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蠕虫密续》

“不去了?”

“但是,明年丰收艺术节涨落的低谷期,如果想要逼近‘X坐标’的话.”

蜡先生飞快地抹除了瓷砖墙壁上的名单字迹,而攀爬台阶的波格莱里奇始终未曾回头。

“说一下F先生神秘能力的推测结论。”

“好。”

蜡先生不再多说,将那支带有涂鸦和“F”标记的口琴抛了过去。

他本来就初步推测出了一些方面,这次结合领袖这次提供的几个最新关键情报,结论更加肯定。

“第一,F先生的神性具象形态,或调用无形之力的媒介,就是‘神秘和弦’。”

“如果按照自创密钥开辟‘先驱之路’的说法,他今后凝成的新的‘普累若麻之果’形象很可能会由‘神秘和弦’演化而来。”

“第二,他的‘先驱之路’即‘终末之秘’,这种秘密和‘照明之秘’、‘破局之力’迥异,似乎使他的存在形式超出了我们的常规认知,既不像邃晓者活在醒时世界,也不像执序者升华至梦境之中”

“他似乎并非活在‘当下’,而是从现实时间中隐去,在不同的秘史镜像中穿梭,甚至可以篡改部分位点,施以影响,或洞见部分有关联的未来之事”

“第三,神降学会的教义和‘欢歌’之中,潜藏着一类被称为《蠕虫密续》的秘密。”

“相对于含义较宽泛、容易和秘史灵液‘鬼祟之水’混淆概念的‘蠕虫学’,《蠕虫密续》可以被认为是某种更为具体和危险的应用型知识,或是F先生掌握的某种‘协议’或‘密契’,为了让研习者驱使这股无中生有的禁忌力量。”

“甚至于,可以大胆猜测整个神降学会已经没几个正常的‘人’,他们研习不该研习之物,被这些事物宿身,这种交易是公平的,这些人变为混沌与矛盾的个体,当某些微妙的平衡被打破,或者自身理智归零后,即会像前面的这个西尔维娅一样,走向不可逆的灭亡。”

“也许,‘西尔维娅’的确只是某一类型的符号,一如后来这个密教徒口中的‘替身’之说。”

波格莱里奇端详着手中的怪异口琴,并对蜡先生的这些结论给出评价:

“九成可靠,除却一点。”

“F先生以这种‘秘史穿梭’的形式存在,这是他的能力,但并非他的意愿。”

“有些事情这样去做,是独有的便利,但另外一些事情这样去做,反而是以间接代替直接,兜起了不必要的圈子,如果可以的话,他并不想事事如此。”

“此人现在处在某种困境之中。”

某种困境?.领袖的这个判断让蜡先生皱起眉头。

也就是说,现在F先生的状态是存在异常的?

或者更直接点,他可能就是被限制在了失常区里的某个地方?

而神降学会教唆民众离开尘世前往失常区,是为了持续提供某种让其脱困的要素?

一瞬间递进的思考和联想让蜡先生好像明白了什么:

“所以,现在如果再派入调查小队,可能会遭遇到一些更意外的因素?来自F先生的?”

高层的确不能再减员了,世俗层面的秩序维持情况,已经到了一个很脆弱的底线程度,而器源神残骸的收集进度更是不容乐观。

“他处在限制里,但相比26年前,他受到的限制在减弱。”波格莱里奇说道,“这个时候再派邃晓者进入调查,很可能会被反过来利用,助力加快其脱困的进程,得不偿失现在,你我的精力必须集中放到器源神残骸上面,等到了丰收艺术节的周期涨落低谷,执序者暂无顾虑之时,我会亲自去弄明白那处扩散源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蜡先生点了点头,又不由得尝试询问:

“如果.此人除却了所谓的限制,顺利脱困,恢复完全的实力,您有把握对付吗?”

至少执序五重的自创密钥者,或者,直接可能是跟领袖一样的执序六重,这让他很难不这么设想。

“这世上没有凡俗生物能抗下我的刀子。不过,能不能找到与此人正面打交道的机会,暂时难下定论。”

“还是得弄清楚他的目的,即便是抱怨世间万物本质、仇视自然法则、期待混乱与失序的‘蠕虫派人士’,也总有一套如何才能把这世界搞塌的方法论.”

“所以,从《天启秘境》上有没有什么额外收获?”

波格莱里奇语气依旧淡漠,将口琴往后抛回。

“我刚才初看了一部分。”蜡先生收好口琴后说道,“有这本古怪的乐谱和缴获的礼器作参考,再给我一些时间,应该是能从神降学会的教义和‘欢歌’中,破译出一部分隐秘的《蠕虫密续》内容,从而增进对F先生此人的了解。”

说到这里蜡先生皱了皱眉:

“但不知为何,《蠕虫密续》总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仿佛我本来应该就知道些什么,而且我老是忍不住联想起自己曾经那个受诅咒的名字”

南大陆,原缇雅城区域以西。

低垂的血红色太阳之下,漫天风沙之中,两辆加长型号的肯特军用汽车,以及一辆大体型的军用运输车,在沙丘连成的干涸河床上两前一后行驶着。

“斯克里亚宾。”

“蜡先生的原名应该是这个发音没错。”

琼的嗓音极轻极低,仿佛随时要睡过去一样。

范宁以拉瓦锡的形象坐在中间的肯特汽车后座,看似在闭眼假寐,实则以进入半睡半醒的状态,正与银色长笛中刚刚醒转过来的琼的一丝灵性做着交流。

当琼拼出那一个稍显冗长的姓名后,他的身体陡然坐直,眼睛陡然睁开。

“确定?”

“是近来才回忆起来的过往知晓,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感觉这个姓氏很不常见,你还有想起来什么其他的相关信息么?”

范宁一时间无法深入解释,琼很可能不出几分钟又会昏睡过去,还是先交流更多结论性的情报比较好。

“你要是想详细了解此人,可能得去指引学派查档案。”

琼的答复让范宁皱起眉头。

“因为这个事情在以前是作为一则奇闻被我知晓的,没有刻意的去了解什么。”

“大概是5世纪,指引学派吸纳了一名叫斯克里亚宾的会员,有知者,不是邃晓者,其最初的公众身份是考古学家、民俗学家和蠕虫学家,当然,那个语境下的蠕虫含义,应该同现在的‘蠕虫’并不是一回事”

蠕虫学家!?这个关键词引起了范宁的注意。

他立马想到了自己前世,在搜索引擎搜索音乐家词条时,曾经无意中发现的一个“重名”结果!

在前世的俄国,有两个叫“斯克里亚宾”的历史人物较为知名,而且活跃时间大概都是在20世纪前后。

其中之一的姓名缩写是“斯克里亚宾,A.N.”。

即那位为乐迷熟知的神秘主义音乐大师,在南亚印国喜马拉雅山脉策划《天启秘境》演出无果,后因嘴唇割破、感染败血症而死的斯克里亚宾,也就是被范宁怀疑的这一世的F先生。

而另外一人的姓名缩写是“斯克里亚宾,K.I.”。

范宁依稀记得在网上能搜到的结果是:前苏联蠕虫学家,苏联蠕虫学研究的奠基人!

(本章完)

第529章 长寿之人

“除去蠕虫学家的头衔不太常见之外,其实对于官方学派历年新吸纳的会员来说,不管是考古学家、民俗学家也好,还是草药学家、语言学家或者私家侦探也好,都是很容易和神秘侧发生联系的公众身份”

“这位在5世纪中叶被指引学派吸纳的斯克里亚宾,也不过是普通会员中的一名,后来之所以成为能够传开的‘奇闻’,是因为他活得太久了。”

“活得太久?有多久?”范宁不由得追问。

“至少在我作为‘紫豆糕’时,也就是博洛尼亚学派三巨头的黄金年代,这个人还活着,身体和灵性状态都正常,所以我听闻了这件事,大概在十六七岁的时候。”琼说道。

“5世纪中叶,7世纪中叶,那就是至少接近200年.”范宁飞快地计算了一番,“这不正常啊,的确不正常,即便是邃晓者都该弃绝尘世了”

除去那种选择祀奉邪神彻底“不做人”的情况,除去某些“茧”或“池”相的秘仪或灵剂改善效果,有知者的寿命和无知者并没有什么区别,60岁是上限,实际平均更短。

哪怕是邃晓者能活到100年,加上特殊的上述延缓衰老的手段,有可能更久一些,但也绝对不会到200年这个时间。

按照末代炼金协会会长奥克冈的说法,“凡俗生物的身体是终究是无堪大用的”。

“再后来呢?”范宁问道。

“后来?这个斯克里亚宾并没有展现出很强的实力天赋,他有没有晋升到中位阶或高位阶都不清楚.”

“但这样的特殊情况,肯定让他受到了不小的困扰,来自自己的,来自组织的”

“指引学派不是什么邪神组织,不会明着毫无根据地对自己的一位会员做什么极端的事情,但也不会像正常会员那般待他,或多或少把他当成了‘研究对象’是肯定的,加之亲友故人的陆续离世、外部环境的压力、其他不明势力的窥探,过得很可能不如想象中那么好”

“这个人后来没有了消息,外界寻不到他,非凡界觉得他可能‘终于死了’,也可能逃离出去,隐居了起来,这都有可能,去问指引学派,官方的答复也是这么一个基调,‘一个活了200多年的老会员怎么没消息了?还用问?当然是死了啊’.”

“再往后,不到十年的时间,我也遭到了变故,后面的事情更不清楚。”

范宁盯着手中长笛的熠熠闪光陷入沉思。

如果说当初自己作出“斯克里亚宾,A.N.”和这一世F先生有联系的判断时,有些大胆假设的意思,可是又有另一位“斯克里亚宾,K.I.”,和这一世对“蠕虫”有很深了解的蜡先生产生了联系,甚至这个人原名发音也近似“斯克里亚宾”,这就是很难说是巧合了。

姓名本身就是一种具备神秘学属性的符号。

难道说这一世有秘史纠缠律,前一世的蓝星也有?

但能“跨界”互相纠缠,又是个什么情况?

“所以,指引学派会员斯克里亚宾,不仅没有寿终正寝,还在200多年后摇身一变,成了特巡厅的首席秘史学家‘蜡先生’,而且,竟然升到了执序者境界?你是怎么判断蜡先生就是斯克里亚宾的?”范宁不禁怀疑起琼这一说法的准确性。

“他又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形貌声音,还是和之前的斯克里亚宾一样,我留意了他如今的动向,又回忆起以前的记忆细节后,很容易就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耳边的琼的声音在回答完后,打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呵欠:

“说起来,我没想到‘旧日’竟然会在你的手中,没想到你后来强撑着污染,竟然还能晋升邃晓者,更没想到你最后又把‘旧日’扔到那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

“你要不是还是先休息吧。”范宁眉头皱起,“而且,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恢复的外力能争取一下?这种伤势换一个人早就失去意识、漂流入河了,如此严重的程度,我很怀疑你能不能恢复得过来。”

早在此次随教会调查小队动身、取得琼的回应之前,范宁就了解到,她现在的灵体已经只剩百分之一的残余被自己牵引了出来,剩下的部分全部随着“旧日”和“绯红儿小姐”一起被卷进了“后室”里!

“没事,可以恢复。”

琼的语气听起来弱弱的,但内容却很笃定。

“‘碎匙之门’灵知就已赋予的能力,致命极限大约在残余千分之三以下,还有三倍多的空间。”

“但是这一年半载都要在大段大段的昏睡中度过是真的,我先将自己的灵知能力和用以恢复执序者实力的方法告诉你吧,也许在里面,我有机会帮到你,也许你有机会帮到我。”

“更大的可能是出不来。”范宁叹了口气,“你确定要我把你带进去吗?自己留在外面慢慢恢复,至少姓命无虞,在失常区里昏睡,是在制造不必要的雪上加霜的麻烦。”

他从“裂解场”出来之后一直感觉不适,直接接触“旧日”所暴露的污染,完全打乱了之前自己好不容易调整的状态与节奏。

脑海中自我创作的灵感与再现过的蓝星音乐搅在一起,如同生石灰堆被灌入清水后的腐蚀灼烧,或者将肌肉筋膜与骨骼剥离的撕裂疼痛,范宁现在已经开始怀疑,既然连自己一位凡俗生物灵体内的局部冲突都无法调和,以这些作品为铭记基石而造就的“格”,在共同对抗失常区扩散上面,真的不会出什么问题么?

“你应该和以前一样总是充满信心才对。”琼轻轻忽忽的声音传来。

“强调‘信念’的重要性,或努力与回报的关系,这是励志类冒险小说,不是混乱的神秘世界,更不是失常区。”范宁望着车窗外的飞沙走砾,“.当人在后者里头时,恐怕执念越强,越会看见奇怪的东西?”

他自嘲归自嘲,也知道现在没有过多闲聊的余地。

“告诉我你穿过的‘钥’相门扉的情况吧,没人预料得到进去后会发生什么,的确有提前知悉的必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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