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出人意料

卫臻向前迈了半步、率先躬身行礼道:“臣尚书左仆射卫臻,恭迎陛下返京!”

曹睿坐在马上,俯视卫臻看了几瞬,随即翻身下马、上前亲手将卫臻扶起。

“有卫师傅在洛阳,朕无忧矣!此话朕此前说过,今日朕就再说一次吧!”

“谢陛下恩典。”卫臻道。

卫臻抬头,与曹睿对视一眼,两人微微点了点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曹睿撒开方才扶起卫臻时攥着的手,向前问候钟繇、华歆二人去了。

钟繇又老了一岁。和去年相比,不仅腿脚愈加不好了,就连言语也开始含胡起来了。

曹睿叹道:“太傅身体不好,又何必出来迎朕呢?等朕进了洛阳城再来见朕不也一样吗?”

钟繇脸上挤出一丝笑意,口齿含糊着说道:“陛下大胜,重夺汉中,臣要为陛下贺!”

说着说着,钟繇欲要拱手行礼。

曹睿将钟繇的手按下,凑近钟繇轻声说道:“朕将汉中夺回来了,比武帝何如啊?”

钟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皇帝是在和他说笑,因而也笑着回应道:“一脉相承,一脉相承!”

曹睿轻拍了几下钟繇手背,指腹触碰到了钟繇干枯的皮肤,说道:“朕不如武帝远甚!”

“朕若是下次出兵,让钟毓也来一同随军、来中军带兵随朕一同出兵!”

钟繇先是觉得自己儿子前途有望,而后又突然醒悟过来,陛下怎么又要出兵?

华歆轻咳一声,在旁轻声说道:“禀陛下,臣等有一言要上奏陛下。”

臣等?

曹睿敏锐发现了华歆的用词,看了看钟繇、华歆、卫臻三人。这三人面上都是一般神情,似乎已经商量好了。

曹睿若有所思一般,出言问道:“诸位是有何事与朕说?似乎你们都商量好了?”

华歆拱手答道:“陛下肩负国之重任,得知陇右遇险、亲率六师攻伐不臣,实乃明君圣主。”

“但兵事凶险起于细微之处,戎马征程常有不测之微。”

华歆面容诚恳的说道:“陛下乃是天下之主,不可久在军旅常任杀伐。圣天子居于洛阳,派名臣良将牧守天下、征战四方,这才是为君的正道。”

“臣忝为太尉,冒死向陛下谏言。望陛下常记军事凶危。吴蜀蹴尔小邦,陛下遣一大将应对即可,何必枉屈圣躬、亲临军前呢?”

“万望陛下圣鉴!”

说罢,已经年过七旬的华歆躬身一拜,让曹睿惊了一下。

卫臻同样拜了一拜,钟繇腿不能动、随之一同拱手致意。

曹睿沉默了几瞬,并未答话。

司马懿在后面几丈远的地方,看着皇帝和钟繇、华歆、卫臻三人小声说着什么。

可司马懿并没有半点要凑上前的意思。

若是私密之事,绝不会在如此大庭广众之下与皇帝说。若为寻常之事,自己早晚也会知道。

要沉得住气。

司马懿沉得住气,曹睿也沉得住气。

曹睿初见三人时兴奋之情,现在已经渐渐消去许多,神情淡然的说道:“起来!华公好胆色,是不许朕亲自掌兵吗?”

华歆直起腰来,愕然看向皇帝,连忙解释道:“臣等只是认为战事凶险,陛下此番又在军中染了恶疾,实乃为陛下安危考虑,并无其他意思!”

曹睿看向华歆,突然间笑了起来:“朕与太尉说笑呢!朕岂不知卿等好意?”

“诸卿放心,日后如非万分紧急的军情,朕定然不会亲自领兵的。”

“大司马、大将军都是国家名将,应对吴蜀已经够了,以后并不用朕亲自出兵了!”

皇帝弄了这么一回,属实让华歆有些诧异。莫非在军旅中待的时间久了,连说话都变得这么直冲冲的了吗?

曹睿却是不以为然。

仁义礼智信这些世俗的道德标准,放到一个皇帝身上是行不通的。

若真有哪个皇帝学成了一个儒生,那么被人吃干抹净是迟早的事情。

若真听了华歆之语,承诺从此不再领兵出征,那与兵权外落有什么区别?

曹睿只能保证卫臻是好意。另外两个人老成精的老臣,曹睿实在琢磨不透他们。

即使华歆是好意,曹睿也依然要吓他一下,给他一个小小的警醒。

你华太尉本就不是什么翩翩君子,当年敢闯进汉帝皇宫、将伏后亲手拽出来的角色,就不要在朕面前说什么圣天子垂拱而治的话了,行不通。

华歆虽说见过风吹浪打,却也许多年未见过了。被皇帝凶这么一下,属实还有些不习惯,只得连连解释并无恶意。

曹睿也笑着不断安抚着。若有外人看向这里,只会感叹这君明相贤的和睦之景。

几句话说罢,曹睿转头向后,伸手将身后的司空司马懿唤了过来,又是一同寒暄了片刻。

曹睿又与前来迎接的六部九卿,一一挥手示意,这才重新上马、随着仪仗一同朝着洛阳行去。

到了洛阳西侧的广阳门时,曹睿侧身向一旁的卫臻:“卫师傅,朕此前书信与你的、给中军将士们准备赏赐的财物布帛,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卫臻拱手应道:“陛下,已经准备好了。臣尽数调拨了洛阳、邺城两处府库,又从兖州、青州征调了些,五日之前就已将赏赐凑齐了。”

“士卒回了营中,第二日即可发放下去,并不会耽搁半点。”

“作战易,赏赐不易。”曹睿叹道:“朕是大魏皇帝、卫师傅是大魏忠臣、侯爵之身。你我二人可以倾力为国,可士卒们在战场上奋力搏杀,图的不就是些钱财赏赐吗?”

“朕今日赐财物,可下次却不想再赐财物了。”

卫臻沉默听着,只是坐在马上微微颔首,并未答话。

而一旁的司马懿若有所思般,转头看向皇帝:“臣有些好奇,陛下下一次想赏赐什么?”

曹睿看了司马懿一眼,淡定说了两个字:“田地!”

司马懿长吸了一口气,拱手行了个礼,并未多答。

给士卒赏赐田地,并不是仅仅赏赐田地这么简单,背后还包括了很多的政治条件。

若要赏赐田地,田地从哪里来?

士卒都有田了,谁来耕种、谁来服役?

给士卒都分田了,那屯田制还搞不搞了?

区区‘田地’二字,却包含了清查田亩、兵役制度、屯田军制三件大事。

每一件事都事关大魏的国本,这也是司马懿不敢再答话的原因。

莫非……陛下此番回军之后,要变革这些制度了?

司马懿心中暗暗猜测着,却不敢确认。无他,只是因为改革制度太难了。

汉光武帝度田之时,都激起地方反叛不止。那可是号称圣君的光武!

在如今的大魏,要将这三件事情全都做了,又该有多难呢?

想着想着,队伍就已经进了城去。

进门不远,卫臻就笑着拱手道:“陛下今日回了洛阳,也是回了家中。不若陛下现在先回宫休息些许,待晚上再行饮宴庆贺?”

曹睿摆了摆手:“朕先不回宫。卫师傅,先请人将钟太傅送回家,寻常两千石官员也各自返回职司。”

“六部九卿就先不要走了。”

说罢,曹睿看向华歆:“朕久不在洛阳,错过了王司徒的丧礼。如今朕已到洛阳,正应该去王司徒府中祭拜一番。”

“太尉随朕同去可好?”曹睿又看了眼司马懿:“司空也随朕一起。”

二人纷纷应下,卫臻也一同答应下来。

皇帝的仪仗进了洛阳城后,几乎没有什么停留,就一直朝着司徒府的方向前去。

由于新任的司徒还未上任,因而王肃及其家人还住在司徒府中。

在洛阳城,太尉府、司徒府、司空府乃是三个连起来的院子,半是居所、半是公廨一般。

谁当了司徒,谁就搬进来。谁卸任罢官了,谁就搬走。

洛阳城内三公府的位置是固定的,可三公是不固定的。

更何况,依照汉时传统,三公都是由国家德高望重之臣来担任的,换句话说、就是都由一群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担任。

三公死在任上乃是常事。

没人因为房子里的这点忌讳,就推辞不去当三公、不搬进三公府邸的。

子不语怪力乱神嘛!何况都当上三公了,自然是百邪不侵!

王朗已经薨了一个多月了,此前王朗王肃父子二人、与曹睿颇有默契。于公于私,曹睿都应该来探访一二。

只不过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皇帝竟然连皇宫都没回,就来司徒府中拜祭王朗了。

得知皇帝到来,王肃穿着一身孝服在门口迎接。

曹睿缓步上前,王肃躬身一拜、又被皇帝亲自扶起。

“王卿,沔阳一别、朕又与你见面了。且引路吧,朕要去王司徒牌位前亲自祭拜一番。”

听闻皇帝此言,王肃当即退后半步、叩首三次以示感谢,而后快速爬起身来,引着皇帝向内走去。

曹睿跨过正门的门槛,与王肃并肩向内走去之时,身后的司马懿正盯着两人、默默看着。

王朗,王肃……

看来王朗之死,全然未妨碍王肃的圣眷。陛下为何唯独钟爱王家呢?

司马懿倒有些不明白了。(本章完)

第359章 郑学休矣

皇帝亲至,本就是表达一个重视臣子的态度,没人会追究什么细节。

除了曹睿本人以及随军出征的大臣外,其余在洛阳的众臣早就来过,没有再拜第二次的道理。

因而将空间都留给了皇帝、王肃以及司马懿、辛毗等寥寥几人。

祭后,曹睿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当着众人的面问道:“王卿,待王司徒百日卒哭之礼后,是否要朕下令夺情?”

皇帝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瞬间安静了,纷纷将目光投向王肃。

司马懿对于王朗、王肃父子受到的宠信早就有些不满了。

而此时除了司马懿外,辛毗也同样皱眉盯着王肃的面孔来看。

不是,你王肃不过三十余岁、何德何能主动让皇帝问你是否要夺情啊?

大家都是侍中,凭什么你与陛下私交这么好??

就凭你是王朗儿子?

其实刚才曹睿的话语之中,用词并不准确。用‘夺情’二字不妥,该用‘起复’二字。

所谓夺情,乃是和丁忧相对的一个政治词语。

父母死后,官员需要去职返家守丧,称为丁忧。若匿而不报、隐瞒家中父母丧事,若经查出则会严惩。

而若朝廷根据需要、不许官员丁忧,这种事情被称为夺情。

如果已经开始服丧,但丧期未满、被朝廷叫出来做官上任,这样被称为‘起复’。

对王肃,用‘起复’合适。

可不管皇帝用词准确与否,表达出来的对王肃的重视,足以让众人侧目了。

王肃神色一凛,恭敬一拜:“启禀陛下,臣自年幼之时就得臣父亲传,素习儒学、日日不辍。如今正值臣父丧期,请陛下准臣守满三年之丧。”

曹睿瞥了王肃一眼。

他没和王肃客气,自然也认为王肃没有和他客气。

若王肃想做个世俗礼法上的孝子,那就随他去好了。

曹睿轻轻点头:“三年吗?那便是二十七个月?”

“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王肃答道:“臣已经考证过了,郑玄所言二十七个月乃是妄语,二十五个月才是正理。”

曹睿并无什么意见,二十五个月也好、二十七个月也罢,皇帝从不需要纠结细节。

但一旁的辛毗皱眉问道:“子雍,夙来都是二十七个月。不知子雍之论、是哪里比郑公之说少了两个月?”

王肃干净利落的答道:“郑玄所语二十七个月,乃是依照间传所言,期而小祥、期而大祥、中月而禫。”

“既葬十三月小祥,二十五月大祥。郑玄将‘中月而禫’的‘中’字解作‘间’,而在下将‘中月’指作‘月中’。”

“如此而言,就差了两个月。正合《三年问》中‘三年之丧,二十五月而毕’之礼。”

辛毗刚要接着发问,就被曹睿笑着打断了。

“左右不过是个礼制上的事情,王司徒本是大儒,子雍也是饱学之士。既然他能解释的通,就按他说的来也无妨。”

“臣知晓了。”辛毗面色平静的答道。

辛毗出言相争,本是想试探一下皇帝之意。如今皇帝已经拉偏架了,也就无需再试了。

随侍在皇帝面前,哪有那么多喜怒和好恶?不过是根据政治需要做出的姿态罢了。

死的是王肃自己的爹,须和旁人无关。

不过,辛毗仍在心中揣摩着。皇帝这么纵容王肃,是要王肃来做些什么?且看两人如何分说吧。

王肃谢过之后,曹睿又张口问道:“王司徒可有什么遗愿?若朕能办的,就为王司徒办上一办。”

王肃借着机会从袖中摸出了一本册子来,双手呈到了皇帝面前:

“禀陛下,臣父生前著有文集三十卷,其中最为得意之作、就是这本《周易传》了。”

“臣父的遗愿,就是想将这本《周易传》广布天下,还望陛下成全,臣感激不尽。”

曹睿看了王肃一眼,伸出右手接过了这本《周易传》。打开册子翻了几页,高深之处看得似懂非懂,又将册子合上了,攥在了手中。

“朕也不细看了。”曹睿道:“王卿的学问朕是知道的,王司徒的学问朕也清楚。朕且问你,此本《周易传》中可有谶纬、灾异等事?”

“全无谶纬和灾异!”王肃认真回道:“臣父与臣素来不认这些!臣父毕生心血、尽在这本《周易传》里了。”

曹睿点了点头,转身将手中的册子塞给了曹植。

“皇叔替朕看看吧,若没什么问题,送到太学去当教材。”

“臣遵旨。”曹植双手朝前接了过来,小心的将其放在了怀里。

一个攥着,一个放在怀里,这就是文化人对待书籍的珍惜了。

曹睿缓缓说道:“既然王卿精通周易,朕倒有一事要让王卿给朕解惑了。”

“朕在陈仓郊外,亲眼见到百姓淫祀董卓鬼魂,还在长安见了汉武帝求仙的承露盘……”

曹睿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而后说道:“民间有很多习俗糟粕,朕欲尽数将其摒弃掉。”

“而汉朝历经四百年,文化底蕴不可谓不厚重。朕有意要保留汉朝那些好的东西、又想彰显大魏新朝气象。”

“先帝在黄初年间没来的及做这些事,如今朕征蜀归来、也该完成先帝未尽的心愿了。”

司马懿在后听着皇帝之语,脑子里不由得直撇嘴。先帝就想着打赢吴国,哪里想过这种高端的事情了?

拿先帝出来当幌子,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王肃皱眉站在原地思索了半晌。

曹睿也不急,又转头走到王朗牌位前重新添了几炷香,而后又转了几圈,透过堂门、瞟了几眼在外无所事事、闲聊着的大臣们。

再度走回到王肃面前之时,王肃终于想明白了,拱手说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

“大魏承天之命,代汉室统御天下,朝廷祭祀之典理应与汉朝不同。”

曹睿出口问道:“如何不同?”

王肃道:“汉时祭祀上天,皆祭‘六天’,而非祭‘一天’。”

“大魏新朝气象,理应正本清源,祭祀正确的‘一天’,而非‘六天’。”

“等等,朕有些糊涂了。”曹睿叫停了谈着儒学理论的王肃:“卿说的这个‘六天’和‘一天’,都是些什么意思?”

王肃问道:“臣敢问陛下,‘天’有一个、还是有六个?”

曹睿皱眉:“王卿此语荒唐!天就是天,自然只有一个,哪里有六个的道理?”

堂中众人也都纷纷盯着王肃看。

或许是皇帝的声音质问的大了些,华歆仗着年高德劭、从堂外不请自来,走到了几人身侧。

王肃又问:“臣再问陛下,先帝是由人所生的吗?”

曹丕是由人所生的吗?

司马懿皱眉上前半步,指着王肃高声喝道:“王肃!不得在陛下面前妄言!”

“且住。”曹睿冷冷看了司马懿一眼,抬手拦住了他,而后朝着王肃问道:“朕不觉得卿会在朕的面前发狂。”

“莫要卖关子,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肃瞟了司马懿一眼,转头正脸看向皇帝:“禀陛下,先帝是由人所生。武帝、太皇太后皆是人非神。”

“汉高祖斩白蛇而兴,号为赤帝之子。”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夏,白帝之子;殷,黑帝之子;周,苍帝之子。”

“夏、商、周、秦、汉,始祖皆是由神感应而生。”

王肃说着说着,司马懿也随即醒悟过来,退后两步、讪讪不发一言。

刚才的言语实在有些过激了!王肃乃是当世大儒,实在不该一时兴起、在陛下面前质疑王肃的。

曹睿也是若有所悟,直接看向王肃:“王卿继续,朕在听。”

王肃道:“天有青、赤、黄、白、黑五帝,历朝帝王的先祖、都是其母与五帝之精相感而生。”

“帝王为天子、所感的五帝之一即为感生帝。”

“臣敢问陛下,曹氏又是五帝之中,哪一帝的后代呢?”

曹睿背过手来,十分熟稔的说道:“武帝曾作《家传》,称曹氏乃是曹叔振铎之后。亦有称‘曹氏族出自邾’。”

王肃又问:“或为黄帝之后,或为祝融之后,曹氏先祖亦不可考。陛下欲选哪一帝为先祖?”

曹睿嗤笑道:“所谓青、赤、黄、白、黑五帝,不过五方精气罢了。曹氏得天下而为天子,岂需假借此等怪谈?”

“朕以为此言颇为滑稽!”

王肃拱手道:“不论汉礼还是郑玄之言,祭天之时、皆是以先祖陪祀感生帝。因而五方五精帝,也被一同视为天帝。”

“因而汉朝祭天,祭上帝以及五精帝,共计六天。郑玄亦为此注解。”

“东方青帝灵威仰,太昊陪祀;南方赤帝赤熛怒,炎帝陪祀;中央黄帝含枢纽,黄帝陪祀;西方白帝白招拒,少昊陪祀;北方黑帝汁光纪,颛顼陪祀。”

“以臣之见,郑玄六天之言谬矣!”

“陛下若不欲附和此等怪论,不欲以五方帝之精气为先祖。”

“则大魏不与汉同,应祀‘一天’而非‘六天’,以正视听、恢弘新朝礼制气象!”

“天体唯一,安得有六?”

王肃躬身拜道:“国之大事,在戎在祀。请陛下细察臣适才所言!”

看着皇帝若有所思的神情,司马懿摇头轻叹了一声。

郑学休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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