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考举正试

『PS:上一章出现了一个称呼BUG,赵弘昭的儿子应该是其外祖父乌元的曾外孙,而不是玄外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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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二刻,肃王赵弘润与礼部尚书杜宥联袂出现在夫子庙前,宣布会试之考正式开始,着诸礼部官员开始发放考题。

说实话,赵弘润是不太高兴与礼部尚书杜宥当众站在一起的,倒不是说他对杜宥有什么意见,关键在于杜宥虽然是文官,但长得高,突破了魏人平均八尺左右的身高。而赵弘润嘛,虽说这几年来身高也有显著的提高,但至今为止仍未达到魏人的平均水准,也就跟芈姜不相上下而已。(约一米七三、一米七四。)

对此,赵弘润归功于这些几年坚持吃大豆,虽然他麾下的部将们始终无法理解这位肃王殿下为何要吃马食。『注:大豆,一般指黄豆,古称「菽(shu)」,最早是喂马的主食料之一,后来才慢慢转为民食。』

唯一遗憾的是,尽管身高有了显著提高,但仍未达到魏人的平均水准,尤其他身边一圈的人,除了穆青等少数几个外,几乎都是身高八尺有余(一米八以上)的壮汉,而似六王叔赵元俼、礼部尚书杜宥,更是骨头架子高大接近九尺(约一米九)的美男子,宗卫褚亨更是不必多说,站在那就跟一座铁塔似的,铁铮铮的『丈夫』(两米余)。『注:这里采取肃氏度量,一丈约2.1到2.2米。』

像宗卫褚亨那样的身高,赵弘润这辈子是不指望了,他唯一的心愿就是能达到宗卫们的平均数值,但是算算岁数,赵弘润不由有些心焦。

在礼部官员发放试卷的同时,肃王赵弘润与礼部尚书杜宥分别做了勉励众考子的发言,而在赵弘润发言的时候,介子鸱远远地看着这位肃王殿下,心中难免有些激动——毕竟那是他决定效忠的对象。

他仍记忆犹新,当初在『四国伐楚战役』时期,明明是作为同胞,可巨阳君熊鲤麾下的军队,却夺走了他们的粮食;而明明是敌对国的军队,魏军却拿出了军中的粮食发放给他们这些楚民。

那件事,让介子鸱感受极深。

如今,当初与他一同远迁魏国的百余万楚民,已在商水邑安家落户,每家每户皆有足以遮风避雨的屋舍与足以充饥的食物,征税亦是『刨除余粮后的五成』,让诸多的楚民不至于再担心当初上顿不接下顿的窘迫,也不需要担心会有邑君麾下的军队士卒凶暴地踢开屋门,强行抢夺粮食。

介子鸱必须承认,魏国的大环境比楚国要好得多,国内的贵族不至于将平民逼到民不聊生的地步,但最根本的,介子鸱认为还是在于像肃王赵润这类魏国的大贵族。

介子鸱很打听过,肃王赵润,作为统率十万魏军的主帅,六年内参与过五场战争,斩获的战后利润比巨阳君熊鲤一生的积蓄还要多,可这位可敬的魏公子,却丝毫没有将那些财富用来享受奢华的意思,毫不吝啬地将其投入到冶造局的发展,投入到博浪沙、祥福港、梁鲁渠的建设,亦或是作为对麾下军卒的奖赏,以至于肃王府的正常花费维持,居然还要依靠王府上那位羊舌夫人打理。

这在介子鸱看来,是非常不可思议的——堂堂肃王赵润,还没有他介子鸱的义兄文少伯有钱,谁敢想象?

不过这也让介子鸱确信,肃王赵润,是天下难得的仁主。

辅佐这位仁主,一匡天下、问鼎中原,这正是介子鸱此生的夙愿。

当然了,在此之前最关键的一步,在于这位肃王殿下必须成为魏国的君主,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啪嗒。”一名礼部官员将一个信封似的纸袋,轻轻丢到介子鸱面前的案几上。

『终于……』

介子鸱深深吸了口气,暗暗鼓励自己:在这次会试上高中金榜,然后借名次之便,投奔那位肃王殿下。

鼓励罢自己之后,介子鸱怀着有些兴奋的心情,拆开了那只纸袋,从中抽出好几张纸。

据他的观察,那几张纸有一半是考题。

往年的会试他听说过,大概有《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五张考卷,学子只需五选其二,任选其中两份考卷答题即可。

但是今年,稍微有些区别,只有两份考卷,一份可以理解为是《诗经》、《尚书》、《礼记》、《周易》、《春秋》的综合科目,是由礼部草拟的『甲卷』,还有一份则据说是由那位肃王殿下草拟的,称之为『乙卷』。

据礼部尚书杜宥的解释,众学子只要求答题其中任意一份题卷,区别在于,『甲卷』走吏部的路子,通过吏部择优荐官,向往年一样;而『乙卷』则不通过吏部,直接荐官于『兵学』、『冶造局』、『工部』、『刑部』,甚至是新河东郡以及商水邑的官职,荐官五花八门。

只是稍稍一思忖,介子鸱便将甲卷放回了纸袋,拿起那份由某位肃王殿下亲自草拟的考题细细观瞧起来。

这份考卷的第一类目,是『刑律』,虽然介子鸱并不打算通过这份考卷仕官于刑部、大理寺、大梁府,但这并不妨碍他瞧一瞧那位肃王草拟的试题。

『刑律』,总得来说分『刑侦』、『律法』两类,前者考的是对案件的侦破能力,而后者考的是对律法的了解与熟记。

「第一题:暴雨之夜,一名凶徒闯入一户人家抢掠,被主人发现后仓皇逃离,那户主人带着乡邻连夜冒雨前往追捕,追到在城内一处破庙,发现嫌疑犯三名,一个粗鲁的壮汉,一个居无定所的无赖,还有一名云游僧人,三人的衣衫皆未曾被雨水打湿。由于不能判定窃贼是何人,众人便将三人扭送官府,然而县令一眼就看出真正人犯。试问:窃贼为谁?」

『……』

介子鸱张着嘴,目瞪口呆。

事实上不止是他,此刻无论露天考场内还是号房考场内,但凡是选择『乙卷』答题的考子们,在看到这一题后都傻眼了。

纵使是那些熟读刑律的学子们亦是目瞪口呆。

考题中那名县令怎么就『一眼看穿了人犯』了?那名县令简直就是神断啊!

他们这些考子反复读了几遍,此刻心中仍然是呆懵状态。

『这就是那位肃王殿下出了题?』

咽了咽唾沫,介子鸱有些后悔选择『乙卷』了,因为他感觉,这份『乙卷』的第一题就给了他一个下马威。

而与此同时,在夫子庙外,大梁府府正褚书礼、大理寺少卿杨愈以及刑部总捕头尉迟方,亦得到了一份考卷,并且看到了『乙卷』上的这第一题。

“应该是那名粗鲁的壮汉吧?”总捕头尉迟方指着考题上一行字,说道:“两位且看,上面写到『此壮汉蛮不讲理、企图拘捕』,这分明就是心中有鬼嘛!”

“老夫倒是觉得,像是那名居无定所的无赖……”大梁府褚书礼皱着眉头说道。

不得不说,这位老大人对游侠、无赖、地痞这类人的印象非常差。

三人中,唯独大理寺少卿杨愈在仔细反复看过考题后,笑而不语。

见他这幅表情,尉迟方好奇问道:“杨少卿莫非已知窃贼身份?”

杨愈微微一笑,说道:“倘若我没有猜错的话,是那个云游僧……两位且看,题中写到『当日暴雨』,也就是说,被那户主人与乡邻追赶的窃贼,必定浑身湿漉。湿漉的衣衫可以更换,但湿漉的头发却无法遮掩,于是,那窃贼便将头发削去,假冒云游僧。……因此,题中县令看到这三名疑犯,一眼就看穿这名假冒的云游僧正是那名窃贼。”

听到杨愈句句确凿的分析,尉迟方与褚书礼大感敬佩,连声称赞:不愧是大理寺少卿!

杨愈谦逊地摆摆手,随即拿起这份考卷来,咂咂嘴说道:“历来的考子大多只对刑律死记硬背,肃王殿下这题,恐怕至少会有七成的考子栽在上头……”

听闻此言,尉迟方与褚书礼对视一眼,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毕竟,就连他们俩都没能猜到考题的答案,要知道,他们也是司法官员,只不过并非是侧重刑侦的官员罢了。

正如大理寺少卿杨愈所猜测的那样,会试考场内那些考子,原本因为『肃王殿下亲自草拟考题』这个噱头而选择了『乙卷』,结果第一题,就给了他们迎面一记重击,纵使是熟读刑律的学子,亦被这一重击击地眼冒金星。

第一题都这样了,后面的还得了?

于是乎,一小部分考子悄悄将『乙卷』放回了纸袋,并抽出『甲卷』继续答题。

当然,也有些不信邪的考子出于性格的倔强,硬着头皮继续答题。

就比如介子鸱。

不得不说,介子鸱的才智确实没啥可说的,哪怕是首次遇到这种陌生的题目,他在经过一番仔细的思考后,亦推断出了『那名云游僧乃是窃贼』的真相,将答案以及推断依据写在纸上。

结果写完后他才幡然醒悟:他又不考刑司,答这个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介子鸱还是将目光投向了第二题——他对某位肃王殿下草拟的题目非常感兴趣。

而相比较第一题,第二题更为凶残。

「第二题:某男子的母亲过世了,在丧礼上,他看到一位前来吊念的女子,对其一见倾心。丧礼后,男子将亲姐杀死,试问:动机为何?」

『……』

看到这一题,介子鸱张着嘴,彻底懵了。

最终,介子鸱决定放弃『刑律』一项的考题,因为他感觉到了某位肃王殿下对他们这些学子们的恶念——那哪是对学子们的考题,哪怕是多年在职、经验丰富的刑官,也未见得能答上来啊。

他瞥了眼后续的题目,面色越来越凝重。

有的题目,纵使是他也看不懂,比如说:一户家庭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是男孩,问另外一个也是男孩的几率。

而有的题目,则是他看得懂,但是在写出答案后,总感觉不对劲的,比如说:一个人花八两买了一头猪,九两卖掉,然后他觉得不划算,花十两又买回来了,十一两卖给另外一个人,问他赚了多少钱?

介子鸱答了『赚二两』,但总感觉哪里不对。

相比之下,侧重于兵法与工部的题目则相对简单许多。

比如说考兵法的题目,直接在纸上画了一张地图,要求考子结合地图上的地貌,率领若干的兵卒攻克一座山寨,要求写出具体的过程。

工部的题目与此类似,比如有一题也在题目下画了一张地图,主题是挖掘河渠灌溉村田。

其中,题目出现了两种劳力,村民以及“雇工”,两者的区别在于,村民免费但是挖掘的效率不高,而雇工虽然需要每日给予工钱但效率是村民的两倍。

最后,题目要求考子以『最快』、『最省钱(要求在限期内)』、『最合理』三个方针下,在规定日期时限内,分别计算出村民与雇工的数量,以及花费情况。

纵使是介子鸱这等贤才,在看到这类题目时亦感觉头晕,因为其中涉及到的问题实在太多了。

相比之下,对于这类题目,坐在介子鸱前座的温崎则熟悉许多,毕竟他在商水邑替肃王赵弘润操持邑内的事物时,所负责的大多就是这类的事。

因此,这类题目还难不倒温崎。

可问题是,温崎这次的主要目的,可不是为了在这次的会试上考取前置位的名次啊,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报复礼部,顺便赢得他与肃王赵弘润那个赌约。

因此,在一边答题的时候,温崎一边时刻关注着四周那些走来走去的监考巡卫。

起初,温崎并没有将这些监考巡卫放在眼里,毕竟他以为这些巡卫只不过是礼部借来的兵卫,直到他看到一名监考巡卫的衣袖下,居然佩戴着一副袖箭。

兵卫会有袖箭这种冶造局限量生产的兵器么?根本不可能!

据温崎所知,整个魏国有袖箭这种暗器的,就只有某位肃王殿下麾下的两支隐贼众——青鸦众,或黑鸦众。

不管是哪一支,皆是极其擅长监视的隐贼,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这么狠?』

温崎抬起头来,瞥了一眼坐在考场最前头的那位肃王殿下,正巧,那位肃王殿下亦笑吟吟地看着他。

(本章完)

第1104章 肃王与温崎的赌约

『PS:就是那些个破题,让作者想了好久,耽误了第二更,实在对不住大家。』

————以下正文————

『居然将青鸦众调过来担任监考巡卫……』

温崎恨得咬牙切齿。

不得不说,赵弘润那笑吟吟的表情落到他眼中,简直就跟挑衅一般。

『自认为胜券在握了么?肃王殿下?』

温崎在心中暗暗冷笑。

在国家政务、军略大事上,温崎自忖并无把握能比那位肃王殿下做得更出色,但论作弊,哼哼,当初在礼部众官员眼皮底下成功让几个草包登入金榜的他,又岂是轻易就会服输的?

问题在于……

温崎低头瞧了一眼案几上那份『乙卷』的考题,激昂的斗志不禁稍稍有些受挫。

不得不说,他从来没见过这类古怪刁钻的题目,有些题目就算是他也没有完全的把握,在这种情况下,将自己的答案告诉给其他考子,万一答错了题目,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因此,尽管对某位肃王殿下草拟的『乙卷』颇感兴趣,但温崎为了自己此行的目的着想,最终还是改选『甲卷』,毕竟通过他的暗中观察,在这仅仅只有小半个时辰的工夫里,露天考场上已有诸多考子面如死灰地将手中的考题悄悄放回了纸袋,选择照常的『甲卷』继续答题——乙卷太难了,难到好些考子连题目都读不懂,更别说答题。

『唔,甲卷果然简单多了……』

在抽出甲卷大略看了一遍后,温崎暗暗说道。

甲卷是由礼部草拟的,仍旧是往年的出题模式,只不过考题更加紧凑,毕竟今年的会试,无论是初试还是正试都只考一天,待等傍晚黄昏便收卷,因此,考题自然也只有往年的一半不到。

虽然甲卷的考题在精化的同时,难度也比往年稍有增加,但仍难不倒温崎。

问题在于,作弊的条件。

不得不说,今年的考举环境,非常不利于温崎替人作弊。

记得往年,会试要考整整三日,确切地说是三日两宿,再加上考试的场所是在那些号房内,因此,作弊的条件宽松许多。

但这次不同,这次考举只有一天,最关键的是,晚上这个作弊的绝佳时机被摘除了,这就意味着,许多老套的作弊方式不再适用。

再者,露天考场内的环境,也不适用于温崎所知的某些作弊手段。

别看成百上千名考子一同坐在这个露天考场内考试,仿佛一览无遗但实则可以浑水摸鱼,问题在于那些监考巡卫——对,这就是这些由青鸦众客串的监考巡卫。

倘若没有这帮人的话,温崎倒是可以尝试一下在大庭广众之下作弊,可是在两百余名青鸦众的眼皮底下作弊,温崎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毕竟,这帮人是经过专业训练的。

不过在此之前,温崎还是先将甲卷的题目给答了出来。

礼部草拟的题目,或者对许多考子来说颇有些难度,但对温崎而言,一两个时辰的事情而已。

待等到临近午时,甲卷上的考题,温崎就已经答地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只是想个办法,将自己的答题透露给那些才学不足的同考生。

前座的唐沮、后座的介子鸱、左座的何昕贤就不用考虑了,这三位皆是饱读诗书的学子,再者,据温崎的偷瞄,介子鸱与何昕贤选择的都是乙卷,跟他的甲卷根本不相干。

左前座的考生,温崎在考试前也简单聊过几句,对方的语气中透露着种种自负,不难猜测也是颇有自信的考生,多半不会接受他的温崎答案——毕竟考场作弊被逮到,非但该次的成绩作废,甚至还不允许参加下一届的会试。

正因为这样,温崎这次才只能以『赵崎』这个假名来参加考试。

至于左右座的考生,在考前交流中,就不是那么自信了,以至于在何昕贤、介子鸱、唐沮等人在考试前谈笑风生的时候,这名考子抓耳挠腮,颇为紧张。

因此,温崎将这名考子选为了首位“帮助”的对象。

『此人好似姓谢?』

温崎暗自嘀咕了一句,心中思考着办法。

如何在诸多青鸦众的监视下,将答案透露给那位谢学子。

他瞥了一眼在考场四周走来走去的监考巡卫们。

在方才答题的时候,温崎一心两用,一边答题,一边关注着那些监考巡卫。

看似那些由青鸦众客串的监考巡卫有两百余名,可实际上,相对于露天考场上两千余的考子而言,两百余名巡卫并不算多,平均算下来一名青鸦众要负责监考十名考子。

当然了,这样的比例,在温崎看来仍然颇为冒险。

『必须想办法减少这些青鸦众的人数……』

想到这里,温崎放下笔,高高举起了右手。

没多久,便有一名青鸦众走了过来,操持着一嘴商水口音的魏言,问道:“何事?”

此时,温崎眼角余光注意到临近的考子们亦纷纷转过头瞧着他,但他对此视而不见,平静地说道:“我要出恭。”

那名青鸦众稍微皱了下眉头。

此时,临近有一名巡考的礼部官员亦在看到这一幕后走了过来,询问道:“怎么了?”

那名青鸦众遂将温崎要求出恭的事与那名礼部官员一说。

学子在考场期间出恭嘛,这很正常,不过那名礼部官员在看到温崎的面容后,心中就不由地愣了一下。

这位礼部官员,正是何昕贤的父亲,礼部右侍郎何昱。

作为礼部的右侍郎,何昱当然认得温崎这个三年前在会试考场公然舞弊的考子,按照规定,在洪德十九年考场上舞弊的温崎,是不允许参加今年洪德二十二年的会试的。

那么,这小子是怎么混进来的呢?

何昱不动声色地拿起温崎桌上的考牌瞅了一眼,发现考牌上写着『赵崎』这个名字,根据备注小字,似乎是大梁本地人。

『难道是我记错了?……不对,这小子分明就是温崎!』

何昱皱了皱眉,下意识就要举报,派人将这个温崎驱逐出考场,但随即,他心中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个温崎,当初可是被肃王赵润搭救的。

仔细想想,若是没有那位肃王殿下的允许,这个温崎如何能伪造民籍,混入考场?

就在何昱为难之际,忽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发生何事?”

何昱回头一瞧,见肃王赵弘润竟离座来到了这边,连忙拱手施礼,将事情一说。

听了何昱的解释,赵弘润似笑非笑地看着温崎。

他知道,温崎要开始行动了。

不过话说回来,对于温崎要求出恭的正常理由,赵弘润亦无法反驳,于是他对那名青鸦众吩咐道:“跟着他去。”

“是。”那名青鸦众抱拳领命,随同温崎一同前往。

看着温崎离去的背影,礼部右侍郎何昱皱了皱眉,小声对赵弘润说道:“肃王殿下,那名考子……”

“嘘。”赵弘润隐晦地做了一个小声的手势,压低声音对何昱说道:“回头,本王会向礼部解释的。”

有了这话,何昱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毕竟赵弘润才是此次会试的主考官。

回到自己的坐席后,赵弘润摸着下巴思忖着温崎方才的举动。

在他看来,温崎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也要要求出恭,这就说明,他多半是打算在出恭这件事上做文章,但是仔细想想,赵弘润又不认为温崎是借尿遁作弊,毕竟温崎的才华足以入围金榜,根本不需要用这种伎俩。

再说了,有那名青鸦众跟着,谅温崎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难道真的只是去出恭?』

回忆着温崎方才镇定的样子,赵弘润暗暗摇了摇头:肯定有什么图谋。

片刻之后,赵弘润终于明白了。

原来,继温崎之后,又有不少学子要求出恭——也难怪,毕竟人在紧张焦虑的时候,总是频繁会感到尿意。

然而,这些学子们的要求,直接导致考场上监考巡卫的人数急促减少,毕竟为了监视那些学子,青鸦众们采取了一对一的盯梢,虽然此举能确保那些离场的考子无法作弊,但却使得考场上的监考巡卫越来越少。

『原来如此。……呵,是打算在考场上动手么?』

赵弘润笑吟吟地看着已从恭所回来的温崎。

回来考场后,温崎故作不经意地四下打量了几眼,正如他所料,他的举动带动了考场上其余紧张的学子们,使得监考巡卫的人数少了许多。

在心中估算了一下后,温崎将目光投向案几上角落的那个篮子。

那个篮子,是礼部分发给众考子的,里面放着一些个馒头与一个瓦罐的水。

原来,由于三年前那场会试上,华阳的考子唐沮因为手中无钱,遂只带了一块饼就进入考场,原以为能坚持三日两宿,结果在第二日的夜里就饿晕过去了。

这件事,引起了礼部的重视,于是,礼部决定在今年无偿给考子发放食物与水,免得再次发生像『华阳唐沮』那样的惨事——有才华的学子因为贫穷而饿晕在礼部主持的会试考场上,这对于礼部而言,是非常严重的渎职。

『姑且试一试罢。』

从篮子里拿出一块馍馍,温崎一边小口啃着,一边隐晦地偷偷瞄着四周,在趁周围众监考巡卫不注意的情况下,故意悄然将手中的馍馍掉落在地,使其滚向左后座那名谢学子的附近。

『一、二、三……』

在心中默数着数字,直到数到十六的时候,一名监考巡卫似鬼魅般出现在他左手边,将那只他掉落在地的馍馍摆在了案几上。

“谨慎些。”那名青鸦众在深深看了几眼温崎后,淡淡说道。

温崎表面上道着谢,心中却撇了撇嘴:嘁!这样都能发觉?

好在他没有愚蠢到在没有试探的情况下立马行动,否则,单单这一下,他就得离场了。

但是,那名青鸦众敏锐的直觉也让他意识到,在考场上,在这些青鸦众的眼皮底下作弊,想来是没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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