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拉斯特:我的朋友很少(二合一)

守岸人的总部,守望尖塔。

浪涛拍打在海岸上,带起了层层叠叠,若隐若现的海潮声。

拉斯特听着眼前守岸人领袖西塞尔所道出的话语,只感觉对方给出的信息量过于繁琐了一些。

让我……带领守岸人去倾覆那所谓的「乐园」,或者说冥界之国。

以及成为内应,打入守墓者之中?

“去毁灭那处传闻中的「乐园」,这我姑且可以理解……”

“因为所谓能够隔绝一切灾祸的净土,听起来本就像是不切实际,虚妄的大饼。”

毕竟按照拉斯特前世的经验,倘若有人忽然告诉他,在国外有个高薪不用加班还每周双休的工作……那大概率就是对方惦记上他的腰子了。

真要去了,那就别怪人家对你掏心掏肺了。

“但是——”

拉斯特看向眼前的西塞尔。

“成为打入「守墓者」之中的间谍,这是什么意思?”

「守墓者」这个名字,还是他第一次听说。

但是——

能够在一位传奇口中,用如此慎之又慎的口吻说出,便意味着其中必然蕴含着极大的隐秘。

甚至,在听见这个词汇的同时,拉斯特感觉自己所装备的「战车·直感」卡,都隐约闪烁了起来。

他隐隐有种预感,「守墓者」这个名字……

也许与第六纪的历史,乃至于他所不断探寻的迦南的真相,甚至是整个夜世界,都存在着某种难以分割的关系。

而伴随着拉斯特的提问。

西塞尔的目光,也在刹那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将自己的视线从眼前蔚蓝色的海平面上移开。

下一刻,淡金色的光芒,便悄无声息地以西塞尔为中心铺展而开。

化为了一道淡金色的无形领域,将他与拉斯特所踏足的地面笼罩。

“「守墓者」。”

“这是一个隐秘组织的名字。”

“也亦是一代又一代的守岸人领袖……所不断探寻,日日夜夜警惕的最大假想敌。”

西塞尔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但音波却在触及那淡金色领域的边界时悄无声息地消散。

将两人间的所有交谈与信息,都约束在了那道无形的结界之中,没有一丝一毫泄密的可能。

这是,某种保密用的隔音结界?

拉斯特看着那淡金色的禁言结界,心中微微一动。

现世已知的十七条序列长阶中,并没有记载类似的序列能力,而刚才西塞尔似乎也并没有发动超凡道具的动作。

也就是说,这是西塞尔的夜刃,或者说按照这个时代的说法来讲,就是他的异能?

但西塞尔此前分明提到过,他还使用过预言系的异能,这才探知到了自己那疑似长生者的过往。

同一人的夜刃,却能发挥出两种截然不同,毫无关联的能力……

如此的似曾相识,令拉斯特不由得产生了一些联想。

“这一切,还是在我被选定为下一任守岸人首领之后,由我的老师亲口告诉我的事情。”

“据说,创建了守岸人的初代,便曾是他们当中的一员……”

“只是因为不认同守墓者的理念,初代选择了叛离,并开辟了后来的守岸人。”

“而有关守墓者的一切,也就成为了组织当中最大的隐秘,只在历任领袖等极少数人中流传。”

西塞尔的话语很平缓。

而另一边,拉斯特的面色不变,却听得相当认真。

这可谓是相当劲爆的大瓜了。

连守墓者中叛离的一位所创建的组织,都在如今成为了人类文明之光,拥有着传奇坐镇的最后防线。

那么守墓者这个组织的本体,又得是什么样的存在?

只不过,从西塞尔的话来看,守墓者的立场,显然与守岸人并不相同。

“自我成为了守岸人的领袖之后……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这些年来,我一直都在探寻着守墓者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

“但是,我知道,他们就在那里。”

西塞尔的话语中,带上了几分不符合其外表的沧桑感:“由火光初燃的纪元之初,到文明繁荣发展的黄金盛世,再到文明由盛而衰,急转直下,风雨飘摇的灾变期。”

“从故事的萌芽,到史诗的落幕……他们就蛰伏于历史的阴影里,无处不在。”

“而此前守墓者的沉寂,只不过是因为属于他们的时间点未曾到来而已。”

大叔——

你作为守岸人的领袖,把对方的逼格吹得这么高,真的好吗?

就不怕我对组织失去信心?

不过,看着眼前的西塞尔,拉斯特还是开口了。

在这个世界,知识便等同于力量,而越是隐秘的知识,便越是被掌握于强者的手中。

像此刻这般,能够与一位传奇自由对话的机会,可并不多见。

要知道在现世之中,就连还有没有活着的传奇都不好说了。

况且眼前的西塞尔似乎还不是那种谜语人的类型,他必须要抓住机会把一些事情问清楚。

“所以,领袖……”

拉斯特小心斟酌着用词:“你和他们,有仇?”

“不是我和他们有仇,而是守岸人与守墓者有仇。”

西塞尔苍老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一丝笑容。

“守岸人,「守望海岸之人」。”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将一切的污染与外敌抵御于破碎海岸之外……守望住最后的航道,让文明的星火存续,这便是守岸人存在的意义。”

“而「守墓者」,顾名思义,他们是看守陵寝的存在。”

“所谓的陵寝……便是埋葬文明的坟墓。”

西塞尔的话语幽幽响起:“而倘若没有了墓碑需要看守,守墓者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如果说守岸人是纪元与文明的维系者。”

“那么,守墓者便是为一切故事,为所有宏伟篇章和恢宏史诗划上句点的落幕者。”

“因此,这份仇恨不以任何个体的意志为转移,不死不休。”

“而现在。”

“在他们眼中,纪元的尾声,那个文明落幕的节点……恐怕快要到来了。”

“守墓者早已经蛰伏了无数年月,对我们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而我们却对他们一无所知。”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

“等到纪元的尾声,文明的终章真正到来之时,我们将身处极其不利的处境。”

西塞尔的目光落在了拉斯特的身上,眼神意味深长。

“毁灭乐园,倾覆冥界之国的行动,在其他高层看来或许无比重要——”

“但于你而言,却只是一个幌子而已,顺势而为就行。”

“你真正的目的,是以此事为契机,想办法与守墓者取得联系。”

“那件死神的遗物,对守墓者有着特殊的意义,再加上他们自认为纪元尾声将近,正在蠢蠢欲动,应当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当然,这必然会是一个失败概率极大,很可能是飞蛾扑火的任务。”

“姑且不论在倾覆乐园的过程中,很可能会涉及到高阶强者,乃至于真正的传奇。”

“即便一切顺利,你真的成功获取了守墓者的信任……但也同样意味着,你将要背负起同伴眼里背叛者的骂名。”

“也许你这一生都无法洗脱冤屈,恢复清白,重新回到守岸人当中。”

西塞尔深深地看了拉斯特一眼。

“所以,你是否要承接这个任务,仅仅取决于你自己的选择。”

“毕竟,安插进一个不情不愿的间谍毫无意义,这个任务也绝非是靠着逼迫便能够完成的。”

“倘若你拒绝接受这个任务的话,我只会洗去你与守墓者相关的这部分记忆。”

“除此之外……此前答应赠予你高塔序列知识的承诺依然作数。”

【如今,命运在你的眼前分开成两条互不相关的直线。】

【最终会通往何方,皆决定于你的选择。】

【提示:该节点为重要分歧点,将直接影响到纪元残响的具体走向,请旅者谨慎对待。】

精神世界中,湛蓝色的文字再一次亮起。

不过拉斯特却无视了脑海中闪烁的文字。

他看着面前眼神意味深长的西塞尔:“为什么,领袖你会选择我?”

论及等阶,论及战力,守岸人组织当中或许没有第二位传奇,但绝不乏其他五六阶的超凡者……

而要想毁灭「乐园」,倾覆一个国家,可想而知自然是战力越强越好。

像他这样的小身板,即便依靠着西塞尔赠予的超凡知识迅速突破了三阶四阶,但在六阶面前,实力还是有些不够看。

而论及在守岸人当中的地位与贡献,拉斯特也不认为自己仅靠着短短的两次夜世界经历,便能够超越一众资深者。

他在组织当中,应当是履历相当平平无奇的存在。

“其一,是因为你是除我自己之外,我所认识的第一位长生者。”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你是用什么方式,才能够让自己在百年间一直保持着这般年轻的姿态。”

西塞尔似乎早就猜到了拉斯特会问这个问题:“但是我能够用预言系夜刃在你身上探查到的过往,守墓者同样也能够做到。”

“他们自诩为文明坟墓、纪元墓碑的看守者,凌驾于历史之上。”

“在守墓者的眼里,并非是长生种,寿命不过百余年的普通人类……那不过是历史中不起眼的砂砾,是随时可能会被时间风化的尘埃,没有与之接触的价值。”

“其二——”

西塞尔那苍老的眼眸锁定在了拉斯特身上,宛若老迈的雄狮注视着族群中新生的幼狮。

“虽然只是某种微不可察的直觉,但我从你的身上,感受到了某些特殊的东西。”

“组织之中,并不乏实力强大,信仰坚定的精英,他们善良、正直、勇敢……符合世人们对于骑士与勇者等等一切的幻想。”

“但是,英雄也好,勇者与骑士也罢……都仅仅只能像童话和故事里那样,做到些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已。”

“可此刻我们所面对的,却绝非是童话故事里那般简单的处境。”

“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地继续下去,做出那些看似没错的选择,最终的结果便是死路一条。”

西塞尔的话语微顿了一下:“他们,甚至包括我自己,相比于你似乎都欠缺了一些东西,远比单纯的实力强大更重要的东西。”

“某种歇斯底里的,近乎于偏执的疯狂……”

“我说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也分不清这究竟是好是坏,但我愿意相信我的直感。”

“也许——”

“你能做到一些在我意料之外的事情。”

……

空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拉斯特开口打断了这份寂静。

“好。”

“不过,在执行倾覆乐园的计划之前——”

“我想要亲眼确认一遍,那个被称呼为「乐园」的冥界之国,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是否真的到了需要被毁灭的地步。”

“当然。”

西塞尔点了点头:“守岸人唯有亲眼所见,才能践行自己的职责。”

“而且,这个计划不用着急,你先在本部尽可能地提升自己的实力,等到一切准备周全再出发就行。”

“另外,你也可以在此期间挑选一下随你一起前往「乐园」的同伴……虽然他们对于你与守墓者接触的事情起不到作用,但是在前期却能起到不小的助力。”

“比如,那个叫做格蕾的小姑娘。”

“虽然只是个新人,但是她的序列长阶很特殊,即便是六阶的超凡者,也未必能够伤害到她。”

“而且她似乎和你相识,应该能给你带来不小的帮助。”

拉斯特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外时,西塞尔看到对方忽然停下了脚步。

“对了,领袖,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西塞尔愣了愣:“什么问题?”

“西塞尔首领。”

少年的话语微顿了一下。

“说起来,我们现在……算是朋友了吗?”

这般不着调的话语,令西塞尔不由哑然失笑。

“当然,老朽还存世的朋友已经不多了——”

“再多出一位也无妨。”

(本章完)

第97章 好久不见,小格蕾(5k)

【你已缔结了崭新的「缘」,愚人的图书馆·太阳长阶已解封】

【你解锁了全新的卡牌——『太阳』·西塞尔】

……

木门在拉斯特的身后关闭。

与此同时,湛蓝色的文字也在他的精神海洋中如期而至。

序列长阶「太阳」。

又是一条现世中未曾有过记录,全新的序列长阶。

也是拉斯特愚人的图书馆中,目前所记录的全部卡牌里含金量最高的一张。

一位真正的传奇。

当然,按照拉斯特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

卡牌的强度和稀有度越高,那么提升羁绊等级的难度也便越大。

而西塞尔作为守岸人的现任领袖,身处传奇位阶不说,同样还是一位长生者。

早在铁十字瘟疫爆发,灾变历开启之前,他便已经担任了守岸人的领袖。

那双苍老的眼眸,已然跨越了近千年的沧桑。

即便将拉斯特在深蓝港中循环的三百年全算上,相比西塞尔都弗如远甚。

传奇比常人站的更高,所看到的风景与世界也更广阔。

旁人眼里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在传奇眼中也许早已经目睹了千遍万遍,再也难以掀起波澜。

想要与西塞尔建立深厚的羁绊,必然要付出远胜其他对象百倍千倍的努力。

即便只是羁绊一的等级,都已经是拉斯特用取巧的方式,以类似于任务报酬的方式透支来的了。

因此,拉斯特并未抱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他已经做好了西塞尔这张卡牌长期定格在羁绊一的心理准备。

而拉斯特之所以想要尝试解锁西塞尔的太阳牌,其实也是为了验证自己心中的某个猜想。

【『太阳』·西塞尔】

【羁绊等级:1】

【太阳·光辉之躯(已解锁):太阳序列的第一阶层能力,你的身躯获得了烈阳的加护,笼罩着一层永恒的光辉】

【你获得一定程度的寒冷、黑暗、诅咒、冰冻抗性】

太阳序列长阶的第一阶能力「光辉之躯」,只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

当然,这本就在情理之中。

毕竟太阳这条序列长阶虽然稀有,很可能与格蕾的「命运」,银院长的「月亮」相似,拥有着唯一性。

但西塞尔卡牌一级的羁绊等级,所能解锁的也不过是太阳序列第一阶的能力,再是破格也终究破格不到哪里去。

光辉之躯,所带来的对于寒冷、黑暗、诅咒与冰冻的抗性,也只能说是一个还算不错,纯粹用来叠面板的被动辅助技能。

不过,拉斯特的目的,本就不是贪图西塞尔的强度。

他的注意力,悄无声息地落在了这行信息的下方,那本该浮现出西塞尔所拥有夜刃面板的地方。

但是。

不存在。

与格蕾在愚人图书馆中的面板信息相似,本该呈现出夜刃,或者用第六纪的话来讲是「异能」的地方,此刻却仅仅只有一个简短的字符——

【夜刃:未知】

拉斯特的目光,在这行湛蓝色的文字上长久地停留。

“「愚人的图书馆」。”

“你究竟,在暗示些什么呢?”

啪嗒。

拉斯特一步踏出,走出了那高耸的守望尖塔。

映入眼帘的,是无比平和的海岸风光。

湿润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空气。

远处的街道之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摩肩接踵,熙熙攘攘。

除了铁十字瘟疫爆发之前的深蓝港,这还是拉斯特第一次在夜世界中,看到眼前这般平和的城市风景。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实。

正如幼时的格蕾所言那般。

作为守岸人组织的总部,拥有着一位传奇以及多位高阶超凡者坐镇的守望尖塔,以及守望尖塔附属的城镇……

自然,便是这个世界上最为安全的地方。

居住在守望尖塔周边城市的居民们,并不用像其他聚集地的人类那样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毕竟任谁都清楚,寻常的荒芜兽潮,铁十字异变种,乃至于一般的邪教团,都绝没有挑战守望尖塔的胆量。

甚至,即便是邪神的神降。

倘若降临的并非是完全体的本尊,而仅仅是拥有部分力量的半身,那位守岸人的传奇领袖都未必会败北。

在这样的心境下,守望尖塔周遭的城池也得以趋于稳定,繁荣地发展……

甚至这里的许多门学科与技术水平,都已经恢复到了灾变历之前,科学技术最为鼎盛的黄金时代水准。

假以时日,人类未必不能以此为根据地重建文明。

当然,守望尖塔的威慑力所能够辐射,加以庇护的地界,终归是有限的……容纳不了大陆上全部的幸存者。

也因此,在那位于大陆北境的「乐园」消息传出之时,许多无法得到守望尖塔庇护的民众,自然就将乐园视为了最后的希望。

只是——

拉斯特看着眼前平和的城市景象,不由轻叹了一声。

这个时代的人们将「乐园」和守望尖塔,视为最后的伊甸园。

或者说,是诺亚方舟。

他们期盼着能够藏匿在诺亚方舟上,熬过滔天的洪水、灭世的灾劫……

然后,等待洪水褪去,灾祸消隐。

在新生的世界,重建起远比黄金时代更为辉煌灿烂的文明,将纪元延续。

但是,唯有拉斯特知晓。

倘若这个文明真的还有未来,能够传承下去的话……

那这段历史,便应该被书写在后世的历史书上,而不是仅仅只能在夜世界中,以管中窥豹的方式,一睹昔日的模样。

而这个纪元,也就不会被后世称呼为第六纪了。

不论是守望尖塔,亦或者是「乐园」……都将迎来终末的结局。

这是凭借着一人之力所无法扭转的历史浪潮,也亦是所谓的命运。

而按照西塞尔首领的描述。

那纪元的尾声,一切的终章。

很显然,不会太远了。

如此的念头只是在拉斯特的心中一闪而逝。

他看着眼前人流如织的街道,忽然想起了西塞尔最后的嘱托。

“格蕾……”

当年那个冻水镇中,怯生生如幼兽般,被自己赋予了名字的灰发小女孩。

如今,也终于长大成人了吗?

而且,似乎还在最近通过了考核,新晋为了守岸人当中的一员。

还真是,时光飞逝啊。

……

“这是属于小格蕾你的守岸人翼徽,还有备用制服。”

守望尖塔外,新晋守岸人的训练场。

组织当中,一位负责后勤工作的妇女,将两套纯白的衣物与一件纯银制成的翼徽,放在了桌子上。

“谢谢苏珊姐姐。”

不远处,身穿守岸人的制式白袍,灰发披肩的少女将物资抱在怀中,礼貌地向苏珊行了一礼。

真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啊,只可惜……

看着眼前乖巧的灰发少女,苏珊在心中轻叹了一声。

“对了,小格蕾,你的职务分配暂时还没有下来。”

“按照惯例,你便先留在本部之中,担任预备人员吧。”

说好听些叫预备人员。

说难听点,便是组织已经放弃了对她的培养。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格蕾在新晋守岸人的考核当中,除了实战之外的所有测验项目全都是第一名。

而且在短暂的新人训练期间,她那讨喜的性格,更是得到了包括苏珊在内一众教官的欣赏。

但是,格蕾的序列长阶,测试出来的结果却是不明。

而格蕾所有觉醒异能的尝试,也都以失败告终。

序列长阶不明……便说明她的序列并没有被组织的情报库记载,因此也并没有对应的超凡知识储备。

格蕾无法像其他超凡者那般,只要直接学习对应的超凡知识,便能够按部就班,顺理成章地升级。

每一阶的晋升,都只能依靠格蕾自己的摸索,也许终其一生,她都会被困顿在一阶难以寸进。

而觉醒异能失败,或者说无异能,便意味着格蕾在序列之外的潜力也同样为零。

序列,异能,便是构筑出一位超凡者战力的两样核心。

而这两项的潜力,格蕾却都被判了死刑。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格蕾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再好,心性、性格、意志力、技巧等等都是上上之选,却也已经失去了被培养的价值。

即便是守岸人总部,能够用来培养新人的超凡资源却也是极为珍稀且有限的,所有的投入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其他序列长阶能够顺利晋级,异能也潜力非凡的新人,自然是更值得被培养的对象。

若非是西塞尔首领在看到了格蕾的档案之后,对她的不明序列产生了兴趣,再加上格蕾本人对加入守岸人也有着某种莫名的执念……

也许,她早已经被劝退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苏珊姐姐。”

在听到了苏珊的话语之后,那位灰发少女的俏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她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向苏珊再次鞠了一躬:“那么,麻烦苏珊姐姐了。”

说完,这位灰发的少女方才转身离去。

看着格蕾远去的背影,苏珊心中的叹惋更增添了几分。

换做别的组织,别的时间节点,成为预备役,不用冒风险执行危险任务,而是在总部领上一份闲职。

这看似是个相当不错,适合摸鱼的待遇。

但是,唯独在如今的守岸人当中不成立。

不执行任务,不担任职务,便同样意味着没有组织的超凡资源培养,更代表着失去了通过战斗与历练,不断提升自己的机会……

在这样的乱世里——

作为守岸人的一员,不拥有能够掌握自己命运的力量,而是一味的躺平与逃避,和等死无异。

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不论是预备役还是其他,都必须得踏上第一线的战场。

而届时,这些被放弃培养的预备人员,便是战场上的炮灰,是被组织战略放弃的存在。

以格蕾在各项知识与技巧测验当中展现的出色水平,她显然对成为预备人员究竟代表着什么一清二楚。

但是,这位灰发少女却依然没有表露出分毫的不满。

看来,她真的对加入守岸人有着某种莫名的执念。

如此想着,苏珊却突然看到已经远去的灰发少女,此刻忽然折返了回来。

“苏珊姐姐,我先前拜托你帮我打听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灰发少女那悦耳的声音中,极为罕见地带上了几分焦急。

“哦,那个啊。”

苏珊似乎也想起了什么,取出了一枚陈旧的徽章。

与苏珊与格蕾胸口所佩戴,崭新如初的银白翼徽不同。

这枚翼徽的样式显得更老旧,其上满是划痕,还有似乎是火焰烧灼留下的漆黑痕迹……这是光阴所留下的刻印。

但这枚残破的陈旧翼徽显然被保养得很好,时常被擦拭,上面连一丝一毫的灰尘都没有。

格蕾接过了这枚陈旧翼徽,用洁白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包好,贴身收入了自己的怀中。

“这枚旧款翼徽章上的编号我帮你查过了……确实出自我们的组织。”

“拉斯特,一位加入组织不短时间,但似乎并没有立下太多光辉履历的守岸人。”

“他似乎长期在外执行任务,不定期才会返回总部,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

“至于你说的另一人,希尔缇娜。”

苏珊微微摇了摇头:“她在与拉斯特共同执行了某次任务之后,便再也没有过回归总部的记录。”

“想来,她应当是牺牲在了那次任务之中吧。“

“我在组织的级别也不高,没权限直接调取他们的档案……这些也都是我从其他同僚那里打听来的消息,并不确定是否可靠。”

“怎么会……”

格蕾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双眸不可置信地睁大。

她并不清楚在数年之前,那个冻水镇的终末,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当格蕾再次在那小镇的废墟上苏醒过来之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不论是希尔缇娜还是拉斯特的身影都已然消失不见。

但是——

既然那个活性化的污染物被击败了,那她便认为拉斯特哥哥和希尔缇娜姐姐最终都幸存了下来,只是也许因为受伤过重的缘故,他们不得不提前撤离。

一直以来,格蕾都是如此坚信的。

或者说,她只愿意如此相信。

而此刻,冰冷的事实,终归还是将格蕾拉回了现实。

“希尔缇娜姐姐……”

虽然接触的时间并不算多,可格蕾对那位英姿飒爽的大姐姐,却印象颇为深刻。

但是,那位仿佛从故事书中走出的骑士一般,威风凛凛的希尔缇娜姐姐——

原来,已经牺牲了吗?

格蕾那双在听到了自己被组织放弃培养时,都未曾有过分毫动摇的翠绿眼眸。

此刻,却极为罕见地浮现出了几分失落。

不过。

幸好,拉斯特哥哥,似乎还活着。

不知为何,当如此的念头升起之时。

格蕾发现自己此时此刻的内心之中,却分明多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庆幸。

只是,还没等格蕾来得及去思索,自己心中这股莫名庆幸的来源。

她便看到面前的苏珊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向自己。

“小格蕾。”

“这一批次新晋守岸人的新人训练,到此就结束了。”

“大部分新晋守岸人,从明天起便要被分配任务,各奔东西了。”

“所以我们组织了一场毕业散伙的晚宴,还邀请了新晋守岸者们的父母,你……”

“抱歉,苏珊姐姐,我这次就不去了。”

格蕾低垂着脸,微微摇了摇头。

而当她再次抬头,那素白的俏脸上已经再没有一丝一毫阴霾。

格蕾的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我是孤儿,没有父母,就不去扫各位同学和叔叔阿姨的兴了。”

“你……”

苏珊下意识地张了张嘴,想要挽留。

但眼前那位纤细娇小的少女,却已经消失在了训练场的尽头,只留下灰白长发随风摇晃,逐渐变得微不可见的背影。

……

当格蕾离开新晋守岸人的训练场,来到了外部城区街道上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黑暗一点点地笼罩大地,最后的霞光将天穹一角染成了血的颜色。

街道两侧,家家户户的窗扉都亮起了暖色调的橘红光芒。

这般日落时分,城市里的居民们大多都早已回返家中,围着火炉和油灯的温暖,与家人们一起其乐融融地享用着晚餐。

自己那些正在吃散伙饭的同学们,此刻应该也是同样的心情吧。

也许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每一批次通过了考核,加入守岸人的新人当中,绝大部分都是出身于守望尖塔庇护范围内的周遭城镇。

而那些城池内的家庭,也都以自己的孩子能够成为守岸人的一员为荣。

如格蕾这般跨越了大半个大陆,自遥远的地方流浪而来的,方才是绝无仅有的个例。

可想而知,那会是一场每个人都喝的相当尽兴,不醉不休的散伙饭。

即将踏上旅途的年轻守岸人们,满怀着建立属于自己功勋的向往和期盼。

而他们的父母则一边将孩子视为自己最大的骄傲,一边却又带着临行前的纠结与不舍。

所以——

那样光辉而荣耀的场合里,容不下自己这种异类的存在。

格蕾行走在傍晚的城市街道上,寒风吹拂在她的脸颊上,冷冽刺骨。

明明身旁的每个窗户都透出灯光,壁炉中传出了热浪,隐约可以听到其中飘荡的欢声笑语。

但是,却又与她仿若相隔着一整个世界。

这里是同学们的家,却并不是格蕾的家。

属于灰发少女的家园……

已经在多年前,便消失在了无边无际的血雾里。

其实,今天对自己而言也是个重要的日子。

只是,最后知晓那个日子的人,早已经随着她的安身立命之所一起,被埋葬在了那风化的废墟之中。

但是,也就在格蕾注视着街边的灯火,有些失神的刹那。

“好了,你现在的样子,可一点也不像能够掌握命运的魔女……反倒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

一只并不粗壮,但是却骨节分明的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然后,毫不留情地将她的灰白长发抓乱。

“走吧,我请你去吃饭。”

“还有……”

耳畔响起的声音是那么熟悉。

与格蕾记忆里的声线逐渐重合,一般无二。

“好久不见,小格蕾。”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