不早就结了么?

哪怕看在他妹妹的面上,也不该下此狠手啊!

若非发现他是被关在一个干净的屋子里,除了没有酒肉和女人外,同在外面差不多,这明显是另外的待遇,让薛蟠断定贾琮和他妹妹还好着呢,他此刻怕会更想不开了……

如今待在诏狱里,薛蟠颇有些山中无甲子的韵味,整日里睁开眼就发呆,发呆困了就睡,饿了就随便吃点。

才不过几日功夫,他竟然……胖了……

“薛蟠,有人探监!”

这一日,终于传来了动静,居然有人探他的监。

薛蟠闻言一惊,一个骨碌翻身坐起,问道:“谁?”

那牢头道:“是贾家三爷。”

“啊?琮哥儿来了?哦不,太子殿下来了?”

薛蟠闻言大喜过望,以为贾琮亲自来接他出狱,心里那点怨意登时消散。

却听一道公鸭嗓子传过声来:“耶?贾家三爷就三哥一人咩?我环三爷算不得贾家三爷?”

就见一小身影,左瞄瞄右瞅瞅的打量着诏狱,身板晃啊晃的晃了进来……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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