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3章 契丹和女真两部的覆灭

十多万人挤在安德城外的旷野上,不断的厮杀着。

契丹和女真人依仗战力强悍,又有骑兵装具,不顾一切的攻击。唐军则是依托人数众多,背后又有坚城阻挡,退无可退,刀枪向对,箭矢横飞,槊矛交戈,你死我活。

又是一场人间的悲歌,不期而至的绽放,每一分每一刻,都有无数人陨落。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

正极力发号命令,调动布署大军应敌的程咬金猛然抬头,只见远处的天际,又出现两道黑线,一左一右,从西南和西北方,像两把铁钳一样,包围了过来,其中每一道黑线都不输之前突厥人的规模。

站在高地的程咬金见到这一幕,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完了,自己这一队骑兵,已经全完了。仅仅第一波这五六万伪装成唐军的突厥骑兵,战力就十分彪悍,和自己十万人战了个旗鼓相当。如今再压上近十万人,大唐败局已定。

随着这支骑兵的溃败,自己的一切英明,也将毁于一旦。

“世族误我,李绩误我啊!”

程咬金胸口剧烈翻腾,仿佛一股气憋得自己要炸开了,愤然仰天大吼一声,随即脸色猛然一白,再一红,‘噗’,一口老血喷出,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大帅.”

“将军.”

“家主.”

身边的人见状大惊失色,连忙冲了上来,拼命的摇晃着,企图唤醒程咬金。

若说刚刚大家还抱着侥幸,现在程咬金一倒下,战场上马上陷入了更加慌乱的情绪之中。众人再抬头看看不远处,黑压压的两支巨型铁钳,从南北两个方向,朝他们围来。

把他们撤退的方向也给堵上了,而后面的城池上,突厥人也拼命的往下射箭。更让他们害怕的是,一直紧闭的城门也打开了,一股股的突厥骑兵猛然冲出,狠狠的插入了唐军的背后

众人都是惊恐万状,一脸的绝望!

战场上的五万契丹和女真前锋,此时却在骂娘。

他们冲的太快,陷入了陇西飞骑的军阵之中。若是此时突厥大军直接跟上,和他们连成一块,自然能形成巨大的方阵,像一把利剑,直直的捅向唐军的腹部。

只是突厥大军却和他们隔开了一定的距离,分成了两路,从两边包抄,又把陇西飞骑给往中间挤压。

从两边退回来的唐军,很自然的就把陷入阵中的契丹和女真前锋给包上了。

外围的突厥人结成阵势,不断逼近,缓缓压迫。而内部的突厥人都穿着唐军的盔甲和衣物,这让唐军很自然的想到了,这些都是他们杀死自己袍泽后,从他们身上剥下来的。

这些人还很歹毒的欺骗自己,不然他们也不至于一点儿防备也没有。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都说攘外必先安内,陇西飞骑果断采取了对外防守,对内进攻的态势。盯着这些伪装成自己人的突厥人,死命的招呼。在外围的突厥人压制下,十几万骑兵挤在安德城外的旷野上,完全施展不开骑兵的战术。

众人仿佛成了坐在马上的步卒,就这样挤成一团厮杀着。

陷入深深重围之中,四周都是唐军。耶律石和苏合木泰两人这才发现,他们中了施罗叠的奸计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这是一场阴谋,针对他们两个部族的阴谋。

苏合木泰见自己陷入敌军的重重包围中,四周都是咬牙切齿的唐军,不要命的向他们攻来。

“施罗叠,你个小兔崽子,我艹”在绝望之下,顿时破口大骂,开始问侯起施罗叠的祖宗八代。

“唐军兄弟们,别打了,都是误会啊”见自己部族的人成片成片的死去,苏合木泰有心求饶。

只是战场上已经乱章法,杀成这样,谁会听你说什么。

除非一方胜利,绝对控场之下,才会有少量俘虏得以存活。

现在突厥人还在外面不停的撕咬,他们怎么可能听突厥人聒噪,就是知道对方要投降,他们也不敢,更不会接纳。最后苏合木泰在愤怒的咒骂声中,被疯狂的陇西飞骑躲成了肉酱。

耻律石亲眼看到苏合木奏被愤怒的唐军乱仞淹没,心中悲凉更胜痛恨。他已经知道施罗叠不是省油的灯,小心防备了,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心计和狠辣程度。他现在已经全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之前一直不让他们上战场。

就是为了麻蔽他们的戒心,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请求出战。

后来更是给他们分更多的好处,原本弓高一战,就应该引起他们的防备,对方又把五万多套骑兵盔甲和装具很大方的给了他们。就连他们私藏,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原来早就为他们挖了一个大大的坑,根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活着。

对方的心太黑了,也太狠了,古往今来,就没有一位草原霸主能像他做得这么绝。耶律石万万没想到,他们进入大唐的两个多月里,经过无数的战役,他们两部的损失都微乎其微。

而突厥本部人马累计战死者达五万之众,这也让他们幸灾乐祸,甚至暗暗得意于可以借大唐之手,消弱突厥的力量。

没想到,形势急转之下,突厥人死了半个月,才没了五万人。自己两部人马只打了两仗,在三天之内,就全军覆灭了。这个速度太快了,快到来不及反应。

在临死之际,他头脑反而格外的清晰,想明白了一切,也看懂了施罗叠的步步为营的算计。他惨然苦笑一声,没有像苏合木泰那样狂怒的咒骂施罗叠,也没有走投无路的向唐军求饶。

反而想到了自己的家乡,一座平静的小山村。

自己儿时和一群伙伴爬树掏鸟,下水抓鱼,在阿姆的催促下,在落日的晚暇中回家吃饭;还有自己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婆娘,一个身材窈窕,貌美如花的邻村姑娘。

洞房花烛下,妻子羞红的双颊,是那么让人激动。

还有自己第一个孩子诞生出来的时候,他一个魁梧的壮汉,哆哆嗦嗦的抱着如同一团软肉的儿子,生怕弄痛了对方。在见到儿子的那一眼,他突然就成熟了。

从一个冲动暴躁的莽汉,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有担当的男人。

后来冲锋陷战,立下战功无数,终于爬到了部族的首领位置。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带领部族,吞噬弱小,东征西讨,他誓要打下一片大大的江山,留给自己的儿子。

在他的征途中,无数敌对部族的人死去,他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弱肉强食,羊天生就该被狼吃掉。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也曾有人苦苦哀求。

他从来都不心软,他信奉的就是,只要比别人心肠更狠,就能一步步壮大,他的地位,就是这样打下来的。

直到来到大唐,他遇到了那个表面不动声色,一幅假仁假义模样的大汗。那个人比自己心计更深,更加冷血无情,凶狠毒辣。他不会疾言令色,却会使阴招耍诡计,将你赶尽杀绝。

耶律石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当然知道这样人的可怕。

所以他一直小心的躲避着施罗叠,从来不顶撞触怒对方,只想安安稳稳的从中原捞上一笔,然后回到自己的地盘,发展壮大。哪怕死了一半的人,他也不在乎。

一将功成万骨枯,二万五千的族人,能换来近三万套骑兵铠甲,他认为很值,何况还有几十车的金钱珠宝、绫罗绸缎等财物。他还借机消除了一些平时和自己不对付的力量。

吃饭和分配财物的人却减少了一半,只要回去,部族的实力会得到巨大的跃迁,他的统治力和影响力会更进一步。

那些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还有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都十分重要的骑兵装具,这些东西引起了他的贪心,蒙蔽了他的警惕。现在死到临头,他才发现,再珍贵的财物,他们都带不走。

不但拿不走,就连自己的生命,也要留在异国他乡。

轮到自己死亡的时候,他才有些悔悟。他视别人如草芥,如今终于轮到视自己如草芥的人出现了。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恶人自有恶人磨。

耶律石突然想到汉人的这句话,再想想那些一路走来死在他手中的人,不乏老弱妇孺和无辜之人,有时他战损较大,怒火上头,会下令屠掉敌人一整个部族,数十座村子。

里面不知有多少像他阿姆和妻儿一样的人?

耶律石惨然一笑,他没有去恨施罗叠,而是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报应。

此时身处杀声震天的战场上,耶律石却觉得一片安静,静得有些可怕,听不到任何声音;远处满脸血污举着横刀,像恶鬼一样狰狞的冲向自己的唐军;还有冲自己大声纳喊的护卫们。

都像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的一场梦魇。

直到一支锐利的刀锋从自己的脖胫划过,忽然间,耶律石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竟然飞了起来,飞得好高,十几万人的战场往下落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天旋地转之间,他看到了天空高悬的落日。

映的半边天都是红通通的,真美啊,就像几十年前,养育自己的那个小山村的晚暇。他和一群伙伴们弄得一身泥污,在阿姆唠唠叨叨的声音中,往家中跑去。

随后,天地猛然间一暗,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夜。

(本章完)

第1174章 前线惊变

“捷报,河北捷报。”

一名信使风尘仆仆的骑马入城,不做停留,从城东的东化门疾驰而入,在城门口的时候,就大声宣告:“英国公传来捷报,所部骑兵收复河间、饶阳、乐寿、武强等城,歼敌一万两千名突厥人。”

这名信使刚刚入城没多久,又奔来一位信使,同样一脸振奋的吼着:“卢国公传来捷报,所部骑兵接连攻克河北重镇南宫、信都、武城、清阳等城,消灭突厥人一万四千人。”

南北两线大军进展顺利,势如破竹,不断收复失地,消灭敌军。

两位军中柱石如同比赛般,争相显示自己的战果,引得城中百姓一片赞誉。

如今已是开元新年,长安城的百姓们都在安心的过年,城中各坊市的集市里,到处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场景。每家摊位前面都挤满了人,人人脸上都洋溢着喜庆的神色。

辛苦了一整年,不少人都带着老婆孩子,出来瞧瞧热闹。

河北的战事,除了鸿翎信使入京的那一天,弄的人心恍恍之外,后面就再没有了声息。

一则众人最怕的是右贤王大军南侵,后来听说是草原上的大可汗施罗叠与右贤王争权未果后,带着一众羽翼闯入了河北来打秋风,众人就没再放在心上了。

鸿翎信使入京影响也着实有些大了,除了突如其来的意外,朝庭在接手后,就用正常军驿来传递情况。没有了那种闯入皇城的大阵仗,百姓们自然觉得无事。

另外一方面,朝庭也派了大军前往御敌,齐王虽然无甚威名,但卢国公程咬金和英国公李绩,那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早先参与过大唐的建立,追随太上皇打江山的骁将。

这两位一块儿去了河北,又是在自家地盘上作战,是以无人担心,认为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捷报传来。

果然,这两天不断有东边的骑兵进入长安,一封封的战报不断送入,不是收回了某座城池,就是消灭了多少突厥人。卢国公和英国公的信使,绕过了齐王李佑,直接把最前线的情况送入京。

信使在城门口就开始嚷嚷,比着宣扬各自的胜利。

河北形势得到控制,大唐军队不断取胜,突厥人损失折将,不断退缩,这就是长安所有百姓得到的共识。

承天大街上卖粟米的小林子,在冷风中剁着脚,不时把双手放到嘴边喝喝气,然后一脸高兴的对旁摆着书画摊的老杨头说道:“杨伯,最近我看信使不断,怎么都不插那种小旗子了?”

现在已进入隆冬,天气寒冷,不过今天却是艳阳高照,老杨头靠着撑字画的书架,正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偶尔从兜中掏出用来过年的干果,放在嘴中嚼估一下。

旁边的小几上还放着一把小酒壶,不时就着壶嘴饮上两口,晒着太阳,显得极为惬意。

听到小林子略带些无知的发问,笑着说道:“呵呵,那些只有十万火急的军情突然发生,才会使用。若是件件军情都用鸿翎信使,那这长安城还不乱了套了。”

“老头子我在承天大街上混了一辈子,告诉你一个经验。”

“朝庭的信使都是报喜不报忧,若是看到那信使一脸的沉重,如丧考妣的样子,你就知道是前方战事不妙,多数是吃了败仗。或者敌人长驱直入,我军步步败退。”

“若是看到信使一进城门就大声嚷嚷,还一脸的喜色。”

“就是不听他们喊什么,仅听声音,就知道,多半是前方战事顺利,我方又取得了胜利。”

小林子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连忙奉承道:“还是杨伯您见多识广,难怪老话儿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天下大事,您这经验丰富的老眼一瞟,就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我说这两天的信使都是一进城就到处嚷嚷,一幅生怕别人不知道的样子,和一个月前的插小红旗的信使完全都不一样?”

老杨头仰头灌了一口热水,得意的一笑:“呵呵,那种信使恐怕三五年之内,你别想再看到了。就上次那一回,你就算开了眼了,足够在你们村里炫耀一辈子了。”

“你老说的是,呃那是什么.”

小林子说到一半,忽然看到从城东驶来一匹快马,丝毫没有之前的信使那种悠闲,反而一幅后面有狗在追的模样,一路咆哮着对着街道上的百姓怒斥着:“闪开,都给老子闪开。”

在驶过两人摊位前的时候,重重的一挥马鞭,战马吃痛,加速往皇宫的方向奔去。

“杨伯,之前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小林子转过头,对着杨老头诧异的问道:“刚刚驶过去的那名信使,好像脸色并不好看,而且灰头土脸的,身上的衣甲也是染满了鲜血,和之前报捷的几人完全不同。”

“若是按照你的说法,是不是前方战事不利,我们吃了败仗。”

老杨头也是起身观望了半天,默默的收回视线,压住心中的不安,神色凝重的低声说道:“你小子,这是在大街上,好的事情可以随意攀谈,不好的事情,千别乱说。”

“打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诺大的战场上,几十万人交战,胜胜负负的事情很正常。”

“前两天我们大唐占了上风,取得了一连串的胜利。突厥人稳住阵脚,再蓄谋反扑一下,我方一时不察,再吃些亏,这都是寻常之事,不要太过大惊小怪的。”

“我大唐如日东升,兵精粮足,又在腹地做战,还有卢国公和英国公这样身经百战的老将指挥。突厥人不过是丧家之犬,施罗叠之流又是右贤王的手下败将。”

“实力如此悬殊之下,能出什么纰漏,我们小老百姓就安安心心的生活,只要敌人不打进长安,我们就不用担心。”

小林子一想,也是这样,上次被这老杨头吓得不轻,自己半个月都没敢出门,生怕遇到战事。

有时候知道多了,也不是好事,至少那些村里的村民们,就不受什么影响。

“哒哒.哒哒哒.”

两人正闲聊之际,又是一匹骏马从街道上疾驰而过,马上的骑士和前一人一样,都是神色凝重,脸色灰败,仿佛天要塌了的神情。

之前信使刚刚清过道,街上人不多,信使风驰电掣飞奔而过,又引起街上百姓无尽的猜测。

老杨头的心里一沉,接连两个信使,恐怕前方战事不妙。

早些年老杨头也做过北地的府军,知道军中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小胜大报,小挫不报。依照这个原则,他知道,一定是唐军吃了败仗,而且还是不小的败仗。

弘文殿相当于后世的中枢政事堂,这里是三省主官办公理政的场所。同时,还有六部和各寺署院监的驻守部门和值守人员,以便随时处理各种公文和政事。

平时散朝之后,各部主官离开皇宫,前往各自的衙门。而三省的众位官员,则聚在此地,处理政事。

“长孙大人,不好了,河北出事了。”

兵部的吏员接到信使传来的军报后,匆匆一掠,没等看个仔细,就大惊失色,慌忙冲到左仆射长孙无忌的公房。等不及属吏通传,直接推门冲了进去。

脸色大变的说道:“前线急报,英国公大败,北线大军全军覆没。”

“什么,怎么可能?”

正在批示一封公折的长孙无忌还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站起了身子,看到兵部主事惊恐万状的表情,这才听明白对方的话语,脸色一变,断然道:“不是一直挺顺利的吗?”

“这几天都是捷报频传,怎么突然糟遇大败,还是全军覆没,你没看错吧?”

长孙无忌疾步上前,从对方手中抽过军报,迅速展开,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军报是齐王李佑所写:‘开元元年正月初一,李绩连战连捷之下,轻敌冒进,被突厥大可汗施罗率二十万骑兵,于弓高城下偷袭,我方依拖城池,亦拼死反抗。’

‘无耐敌军攻势太猛,经过一夜大战后。’

‘李绩所部十万骑兵,几乎全军覆没,战死者达九万余众,弓高城下,尸体堆积如山,血流盈野,只有少量军卒最后得以退回城池拒守。此战突厥人亦损失惨重,战死者七万有余。’

‘臣:征东大将军、河北道行军总管、齐五李佑呈奏。’

‘呃’

长孙无忌心中一震,只觉眼前一黑,头脑中一阵天旋地转,有些站不稳的架势。

那名兵部主事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连忙伸手扶住长孙无忌回到位子上坐下:“长孙大人,您是我们的主心骨,更是朝庭的擎天之柱。在这个当口儿,您可万万不能倒下啊!”

“呼”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陇西飞骑不是战力惊人,可以一敌二吗?”

过了良久,长孙无忌才重重的喘了口气,满脸悲色,仰天长呼道:“太上皇将国事托付给我,皇上又委我以重任。如今朝庭大军糟遇如此惨败,我有何面目面对陛下啊”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