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42章 其实我很强

叶春秋想了想,朝赵同知行礼:“大人,能否让学生询问周先生几句?”

这个要求……很合理,既然把人抓了来,总要给人开口的机会,虽然赵同知很想搞一言堂,可是毕竟外头有这么多的看客,总要让叶春秋有辩解几句才好。

“你要问什么?”

叶春秋笑了笑。

他的镇定自若,让赵同知和周夫子都不禁有些心虚了,这个家伙难道吓傻了,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这是不知死活,还是……

便听叶春秋对周夫子道:“周先生既然是言之凿凿,说学生舞弊,那么敢问,学生如何舞弊?”

周夫子想不到叶春秋问这样的问题,他冷冷道:“当然……当然……”

叶春秋却是不给他机会,打断他的话:“若是夹带了文章进去,可是学生根本不知道考题,又如何夹带呢?”

周夫子冷哼一声:“这个……”

不等周夫子说完,叶春秋便道:“那么……学生舞弊,唯一的可能就是买通了考官是吗?周夫子,学生中了县试,而事先知道考题的,只有王县令一人,如此看来,王县令必定是学生的同伙,是也不是?此后学生又中了府试,这题是知府大人放的,学生事先知道考题,因而高中,那么知府大人也是学生的同伙?周先生果然很有勇气,既然要揭发弊案,那么为何只独独状告学生一人,此案关系重大,首先要告的,乃是本府知府,其次,便是奉化知县,最后才是学生。”

既然你们要闹,那就把事情闹大吧,叶春秋当然知道,同知这是想借着自己,背后给知府一刀子,可是这并不代表赵同知有把知府抓来这里审问的勇气。而对于周夫子,周夫子可以说是投赵同知所好,可是这基础却是建立在自己整死了叶春秋,同时知府大人也垮台的基础上,现在知府还没完呢,他有这个勇气吗?

于是周夫子脸色僵住,老脸抽了抽,想说什么,却不知从哪里下口?

叶春秋声音洪亮了一些:“舞弊这样大的案子,居然只审学生一个小小的府试童生,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这同知厅出门左转就是知府衙门,虽说知府大人病了,可是只需命人将他抬来,一审便知,赵同知清正廉明,有古大臣刚正不阿之风,做这样的事,想必也不难吧,至于周夫子,不畏强暴,仗义执言,学生很佩服。”

这……

其实这个漏洞,许多人心里都跟明镜似得。

之所以大家不提,最重要的是心照不宣,这叫以小搏大,先从叶春秋这小处着手,把叶春秋的舞弊办成了铁案,接下来再酝酿一二,知府就遭殃了。

一开始,赵同知道和周夫子都认为叶春秋只是个半大的孩子,所以虽然知道这一次状告可能漏洞百出,不过不要紧,惊堂木之下,这小子就已经吓尿了。

赵同知恼羞成怒,他眼眸掠过一丝冷然:“大胆,本官判案,难道还需你这待罪之人言传身教吗?”

这尼玛……

叶春秋的嘚瑟到此为止。

因为很多时候,你面对官老爷,其实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他说你大胆你就是大胆,说你胡说八道就是胡说八道。

叶春秋虽然无语,却没有因此气馁,叶案首为战斗而生啊,其实一开始他心里挺担心的,可是渐渐地掌握了节奏,也就不再担心害怕了,叶春秋笑吟吟道:“学生不敢,大人秉公而断,学生岂敢干涉。”

赵同知冷漠道:“既如此,你可知罪吗?”

叶春秋道:“不知,学生没有舞弊,如何知罪?”

“大胆!”赵同知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叶春秋却道:“大人无非是说,学生从前不学无术,所以这一次过关斩将,连考两场,俱都成为榜首,所以有舞弊的嫌疑,既如此,那么学生为了清者自清,就只好献丑了。”

献丑……

赵同知和周夫子有些无奈的发现,原本审问一个小小的府试童生,手到擒来,谁知审了这么久,居然被这个少年开始带起了节奏。

这个少年…很不简单。

只是这个时候,警惕也已经迟了,赵同知虽然明知好像被人牵住了鼻子,只是现在众目睽睽,似乎也不好蛮不讲理。

他不待开口,叶春秋道:“学生记得,府试的题目是《道不远人》,大人认为学生作弊,学生就索性再作文一篇,请大人品鉴。”

当场做文章……

所有人傻眼了。

要知道一场考试,往往需要几天时间,也就是说,你想要做出一篇好文章,不花费几天时间是不可能的,毕竟你需要酝酿,需要打腹稿,需要仔细的推敲,所以从一开始,赵同知就没有想过当场来测试叶春秋的学问。

而叶春秋现在提出来,有点惊世骇俗,莫非他要即兴作文章不成?

赵同知看他颇有底气,便冷笑:“难道你还要让本官在此枯坐,看你搜肠刮肚不成。”

叶春秋摇头:“自然不敢耽误大人的时间,咦……真是说来就来,学生有了。”

有了……

堂中顿时安静下来,有了什么……大家宁愿相信叶春秋有喜,也不相信此时叶春秋突然文曲星附体,文思如尿崩能,文章哪有这样好作的。

却听叶春秋摇头晃脑道:“道在人中,而远人为道者,误矣……”

嗡嗡……破题一出,周夫子就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

这篇破题,他是闻所未闻,显然不是叶春秋府试的那一篇,而且单看破题,十分精彩,可谓文思巧妙到了极点,这样的文章,若是早有人作过,只怕早已登载了出来,许多人传抄了,可是闻所未闻,就意味着这是叶春秋即兴而作。

这家伙……难道是妖孽吗?

叶春秋的声音再堂中回荡:“盖道即人而具者也,远人为道,即非道矣。求道者,其知之否耶?”

嗡嗡嗡……

堂外已经开始议论开了,承题已出,依然精彩,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八股典范的标准,教科书式的文章,无论是破题、承题,完全有大宗师的风范。

聚众的考生很多,既然是考生,当然都是识货的,叶春秋寥寥几句破题和承题,就已经语惊四座。

43.第43章 我即是王法

即兴作诗的有,可是即兴做文章的,这尼玛没听说过啊,这个家伙,到底是人还是妖?

叶春秋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许多了,不是说作弊吗?那就作弊给你看看,光脑里道不远人的八股文有七百三十二篇,每一篇能收录进光脑的,不是历届科举的状元、进士们的文章,就是名人的手笔,哪一篇拿出来,都能秒杀在座的垃圾,舞弊?那就让你们见识什么才叫宗师级别的舞弊。

“尝思道在两间,无非人性之发越……”

起讲已出,依旧是惊艳无比,文章老辣,便是同进士出身的赵同知心里也哆嗦了一下,见鬼了啊……这真是活见鬼了……怎么可能……这家伙是妖怪,绝对是妖怪。

算起来,当年的赵同知也算是过五关斩六将的考霸,不是考霸也不可能金榜题名,可是当年的考霸遇到这么个即兴作文的家伙,赵同知已经完全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大抵,是心里一万头草泥马狂奔呼啸而过吧。

他心里突然有点慌了。

“明乎其不远,则即人即道也……”

赵同知心乱如麻,他显然是想拿叶春秋来做文章,最后达到自己的政治目的,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策。

一篇文章,在花费小半盏茶功夫念完。

而当叶春秋话音落下的时候,堂内堂外却依旧是落针可闻,没有人说话……连咳嗽都没有。

所有人古怪的看着叶春秋。

叶春秋微微一笑,看向有些失措的赵同知:“大人,不知这篇文章如何?大人若是还认为学生不学无术,是通过作弊来求取功名,那么学生为了自清,只好继续献丑,大人不满意的话,能不能容学生再想一想,咦,今日不知怎么了,学生一见大人,便觉得大人和蔼可亲,顿时文思如泉涌,呀,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恰好……又有了……”

又有了……

到处都是吸凉气的声音,那些堂外大叫不公的人,嘴巴都合不拢了,连那夹在人群中还想落井下石的陈蓉,都打了个冷战,就算生孩子也没你这样的啊,什么叫又有了。

赵同知已经不知该做什么反应了,你可以说方才他那篇可能是有备而来,说不准,是不知从哪里抄袭来的文章,可是现在……他又有了……又……他娘的有了……

叶春秋含笑:“只要大人喜欢,学生在这里作十篇八篇……也是无妨,大人和周先生,高兴就好。”

“……”

十篇八篇……

方才那一句又有了,就已经是惊世骇俗,现在一句十篇八篇,周夫子差点没有一口气提不上来,直接瘫坐下去。

“大人……大人……”

赵同知听到有人唤自己,愕然抬眸,不是叶春秋还是谁。

方才赵同知神游了,他已经心乱如麻,想到自己这一次发难,醉翁之意不在酒,本是抱着趁知府病要他命的心思,可是一旦这个案子铩羽而归,反应过来的知府大人必定会采取疯狂的反击。官场之上本来做事留一线,而一旦撕破了脸,这一次你整不跨他,接下来就是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赵同知打了个寒颤,这个案子绝不能无疾而终,无论如何叶春秋舞弊的罪名定要坐实。

他看着还要作文的叶春秋,眼里掠过了一丝杀机。

没有选择了,只能背水一战,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狞笑写在了他的脸上,他杀机毕露的道:“叶春秋,你好大的胆,谁知你这些文章,是不是……是不是……早有预谋,你科举舞弊,其罪当诛,到了现在,还敢在公堂上信口雌黄,该死,你罪该万死!”

赵同知的声音明显是在颤抖,他有些疯了,这可是众目睽睽啊,可是又能如何,虽然明知道自己可能遭受无数的质疑,可是现在已经没有了退路,便是咬着牙,也要硬着头皮继续走下去。

他恢复了官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此等刁民,本官岂能容你,来人,给我打,狠狠的打,打到他认罪为止。”

空气之中,骤然肃杀之气十足。

堂外原本凑热闹的人,本来还兴致勃勃,想要在叶春秋身上踏上一万脚的人,此时都沉默了。

显然……这是要屈打成招。

甚至是那陈蓉,这时候居然也欢呼雀跃不起来,大老爷的官威,固然是展现的淋漓尽致,可是……傻子都看的明白,这是冤案哪。

周夫子已是反应过来,本来他已自觉地自己已是死定了,今日状告叶春秋本是险棋,毕竟牵涉到的是宁波知府和奉化知县,只要自己走出这个衙门,那些老爷们会轻易放过自己吗?

他一听同知大人要动强,反而松了口气,忙是道:“对极,对极,叶春秋,你寡廉少耻,还敢死鸭子嘴硬,打,就该打,敢不认罪,哈哈……打……”

几个差役面面相觑,却还是叉着在水火棍上前。

上官有命,谁敢不从?

衙门八字开,本来就是不跟你讲道理的。

赵同知已是眼睛通红,他此时已顾不得这里,满心想的是,接下来该如何收拾这个局面,屈打成招之后,拿了口供,就应当想办法去南京寻自己上头的人,接下来……只要上头的人……

他突然感觉到一阵焦躁,心里闷的厉害,却听叶春秋道:“大人,莫非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赵同知烦躁的道:“狠狠的打。”

“大人怎可如此无视王法。”

赵同知憎恶的大喝:“本官就是王法!”

……………………

同知厅外,西驿驿臣亲自骑着快马赶到,他急匆匆的翻身下马,见这里已是围拢了许多人,这驿臣和同知关系匪浅,算是同乡,一向是巴结着赵同知的,因此时常来这里走动,外头的差役都认得他,见他心急火燎的样子,还未打招呼,便听这驿臣劈头盖脸的道:“同知大人在哪里?”

“大人在审案。”

“什么,已经开审了……”素来与赵同知交好的驿丞已是脸色铁青。

…………………………………………

因为要尽力上新书榜,所以可能两章不能连在一起发了,以后可能隔六个小时发,其实老虎也想一起发出来给大家看的,只是新书期有太多条条框框,所以……很惭愧,大家也知道老虎只知道埋头写书,很少在乎冲榜的事,这本书现在已经发了二十天,想了想新书榜只有十天了,还是冲一冲,感谢大家。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