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升职

三小姐没说敌人是谁,也没说何时出刀,从其神情中也看不出端倪,但以三小姐的脾性,怕是不会无的放矢。

或许用不了多久,便会有一场恶战。

孟渊心中沉静,按着腰上的刀,从静园出来时,已是傍晚时分。

回到家中,姜棠虽不在家,但屋内依旧热闹,姜老伯和赵大头陪着聂延年正饮茶,铁牛在旁傻愣着,还有胡倩和傅翠在厨房忙碌。

香菱也在厨房帮工,她一边往灶台里塞柴火,一边捧着书本在看,十分认真。

在这院子里的人中,香菱已然是最有学问的了。

孟渊一回来,饭菜便上了桌,大家一起吃饭。

“放心,小丫头跟在老夫人身边,还有青青照看,肯定养的白白胖胖!”姜老伯跟姜棠没分开过,便有担心之情,聂延年安抚姜老伯。

“姜丫头还写了信。”孟渊取出姜棠给姜老伯的信。

“我来念!”香菱见来活了,就赶紧接过信,这就要撕开来读。

胡倩探了下香菱的小包袱,道:“社长,饭后再念。”她意思是人散了再念。

香菱听劝的很,“那吃饱了再念!”

诸人吃过了饭,又聊了聊京中见闻,天已有些晚了。

孟渊又去送聂延年,一路送出了王府。

“你没事去我家住。”聂延年道。

“青青姐又不在。”孟渊是个老实人。

“青青不在就不能去我家了?”聂延年皱眉,“她身边有两个小丫头,打小跟着她,你也见过的。这次去京里,她就带了一个,还剩一个在家,你去了也有人陪。”

这是当爹的能说的话么?孟渊揉了揉眉心,道:“我又不是贪图床笫之事的人,这就算了。”

“清高上了!”聂延年不屑的很,他点了点孟渊胸口,“刚胡倩一个劲儿给你夹菜,意图不轨,我可瞧在眼里!你小心着些!”

“……”孟渊对胡倩没什么想法,但还是应道:“是。”

两人又扯了几句明日的安排,聂延年这才离去,孟渊又回了家。

也没了旁人在,香菱急匆匆的撕开信封,一字一句的念起了姜棠的书信。

信中也没说什么大事,只让姜老伯保重身体,又叮嘱香菱莫要太过操劳。

“唉,小媳妇真好!”香菱感叹。

孟渊这才取出礼物,都是一些姜棠和聂青青挑的吃食,另还有六本诗集,这是专门给香菱的。

“小骟匠,你真好!”香菱开心的很,又认真来问:“京里现今时兴啥?”

“时兴读书。”孟渊其实不知道时兴什么,只是胡诌。

“我也时兴上了!”香菱信了。

扯了一会儿,姜老伯有些困乏,孟渊便送他去安眠,而后才带着香菱回了自己房间。

香菱一点也不困,她点上灯火,取出笔墨,跟孟渊商量如何给明月和荧妹回信。

“荧奶奶说我的字不好看,又说我的诗不好。”香菱十分生气的跺脚,“真是小看人呀!”

她咬着笔头,跟孟渊俩人仔细想了半天,最后也没写出信来。

“不急,明天我问问三奶奶,她坏点子多!”香菱竟然明白了君子善假于物的道理,而后又缠着孟渊讲京中风华。

孟渊自然有什么说什么,香菱听的目眩神迷。

“等我攒够了钱,咱一块儿去京里耍!”香菱十分有干劲。

“你这一个月都干啥了?”孟渊问。

“在静园干活呀!”香菱理所当然,自豪道:“我现今的职位换成了静园大巡察使!”

以前香菱一月七升,被三小姐封为静园巡察使,月银十两。

如今成了大巡察使,确实升了职,可见三小姐赏罚分明。

“月银涨了多少?”孟渊问。

“月银没涨!”香菱很是认真,“三奶奶说了,给我加加担子,先考察考察我呢!”

事多了,钱没多,你还乐意的很?孟渊也不好打击香菱的士气,只问道:“这一个月来,一直没回家?”

“没呢。”香菱叹了口气,“走不开呀!”

“那咱明天去你老家看看吧?”孟渊笑笑,“再叫上独孤亢一起。”

“我看看日程。”香菱很是郑重,一边解小包袱,一边道:“我可忙的很呢!”

“……”孟渊都惊了,这小香菱真是越来越出息了,竟然还要提前安排。

只见香菱解下包袱,又摸出一个小册子,翻了几页,然后凑到烛火前,认真的看了看,这才道:“明天三奶奶修指甲,涂指甲,我得在旁边看着!”

她压低语声,“二十个铜板呢!”

这三小姐也太抠了吧?而且还让小香菱做工做出瘾了!

“那后天呢?”孟渊又问。

“唉,后天是给剑竹姐姐涂指甲。”香菱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明天我加把劲,把剑竹姐姐的活儿也给做了,后天请个假!”

“要一直做工?不能请假?”孟渊问。

香菱把小册子放到包袱里,又仔细的系好,“三奶奶说,现今我是假诗仙,只能在老鳖坑自称诗仙。要是想当真诗仙,就得做工。这叫……”

她歪着脑袋,伸爪挠了挠,想了一会儿才道:“叫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三小姐连香菱都骗!孟渊愣了愣,便问:“那你世事洞明了没?人情练达了没?”

香菱摇摇头,道:“三奶奶说,欲速则不达。”

都把孩子骗成傻子了!孟渊只能点点头,道:“也是。等过些日子,咱们一起去京里找姜棠和你聂姐姐。京里人多,诗词大家也多,咱们多多拜访,肯定比在静园有进益。”

孟渊就觉得,香菱指不定能跟欢喜聊到一起。

香菱最是听劝,对有道理的话也很是认同,她十分认真的抱着小包袱,道:“京里过日子不容易,我得再多学门手艺,一边挣钱,一边当诗仙。”

都当诗仙了,还得挣钱养家?卖诗沽酒就行了!

眼见香菱踏实又老实,孟渊也不解释,问道:“你想学什么手艺?”

“干娘说,技多不压身!”香菱瞪着大眼睛,十分的有道理,“我会的可多了,能给人涂指甲,配颜料,摘荷花,炒茶叶,写大字,还能教书。”

香菱不是很有自信,“也不知京里是啥行情。”

“那咱到时候跟姜棠和青青姐商量商量,看看做些什么营生。”孟渊道。

香菱点头认可,道:“到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像三奶奶这么大方的东家了。”

就别说你三奶奶大方了!孟渊揉了揉额头。

香菱旋即又是一叹,担忧道:“我要是离了静园,三奶奶那么懒,以后可咋办呀?”

(本章完)

第228章 诗会

“你身上还怪暖和嘞!”

第二日清晨,香菱从孟渊身旁爬起来,使劲儿的闻孟渊。

孟渊也起了床,问道:“我和姜丫头不在家,你都在哪儿睡?”

“跟剑竹姐姐睡,”香菱交游广阔,“有时候也跟三奶奶睡。三奶奶身上香得很呐!”

孟渊没跟三小姐睡过,不知道三小姐香不香。

俩人起了床,给香菱擦了擦脸,又煮了几个鸡蛋来吃。

“等我请了假,明天咱就回老鳖坑!”香菱把孟渊给她买的点心各取出几样,装到小包袱里,“让三奶奶见见世面!”

她还不忘叮嘱,“你也给独孤同学带点,别给他带太多,他能吃的很,一下子就给咱吃完了!”

“我晓得。”孟渊听话的很。

待送走香菱和姜老伯,孟渊在房中等了一会儿,那王秀才就找了来。

“世子听说孟老师回来了,让我来请你。”王秀才好似又老了几岁,他面上陪着笑,微微弓着腰。

以前都是称呼“小孟老师”,如今到底成了孟老师。

而且王秀才语气谦卑的很,没半分文人风骨,还有几分讨好之意。

毕竟这一趟孟渊去了趟京里,显然已是应如是的信任之人,地位不自觉的就涨了许多。

此时才只清晨,天阴沉沉的,朝阳隐在云中,还有几分秋夜凉气未消。

“世子采集了秋露,烹上了新茶,只等孟老师论诗呢!”王秀才笑呵呵的。

“世子客气了。”孟渊笑笑,一边走,一边问:“王先生,我昨日才回,不知最近王府里可有什么事?”

“王府里能有什么事?”王秀才随口应答,“一切安稳,没听有什么事。”

孟渊点点头,又问道:“松河府中可有什么新鲜事?”

王秀才想了想,道:“我不过小小清客,咱王府也一贯不跟官场上来往,我倒是不知道外面的事。”

两人扯着废话,来到了独孤亢的那处小院外。

王秀才敲了敲门,而后推开,侧身伸手,“请。”

孟渊点头示谢,迈步入内,王秀才则合上了门,并未跟进去。

十月秋凉,院中的葡萄树已经没了绿意,枝丫也由青转黄。

院内地上枯叶也未扫去,独孤亢盘膝坐在葡萄架子下。

只见独孤亢身穿宽松白衣,身前燃着一炉炭火,上有茶具。

清晨风冷,兼且云低,独孤亢竟有几分遗世独立的模样。

“孟施主。”独孤亢胖脸上有笑,道:“一别多日,何不来饮一杯闲茶,洗一洗旅途风霜。”

孟渊上前,坐在独孤亢对面,道:“世子……”

“嗯?”独孤亢停住倒茶的动作,抬眉看向孟渊。

“了空大师。”孟渊随意饮了口茶,道:“你天天这么闲?”

独孤亢愣了下,道:“要不然呢?”

他又烧上水,单手指天,“四方之地,红镜明月周巡,也不过是桎梏在身。”

独孤亢越说越来气,“这个世上,怕只有社长还惦记着我了。只是社长风雅,少见我面,大多我书信往来。”

“身是牢笼,你如今越来越着相了。”孟渊笑。

“禅论谁都会说,可身心之变又有几人能看得穿?”独孤亢微微摇头。

“你修行遇到了岔子?”孟渊问。

独孤亢终于有了笑,好似在说:还是你懂我!

“佛门也有登天三阶之说。”独孤亢掰着指头,“跟你们修武道一样。其中不同处是,你们武人入品快,乃是修身的缘故。人言佛门修性不修身,其实我佛门弟子也修身,但更多的是修心。是故,你们武人入品比我们快,但到了七品、六品后,就不一定有我们快了。”

孟渊想了想,问:“有多快?”

“一朝悟道,便能成佛。”独孤亢来了劲头,“尤其是顿悟派,讲的是一招顿悟。”

“了空,我可不是傻子。”孟渊才不信,“顿悟派固然讲顿悟,但也需得顿悟之前的修行,而后才能顿悟。”

“顿悟之前的修行也可快可慢。有的人一辈子参不透,悟不明。有的人,见大江大河,见众生皆苦,见天地奇观,便有顿悟之机。”独孤亢道。

“你已七品境,在渐顿之修中,怕是顿悟多,渐修少。”孟渊看向独孤亢,问道:“你遇到了什么难处?有什么悟不透的地方?”

“七品是为受戒,屏情去妄,心照于空!贪嗔痴不存,筋骨大成,神通在手。”

独孤亢搓了搓手,没半分高僧模样,“但是七品进六品需要定佛性。”

“你……”孟渊打量独孤亢,问:“你竟然已经到了入中品境界的门槛了?”

“不过是稍稍看到些许佛光罢了。”独孤亢谦逊一笑。

“那何为定佛性?”孟渊好奇问。

“佛性虚无缥缈。”独孤亢微微摇头,反问道:“何为佛?”

孟渊想了想,发觉还真不好定义。

光头是表象,戒疤是表象,心中有佛,那才算是佛。

但佛性又该如何来说?孟渊当真没有细思过。

“愿听了空大师高论。”孟渊也懒得想了。

“你曾经见过细腰奴和解开屏,还跟枯荣大士对阵过。”独孤亢严肃了起来,“细腰奴是为欢喜相,解开屏是寂灭相,枯荣大士是为枯荣相。这三者是为本相。”

独孤亢又倒上茶,道:“本相是为佛相?需有佛心,需有佛性,才能有相。当然了,依我来看,都是表。”

他指了指旁边的葡萄藤蔓,“跟你慈悲为怀、积德行善、斩断烦恼有关系,但不多,因为这都是表。唯有相信自己是佛,那就是佛!”

孟渊想了一会儿,笑道:“你是在说青光子吧?”

“孟施主知我!”独孤亢高兴的不行,“我心中一直有不安之感,是故就一直在想青光子的事。”

“这种事,自然有高人来发愁,轮不到咱们。”孟渊笑。

“这是自然,我也懒得管。”独孤亢往前凑了凑,小声道:“咱啥时候开诗会?”

转眼就换了话题,孟渊笑道:“我来这里就是跟你说一声,明天跟社长去山里。”

独孤亢叹了口气,道:“我快憋死了!”

说完这话,他又指了指孟渊,着急道:“你俩可别又作弊,诗会的主题我来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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