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第174章 揭晓四象组织的阴谋,震撼众人

第174章 揭晓四象组织的阴谋,震撼众人的极致推理!

林枫没想到杜构会如此正式的感谢自己,不过见杜构认真与坚定的神情,他想了想,没有阻拦杜构。

他心思通透,知道杜构此拜的意思,所以他安静的等杜构感谢完自己后,才扶起杜构,苦笑道:“莱国公这一拜,让我压力骤增啊,原本我肩上只是四象组织,现在更是要扛着慈州数万百姓了。”

杜构闻言,笑着说道:“我是真心实意感谢你,非是要给你增加压力。”

林枫摇了摇头:“我明白,所以我压力更大,这要是破不了案,我以后都没脸再来慈州,再见你了。”

杜构哈哈一笑,只觉得林枫着实是有趣。

哪怕他们面临巨大的压力,可林枫总是能三言两语就让人从焦虑中走出。

林枫视线重新看向满院子的棺材,他说道:“尸首太多了,没时间一个个看……”

说着,他看向杜构,道:“我有几个问题,莱国公直接告诉我仵作检查的情况吧。”

杜构见林枫说正事,当即点头:“好。”

林枫道:“第一个问题,这些尸首身上的伤口是否都一致?死亡原因是否有不同?致死的凶器是否有不同?”

杜构眸光微闪,心道林枫一句话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明白林枫想知道什么,直接道:“这些船工都是被利器所杀,致死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被一刀封喉,有的是被刺穿心脏,甚至还有的直接被砍掉了脑袋。”

“而杀害他们的武器,也不全都一样,根据仵作判断,一共有六种不同的武器,有刀,有剑,甚至还有斧头,薄厚长短各有不同。”

听着杜构的话,林枫眸中闪过沉思之色。

“六种不同武器,代表凶手至少是一个六人的团体,这是团伙作案。”

“同时这也符合我们之前的判断,毕竟船员数量多的货船,有三十多人,只有团伙作案,才能做到屠杀所有人,而不让任何一人逃走……”

说到这里,林枫心中一动,突然问道:“所有人都是被利器所杀,没有溺亡的?”

杜构摇头:“没有。”

“有没有调查过船员名单,确定所有船员都死了,没有逃走的?”

杜构点头,道:“在发现货船出事后,衙门就去翻找了船员名单,并且通过名单,去这些船员的户籍之所问询这些船员的长相特征,然后进行一一比对。”

“在比对之后,最终确定的确所有船员都死于货船之上,除了唯一的幸存者外,没有一个逃掉的。”

听着杜构的话,林枫摸了摸下巴,缓缓道:“有些奇怪啊。”

“奇怪?”

杜构一怔,忙道:“哪里奇怪?”

林枫看向杜构,沉声道:“为什么在遭遇生死危机时,没有人跳河逃命呢?”

“跳河逃命?”杜构眸光一凝,大脑迅速思考起来。

林枫点头道:“第一第二艘货船可以解释船员数量太少,凶手团伙轻易就杀光了他们。”

“可第三艘与第四艘货船,那都是二三十号人的,且他们都知道漳河的危险,即便是晚上,也肯定会如我们昨晚乘坐货船时一样,有人在外面守夜,确保发生意外能够及时传信。”

“故此,当危险发生后,除非是凶手能瞬杀他们,不给他们呼喊的机会,否则他们肯定会发出呼声,而当他们发出声音后,其他神情紧绷的船员也定会迅速知晓。”

“也就是说,他们纵使不是敌人的对手,可四散逃命,肯定是能做到的,而货船深处漳河之内,哪怕撞开窗户,都能直接跳入河中……船员多数都会水,跳入水里,夜深光线不好之下,便很难被发现,那就有了活命的机会。”

“所以……”

林枫视线沉沉与杜构对视,声音仿佛带着引人深思的钩子,道:“为何没有一个人通过这样的方式逃走?”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沉思片刻,猜测道:“会不会有人也尝试过跳水逃命,但最后又被抓了回去,没有成功?”

林枫目光沉凝,继续问道:“在水里被利器杀害,因被水浸泡过,并且有水里的各种微生物附着,伤口会与地面上被杀害不同,仵作可有说过这些?”

杜构摇头:“未曾。”

林枫笑道:“那就有意思了。”

他看向杜构,道:“莱国公不妨想想,如果伱是凶手,你要杀的人跳水逃走了,然后你愤怒去追……你是会在追上他的一瞬间,将他脑袋按到水里直接淹死他呢,还是会一刀直接砍死他……亦或者会耗费巨大的力气,将他完好无损的抓回到货船上,再一刀砍死他?”

“我……”杜构愣住了。

心思灵敏的他,迅速就明白了林枫的意思。

他瞪大眼睛,道:“所以,不存在有人真的跳水逃走的可能?”

林枫缓缓道:“不知道莱国公是否跳水救过人,如果有过这样的经历,莱国公就会知道,想要在水里,将一个剧烈挣扎的人弄到岸上,会有多费力……更别说当时船员是要逃命的,他深知被抓回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他会更加抗拒,挣扎的更加剧烈,这种情况下想要将其抓回那么高的货船上,绝不是只靠一个人就能做到的。”

“而这些人的目的是杀人,他们可不是为了救人,所以既然结果都是将船员弄死,那为什么不先将船员弄死,再轻轻松松带回去呢?难道他们是生怕自己杀人的过程太轻松,专门给自己增加难度?”

杜构瞳孔微微收缩,这一刻,他这才明白林枫为何要询问是否有人溺亡,是否有水中受伤的伤口……这都是为了排除真凶是否曾在水里杀人的可能。

而当这种可能排除后,那么只需要依靠逻辑推理,便能直接得出相应的结论。

“这么一说,那些船员未曾跳水逃脱,的确很奇怪。”

杜构眉头紧皱,之前没有林枫为他分析这些,他完全没想过这些事情。

此刻他才知晓,这里面竟也透着诡异。

他看向林枫,疑惑道:“林寺正觉得,为何会这样?”

林枫摇了摇头,道:“我能察觉其中的异常,但想要得知原因,就需要具体的线索和证据了,也许案发现场,也就是货船上,能找到线索——”

话音还未落,林枫声音突然一顿。

继而便见他目光陡然一凛,他直接看向杜构,道:“不好!货船那里可能要出事!”

“莱国公,我们立即去货船那里!”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直接转身就向外走去。

他这突兀的行动,让赵十五和杜构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林枫想到了什么。

不过赵十五对林枫一直都是马首是瞻,只要林枫一句话,他绝不会迟疑,而杜构是出于对林枫本事的信任,所以哪怕林枫的话没头没尾,他也迅速跟了过去。

几人急行出了山庄大门,林枫直接抛下了马车,和杜构、赵十五等人骑马前行,这样速度能更快。

骑行中,杜构忍不住道:“林寺正,你发现什么了?”

赵十五也好奇的看着林枫。

便见林枫抿着嘴,眼眸半眯看向前方,道:“四象组织既然杀我不成,那就肯定要阻挠我调查。”

“而这个案子,目前只有两个关键的地方,能够让我查出线索。”

“一个是放置这些尸首的破败山庄,另一个就是案发现场的货船。”

“可现在,山庄这里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异常发生,那些尸首都完好无损的放置在那里,我可以清晰从他们身上查出真凶的信息,可以看出四象组织没有对其进行任何破坏……所以,他们没有破坏尸首,那他们为了阻止我,会破坏哪里?”

刷!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和赵十五脸色瞬间大变。

直肠子的赵十五当即瞪大眼睛,惊呼道:“货船!难道他们已经对货船出手了?”

杜构握着缰绳的手青筋露出,眼中难掩急切:“驾!加快速度!”

众人拼了命的驱赶马匹,很快来到了停泊货船的渡口。

而他们还未到达,就发现渡口那里有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同时许多衙役和百姓正在连连惊呼。

“走水了!”

“货船走水了!”

“快救火!”

听着这混乱的惊呼,看着那滚滚黑烟,杜构心里顿时一沉,咬牙道:“竟是真的如此!他们真的对货船动手了。”

赵十五一脸惊慌:“怎么办?”

“慌什么。”

相比起杜构与赵十五,心中早有预料的林枫要显得沉稳的多。

他说道:“先救火,再说其他!”

赵十五连忙点头:“对,先灭火!”

说话间,他们终于到了渡口。

林枫坐在马背上眺望,当他看清楚着火的船只只有一艘,且还没有到没法救的地步,心中松了一口气,他大声道:“其他货船立即驶离这里,远离着火的货船,其他人十人一队,分开接力,从漳河内原地取水救火!”

正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的县尉章莫闻言,下意识循声看去。

而当他看到那张陌生的脸后,略有迟疑,杜构这时直接喝道:“还愣着干什么,按林寺正说的办!”

林寺正?

章莫愣了一下,但现在来不及思考林枫的身份,他连忙按照林枫的吩咐,指挥人将其他船只驶离,然后迅速开始接力运水。

杜构也看向跟着自己的护卫,道:“你们也去帮忙。”

护卫们纷纷下马,也冲了过去。

很快,一桶桶水不断从漳河内被运到了船上,站在岸边看去,就仿佛是一个灵活运转的流水线一般,没有任何一个人手上是空着的。

眼看一桶桶水浇下,那火焰越来越小,杜构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同时看向林枫的神色,更有感慨与敬佩。

饶是他,刚刚都有些慌了,一时间不知该怎么做是好。

可林枫却能冷静迅速的给出应对之法,且效率如此之高,远比乱七八糟的救火方法好的多。

再回想之前在长安城时,林枫帮自己给出的所谓物理之法,杜构心中便忍不住赞叹一声“全能之才”。

终于,最后一缕火苗被浇灭,这场突如其来的火情终于结束。

衙役们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擦着额头上的汗。

赵十五也长出一口气:“幸亏义父察觉到四象组织要对货船出手,我们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杜构也是点头赞同:“四象组织狡诈狠毒,但林寺正智慧完全不输他们,这一次我们能及时熄灭火焰,没有让这把火烧了所有货船,林寺正与他们的第一次对弈,还是林寺正更胜一筹。”

你们的话还怪好听的……林枫说道:“现在说更胜一筹还太早了,不过先不说这些……”

他抬眸看向火灾后的现场,道:“不知这场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杜构闻言,脸色也直接一沉。

他看向船舱被烧没了一半的破败样子,看着那仍旧从焦黑的木头里冒出的黑烟,冷冷道:“章县尉,本官记得你曾向本官保证过,说这里一直有人看守,绝对万无一失……所以,你能给本官一个解释,这把火为何会烧起来吗?”

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的县尉章莫,听到杜构不满的声音,全身下意识绷紧,他连忙点头哈腰,道:“莱国公,下官……下官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下官是午时来的这里,想着一边巡逻漳河,一边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新的线索,可谁知道不久前,下官正向手下兄弟们询问是否发现了什么时,突然有人大喊,说有烟。”

“下官听到喊声,连忙循声看去,就看到货船上有烟雾升起,下官不敢耽搁,连忙吩咐人查探,可还没等我们登上船,那火焰直接就熊熊燃烧了起来,瞬间将半个船舱吞噬。”

“这火焰的速度完全超过下官的预料,让我们手足无措,而正在这时,莱国公你们就到了。”

说着,他脸上露出庆幸与敬佩之色:“幸亏莱国公与林寺正及时赶到,并且组织我们救火,否则后果当真是不敢想象。”

看着章莫这谄媚的奉承样子,林枫不由回想起之前在货船上,章莫看待没有官身的自己时那不屑的神情。

还真是两幅面孔!

杜构道:“这都是林寺正的功劳,是林寺正指挥有功。”

章莫闻言,忙看向林枫,经过救火的这段时间的思索,他已经知道眼前的林寺正究竟是谁了。

毕竟整个大唐,能被称之为寺正,还是姓林,且能让杜构都如此尊重的人,也就只有那个探案之名响彻天下的神探林枫了。

他连忙露出崇拜之色:“素闻林寺正断案如神,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下官敬佩!”

听着章莫奉承的话,林枫似笑非笑道:“章县尉说错了,我们可不是‘今日一见’。”

“什么?”章莫一怔。

便见林枫带着深意的看着他:“你应该说‘昨天一见”。”

昨天一见……

章莫先是愣了一下,可忽然间,他猛的想起昨天遇到的案子,想起那不过短短一两刻钟内就找出真凶的超快破案之事,脑袋顿时嗡的一下,头皮都麻了。

原本他就觉得昨天的案子有些奇怪,一个毫无任何名气的大理寺卿之女和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书生,在突然遇到一个残忍的凶杀案后,不仅没有被吓到,反而还能迅速找出真凶……关键是那个案子真凶还专门进行了伪装,甚至将凶器都抛下了漳河之内,困难程度比寻常案子高了不少!

这样难度的案子,他自认自己是绝对做不到那么快侦破的。

只是当时他虽感觉对方过分厉害,却也没有多想,可此刻,林枫提醒他说昨天他们就见过了……

这让章莫瞬间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怪不得他们能那么快就破了案,怪不得王环费尽心思的筹谋,能被迅速发现……如果是名声在外的神探林枫的话,那就毫不奇怪了!

“难道昨天的书生,就是他!?”

章莫想到这些,顿时手脚冰凉,一颗火热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毕竟他很清楚,昨天自己对林枫究竟是什么态度。

甚至以林枫的本事,他都怀疑林枫能猜出自己昨天的想法。

这让他脸色猛的变白,原本奉承的笑容,也陡然凝固。

林枫平静的看着章莫由疑惑,到了然,由满脸奉承笑容,变成惨白毫无血色。

他似笑非笑道:“看来章县尉已经回想起来了,我们的初次相遇,真是很精彩,你说是吧?”

章莫声音都抖了,他恨不得给当时的自己一百倍巴掌,他连忙道:“下官之前就在想,究竟是谁能如此厉害,那么快就侦破了案件,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林寺正!还请林寺正原谅下官眼拙,导致下官昨天怠慢了林寺正。”

“怠慢本官不要紧,只要章县尉还记得自己的身份与我大唐的律法就好。”林枫淡淡道。

章莫浑身绷紧,努力让自己不发抖,连忙道:“林寺正说的是。”

林枫看着脑袋都要低到肚脐眼的县尉,淡淡道:“本官还是喜欢你放荡不羁的样子。”

章莫都要吓晕了,连忙摇头:“下官不敢。”

杜构看着章莫慌张的样子,听着林枫意味深长的话,聪慧的他,迅速就明白这两人在昨天破案时,恐怕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看向林枫,向林枫露出询问眼神,可林枫却向他摇了摇头,眼前的水鬼案要高于一切其他事,等水鬼案解决后,再处理章莫也不迟。

林枫不再敲打章莫,一边向火后的货船走去,一边问道:“起火前后,可有人进出过这艘货船?”

见林枫没有继续针对自己,章莫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小跑着追了上去,道:“没有,我们人力有限,还要分出一部分人沿河巡逻,防止其他船只遇到意外,所以这里只有四人看守。”

“他们人少,只能在渡口处看守,阻止无关人进出货船……而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任何人通过渡口,进出货船。”

听着章莫的话,林枫笑道:“有意思,无人进出货船……那这货船是怎么着的火?鬼火烧船吗?”

章莫低着头,不敢乱说话。

很快,林枫就登上了这艘货船。

只见这艘货船要比他来慈州时搭乘的货船还要大一些,不过基本的建造样式没有区别。

起火点位于船舱内,半个船舱都被烧没了,但好在救援及时,火势没有来得及彻底展开,否则这艘大部分材料都是木头的船绝对要被烧毁。

这时,林枫吸了吸鼻子,道:“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赵十五道:“好像是火油的味道。”

杜构点头:“就是火油的味道……如此说来,这船舱之所以会迅速烧起来,是因为有人在上面泼了火油?”

章莫闻言,不由皱眉道:“明明没有人进出这艘船,而且之前船舱里根本就没有火油……这火油是怎么被人带上来的?”

林枫踩过湿漉漉的甲板,来到了船舱内。

船舱的门被烧得漆黑,但并未完全烧毁,林枫推门进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火灾后的疮痍画面,而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地面上和几张没有被烧毁的桌子上的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是第几艘出事的船?”林枫问道。

杜构说道:“第三艘,也是死亡人数最多的那艘船。”

“第三艘……十四天前遇害的那艘船,死亡人数三十三人。”

随着杜构的声音响起,相关信息迅速在林枫脑海中浮现。

他踩着地板上的血迹,来到左边的墙壁旁。

只见墙壁上有溅射的血迹,同时在木制的墙壁上,林枫看到了指甲抓过的划痕——十指划痕,长约两寸。

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划痕上,感受着划痕的凹凸,林枫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随着他眼眸的闭上,他脑海中出现一幅画面。

一个船员,惊慌失措的在逃窜,最终跑到了墙壁前,可眼前已是死路,这时,追杀他的敌人来到了他的身后,看着他绝望的样子,狞笑的举起手中的武器……

鲜血溅出,染红了墙壁。

他转过身,面向船舱。

脑海中又出现一个个船员惊慌失措的模样,他们有的撞到了桌子上,有的被逼到角落求饶,可那些敌人,没有任何的手软,纷纷举起武器。

于是,鲜血染红了地面,溅射到了桌子上。

这个平日里船员们最放松的船舱,在那一刻,成为了人间炼狱。

林枫长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杜构不知是不是幻觉,他觉得林枫在这一刻,和之前好像有些不同了。

“莱国公,不知这艘船上,都有哪些地方有血迹?”

因为所有尸首都被抬到了桅杆处,所以没法根据尸首知晓他们是在何处遇害的,只能通过血迹粗略判断。

回想起这艘船上的惨状,杜构声音也低沉了几分,道:“货仓里,房间里,这间船舱内,以及上面的甲板上,皆有血迹。”

林枫刚要点头,而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忽然走来,道:“禀莱国公,我们在靠近侧壁的位置,发现了火油的痕迹。”

“侧壁?”

杜构一听,忙看向林枫,林枫道:“走,去瞧瞧。”

众人迅速离开船舱,来到了船舱后面的侧壁旁。

这时已有衙役守在这里。

“就在这里。”衙役道。

林枫上前,便发现挨着侧壁的位置,确实有一些火油。

火油的量不多,且周围其他地方都没有,看样子就好像是不小心洒在这里的一样。

他用手指沾了沾火油,放在鼻前闻了闻,旋即道:“和船舱里的火油味道一样。”

火油根据品质不同,味道也有轻重之分。

味道一样,便可证明这火油就应该是引起刚刚火情的火油。

杜构蹙眉道:“火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说着,他看了看距离极近的侧壁,以及侧壁下连接的滚滚漳河水,忽然间……杜构眸光一闪,想到了某种可能。

他连忙抬起头,视线在火油周围寻找着什么。

没多久,便见他眸光一定。

“找到了!”

杜构的话,迅速引起周围人的注意。

章莫连忙道:“莱国公,你发现什么了吗?”

杜构点头:“你们看这里。”

一边说着,杜构一边上前一步,指着火油挨着的侧壁上面的围栏,道:“这里有一道痕迹。”

众人连忙看去,果然,在那个防止人掉下去的围栏上,有着一道半寸大小的,看起来比较深的倒三角形痕迹。

“这是什么痕迹?形状如此特殊。”有衙役问道。

杜构说道:“若是不出我所料,这应该是贼人从漳河偷偷潜入货船所用的工具,造成的痕迹。”

众人一怔:“贼人从漳河潜入?”

“所用的工具?”

章莫连忙道:“莱国公,你的意思是……这个纵火的贼人,是从漳河内,从这里偷偷爬上来的?”

杜构看了一眼林枫,却见林枫一直在皱着眉,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他点了点头,道:“看守在渡口的衙役说,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进出货船,那么贼人想要纵火,就只能通过其他的方法登船才行。”

“根据船舱里的火油味道,我们能知道,贼人是用火油纵火的,但这艘船上原本是没有火油的,所以他必须从外面带来火油。”

“同时,你们也能看到,烧毁的船舱是在另一部分,也就是说,火油绝对洒不到这里……故此,这里会有火油,只有一种可能……”

他看向众人,道:“那就是贼人在经过这里时,不小心洒出来的,结合贼人那么小心,什么情况会洒出来……我想,只能是他在攀爬的时候,掌握不了平衡与力度,才会犯这种错误。”

“所以,我便推测这里就是贼人爬上来的位置,而船的侧壁光滑,想要爬上来只能借助相应的工具才行,并且无论什么工具,必须得勾住船上的东西才行,也就是说,必然会留有痕迹,所以我便尝试寻找这种痕迹……”

“最终,被我找到了这个痕迹,正好就在火油的上方……算是验证了我的推测。”

听着杜构的话,一众衙役们不由露出敬佩之色。

章莫连忙道:“莱国公思虑周全,明察秋毫,轻松就破解了贼人的登船之法,下官敬佩。”

其他衙役们也都纷纷送上马屁。

便是赵十五,都有些诧异,没想到这个有着谦谦君子般温和的杜构,竟也有这般查案之能。

杜构面对奉承坦然处之,明显早已免疫这些马屁,他没理睬章莫等人,视线看向林枫,道:“林寺正,你觉得我的判断对吗?”

章莫等人见到杜构竟然向林枫询问对错,姿态摆的如此之低,不由一愣。

这还是那个以如此轻的年纪,就掌权慈州,压的所有人不敢放肆的杜构吗?

他们不由下意识看向林枫。

却听林枫说道:“我之前有一件事,一直想不明白。”

杜构见林枫没有回答自己,反而说了一件看似不挨边的事,他不由道:“什么事?”

林枫漆黑的眸子看向杜构,缓缓道:“为何贼人要在这个时候纵火。”

“什么?”

杜构怔了一下,他不解道:“林寺正,你不是说,他们要阻拦你查案吗?所以他们放火,不是十分正常的事?”

林枫点头:“没错,他们是要阻拦我,放火也的确合情合理,但……莱国公,我的问题不是这个,我的问题是时间!”

“时间?”

“是时间!”林枫与杜构四目相对,沉声道:“他们在昨夜就对我动手了,但他们失败了……所以正常来说,他们在昨夜就已经知道杀我是做不到的事了。”

“既如此,他们就该迅速为了阻挠我而行动。”

“也就是说……”

林枫看着脸色有了变化,明显已经开始明白的杜构,道:“他们昨夜就该行动的,甚至今天早晨,今天上午……他们都可以行动。”

“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行动了,恐怕这艘船已经被烧毁了。”

“可是,他们没有……他们不仅没有在更好的时间点行动,反而选择了在我们即将抵达这里的时候,放火烧船。”

“你觉得……”

林枫深吸一口气,道:“这会是巧合吗?”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内心猛然一紧。

心思灵敏的他,知道林枫还有一句话没有说——那就是四象组织的人之前一直在寻找林枫,并且肯定会盯着自己,也就是说,在林枫不隐藏之后,四象组织很可能就已经掌握了林枫的踪迹了。

那么这种情况下,四象组织早不烧船,晚不烧船,偏偏这个时候烧船……就绝不可能会是巧合!

“所以……”

杜构脸色不由一白,道:“我错了?”

“什么?”

“莱国公错了?”

衙役们一脸惊愕。

林枫在杜构紧盯之下,沉声道:“在我看到货船着火,且还是能被浇灭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到不对劲,以他们的能力,在有那么多时间准备的情况下,绝不可能给我们破坏的机会……但我在那时,也想不出他们这样做的用意是什么。”

“直到现在,我才终于明白。”

一边说着,林枫一边看向脚下的火油,看向围栏的痕迹,他说道:“他们对我真正的出招,根本就不是那一场火,那场火只是一个引子,其真正的目的。”

“是这个……”

林枫指着划痕与火油,道:“他们想要引我上钩,想要让我如莱国公你刚刚一样,做出错误的判断!”

赵十五闻言,只觉得脑袋都转不过弯了,他疑惑道:“可这有什么用吗?不过就是一次登船的方法罢了,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吧?”

“不!”

林枫摇头,说道:“这可不是一次的登船方法……他们要欺骗的,是这四艘船的所有登船之法!”

“什么?”

“所有的船?”

众人一愣。

杜构则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不由一变,他连忙道:“立即去其他三艘船上查看栏杆,看看栏杆上是否有相同的三角痕迹!?”

衙役们一听,自是不敢耽搁,迅速跑开。

杜构则来回踱着步,眉头紧紧皱着。

赵十五看到这一幕,不由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压抑感,就好像是十分严重的事发生了一样。

好在这几艘船都在一起,没过多久,衙役们就返回了。

“禀莱国公,第一艘船的栏杆上,发现了相同的痕迹。”

“第二艘也有!”

“最后一艘也有!”

他们纷纷开口。

听到衙役们的话,杜构脸色陡然一变,他忙看向林枫。

“林寺正!这……”

林枫迎着杜构的视线,脸色却没有杜构那般惊骇沉重,他说道:“莱国公,你们之前未曾检查过这些货船的围栏吗?”

杜构声音低沉,目光凝重,道:“倒是看过,但这些船都有些年头了,木头上早就有不少孔洞,如果不是根据某种已知的特定痕迹去寻找,就如这三角痕迹,根本没法确定是否是攀爬所造成的痕迹。”

林枫点了点头,嘴角微微扬起,缓缓笑道:“真是好一出算计啊,通过一次纵火,来引导我们调查出他们的登船之法,从而让我们以此为根据,找出其他船上的痕迹,最终判定他们在屠戮这四艘船时,用的都是这样的方法……”

“而我们一旦真的这样认为,就会造成查案过程中不可逆的最大的错误,从而在错误的路上越走越远……”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神色顿时闪过一抹沉重之色,他紧紧皱着眉头,拳头紧握,道:“这些贼子,当真是狡诈多端,让我们防不胜防!”

林枫闻言,却是轻笑摇头:“狡诈多端是真,可一旦被我们识破了,那他们就反而帮助我们,排除了一个错误答案。”

说着,他看向杜构,道:“莱国公之前不是在火灭时,说过我与他们的对弈,是我更胜一筹吗?”

“那个时候这句话,有些不妥当。”

“但现在……”林枫笑道:“莱国公可以这样说了……他们的阴谋被我瓦解,反帮我更接近真相,这一次对弈,的确是我稍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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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76.第175章 破解!真凶的身份浮出水面!(

第175章 破解!真凶的身份浮出水面!(二合一)

听着林枫的话,杜构不由怔怔的看着林枫,那原本沉重的脸色,随着林枫声音的响起,终于有了改变。

林枫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种敌人狡诈、危险,己方压力又极大的时刻,最怕的就是自己一方先丢了士气。

所以在看出杜构因他做出了错误判断,差点中了敌人奸计而有些自责和内心沉重时,林枫便连忙通过略有自负的言语,来为杜构营造一种优势在我的心理感觉。

现在见有了效果,林枫放下心来的同时不由感慨,当一个主事人就是累啊,不时还得中二的说些热血台词。

但该说不说,效果显著。

杜构稳坐慈州刺史,自然也不是会自怨自艾之人,刚刚被真相冲击的略有失神,但随着林枫的话,他迅速就重新振作,恢复往昔的冷静。

他看向林枫,叹息道:“聪明人对能够轻易得到的东西,都会抱有怀疑,可若是自己在费尽心思之后,一点一点根据发现,经过推理而得出的结论,那就会无比信赖,哪怕有人再指出问题,也会内心抗拒不愿接受。”

“他们先用大火吸引我们调查,之后再给我们线索,引导我们去调查……不能不说,他们这是将人心给算计到了极点,倘若不是你,我真的会完全中计。”

林枫笑了笑,道:“过程如何不重要,结果是我们没有中计,那么优势就还在我们,并且他们越是这样做,就越证明他们畏惧我们的调查,他们认为我们真的有找到真相的希望,甚至也证明我们正在一步步靠近真相,压力已经落到他们身上了。”

杜构只觉得林枫当真会说话,几句话下来,饶是他都内心振奋不已,他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道:“那接下来怎么办?”

林枫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脑海回想起在那破败的庄园里看到的那些尸首,回想起船舱里的那猩红刺目的血迹,回想起自己之前提过的诸多的不解之谜,他眸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他说道:“莱国公,借一步说话。”

杜构闻言,心中顿时一动。

林枫要和他单独说话,是有什么发现,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

他毫无迟疑,当即道:“走。”

两人远离衙役,由护卫和赵十五跟在身后,隔绝其他人。

林枫走下楼梯,向船工居住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沉声道:“不知莱国公是否想过,那些屠戮了货船的贼人,是如何登上货船的?”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直接道:“自是想过。”

“因货船都是在漳河中心被屠戮的,所以贼人登上货船的方式只能有两种。”

“一种是依靠其他船只,靠近货船,从而登船。”

“另一种则是通过潜入水中,游到货船一旁,再借助工具登上货船。”

林枫点了点头,他推开一扇门,目光向里面看去。

只见这是一个大通铺,应是船工的集体宿舍,而此时这个房间内,被子被鲜血染红,地面有着一大片血迹,远处看着,就好像是一个血色的深潭一般。

他想了想,转过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打开的门。

门闩完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

“没来得及锁上门闩?”

林枫沉思片刻,旋即摇了摇头,离开这个房间,向其他房间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继续道:“只有两种可能,而现在四象组织已经体贴的帮助我们排除了一种可能,所以,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了。”

杜构眼眸陡然亮起:“乘船登船?”

林枫缓缓道:“是否乘船,不重要。”

“什么?”杜构一怔,没有太理解林枫的意思。

便听林枫平静道:“重要的是他们怎么就能顺利登上货船?更简单来说……”

林枫停在又一扇门前,突然转身看向杜构,沉声道:“为什么货船上的人,会让他们登船?”

杜构皱眉道:“为什么……”

林枫声音带着一抹低沉,说道:“为了完整体验一次货船驶入漳河的情况,了解那些出事的货船在航行中会遇到的问题,以及我们这些从未参与货船航行的人可能会忽视的地方,我和蔓儿姑娘专门找了一艘通往慈州的货船。”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视线更加认真的看着他。

林枫道:“从船老大那里我们得知,货船的航行,可能遇到的突发情况有很多,不止是天气的因素,人为的危险更多。”

“山上有山匪劫掠,水上也有水匪,且因为他们货船不动则已,一动就是满船的货物,水匪劫上一次,足够他们吃上一年。”

“因此,水匪动手的频率比山匪还要高,所以为了应对水匪的袭击,他们的船上,都会配备一些武器,也会将船舷上的围栏加高加厚,以免水匪能迅速攀爬上来,更会时刻安排人手,日夜不停的巡守,好及时发现水匪的到来。”

“也就是说……”

林枫向杜构道:“这些经常往来的货船,有着丰富的应对危险的经验。”

“在他们警惕之下,即便是经验丰富的水匪,都很难占到便宜,很难轻易靠近他们,更难顺利登上他们的货船。”

“所以……”

林枫沉声道:“为什么,这些贼人,就能顺利登上货船呢?”

听着林枫这一席话,杜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说道:“我们检查过所有的货船,上面并没有特别明显的伤痕……若是水匪对货船进行攻击,强行登上货船,在强登货船的地方,肯定会留下刀剑之类的痕迹,围栏上定然会沾满鲜血。”

“可这些货船并没有这些痕迹,也就是说,不存在如水匪一样强行登船的可能。”

林枫点着头,道:“所以,这就很奇怪了啊。”

“在我们乘坐的这艘货船上,我们能清晰感受到船工们对于水鬼杀人的恐惧。”

“这种恐惧,更甚于他们对水匪的恐惧。”

“故此,为了防止意外出现,船老大安排了比平时更多的人来巡守,目的就是防止有其他人偷偷靠近货船。”

“我想,除了第一艘出事的货船外,其他三艘货船肯定也是如此。”

“他们在到达临水县水域后,绝对要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神经紧绷,都要小心,他们绝对不会允许任何其他的船只靠近他们。”

“而我们刚刚已经排除了潜水偷偷登船的可能,也就是说,贼人只能通过船只登船……可是如我刚刚所言,这些货船绝不会轻易允许别的船靠近他们,那么……这些贼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能够让神经紧绷,内心紧张不已的货船船员,允许他们登船?”

杜构温和的脸上,满是想不通的表情。

林枫提出的问题,确实很矛盾。

货船笼罩在水鬼杀人的阴云之中,绝对警惕的不行,再加上他们有着丰富的应对水匪的经验,船只也都经过特殊处理,不是那么容易强行登陆。

贼人只能是在货船船员允许的情况下,正常登船。

可是,货船船员为何会让贼人登船?

林枫见杜构茫然不解的样子,继续道:“既然这条路想不通,那我们不妨换个角度去思考。”

“换个角度?”杜构迅速收敛思绪,看向林枫。

便听林枫道:“既然船员的行为动机想不通,那我们不妨将注意力,放在这些贼人的身上来。”

“贼人?”杜构眉头微蹙。

林枫微微点头,不甚明亮的船舱过道内,林枫一半的脸露在明亮处,一半的脸处于阴暗中。

他看着杜构,声音低沉的让杜构觉得有些心惊,便听林枫道:“如果说那些船员不是失忆了,突然忘记了自己处于危机之中,那他们会任由对方上船,而不做任何防备和阻拦,只有一个可能。”

“那就是……”

林枫深吸一口气,道:“这些贼人,对货船上的船员来说,是绝对值得信任的!是他们完全可以放心的,换句话说……是他们认为,绝对不可能是水鬼的!”

“所以……”

林枫双眼定定的盯着杜构,沉声道:“莱国公,你觉得,在这临水县的水域范围内,有哪些人对这些神情紧绷,警惕不已的货船船员来说,是完全不用怀疑的呢?”

“又有哪些人,出现在漳河上,并且登上他们的货船,他们也不会觉得奇怪,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且热情欢迎的呢……”

轰!

林枫的话,就仿佛一道惊雷,瞬间响彻在杜构的脑海之中。

刹那间在杜构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双眼瞪大,瞳孔在这一刻,骤然收缩。

“难道……难道……”

杜构脸上充满着不敢置信,或者说不愿相信的神情。

他骇然的看着林枫,忍不住道:“难道你怀疑的……是,是衙役!!?”

…………

此时,远处站立的赵十五等人,都发现了杜构那不同往常的表情。

这让他们都是一怔。

章莫站在阳光没有照到的阴影之中,看向远处那单独站立的两人,看着林枫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而让无比沉稳的杜构露出那般异常神情的样子,他手指抓着腰间刀柄,好奇道:“赵勇士,伱可知林寺正说了什么,让莱国公神情如此异样?”

其他衙役和护卫,也都一脸好奇之色。

别人不了解杜构,可他们一个是在杜构下面干活,一个是日常跟随保护杜构,所以对杜构的性子都各有了解。

在普通衙役看来,这位继承了杜如晦爵位的慈州刺史,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温和,但十分有手段的能人,他担任慈州刺史没有多久,就杀鸡儆猴,将原来的长史抓进了大牢,以雷霆手段彻底坐稳刺史的位子,谁也不敢对他有任何轻视。

而在这些护卫看来,杜构是杜如晦从小就带在身旁悉心教导的,那是完全继承了杜如晦能力,要在未来担任大唐宰相的人,无论心性,还是手段,都非同龄的其他人能比拟的。

所以这样的杜构,在此时,竟然因为林枫的几句话,而导致神情有如此剧烈的变化,这让他们都惊愕不已,心里有如猫挠一般,很想知道林枫究竟说了什么。

可他们距离太远了,连一个字都听不到,现在见章莫向最了解林枫的赵十五询问,也都不由看向赵十五。

赵十五见众人都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压力顿时就起来了……不是,你们是不是对我有误解?我什么时候能猜出义父的想法了?

“那个……”

赵十五憋了半天,才说道:“天机不可泄露。”

众人:“……”

…………

嘎吱——

林枫推开了一旁的门,走了进去。

只见这是一个单人的房间,就和之前乘坐货船的船老大的房间摆设差不多,想来应该就是这艘货船的船老大的房间了。

他视线一边环顾房间,一边道:“我不是怀疑他们,我只是根据现有的线索,进行合理性的猜测罢了。”

“而莱国公能说出衙役二字,想来也和我一样得出了相同的猜测。”

杜构眉头紧锁,说道:“这段时间,为了确保安全,我们已经禁止普通百姓来到漳河两岸了。”

“也就是说,只有衙役才会在漳河两岸来回走动,也只有衙役会乘船在漳河内巡查。”

“故此,如果说,对那些内心紧张,神情紧绷的货船船员而言,有谁出现在漳河上是十分正常的,有谁想要登上他们的船,而他们不会有任何怀疑,还会觉得更有安全感,而主动让其登上的……”

杜构深吸一口气,低沉道:“也就只有这些衙役了。”

“毕竟在那些船员看来,衙役是衙门派来保护他们的……既然是保护他们的,他们又怎么可能会防备这些衙役呢?”

林枫能够听出杜构仍是不愿相信问题会出现在官府之中,但他却仍旧在冷静的分析,这能看出杜构很明显的性格特点来。

杜构是一个理性要完全压过感性的人,这样的人,只要不是站队上出现问题,基本上都有一个不会差的未来。

林枫道:“还有他们作案的时机。”

“时机?”

杜构看向林枫。

便见林枫视线扫过房间后,便直接来到了房间的角落,然后蹲了下来。

在角落里胡乱堆叠的书簿里翻找,似乎在有目的的寻找着什么。

林枫一边翻找,一边道:“在货船接连出事后,先是临水县衙增派人手在巡逻,后来事情越来越大,临水县衙不得已求助你后,慈州刺史衙门也增派了人手。”

“也就是说,在这水域周围,巡逻的人数其实不算少。”

“那么……这些贼人,是如何能每次行动,都能准确的避开巡逻的人员呢?”

“要知道,想要杀害三十余人,且这些人还会逃跑反抗,这可不是极短时间内能完成的,更别说杀完人后,他们还要想办法逃跑藏匿……这可都需要时间。”

“而且我们推测出来,他们是用船登上货船的,那他们在杀人后,他们乘坐的船肯定也要处理好,否则直接就会被衙门发现了。”

“因此种种,可以知道,这需要的时间绝对不少!故此,在巡逻人员不算少的情况下,他们能次次做到完美避开巡逻人员作案,这背后的原因,本就值得深思。”

杜构越听林枫的话,内心越沉重。

到最后,他直接闭上了眼睛。

“能够完美避开巡逻人员作案,且作案时间不算短的情况下,没有任何衙役发现……那只能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要么衙役里,有他们的同伙,为他们提供情报,要么作案的贼人就藏在巡逻的衙役之中。”

“而结合刚刚的推断,只有衙役才能让船员放心,基本上就能断定……”

他长出一口气,重新睁开了眼睛,眼眸漆黑冰冷:“贼人,绝对藏在衙役之中!杀人的就是巡逻的衙役,所以他们根本不需要避开巡逻的衙役,也因为凶手就是他们,所以这段时间无论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贼人的线索……毕竟,贼去抓贼,怎么可能会抓得到?”

说着,他转过身,看向长廊里,那向这里张望的衙役们。

目光冷峻,缓缓道:“林寺正,你说,我们该如何从衙役里找出贼人?”

林枫迅速翻看着一本本书簿,头也不抬道:“衙役数量不少,对每个人挨个调查,必然需要大量时间精力,而且若直接询问,不说是否会打草惊蛇,他们也绝不会如实供述。”

“所以我们还是需要选出重点嫌疑对象,然后暗中挨个调查。”

杜构眸光微动,能力不差的他,迅速有了想法。

他说道:“选出重点嫌疑对象……可以从案发当晚在岸边巡逻的衙役入手。”

“除了第一艘船出事时,衙门没有安排衙役,后面三艘船都有人员巡逻。”

“所以,如果贼人真的在衙役中,那只需要查看案发那三晚的巡逻人员里,有多少人是重合的,重合者的嫌疑程度就是最大的,可以重点调查。”

林枫笑着点头:“莱国公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他抬起头看向杜构,道:“至于如何去调查他们,我可以给莱国公几个建议。”

杜构忙道:“林寺正请说。”

林枫道:“首先,莱国公可以去调查,最近几年来,这些衙役是否曾经遭遇过重大的挫折与困难,是否有过急需用钱但根本不够的情况,而在遇到这些情况后,他们又是否很快得到了解决,且是那种完美的解决……亦或者,是否有人突然暴富,是否有人娶了他的身份根本高攀不上的女子之类的只能在梦中实现的事。”

杜构眸光一闪,他迅速明白林枫的意思,道:“林寺正是怀疑……四象组织在这些年来,通过这样的方式,收买了他们?”

林枫笑道:“四象组织对普通成员的招纳,不会如招纳星主一样费尽心思,还会抹掉所有能够查到的痕迹,毕竟若都那样的话,工作量简直大上天了,所以必定有迹可查。”

“而四象组织的星主,都是有一定势力或官身的,这些普通衙役还配不上星主的级别。”

杜构直接点头:“这个好说,我会安排从长安带来的护卫去暗中调查,不动用临水县衙,甚至慈州刺史衙门的人。”

林枫微微颔首,继续道:“而其次,莱国公可以去调查这些衙役的户籍,他们究竟是本地人,还是外地来的,这些年他们都去过哪些地方……而那些地方,是否发生过类似的案子。”

杜构心中一动,他不由回想起在停放尸首的庄园里,林枫向他说过的话。

他说道:“林寺正之前推测过,刺字的凶手绝对不是第一次犯案,他在其他地方肯定也做过类似的案子,所以,你想通过这样的方法,来判断谁做的?”

林枫笑道:“甚至都不用并案侦查,若发生类似案子的地方,正好只有那一个衙役在,那就能直接断定是他所为。”

杜构眼眸越来越亮。

林枫的话,直接让他看到了一条通往真相的捷径。

这可比传信给所有州县去询问,更有针对性,效率更高!

临水县的衙役数量不多,也就三十来人,不过这一次人手短缺,所以临水县还动用了一些不良人,加起来五十余人,三次都完全重复的,杜构估摸着,应该也就二十余人。

这下调查起来,速度会更快。

想到这些,做事果断的杜构毫不耽搁,直接道:“我这就吩咐下去!”

说着,他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见杜构做事麻利的背影,林枫笑了笑,越是这种时候,越能感受到有一个能懂自己且做事效率极高的队友的便利。

杜构离开了,林枫也没闲着,他继续快速翻着这里的书簿。

片刻后,林枫放下了最后一本书簿。

他眉头微蹙,眸中闪烁着思索之色。

“林寺正,你在找什么吗?”

杜构返回,见林枫对着那堆书簿蹙眉,不由问道。

林枫起身,向杜构询问:“莱国公,你们可曾拿走过这艘船上的账簿?或者过去装载的货物清单之类的东西?亦或者个人日志?”

杜构摇头:“我们没有拿走船上的任何东西,原本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

“至于你说的装货清单,我记得有一本吧?”

林枫说道:“是有一本,但只是这一次的装货清单,没有之前的。”

杜构道:“会不会正好没有携带?”

林枫抿了抿嘴,道:“麻烦莱国公,让你的护卫去其他几艘船上也翻找一下,看看是否有我要的东西。”

“好!”

杜构毫不迟疑,立即吩咐了下去。

林枫长出一口气,离开了这个房间,接下来他又走了两个房间,最后进入了货舱之中。

看着一个个箱子堆叠在一起的货舱,林枫道:“当真任何货物都没有丢失?”

杜构点头:“我们对着清单一样一样查过,确实没有任何丢失。”

说着,杜构脸上满是疑惑与不解:“说来奇怪,即便知道这就是四象组织所为,可我也完全想不到他们这样做的用意。”

“在这艘货船上,装了不少贵重物品,丝绸、陶瓷,甚至还有一箱子珠宝首饰。”

“这些东西足以让很多人一辈子吃喝不愁了,可他们却没有取走哪怕任何一件,你说,他们费尽心思的杀人,还伪装成水鬼杀人的用意何在?”

林枫笑道:“这不是明摆着吗?”

“什么?”杜构一愣。

便听林枫缓缓道:“杀人!”

“杀人?”

杜构怔住,皱眉道:“你是说,他们的目标只是杀人!?”

林枫点头:“根据目前得知的线索,只有这一个解释。”

“可他们为何要杀这些人?”

杜构难以理解:“这些船工我们都查过,就是最普通的工人,没有任何特殊之处,也没有得罪过谁……而四象组织这样的势力,怎么可能会为了杀害一些普通船工,耗费这么多心思?这着实是奇怪。”

林枫眼眸眯着,缓缓道:“我们会觉得奇怪,只是因为我们线索掌握的还不够多……不过。”

他看向杜构,轻轻一笑:“我已经有所推测了。”

…………

甲板,桅杆旁。

林枫和杜构来到了堆放尸体的区域。

此时这里有用炭黑画出来的一个个人形图案。

这些图案代表着曾经摆放在这里的一具具尸首,看着这些图案,林枫便能想到当时这里是一个什么样的画面。

三十多具尸首依次摆放,形成一个圆形,同时他们的伤口不断有鲜血流出,最终这些鲜血在桅杆处汇聚,若从上面俯瞰,绝对是一副极具视觉冲击力的血色之花。

想着这些,林枫忽然抬起头,向上方桅杆上方看去。

便见这个桅杆有三层楼的高度,上面挂着白色的帆,而此时帆已经收了起来。

“十五!”林枫突然开口。

赵十五忙道:“义父。”

林枫抬起手,指着桅杆,道:“你能爬到最上面吗?”

赵十五呲了呲牙,道:“有些难度……这桅杆太过光滑,没有能够借力的地方,对腿部和手臂的力量要求比较大,但我可以试试。”

林枫点了点头:“试试,看看能不能爬到最上面。”

听着林枫的话,赵十五自是二话不说,往手上吐了口吐沫,搓了搓手,便直接抱着桅杆爬了起来。

这个桅杆为了防止水汽腐蚀木头,外面涂了漆,所以较为光滑,比起寻常的树难爬的多。

但好在赵十五的本事当真不是盖的,哪怕他爬一步就会向下滑落一点,也还是稳步向上。

很快,他就够到了悬挂船帆的横着的木头,有了借力的地方,他速度更快。

没多久,就爬到了最上方。

“义父,我到了。”赵十五向林枫吼道。

林枫道:“向下看,视觉效果如何?”

赵十五看着桅杆周围已经凝固的鲜红血迹,还有那些人形轮廓图案,不由倒吸一口气,道:“很吓人。”

林枫笑了笑,道:“看看桅杆的最上面,有没有其他人爬上去过的特殊痕迹。”

赵十五找了找,忽然道:“有一个倒三角的痕迹,看起来就和我们之前在围栏上看到的一样,而且木头的原色还在,比较新。”

听着赵十五的话,林枫眼眸陡然眯起。

他指尖摩挲着玉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下来了。”

一旁的杜构不解道:“难道贼人还爬上过桅杆?可这桅杆又高又难爬,他爬上桅杆干什么?”

林枫依靠着前世的经验,呵笑道:“自己亲手制造的艺术,哪能不好好欣赏?”

“什么?欣赏?”杜构瞪大了眼睛。

刚刚下来的赵十五闻言,更是鸡皮疙瘩瞬间起来了:“欣赏这种吓人的诡异画面,这是个疯子吧?”

林枫笑道:“是否是疯子,等抓到他就能知道了。”

“抓到?”赵十五一怔,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忙道:“难道义父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现在还不知道,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

他和杜构对视了一眼,旋即便直接转身向渡口走去,一边走,一边笑道:“走吧,在等待消息的过程中,我们去做另一件事。”

“什么事?”赵十五问道。

杜构也好奇的看向林枫,按照林枫的办法,现在他们只需要等待调查结果就行了,还有什么事需要做?

然后,他就听林枫缓缓道:“去把鬼船——也就是那艘沉没的船打捞出来。”

“打捞?”杜构瞪大眼睛,不敢置信道:“你能打捞出来?我问过船匠船工,他们都说不可能完整打捞上来,所以我们最多只能派人潜入到沉船里调查一下,根本就没想过能弄出来。”

林枫笑道:“那艘船是造成后续所有案子的起始,且那艘船上还藏着船员消失之谜……而如莱国公你所言,你们就没想过能将沉船弄出来,派人潜入水底,也就能查看那么一小会儿,又能查到什么?”

“所以,我想……四象组织肯定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会对后续的四艘船将痕迹打扫的干干净净,让我们无法从这些船里发现他们的直接线索。”

“可是,对第一艘被他们弄沉的船,他们可未必会耗费时间做那在他们看来无意义的事。”

“也就是说……”

林枫看向杜构,缓缓道:“那艘船里,或许藏着其他船都没有的线索和秘密。”

杜构听着林枫的话,内心猛的狂跳了几下。

他不由道:“林寺正,难道你真的能将其打捞出来?”

林枫转过身,朝向骄阳的方向走去,笑道:“能不能成功,试试不就知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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