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6章 舆论战(2)

银行街,嘈杂一片。

此时距离华强太古银行的记者会结束,不到两个小时。当记者会上的重磅新闻,率先被媒体们通过广播的方式发布之后,原本因为绝大多数的西方银行开始兑付储蓄存款,纷乱许久而逐渐平静下来的银行街,犹如被天降陨石砸中,再一次杂乱起来,人们汇聚而来,愤怒和气势远胜之前。

“不要让西方资本跑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敢赖老子的血汗钱,老子就跟你们拼了!”

战斗民族可不是说说而已。

一股山崩地裂之势,极速形成。

各家西方银行内部瑟瑟发抖,管理层直接傻眼。他们其实不怕有聪明人看穿他们的计划,因为他们的计划已筹划完成,是连贯性的,一步接一步。再说即使有聪明人看穿他们的计划,老子还没做的事,你又能奈我何?甚至这个“聪明人”,他们对标入座过,有两个。

一是俄官方,只能干瞪眼,这就好比老子想杀人,目前只在心里想想,没杀之前,你凭什么找我兴师问罪?

二是杰克李,一股十分不利的舆论正缠绕着他,杰克李现在拥有俄国最多的企业,往后他是要在这里长久经营的,他无法不在乎社会舆论带来的一系列影响,偏偏这是一招阳谋。在西方资本看来,如此局势之下,杰克李一定焦头烂额,他甚至不敢露面,因为关于这股舆论涉及到的问题,他没办法正面回应,大概率会用到他十分擅长的拖字诀,普通人总是健忘的。退一万步说,即使杰克李采取其他办法,任何办法,阳谋岂是那么好破解的,都需要时间,而只需三五天,他们计划浪潮的下一波,就会掀起。

西方资本万万没想到,杰克李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想到破解办法,并且他的破解办法是这样的:对眼下这股舆论,几乎只字不提,转移注意力,曝光了他们还没开始做的事。

还没开始做!

你堂堂杰克李,蜚声世界的资本巨头,怎么能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诽谤吗?!

诽谤西方社会几乎所有的主流资本和财阀,以至于对我们造成严重的信誉伤害和经济损失,我们是可以告你的!

让你丫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杰克李还就这么干了。

银行街花旗银行东欧总部,自从大通银行东欧首席执行官斯通,被杰克李踢出交易之后,花旗银行东欧首席执行官巴恩斯,就成为了身在莫斯科的西方资本代言人们的首脑。

事发突然,懵逼之际,西方资本代言人们全乱套了,一窝蜂冲来巴恩斯的办公室,希冀着抱团取暖,集中智慧寻求破局之策。

“该死的杰克李,我们还没做的事,他凭什么不惜召开记者会,说得如此信誓旦旦!”

“他的言论对我们构成了严重损失,我们要告得他赔光裤衩!”

“对,告他……”

众人振臂挥拳,同仇敌忾。

始终没开口的巴恩斯,扫视着一群盟友们,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还是龇着牙吐了出来,“告你妈……”

一群煞笔,还不知道杰克李的厉害吗,在他手上苦头没吃够?

杰克李既然敢这么做,等于他的那些言论中有个潜台词:来呀,告我啊。

人家压根不带怕的!

是他们的疏忽,惯性之下按照西方思维去预判了杰克李,同时再一次低估了杰克李的智慧,高看了自己,以为老子都打算放弃东欧业务,啥玩意不要了,你还想拿捏老子?想得美!一种扬眉吐气之后,得意忘形之下造成的疏忽。

现在,巴恩斯冷静下来一想。

即使杰克李造成了诽谤他们的事实,然而,他们还真没办法把杰克李怎么样。

首先,此事发生在俄国,且不提仍在向资本社会转型的俄国,这方面的法律是否健全,只考虑一个问题就行:俄方如今在西方资本和杰克李之间,会占哪边?

这样在俄国就没法玩了。

去西方告杰克李?

这该死的精于算计的阴谋家,早在芯片大战的时候,就搞定了自己在西方的所有资产,你没法拿捏他,顶多对他下几道禁令,比如把他列为不受欢迎的人,往后禁止他前往西方。问题是……你当人家多愿意去啊?

以杰克李的财富,此地不爱爷,自有爱爷处,世界之大,有的是地方欢迎他。

退一万步说,通过国际仲裁。

来嘛,既然走法律途径,那就得讲究流程,杰克李是请不起律师的人吗?没个三五年,这个官司能盖棺定论才有鬼。

问题是,杰克李他有的是时间,现在没有时间的是他们。

欠俄官方和俄国人民的钱,总得有个说法。迫在眉睫的问题是,那些带不走的卢布现金已经开始在兑付,可是注定不够,甚至已经见底,再有三两天,无钱可兑的时候……巴恩斯不知道盟友里面有没有猛人,还敢待在自家银行里面,反正他是不敢的。

按照计划,那个时候,他们确实已经不在银行,人去楼空。于是,杰克李的话应验了,那就不是诽谤,你告他个大头鬼啊。

狠,太狠了,算无遗漏。不能对外讲,巴恩斯心里甚至对这个人有种顶礼膜拜的冲动。

玩不过啊,实在玩不过,所以你看,连老板们最终也只能拍板选择跑路。

巴恩斯眼神扫向案台上的座机电话,消息已经第一时间传到隔壁乌国,老板们前两天集中在那里,跟杰克李电话谈判,一个个气得不轻,目前还没离开。

他们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不是告不告杰克李,而是要不要按照原计划执行。如果答案是“要”,巴恩斯伸手捂脸……

然而,巴恩斯人生中第一次感觉脑子太笨,恕他实在想不出,还有其他的能把损失降低的办法。

这个主意,根本不是他们能拿的,其实他们在这里急得上蹿下跳,也没有多大意义,一切只等电话进来。

“都回去吧,安排人去应付愤怒的储户,先稳住他们,记住,安排的人身份不要太高。”巴恩斯伸手揉着太阳穴,十分伤神。

怎么就会走到这一步呢?

连他这种自认脸皮很厚的人,都感觉脸颊发烫。

————

晌午。

当阳光穿透莫斯科上空略显灰蒙的云层,洒在银行街时,街道上炸响一声声愤怒的咆哮,直冲天际。

银行开门时间已到,然而西方银行没有一家开门。

当怒火中烧的人们砸开大门,冲进银行,才发现里面光线暗沉,一片静悄悄,犹如鬼蜮,一夜之间,人去楼空。

各家西方银行都一样。

破坏吧,发泄吧。

人们恨不得把各家西方银行总部夷为平地。

警报声从四方八方传来,更有市政高层火速赶到,用大喇叭告诉人们:这是我们的建筑,西方银行只是租用!

被怒火侵占大脑的人们,这才稍稍冷静。然后耳畔传来一些女人的哭泣声,西方银行真的跑路了,他们的钱是要打水漂?

“杰克李诚不欺我啊!”

“万恶的西方资本家,那天他们还说杰克李的话完全是无稽之谈!”

“我的血汗钱啊,我诅咒他们不得好死!”

“我们的人呢,杰克李都警醒过,这样还能被他们跑掉?!”

市政人员抄起大喇叭,耐心安抚人们,拍着胸脯告诉他们,西方银行的管理层跑不掉。一场很难收场的局面,这才勉强平息下来。

当日,一则新闻公告自莫斯科起开始传播,飞速蔓延,举国哗然,官方震怒。

新闻稿来自于“西方银行联盟”,寄送给的几家莫斯科主流媒体,后者不敢怠慢,深知兹事体大,一定要让全国人民尽快知晓,于是立刻通过最迅速的广播形式发布,随后见报。

新闻公告洋洋洒洒一整版。

西方资本指名道姓地表示,他们原本是受俄方邀请,来帮助该国重振经济,既是客人也是友人,然而在过往的一年之中,他们在尽心尽力地帮助该国施行经济改革的情况之下,却遭到来自东方的资本势力的算计,以至于疏忽之下,深陷杰克李布置的资本陷阱之中,倘若如杰克李所愿,他们将蒙受难以承受的巨额亏损,杰克李则会大赚特赚,而俄方对此视若无睹,他们对此感到惋惜和心冷。

西方资本指出,尚处于向资本社会转型过程中的该国,在许多法规方面还不健全,但是这不应该成为不遵从国际通行法律的借口。

他们对俄方过往的一些表现,深感遗憾。

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他们做出决定,将参照全球大多数国家通行的法律,宣布东欧事业部破产……

操刀这篇新闻公告稿子的人,颇为有些水平,言之凿凿,引用了不少西方诸国通行的关于企业破产的相关法案条款,并在一番涉及到资本社会运作的方方面面分析之后,得出一个结论:俄国转型改革完成之后,势必也要参照这些法案。

因此了解完新闻公告内容的不少俄国民众,都有些发懵,一时分不清这样的行为是对是错,毕竟一方面是西方社会成熟的法案;一方面则是正在向资本社会转型、尚不成熟的他们国家。

这时,李建昆提前预言西方资本要跑路的事,显现出巨大作用。

如今西方资本确实跑路,更多的俄国人民于是从潜意识里就认为西方资本是坏的,是混蛋,因而无论王八蛋说什么,他们都不相信了。

人们再次聚集到银行街,这次不光有在西方银行储蓄未被兑付的民众。

声势浩大。

人们举着纸牌,或拉着横幅,汇集而成的咆哮之声响彻这座千顶之城的上空。

人们要求缉拿和严惩西方银行负责人,不仅要让他们还债,还要让他们为欠钱不还、公然跑路的行为付出代价。

————

“呵呵,其实被迫加快几天速度,也好。”

“是啊,陷在那个烂摊子里多一天,我感觉要少活一年。”

“待在银行随时还可能有危险。”

“什么可能?没听说么,斯通被人打得个半死。”

“接下来就当休长假了,各位的享受之所都安排好了吧?”

“那是自然。”

“哈哈,来,干杯!”

莫斯科市区的喧嚣注定无法影响到这里,此地位于郊区的一个小镇上,一个依山傍水静谧悠然的小庄园,是巴恩斯提前给自己置好一个休养之所。

现在一群西方银行驻东欧的管理者们,推杯换盏,也算是各自去找乐子之前的道别酒会,每个人的表情都很轻松。

接下来的纷纷扰扰与他们何关?

老板们已经宣布东欧事业破产,他们不过是打工人而已,俄方再想追责也追不到他们身上,翻遍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的法律,也没有这样的道理。

至于私下里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不怕,除了老板们的承诺,谁还不是一个强大国家的公民?

因此,他们屁事不会有。

唯一需要付出的代价就是,短时间内,他们无法离境,这一方面既是老板对他们的惩罚,另一方面俄方不会让,这种小事好找由头。

索性他们就不走了。

俄国地大物博,斯拉夫和高加索美女遍地都是,享受和乐子不会缺。

“你们说,杰克李现在是不是在砸盘子摔碗?”

“哈哈,肯定的!他聪明归聪明,为什么提前曝光我们的计划,还不是想利用俄方和俄国人民好让我们就范,可是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嘿嘿,就算他大智近妖,料到我们会宣布破产,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我们连俄方都不鸟,还能鸟他,回头找他高价购买卢布?”

“让他那几个金库的卢布留着发霉腐烂吧!”

“想痛宰我们赚个西瓜,最后不过赚了颗……葡萄。目标和现实差那么远,杰克李不气得浑身抽抽才怪。”

“哈哈哈哈,痛快,总算让他吃瘪一回,来来来,干!”

众人谈笑风生间,一名秘书模样的中年女人,快步走近客厅,把一部黑色大哥大呈送到巴恩斯手边,后者侧头看一眼她的表情,脸上笑容收敛,没有先接电话,皱眉问:“什么事?”

女秘书吞咽一口唾沫道:“一篇由杰克李署名的新闻稿,刚刚经由俄国媒体公布……”

“澄清?”巴恩斯打断她,自言自语地咂舌道,“好快的速度。”

要知道,他们的新闻公告其实也不过刚发布。

客厅内所有人都放下酒杯,心头难免一沉,尽管无论怎么看,他们都已经跳脱出来,有麻烦也牵扯不到他们,但是很显然,杰克李的一举一动仍然牵动他们的神经,像个梦魇。

“不,不能算作澄清。”女秘书沉声说道,“是揭秘,杰克李在新闻稿中公开揭秘了我们最早进入苏联的计划,以及……目的。并且拿出了一些证据,从头到尾梳理了整个脉络,逻辑清晰,严丝合缝……”

啪!

巴恩斯一巴掌拍着沙发扶手上,吓了女秘书一跳,喝问道:“什么证据?他哪来的证据?!”

女秘书结结巴巴回话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证据,只是取自前苏联如今被关押的一些贪官之手,但是那些我们曾贿赂和教唆他们的小证据,再结合杰克李逻辑严谨的脉络分析,就显得……特别真。”

女秘书心想,也没办法不真。

巴恩斯眉头紧锁,客厅里一时沉默,落针可闻。

良久后,有人突然笑起来,“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立马有人附和,“先不提没有完完整整的确凿证据。从经济改革的角度讲,我们只是专家顾问,仅仅提过意见,又没有决策权。从办企业的角度讲,我只是职员,现在还是被企业开除的职员,一样没有决策权。他杰克李再不甘心再怎么闹腾,俄方有再大火气,有本事去找做幕后决策者啊。”

“老板们会理杰克李那个挑梁小丑?事到如今,俄方又算个什么,老板们根本不在乎。”

“有能耐就冲去西方兴师问罪,看看有人理他们不。”

“来来,喝酒喝酒,咱们就这么走了,大钱没捞着,看来杰克李确实气得七窍冒烟啊,哦不不,狗急跳墙,哈哈!”

酒杯重新举起来。

巴恩斯环视客厅,是坐在沙发上唯一没举杯的人,不知道为何,他有些心神不宁。

杰克李会像个怨妇样,眼见于事无补,捅出整件事发泄一番吗?

叮铃铃~

手中大哥大响起,巴恩斯用微微抖动的手指,按下接听键,把话筒对准耳朵,“喂……”

眼见巴恩斯从沙发上弹射而起,两只眼珠子快要夺眶而出,客厅里的其他人跟着脸色大变。

半晌后,电话那头显然没声了,但是巴恩斯像是个木头人,仍然保持接听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

距离稍近一人,小意问道:“怎么了?”

巴恩斯回过神来,望向对方,一脸骇然道:“老板们,在隔壁,被俄方特工,截住了……”

众人:“!!!”

(本章完)

第1227章 舆论战(3)

一架苏制图-154军事涂装的客机翱翔于天际,留下几架在基辅机场候命待飞的私人飞机,及其机组人员,彷徨不知所措。

闻讯赶来的美方人员勃然大怒,乌方人员则一脸无辜,表示谁也没想到会这样啊。

整件事发生太快。

等各方回过神来时,那架图-154已经进入隔壁领空,毕竟从基辅到莫斯科,也不过八百公里。

“这是绑架!”

“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绑架行为!”

“他们疯了不成?!”

基辅机场一副天下大乱的气氛,火速蔓延开来。当消息传到大洋彼岸后,西方世界哗然、震怒。

不过俄方显然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一则新闻很快通过各种媒体方式发布,俄方理直气壮,解释此番行为是邀请西方银行的老板们,到莫斯科商议”关于西方银行亏欠俄央行和俄国人民巨额款项”的事该如何解决,并承诺会保证相关人员的人身安全。

同时俄方提到,对于所谓的西方银行联盟,在早前新闻公告中提到的,将无视俄方,采用什么西方法律,宣告驻俄银行破产,俄方拒不认同。

俄方郑重表示,没有人可以无视该国和人民利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然而俄方发布的新闻,并没有广泛传播开。

因此这次被西方媒体定性为“绑架”的事件,在西方世界引发滔天怒火。

而在俄国又是另一番景象。当得知西方资本不仅没跑掉,连背后老板都被集体请到莫斯科,人们欢呼雀跃,心神大定,社会上充斥着无数歌颂和赞美之声,当权班子的支持度和声望达到顶点。

尽管西方第一时间发出强烈抗议,但是这种局面之下,俄方怎么可能理会,俄方的回复很简单,抗议个鬼抗议,把欠老子的钱先还了!

针尖对麦芒。

————

“该不会打仗吧?”

“不是没可能。”

“啊?!”

“俄方的发声渠道有限,事情走到这一步,债没要回来,不是他们想不想放人的问题,人民不会答应。而那群西方铁公鸡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在西方人民被蒙在鼓里的情况下,敌对情绪继续激化,不会有什么好事。”

“这……”办公室里,柳婧妍再粗的神经,也觉得有些心惊胆战。

坐在一张单人位沙发上的李建昆,抿了一口红茶,道:“该我们出手了。”

柳婧妍急匆匆走向红木办公桌,伸手去薅电话,“马上安排!”

————

港城。

铺天盖地的新闻一锅接一锅出炉,通过广播、纸媒、电视等一切新闻渠道,井喷式报道。

尽管新闻形式和内容有所不同,但是核心都只围绕一件事。

以至于极短时间内,在社会上引发广泛讨论。

“真是搞笑,在人家的地盘上做买卖,人家没有破产法,你用你们国家的,这不是等于在咱们港城犯了事,拿其他地区的法律来逃罪么,三岁小孩都知道行不通。”

“说白了西方资本就是想赖账,恬不知耻!”

“我觉得俄方的做法没毛病,国家和人民利益至上,不这么干,这债还能要得回来么。”

“真不知道西方哪来的火气,哪来的脸叫唤?无论如何,西方资本欠了俄央行和俄国人民巨额钱财是事实,欠债就得还,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

但凡捋清楚整件事的人,即使是身在港城的西方人士,也实在没脸说他们的资本巨头们干得对。

港城作为自由港、亚洲四小龙之一,资讯发达。在港城引发巨大舆论的新闻,难免会向外传播,更何况这是一件早有布局的事,李建昆的伽马传媒,这些年发展迅猛,通过并购和投资的方式,已成为东南亚最大的传媒集团之一,在伽马传媒不遗余力地发光发热之下,该事件火速传遍东南亚诸国,乃至于整个亚洲。

不过,即使是全亚洲都在广泛讨论的大新闻,短时间内在西方,仍没有溅起几滴水花。

不仅如此,西方同样在大肆报道相关新闻,只不过内容天差地别。

西方媒体报道的核心内容,亦如早前所谓的西方银行联盟在俄国发布的新闻公告,反复表明,前苏联陷于经济危机时,他们是受邀前往进行援助的,而他们在竭尽全力帮助前苏联解决经济问题时,却遭到由杰克李主导的东方资本的暗算,以至于深陷资本泥沼,而俄方对此视而不见,甚至在暗中与杰克李合作。

这样的新闻内容,在西方也引发了广泛讨论。

“现实版的农夫与蛇啊!”

“我们的好心好意,不应该被如此对待!”

“我们的银行不继续兑付是对的,又没有赚他们俄国的钱,还被他们伙同杰克李坑害,继续兑付,那是傻子才干的事!”

“要钱找杰克李啊,卢布不是全在他手上吗?”

“可恶的杰克李,坏透了!”

“白眼狼还敢绑架我们的商业领袖们,谁给他们的胆子?欺我西方无人吗!”

“打吧,我捐一年薪水!”

在美利坚,几乎所有媒体的舆论论调都一致,不过有一家媒体是例外。

这是一家年轻的知名媒体,由文献名于一九八二年创建,报纸销量可观,影响力不俗,现在归属于一个非官方组织和平会名下。

它就是《华盛顿时报》。

听名字就知道,该报社位于美利坚的权力中枢所在地。

与其他媒体一样,华盛顿时报同样十分忙碌,新闻连发,他们拿出了报纸的所有版面,来持续报道这件事,分为两个类型,第一是由该报自己撰稿的系列报道《真相》。

《真相》从细节上还原了前苏联经济危机之后,西方所谓的经济专家和银行家过去后的所作所为。

也不知道该报怎么那么神通广大,还拿出了许多上述那些人贿赂前苏联官员,以及教唆后者办事的证据。

《真相》通过连载的形式进行报道,早晚两篇,每一篇新闻稿出炉,都会引发轩然大波。也使得该事件越来越接近于真相。

华盛顿时报的第二类新闻稿子,比较省时省力,转载来自于东欧和亚洲主流媒体的新闻报道。

而无论是《真相》系列的新闻,还是转载而来的新闻,跟西方媒体报道的内容大相径庭,一时间犹如坠入大海之中的陨石,虽不能撼动根本,但是却激起千层浪,并且一重高过一重。

某些人自然不希望该报继续发声。

幺蛾子层出不穷。

警局、法院……执法部门相继出动。

然而和平会又岂是软柿子,和平会出动上万人,守护在报社楼下,几乎人手一张印有“新闻自由”的告示牌,抗议并抵制任何想来摧毁新闻自由的人和势力,双方发生过几次冲突,动静闹得不可谓不大,以至于人们愈发关注这家报社和他们所发表的新闻。

某些人一个脑袋两个大。

然后西方媒体们开始集火讨伐该报,称其“罔顾新闻事实”、“一派胡言”、“纯属诽谤”、“是敌人安插在我们内部的奸细”……等等。

该报也不甘示弱,言辞强硬地予以回应,表示《真相》系列的报道,没有任何捏造和诽谤,完全属实,并提醒攻讦他们的相关媒体拿出证据,否则他们就要起诉这些媒体诽谤。

同时该报连发三篇别有意味的文章,标题分别为:

《到底是谁不想让我们揭露真相?》

《在东欧和亚洲已童叟皆知的消息,为何传不进西方?》

《说一千道一万,欠债不还,没有理。》

西方原本汹涌一致的舆论,逐渐出现裂痕。

因为人的心理总愿意相信阴谋论,也总愿意相信弱势一方。

更有许多西方人,开始主动调查,把视线投向西方之外,希望通过自己搞清楚真相。

就在这时,一个大新闻传来,同样由华盛顿时报发布:

作为该事件的一个重要人物,如今被西方世界强烈谴责和辱骂的杰克李,愿意在莫斯科面向全世界召开记者会,向世界告知,他是如何看穿西方资本的阴谋,并且利用正常商业手段,狙击西方资本,使得后者甚至不惜赖账跑路的全过程。

同时杰克李还表示,如有必要,他甚至愿意前往西方,向西方人们说清楚这个件事,缘由很简单,他不想被人泼脏水,平白无故被人骂。

事情还未发生,但是这个新闻,却在西方引发极大轰动。无论在谁看来,杰克李这番行为都像是君子坦荡荡。

越来越多的西方人开始相信,杰克李、《真相》和外部新闻所说的才是事实。

————

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咆哮驶入红房子的高墙大院。

柳婧妍跳下汽车,扫视着附近三步一岗哨的守卫力量,这些人中不光有老板招募的退役特种兵,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俄方特勤人员。

柳婧妍暗吁口气,她想,至少这里很安全。

现在即使出门都不安全。

李建昆正在客厅看报纸喝茶,水晶杯再次拿到嘴边,还未碰到茶汤,手中一轻,杯子被人薅走,抬头一看,顶好看的姑娘单手叉腰,鼓着腮帮子,胸口剧烈起伏。

李建昆莞尔,“这么大气性干嘛?”

柳婧妍瞪着眼珠子道:“你可没跟我说,计划还有那一步,到美国去?!”

“我是说……”

“你说啥?你知不知道那边现在对你来说,就是龙潭虎穴,过去十死无生!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就算闹出一些动静,他们也绝对不惜代价干掉你,你别以为你有过一次大难不死的经历,子弹就会躲着你飞……”

李建昆摸了摸鼻尖,时至今日,敢面对面这样教训他的人,还真难找。

没见闻讯赶来的苏娃都惊呆了么。

不过心头暖流涌过,他并不生气,甚至耐着性子,让柳姑娘先喷完。然后起身,想扶着她坐下,还挨了一肘子,李建昆佯装被击中要害,瘫在沙发上呻吟。

柳婧妍吓一大跳,立马贴上去查看,问他哪儿疼。

李建昆突然嘿嘿一笑。

“别嬉皮笑脸!”

“哦。”

苏娃:“?”

这两人敢说没一腿?

李建昆碰碰板着脸的柳婧妍,道:“我只是那样说啊,我又没真去做。”

“你这人我还不晓得?你既然说了,你就敢做。”

“不敢,这回不敢,就像你说的,过去就是送肉。那啥,我马上要当爹了哩。”

柳婧妍一时间心情复杂,不过没有表露出来,瞪他一眼道:“那你还说。”

“有作用啊,作用还不小。”李建昆理直气壮道,“我也只是说‘如有必要,我愿意过去’,放心吧,没有这个必要的,西方舆论已经被撕开口子,纸是包不住火的,这是其一;其二,那些铁公鸡现在落在俄方手上,他们可不会傻兮兮地认为仅靠舆论,能让现在这么穷的俄方钱不要放了他们。这件事其实从他们被逮住的那一刻,他们就毫无胜算,挣扎的目的只是为了尽可能把代价降低。”

柳婧妍思索片刻,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杰克李不惜冒着巨大风险,去西方对薄公堂,即使不用做,态度摆出来,就已经相当有说服力。

“所以你认为接下来会怎么样?”柳婧妍问。

李建昆从她手上取回水晶杯,一边抿着茶水,一边望向窗外有些灰蒙的天空,缓缓说道:“美方会出面,和俄方打商量,然后两方当和事佬,促成我和那群西方铁公鸡坐上谈判桌,他们拿钱,从我这儿买卢布,还完债。”

柳婧妍诧异,“能这么顺利?”

李建昆摆回头,看着她反问:“不然呢?”

柳婧妍眨巴眨巴眼睛,脸上有些喜色,好像西方资本也确实翻不起浪花了,老板们被控制住,舆论也不再随意受他们操控。

归根结底,还是她的老板厉害。

提前布局好,第一时间与对方打起舆论战,即使在西方,也没有让西方资本获得全民支持;同时设计并提醒俄方,来个釜底抽薪,擒获了对方的老板们。

李建昆呵呵道:“再闹下去,钱袋子捂不住,脸还得丢个一干二净,这么亏本的买卖,那帮家伙是不会做的。现在收场,只要咱们和俄方不闹腾,凭他们的本事,黑的也能说成白的,至少能保存颜面,那帮铁公鸡对于这种公开的脸还是很爱的,对于美方而言,这个脸就更意义深远了。”

柳婧妍粉拳一挥,激动道:“太好了,总算可以收官!”

“是啊,一箭双雕。”

柳婧妍脑壳一歪,“嗯?”

李建昆看她一眼,问:“我最初因为什么来的莫斯科?”

柳婧妍眼珠子一转,恍然道:“朱蒂!对啦,这死女人最近一点动静没有啊。”

“不,她非但有动静,动静还大得很。”面对柳婧妍疑惑的表情,李建昆表情玩味道,“正所谓自作孽不可活,知道这女人最近干了件什么事吗?”

“什么?”

“我不是没跟与洛克菲勒有关的那三家银行做交易么,所以他们手上还有有价证券,朱蒂做主,偷偷把那些有价证券卖了,准备兑付完欠款,然后从东欧全身而退。”

柳婧妍咦了一声,一时间没想通他为什么说自作孽不可活,倒是想到另一个问题,“不是说偷偷吗,咱们最近一直在忙其他事,你咋知道的?”

“因为买主,是我。”

柳婧妍硬是怔了怔,接着毫无形象地大笑起来,笑得眼泪水都流下来。

洛克菲勒家族的掌舵者,戴维,现在也在莫斯科,因为之前那样的局面,他比其他财阀的老板都着急,待在隔壁遥控指挥好久没挪窝,不知道这件事传开后,他面对他的那些“狱友”们,该如何自处。

“呵呵……”李建昆也跟着笑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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