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五十四章 「所谓伊人。」

这间房间不大,除了一桌一床一椅,还有放置着两层书柜。

柜子上的书籍都很旧,看得出来大皇子以前很喜欢看书。

苏明安扫过这些书目。

《康裕皇帝笔记》、《明月占星卜》、《旧神教典》、《纳尔法斯无尽预言》、《王国地图》、《楼月国年鉴》、《霍牧异种闻名录》、《旧日矩令的三大规则及用法》、《克摩适格者记录》、《冒险家传闻》、《葛步伦环游大陆》……

看得出来,这是个相当庞大的世界。

他翻开一本《楼月国年鉴》,这应该就是这个国度的历史,不仅有清晰的年月,还有非常主观的历史记录。

开头杨家将军立下累累战功,帝大喜,封为承恩公。随后,是第几任皇帝做了什么祭祀,立下了什么诏书,生了哪些子嗣。

楼月139年12月3日,杨家长子杨志荣被国师钦点为异种猎者。弟弟杨奉尧畏惧长子权威,携家眷出逃至三百里外,投奔加缪王朝。

楼月140年1月2日,杨奉尧死于异种侵袭,全家四口人无一幸存。

楼月142年12月31日,国师观天有言:楼月三公主静和公主具求仙之姿。国都上下无一不喜,帝下旨,欲献静和公主进入蓬莱仙岛求仙问道。

同年,帝称楼月二皇子苏子规贤明果决,欲立为太子。民激愤,易钟玉将军上奏,言明大皇子为太子之选,遭鞭刑。

……

楼月143年1月2日,楼月大皇子重病缠身,缠绵卧榻。帝召天下名医,大皇子终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同年,却得仙人指点,大皇子病气尽除,扶持二皇子,言明自己并无继位之意,只愿做云游野鹤,求仙问道之人。

……

苏明安注意到这一页的角落,有浅浅的水痕,像是留下的泪痕。

「……原来是这样。」苏明安自言自语。

大皇子必定是「被迫重病缠身」,导致萧景三能够鱼目混珠,将原本不愿退位的大皇子,换成了愿意与二皇子兄友弟恭的萧景三。真正的大皇子被幽禁高阁。这到底是帝王偏心,还是有其他原因?

苏明安又翻了几本书,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这个世界上,存在许多「异常之物」。

譬如,在照铜镜时,有时候会看到陌生女人的身影。在夜里上楼阁时,十三格台阶有时候会突然变成十四格台阶。就算是空气里,也可能突然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异常之景,比如地上突然开始流出鲜血,眼前突然出现了恐怖的图案和画面。

这些都是「异常」。就像是平静的世界里,突然被灌入了各种奇怪的鬼故事。而且,「异常」具有相当强大的杀伤力。

不少人正是因为遇到了这些「异常」,被突然杀死。还有一些人被「异常」入侵,成为了它们的载体「异种」。

苏明安翻开《克摩适格者记录》。

……

人类在异常前没有反抗能力,但人类还没有灭绝,是因为他们有一种人,名为「适格者」。

「适格者」的血能够压制异常,且对血脉相连的亲属极为有效。因此,只要携带一罐适格者的血,就能保证一段时间的平安。国土的边境,矿脉的开采、王室的安危,也有了生存保障。

「适格者」极其稀少,他们的实力也往往相当强大,能运用较高强度的「矩令」。他们大多被派往前线击杀异种。由于「适格者」被放血会极度虚弱,有损战力和寿命,他们不会自愿放血。

……

苏明安朝书柜走去。这里有一个线索洞悉技能的大红圈,提示这里有重要线索。

移开书柜,下面夹着一本泛黄的薄本,是一本日记。

苏明安翻开日记,映入眼帘的是鲜红的字迹,笔划紊乱,图案扭曲,看了有些头晕。

————!

%我%@#不会——!

为@——%$么!

连续翻了好几页,都是病态的字迹和画像。直到二十几页,才开始出现工整的字迹。

……我是楼月大皇子。

一位非常稀缺的「适格者」。

苏明安一怔,看来这是大皇子写的记录。也就是他自己。<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他接着看下去。

按理来说,身为「适格者」的我会成为强大的人,我可以去前线击杀异种。以我的军事素养和适格者天赋,我足以征战一方,开创史诗,甚至名垂千古。

这世上是存在仙人的。传说有一座蓬莱仙岛,生活着能掌控风调雨顺的仙人。「适格者」有机会前往蓬莱仙岛,以窥长生。

被检测出我是「适格者」的那一天,我认为我的抱负终于足以实现。

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即我之所愿。我不愿做无为之君,也不愿做无功之将。冬练三九,夏练三伏,读书写字,一日不怠。若是不能亲身战斗,继承大统,做文治之君,也无不可。若是能前往蓬莱仙岛,以窥长生,我愿用我的全部生命,都投身于驱逐异种,百姓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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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愿做爱民之君。

……

从这里开始,字迹逐渐扭曲,甚至有了干涸的血痕。

……

父皇曾属我为太子,无论文治、武斗,我皆在九子之上。我本以为被检测出「适格者」,我将成为更加合格的君主。

但我错了。

在检测出结果后,皇室居然隐瞒了我是「适格者」的真相,不传与任何外人,更不让我去战斗。

「适格者的血能够压制异常,且对血脉相连的亲属极为有效。」

只要让我日日供血,所有的皇室成员都能安全,不会横死于「异常」。这对于楼月古国的千秋伟业,万代传承,都有重大意义。

我早已知道,对于皇室,平民死多少并不重要,皇室只看重血脉的传承与安全。只要断绝我的前程,剥夺我的身份,让我永远处在层层掩埋下,不被人发现我是「适格者」,那么我就绝对安全,不会被刺杀,不会逃走,能成为一辈子的供血者,保护整个皇室。

我在民间极有声望,赈灾放粮中常有我的身影。如果只让我成为闲散王爷,日日供血损耗寿命,怕是会引起民怨。

所以,他们认为,只要让能供血的「我」彻底消失,让一个表面上闲散的「我」替代我出面,一切问题都解决了。

于是,萧景三出现了。

夺去了我的名字,我的身份,我的一切。

国师与仙人联络,声称三公主静和有求仙问道之姿,她将替我前往蓬莱仙岛,以窥长生。

至于我,我的寿命与鲜血,将成为人们的养料。我的抱负,我的理想,都成为了一个疯子的喃喃自语。我的名字消失了,我的眼前经常会出现异常之景,我常常会失忆发疯。适格者很难善终,他们与异常共舞,用代价换取强大的力量,大多以精神崩溃而告终。

这条路离我并不远。

……

我生在皇室。

偏我生在皇室。

……

苏明安翻到最后,全是血痕与狂乱的文字。日记写了各种大皇子曾经为国家想过的政策、新的国度体系,甚至隐隐涉及到废除封建帝制、建立议会、重视工商业等先进领域,但这些全都成为了疯子的荒唐之言,再无实行的余地。

就算有再强的天赋,日日放血,连门都打不破。

苏明安合上笔记。

……

「叮咚!」

主线任务:去蓬莱岛求仙人指点,夺回自己的身份与名字。

……

苏明安想。看来这个蓬莱仙岛与仙人会是重点。萧景三应该不是亲哥哥,只是个替身。

掌权者任务中的「杀死命运」是什么?之前的「寻找真实之物」也是,世界游戏能不能不要谜语人了?

苏明安推开门,窗外依旧漆黑,星辰微隐。他正想搜索床铺,却听一阵银铃作响。

「叮铃——叮铃,叮铃。」

声音动听,清脆悦耳。

窗外,圆月之下,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那身影携丝绸长绢而来,粉白的丝绸于夜空寥寥,似神灵之笔于夜空勾勒。金发由白玉簪所挽,纱衣乃是金线织就,姿容绝美,身量纤纤。梦若天仙降临,美若神女揽月,竟似嫦娥降下人间。

她自夜空而来,立于窗沿,广袖流仙裙犹如雪白溪流,于夜风隐隐绰绰。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弹幕见此暴动,虽然不知道她是谁,但无不称赞其美丽。

苏明安表情微动,略感惊艳。如此绝色,她难道就是故事背景中的仙子?

「苏明安。」金发佳人开口:「走,我们去把皇宫炸了。」

苏明安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面露难色:「是你,你怎么穿成这样?你的妆又是怎么回事?」

「主办方没有为难我。」金发佳人诺尔朝他伸手,微微一笑:「来吧,刺激的冒险开始了。」

……

……

——你好。

——你好。

——你想说什么?

——我的一生很幸福,有慈祥的长辈,懂事的小辈,最好的朋友。

但『命运』不应该是这样的,『完美的结局』自原初就不属于我。虽然我被世界青睐着,但我需要true end(真实的未来)。

——那么,你想要我做什么?或者说……你想要『伱』做什么?

——请撞上那座冰山。

——Happy end(快乐的结局)不好吗?死亡本就分成三层。肉体的死亡宣告着生理的死去,葬礼的举行代表着社会地位的死去,最终——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死去,你完全得到了死亡。祂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个进程。

——可我不愿。

如何用「存档」拓宽未来的可能,如何用「读档」改变宿命的定律,如何用「数值」观察命运的走向,如何用「交互」达成更好的结局——这就是「游戏」,也是人生。

游戏成为了人生,人生却不该服从于游戏。

我不愿他们被「游戏」欺骗,我希望他们得到幸福,且此等幸福不与任何等同,独一无二。

——。

——可以吗?

——。

——明白了。

……

——《朝颜日记·自叙》

八百五十五章 「诺尔夜探金凤阁。」

暮夜之下,月轮镶嵌于黑绒布,上百排红砖瓦房错落在街道旁,高塔铜黄琉璃瓦泛着清色。

苏明安跃上窗栏。诺尔一身丝绸立在他身侧。

这一瞬间,苏明安眼前的世界突然慢了几分,包括诺尔开合的眼皮、那随风飘动的丝绸,都静止在了白润润的月光之下。

你真的要和诺尔走吗?

三角形的图案指向窗外:跟诺尔走。

正方形的图案静止在窗内的床头:留下来。

苏明安的视线在三角形的图案停留数秒,选择了跟诺尔走。

下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身躯被一股无形力量带动了起来。有一股力量带动他的右脚往前一迈,霎时,他的身形从高空直坠而下,发丝随夜风高高悬起,墨色衣袂翩飞。

这并不是他自己所控制的动作,在选完选项的那一瞬间,他的双手双脚自己动了起来,像是开启了游戏里的自动寻路系统,像是进入了剧情CG。

他的右手自动擡起,傀儡丝缠绕在了一旁的高楼上,身形一扭,动作极为顺畅地遏止了下坠之势,朝着近处的高楼跃去。

「唰唰唰!」

在双脚踏上高楼瓦片之时,苏明安左手的丝线缠绕上另一座高楼的飞燕檐角。犹如飞天走壁的轻功侠客,他右腿一蹬,便向另一处高楼晃荡而去,犹如马踏飞燕,流畅轻盈。

这一幕充满了轻功的美感。月夜之下,身穿墨色对襟长袍的青年于高楼瓦阁间飞跃,京城的烛火藏匿于他的脚下,夜空里的浓云仿佛与他一体,唯有高塔之间的傀儡丝线承载着盈盈月光。

诺尔站在窗栏上,看着苏明安的背影。

「好熟练……苏明安的傀儡丝有这么熟练吗?」诺尔自言自语:「明明是第九世界后期复制的技能,这才几天,他用得比我还熟练?」

他一倾身,向着苏明安的背影追随而去。

「嗒。」

苏明安双脚落地,立于小巷之中。在他触地的一瞬间,他才恢复了肢体的操控权。

……真的像走剧情CG一样,选择了一个选项后,玩家会完整看完这一套动作。在这期间,他无法控制自己行动。

苏明安落地后,再度使出傀儡丝,试图重现刚才那一套完美的楼间轻功,却失败了,差点从屋檐上跌了下来。

——那必定是最完美的傀儡丝操控技术,要系统操控才能完成。他自己的熟练度还不够做到那一幕。除非触发选项,才能将身体交给系统。

这样想来,若是后面有战斗的选项,岂不是相当于开启了自动战斗?

苏明安擡头望去,那座幽禁大皇子的高塔已经离他很遥远,它直入天幕,贯穿浓云。如此高度,若是换他自己用傀儡丝无伤落地,未必能成功。

京城的夜晚寂静,道路间除了打更人与祥云服卫队,并无平民走动。鸦雀鸣声轻微,铜锣与木梆子声声入耳。

「咚——咚!咚!咚!」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京城士兵提着的灯光自巷口摇晃。等到人走,苏明安才从阴影里走出。

他已经注意到,在他选择那些选项时,不仅是诺尔,就连直播间的弹幕速度都被开了0.5倍速,这说明不是时间真的被放慢了,而是他自己的感知被加快了。毕竟副本内的时间暂停不可能影响到副本外的观众,被拉长的应该是他自己的感官。

「苏明安。」诺尔落在他身旁:「随我去一个地方。」

「不是说炸皇宫?」

「并非现在。」诺尔理了理飘带,正声道:「据我了解,第十世界的夜晚环节非常危险。大多数『异常』都是在夜晚发生,如同百鬼夜行。」

「我之前翻了些书,这些『异常』听来像一个个鬼故事。比如半夜三更照铜镜的人,会看到流血的女人。比如半夜打井取水的人,会取出血淋淋的血水。比如五更时躺在床底下睡觉的人,会被跳崖而死的幽鬼吃去头颅。」苏明安考虑道:「简直就像灵异事件。对于怕鬼的玩家而言,这些事情恐怕比怪兽之类更恐怖……你干嘛?」

在苏明安略感惊恐的视线下,诺尔开始脱衣服。

「这身衣裳有些不便,我把飘带撤去。」诺尔边脱边解释。

「你为什幺女装?」苏明安问。

「与『异常』有关。」诺尔说道:「我附身于杨将军府外籍观星师,听庭内洒扫侍从说,外籍人若于京城深夜走动,必得是女性或是像女性的人,否则会招来『异常』。类似的规则,我也听过不少,比如取水时得戴棕黄色毡帽,否则会被『异常』拖下水井。比如三更时若是在镜前跪坐,需得起身半刻,否则会突然爆血而亡。天下百姓针对『异常』的出没,有了一套自己的防范规则。」<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即死规则?」苏明安心里警钟大作。

诺尔撤了飘带,只留一身金线长裙。

「我今夜要带你去了解信息。」诺尔勾了勾唇:「随我来一个地方。」

……

月色通明,花灯结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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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宫殿似的建筑立于京城外围环形地带,朱漆大门悬着红木匾,上书龙飞凤舞三个大字「金凤阁」。

往堂内窥去,则是珍珠帘幕,暖玉生光。人们坐于席间,觥筹交错,台下有歌姬吟唱、舞姬献舞,台上则是一座白玉擂台。

即使是夜晚,门口依然人来人往,醉醺醺的大汉抱着美姬离开,阁楼上可见挥舞手绢的曼妙女子,环肥燕瘦,身姿朦胧。

刚到这里,苏明安后撤半步。诺尔怎么尽会往这种地方钻,那次普拉亚也是,当时是吕树和林音尽往这种楼狂钻。

「走吧。」诺尔低声道:「这里是探查信息的好地方。」

一名中年女人含笑迎来,她提着烟斗,紫袍加身,拉着不情不愿的苏明安往里走:

「公子,您是个生面孔啊,您是今年来参加彭莱仙选的年轻子弟吧。快请。这擂台已开启,您正好能看看各路武功人士的身手,今儿是飞符派和赤剑门的三代子弟较量,那真叫一个精彩。」

苏明安已经戴上「汪寒的人皮面具」,穿着诺尔带来的一身白底墨竹长袍,不会让人看出他是大皇子。在外人看来,就像一位气质不凡的贵公子。

一群莺莺燕燕含笑迎来,手脚不规矩,直直朝苏明安手臂与腰腹探来,吓得苏明安攥紧诺尔的衣袖,利用诺尔的长裙阻挡。

「您来这种地方,怎么还自带一位姑娘?」女人看着苏明安旁边貌若天仙的金发女子,眼露欣赏之色:「这位真是国色天香,衬得我这里的姑娘都黯然失色。」

「呃……嗯。」苏明安点头。

诺尔低头,装作只是普通侍女。

二人被簇拥着入内,堂内面积极大,错落坐着数百人,此地并非为纯粹的红粉之地,还包含不少茶间雅客、赌客、吟游说客。一进门,就感到热气和喧嚣扑面而来,人们穿梭其中,满面红光,极为热闹。苏明安的到来隐于人流之中,并没有引人注意。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一座四四方方的白玉擂台,人们朝着台上战斗的二人指指点点,高谈阔论。

只见台上二人,一人身穿黑白道袍,手捏黄纸符咒,目光炯炯,念念有词。一人鹤骨霜髯,短褐劲服,手持三尺赤红长刀,挥舞之间,烈火升腾,热风拂面。

下方人饮茶谈论,热火朝天。

「卓大师不愧出身飞符派,一手符篆之术堪称出神入化,此次蓬莱仙选,必然有一争之地。」一名青年望着那名黑白道袍的中年人,抚掌叹道。

「这算什么,你是没见过那圣教妖女邹雨青,她那一手独创矩令,无需凝型于朱砂与黄纸,也能杀人不见血。若是仙人不拘于正邪之分,怕是让那妖女夺去了仙岛之机。」一名光头食客反驳道。

「我听闻静和公主天赋卓越,同样无需符篆便可出言矩令,她尤其擅长攻伐之术,一言令下,百军退避,就连异常也畏惧她身上的浩然正气。若不是身为公主,她怕是早已成了护卫一方的侠女。此次蓬莱仙选,必然有她一份。」旁边,一名书生文士说。

「老兄,你的消息过时了。三公主身在皇室,不必参加彭莱仙选,她可直接于三日后前往蓬莱仙岛,不会与我等争抢那三个仙选名额。」光头食客道:「也不知道他们之后去了蓬莱仙岛,是否能换来大范围驱逐异常的仙之符篆,若是贪恋仙境,不肯回转,受苦受难的还是天下百姓。」

「天下兴亡,不与我等相关啊,唉。」

众人摇头,只观擂台打斗。

不消数秒,黑白道袍的中年人手指连动,空气中篆文金光闪烁,只见他手捏黄纸,一声「矩令——疾风喝退!」,一股狂风骤起,掀得对面刀客下盘不稳,落下擂台。

「卓道长果然武功过人!」

「好!打得好!」

台下喝彩雷动,无论是茶客、赌客、食客,皆大声称赞。

「还有谁?」卓樊志立于擂台,声如雷霆。

苏明安目测了下,这卓樊志的战斗力在两千点到两千五百点之间,不及他一掌之敌。

但这等战斗力,在民众眼里已经是「有蓬莱仙选的一争之地」,算是一方高手。看来第十世界的高端战斗力应该在三千至四千之间。

不知那萧景三是何等水平。听这些民众讨论,无需黄纸直接口出矩令是一件困难之事。但那萧景三就做到了。

光是寥寥几句,苏明安已经搜集到了大量信息——三日后,有一场召集天下武者的「蓬莱仙选」,武者们会互相比斗。其中的前三位佼佼者,将获得前往蓬莱仙岛的资格。

远渡重洋,一窥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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