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5.第653章 委屈

第653章 委屈

夏夜的半山上,清风习习。天幕中星河璀璨,好似一块镶满水晶的幽蓝色缎面。

波佬道31号庄园内,一场气氛热烈的晚宴正在进行。

今晚连不在庄园住的柳婧妍,和还是初次过来的林新甲也在场——李建昆早让他搬过来住,还不乐意。

“我说你俩怎么都瘦了?”林新甲望着有一阵儿没见的金彪和陈亚军,十分诧异。

生活在如此豪华的庄园里,伙食还能跟不上?

“喝酒喝酒,聊什么其他的。”

“来来来新甲,咱俩吹一瓶。”

哼哈二将赶忙转移话题,有些事儿可不敢拿到明面上来唠。

“我看呐,他俩这头一回出国,某个做大佬的又不关照,还是没尽兴。”黄茵竹瞥一眼上首位,又望向哼哈二将笑眯眯说,“要不晚上帮你们找俩美女?”

陈亚军:“!”

金彪:“!”

吸溜——

俩人真动了心思,黄姑娘出品,那岂能是一般的胭脂俗粉?

李建昆没好气道:“陈亚军你还记得伱在特区有个对象吗?”

陈亚军蔫头耷脑一笑,记是记得,问题是就算回去,以大陆的风气,以桑冬琴的性格,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给大甜头,顶多牵牵小手,能过个什么瘾?

脑子里的那些“经典战斗”,无时无刻不在萦绕着,挥不去啊挥不去。

金彪望向黄茵竹欲言又止,该死的!下次要偷偷来,绝不和建昆一起。

这次是没机会了。

他们已经买好机票,明天从港城直飞首都。

李建昆提起酒杯和柳婧妍轻碰一下,交代道:“本想着干脆等到BB机项目落地,临时有件重要事,不能等了,你这边和丁伦团队做好沟通,尽快把样品搞出来。”

柳婧妍抿一口红酒后,红唇如血,含笑应下。“月底之前肯定弄好。”

“嗯。”

月底,这一世的世界首款汉显BB机就能问世,至少比上辈子提前了四五年吧?

只要一想到它能给国人生活方式上带来的便捷、改变,李建昆心头便有股激动。

而且这时间也刚刚好,距离一九八四只剩下一个多季度,等到明年,内地的有钱人会越来越多。

“还喝不,我去拿酒?”

“喝!都是好酒,回内地可没机会喝到。”

艾菲丝毫没有新上任的百亿集团副总裁的架子,与管家老朱一起又去酒窖拎来几瓶好酒,大伙推杯换盏,玩到兴起时,还找来骰子耍。

喝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一直到凌晨,人均七晕八素的,谁也没走,全在庄园里下榻。

夜色愈发深沉,庄园里安静下来。

后花园,泳池边。

一个姑娘光着脚丫坐在池岸上,两只粉嫩的脚丫浸在呈幽蓝色的池水中,轻轻踢踏着,水面泛起层层涟漪。

“还不睡?”背后传来声音。

“睡不着。”姑娘没有回头。

李建昆踢掉人字拖,以同样的姿势坐到黄姑娘旁边。“别胡思乱想了,你总会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难。”

黄茵竹侧过头,看看他后,用打趣的口吻说:“谁让你这么优秀的,有你这个标杆竖在这儿,谁还能让我心动?”

顿了顿,她挪开视线,投向面前的池水中央。“李建昆,我发现我好像不喜欢男人了。”

李建昆:“……”

黄茵竹嘿嘿一笑,再次扭过头问:“你说我找个妹子怎么样?”

“你别吓我!”李建昆狂拍心肝,双目圆睁。

黄茵竹噘起小嘴说:“我要真出什么毛病,反正也是你害的。”

李建昆心情复杂,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茬。

“诶,说真的,你娶两个也没事的,你看我爹。大不了我做小的,不领证,只要你能搞定她,怎么样?”

李建昆心头愈发五味杂陈。

黄茵竹不留痕迹审视他一会儿后,忽地哈哈一笑说:“吓到你了吧?瞧你那点出息。”

只是……逗我的?

李建昆仔细看看她,真的分不清她刚才的那些话是真是假。

黄茵竹上身斜过来,脑壳一歪,靠在他肩膀上,昂着脑瓜望着天上的星星,仿佛自言自语说:“小时候我妈给我讲故事,说每颗星星都是淘气的小宝宝,我那时就在想啊,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凑到一起玩,离这么远不寂寞吗……”

李建昆安静听着,终究没忍住抬起右手,揽住她的后背,在她一侧肩头上轻轻拍着,像是哄娃娃睡觉般。

二楼,一间已熄灯的卧房里,丁兆玲静静伫立在窗边,俯望着这一幕,一手捂紧嘴巴,泪流满面。

可是丫头,你明明还是很爱呀……

——

首都,傍晚。

位于北大小南门斜对面、长征食堂隔壁不远的小酒馆,周末照常营业。

虽说暑期几乎失去了学生客流,但这家早已闻名海淀的小酒馆,根本不缺酒客,每晚只差落脚的地方,一般人都不能指望座位。

“沉睡百年,国人渐已醒……”

酒馆的小舞台上,一曲完全谈不上发音正宗,但仍然激励人心的歌声,响彻在每一位酒客耳畔,不少人下意识攥紧拳头。

1983年《大侠霍元甲》在羊城电视台播放,引发收视热潮,其中的主题曲《霍元甲》随之爆火,又在羊城发达的翻版磁带工业体系下,流传到全国各地。

这首歌之所以能火遍大江南北,不仅仅是因为曲调铿锵有力,更因歌词十分应景,像极了此时我国的社会现状。

“红衣,你到底怎么了?倒是说句话呀。”

硕大的红漆吧台内,李云裳望着旁边的姑娘满心关切。前一阵儿很开心地对自己说:“姐,我找到了对口单位,暑假开始实习,晚上可能没空再去小酒馆。”

这么久没见后,今天突然又跑回小酒馆开工,神情失落,仿佛下一秒便会哭出来,问她怎么了只说“没事”。

这样子像没事?

“是啥报社来着?要我说不去也罢,又不是什么大单位,等着分配呗,说不准分的比它还好。”李云裳倒也不傻,能揣测出点原委,好生安慰。

可她不提这茬还好,沈红衣忽地泪奔了,蹲下身去,不让酒客们注意到,趴在内台上埋头抽泣。

李云裳:“……”

弄得这位不少酒客只为来一睹她的芳泽的老板娘,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要不、红衣,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在家里好好调整一阵儿,不急着开工。啊?”

沈红衣也深知现在的状态会影响生意,影响酒客们的心情——她原本以为她能撑得住。

望着她耷拉着小脑瓜,有气无力走出门口,消失在夜色中,李云裳长长叹息一声,突然又惦记起弟弟:要是建昆在就好了,他总有办法逗红衣开心。

不过她也明白红衣骨子里是个很坚强的丫头,无论发生什么,挺挺总会过去。她也没安排人去送——她自己这会儿是走不开,还要主持节目,来京城也有几年,街道上的治安从未有过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好。

李云裳自己就有清晰感受,如今出门,都没人敢对她吹口哨。

舞台上的节目继续进行,在某一轮主持的时候,李云裳站在舞台上,忽地发现对面尽头的吧台旁多出一个人,一时连声音都激动得变调,匆匆报完幕,火急火燎沿着唯一预留出的过道,几乎是冲向吧台,那抹“颤颤巍巍”也不知吸引走多少哈喇子。

“姐。”

“建昆!”

李建昆甚至已做好抵御冲击的准备,所幸周围全是人,二姐总算有点分寸。

许久未见,关系亲密的姐弟俩好一阵儿寒暄,发现弟弟的眼神时不时左顾右盼,李云裳有些吃味道:“别瞅了,刚走。”

“嗯?”

扫半天没见到沈姑娘人,李建昆还以为没来,竟然刚走?既然来开工,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为什么要走?

面对弟弟的疑惑,李云裳将事情娓娓道来。末了补充一句说:“应该是过去实习,单位没相中。”

李建昆莫名地蹿起一股火气,这TM哪家单位?眼珠掉粪坑里了?

沈姑娘要才有才要颜有颜,性格还乖巧,已经喊过去实习,怎么可能相不中?

“应该没那么简单。”李建昆皱皱眉头说,“只是没相中的话,她不至于哭。”

他自认还是很了解沈姑娘的,表面看起来是个软妹子,又有一颗刚烈的心。

李云裳无奈摊手道:“问过八百遍,问题是具体怎么回事她不说。你说你,就不能早回来一脚吗?”

沈姑娘回到沈家后,如果自己不出门,见都难见。她刚还让沈姑娘待家好好调整一阵儿。

李建昆苦笑道:“怪我。”

隔日,沈姑娘一整天没出现。

不知道姑娘到底受了什么委屈,李建昆心情急躁,遂跑到暂安小院找到鲁娜和许桃,让她俩谁去沈家捎个信。

许桃自告奋勇冲去后,李建昆咂摸着发生什么事沈姑娘连姐姐都不告诉,也未必会轻易告诉他。

念头至此,李建昆重新推起“缝合怪”,颠到燕园。

沈姑娘他们79届的学生今夏应届毕业,这节骨眼上,未必会出去参加社会实践活动。

他一路来到燕园生活区34号楼楼底下,寻到一位学妹,让她帮忙去沈姑娘的宿舍看看有没有人,如果有,让她们下来一趟。

同寝室四年的姐妹,她们对沈姑娘毕业择业方面的事,应该是最了解的。

“李学长?”

楼道口传来声音。李建昆搭眼望去,是一个穿白衬衫、仿绿军装裤,扎两条麻花辫的姑娘,熟人。

“巧云,你好。”

这姑娘叫乔巧云,当年曾一同陪他去羊城广交会上卖刀。

“真是你呀学长!我都不敢认。”这么久没见,乔巧云发现李学长愈发成熟有气质,虽然她也知道两人年龄相差不大,但相比较起来,她和路过的那些同学好像还在上初中似的。

这倒不是说学长变老了。

就是那种味道……嗯,很有魅力。

简单寒暄两句后,李建昆问起沈红衣的事。乔巧云的瓜子脸上忽地股起两坨小肉,气愤道:“都怪可恶的关系户,红衣都在编辑部跑腿快一个月了,正常来讲那工作肯定没跑,她一来就给红衣挤掉。谁能不委屈?”

果然另有隐情。

一个月?

难怪沈姑娘反应这么大。

要说这种关系户的操作,李建昆也算见怪不怪,但既然撞上,还欺负他的女人,怎么忍?

“哪家报社?”

“京城日报社下属的京城青年报。”

李建昆眸子里掠过一抹寒光。

(本章完)

656.第654章 上门威胁

第654章 上门威胁

李建昆回到娘娘庙的四合院时,见到了小半年没见的沈姑娘。

姑娘穿着一件白色带红色圆斑点的连衣裙,脚下是一双米色皮凉鞋,没穿袜子值得好评。

学生时代的齐脸发,发梢已滑过肩头,没有追时髦烫成卷卷,所谓的黑长直。

带点婴儿肥的小脸仍然白皙粉嫩,樱桃小嘴红艳晶润——

略施粉黛,显然刻意打扮过。

她坐在李云裳的闺房的蓝色布艺沙发上,看见门口出现的身影,漂亮的大眼睛里掠起一抹明亮,长长的睫毛扑闪几下,脸蛋上浮现出雀跃与欣喜。

浑不似遭遇了职场失利和不公平对待的样子。

“你们聊。”李云裳嗅到一股甜蜜的滋味,眼中含笑,走到房门旁将弟弟往沙发那头推攘一把后,跨过门槛,轻轻带上房门。

李建昆心说姐你真是闲吃萝卜淡操心,你弟弟我是不敢“进攻”的性格吗?

只是由远及近,先欣赏一下——沈姑娘愈发有女人味了,除去可爱和知性,身上更添一抹性感。

李建昆大步走近。

“唔……”

沈姑娘还未反应过来时,已被某人搂进怀中,一张樱桃小嘴也被堵住,大眼睛瞪得圆圆的。

不过并未抗拒,任由这男人索取着,两抹红霞飞快爬上脸颊。

良久,当沈姑娘感觉自己快要无法呼吸时,某人总算放过她。姑娘大口大口吸着气,娇羞垂下脑瓜,拿小爪子挠了他一下。“坏人!”

蓦地余光瞥到什么,姑娘又噗嗤一声笑出来,赶忙从木艺茶几上的卫生纸袋里,扯出一张16开的卫生纸,对折成小方块,抬起白嫩的小手,替某人拭擦被“传染”的红嘴巴子。

“这是赔罪。下面才是真的坏。”

眼见某人再次扑过来,沈姑娘惊呼一声,率先起身躲开。白色裙摆如花朵盛开,姑娘跑开到一个安全距离后,转过身,小脸上露出胜利的小傲娇。

“伱干啥坏事了?”

“替我爹赔罪。”

李建昆这么一说,沈红衣才想起是什么事,不由得小脸一囧。给她赔罪倒大可不必,但那次纷争引发的后果,真的挺麻烦。

她爹也不知凭什么得出一个结论: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建昆招招手唤她过来,见她如畏豺狼,没好气道:“不亲你了。”

沈红衣将信将疑,缓步走回来,刚靠近沙发,盈盈一握的小蛮腰便被一只胳膊环住,将她的身形扯进怀里。

duang!

沈姑娘站立不稳,跌坐到李建昆的大腿上,使得她整个人被弹起少许,至于后者有多舒爽……不能对外讲。

沈姑娘仓皇去掰那双大手,掰几下纹丝不动后,似乎认命了。小脸羞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大坏蛋一回来就欺负她。

李建昆双手揽着她的小蛮腰,下巴昂起,靠在她左侧肩头上,嗅着一股蜂花洗发精的清香和少女独有的幽香,口鼻间喘着粗气,仗着修炼一甲子的心性才慢慢克制住那股冲动,柔声谈起工作那件事。

“你能不能不要管?”

“不能。”

“人家不愿意要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千万别掺和,就算、就算他们最后愿意接收我,我也不好融入那里开心工作的。”

理是这个理儿,李建昆并非不懂。沈姑娘的这种心理,几乎是所有国人面对这种不公平时的共同心态。

也正因为如此,才造成关系户事件屡禁不止,“源远流长”。

但这显然是不对的。

你不反抗我不反抗,只会纵容那些“裙带”愈发放肆,关系户们进一步挤兑普通老百姓的利益空间,阶级矛盾日益严重,社会风气越来越差。

改变整体情况这种事李建昆不去奢望,不过既然犯在他身上,他一定会坚决地站出来说:不!

再者说,自家媳妇儿的委屈不能白受。

“我求求你行吗?”沈姑娘侧过小脸,瞅瞅他的脸色,几乎快哭出来说,“事情真要闹大,别的单位可能也不愿意要我了,最后谁知道会被分配到哪儿?”

“咱们一定要打那些工吗?”

李建昆摸摸她的小脸,替她将一缕凌乱的青丝捋到耳后,温柔说道:“傻瓜,生活不止有苟且,我更希望你永远率性而活,咱们真的犯不上为那种事妥协。你怪我强势也好,骂我大男子主义也罢,我都接受,但只要我的能力允许,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受到一丝委屈。”

这不像情话的情话落在耳畔,使得沈姑娘瞬间红了眼,一双大眼睛里蒸腾起水雾。

继而姑娘大胆地侧过身,用两只白皙小手揽住那人的脖子,红唇主动印上那张厚薄适中的嘴唇,用尽所有力量给予、索取着。

吱呀!

“哎呀哎呀,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哈!”

房门蓦地被推开,李云裳一手端着一盘剥好削好皮的橘子瓣和苹果块,一手呈巴掌状捂住眼睛,乌黑的眼珠透过指缝露出大半,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缓慢退出房门。

天雷勾地火也没这么快吧?

她只是去切了盘水果而已……

李建昆:“……”

沈姑娘几乎是从他身上弹射而起,然后扑向沙发另一头,将整张小脸埋进蓝色绒布里,似乎这样别人就发现不了她。

刚刚甚至是她在主动。

不活了……

李建昆拍拍沈姑娘的后背,佯装朝门外咋呼一嗓子:“姐你看你干的好事,你倒是敲个门呀!”

“我的错我的错。”自个的闺房,没养成习惯。“你们继续,继续。”

沈红衣:“……”

——

东城,建国门大街。

京城日报社。

这家报社的直属机关是市委宣传部,虽说只是一家市级下属单位,不过《京城日报》却是首都发行量最大的报纸。

而隶属于它旗下的《京城青年报》,1981年第三次复刊不久,从现实意义上讲算是一家刚刚组建的报社,目前规模并不大。

李建昆从海淀转了三趟公交车来到这里,独自一人——在京城再带俩保镖,一来不合适,二来也没必要。

八月份发生了一件大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全国,并且会在未来两年内肃清大量不法之事。

这节骨眼上不仅是京城,全国的治安出奇的好。

他这一遭也算是绕着京城转了半圈,很明显地发现,以往随处可见街溜子,如今拿放大镜找都难以看见一个。

混得跳的那种,进去了;跳不起来的那种,藏了。

一身体面的李建昆,以找领导的名义,通过一根华子,没费太大波折进入京城日报社大院,随后寻人打听,来到一栋只有两层高的红砖楼副楼。

里面的环境和条件相当一般,不过二楼的格局倒挺时髦,有间很大的开放型办公厅,这大概率是因为办报纸是一件需要协同合力的事,员工们在一起办公方便沟通。

“同志你找谁?”有人发现李建昆。

“你们总编。”

问话的穿着的确凉白衬衫,手里端着一只搪瓷大茶缸子的中年男人,上下打量他一番后又问:“你有什么事吗?”

“向他要个说法。”

中年男人:“……”

找茬的?

李建昆这不咸不淡的六个字,几乎将办公厅内距离近些的所有员工的视线全吸引过来:

港式白色polo衫,配米黄色休闲直筒裤,脚下是一双精巧的白色帆布鞋。

全身进口货!

年纪虽然不大,但气质成熟内敛。稍微有些阅历的老同志,都能看出这位不速之客很有来头。

再说,不然敢找他们总编要说法?

端着大茶缸子的中年男人,不再吱声,眼神向九点钟方向的某间办公室瞥一眼,赶紧遁走。

李建昆微微颔首,表示感谢,遂踱步来到这间办公室门口,搭眼望向标示旁,正是总编办公室。

汪团结正坐在红漆五屉桌后面审一篇稿子,突然听到动静,看见一个陌生的年轻小伙大摇大摆走进他的办公室,门也不敲,继而很自来熟的在对面靠墙的红漆木艺沙发上坐下,跷起二郎腿,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你谁啊?”他诧异问。

“怎么称呼?”

“姓汪。不是……是我问你!”

“姓李。你们这儿之前有个实习生叫沈红衣对吧?”

汪团结一头雾水,搞不清对方什么来头,瞅着言行举止像特殊部门的人,但打扮又不像。“啊对。怎么了?”

“据说她在你们这儿快实习一个月,工作上也没有任何差池,甚至可以说干得很出色,但后面新来了一个女同志,把她给顶了,有这回事吗?”

汪团结皱皱眉,追问道:“你到底是谁?哪个单位的?”

“重要吗?”

李建昆漠无表情说:“听说后来的这女同志是林大毕业生,专业和文字也毫不相干。那么我想请问你汪大编辑,这样一个人和北大中文系毕业、诗社骨干、学生会干部,北大中文系御用主持人,谁更适合你们编辑部的工作?”

汪团结表情阴晴不定道:

“我们报社招聘谁,自然有我们的整体考量,小沈虽然不错,但我们今年的招聘名额有限,综合考虑之下,小杨更适合编辑部的这份工作。我不管你是谁,我们报社的内部招聘工作,无须对外解释,你也无权跑过来一副兴师问罪的态度过问。请便吧。”

他说着,垂下头继续审稿,不再理会。

啪!

猛地一声拍桌子的声响传来,别说吓了汪团结一跳,连门外办公厅里的员工们都被惊到。

有大胆的员工悄默默沿着墙壁凑向房门,竖起耳朵,想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渎职!

“上面三令五申强调:要把适合工作性质的人才安排到适合的岗位。你却完全当作耳边风,舍好求次,往大了说你这是背离人才落实的大方针,给祖国的建设事业拖后腿……”

门外墙壁一侧,一个穿件鹅黄色连衣裙,烫着波浪卷的年轻姑娘,听闻这话火冒三丈。心头怒骂:你才次,你全家都次!

“你少给我扣大帽子,我们的用人安排,不需要向你解释。你给我出去!”汪团结也来了火气,蹭地站起,怒视李建昆,手指房门。

李建昆站起身来。“不跟我解释可以,你最好先想好该怎么解释,有人会找你了解。”

汪团结眯眼道:“你在威胁我?”

“是。”

汪团结:“……”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