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发财

清水城,距离白头村大概二十里路。

初夏的天色亮的比较早,眼下不过辰时,县城街道上已经人来人往,车马粼粼,沿街店铺早就开了张,街边小贩也早就铺开摊位,招呼来来往往的客人。

衣着寒酸的李青石和李狗子走在大街上,打量着街道两边各式各样的新奇商品,在城里人居高临下的目光里,李狗子有点不自在,眼神里藏着些许畏缩,李青石却神态自若。

李狗子小声说道:“石头哥,咱们已经转了好几个铺面,租金可都贵的吓人,你有本钱么?”

李青石摇了摇头:“我哪来那么多钱?实在不行就找个医馆药铺先给别人坐堂,等攒够本钱再说。”

李狗子道:“你瞅瞅那些坐堂的郎中们都多大岁数,俗话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你这么年轻,哪家医馆药铺敢雇伱?就算有人雇你,就你那半吊子医术,治个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还行,碰上大病咋办?早晚也得让人辞退。”

李青石秀气眉毛轻轻皱起,觉得李狗子说的在理,这个行当岁数越大越吃香,他才十八岁,就算有医馆药铺肯让他坐堂,恐怕也没人敢找他看病,所以最关键的是先要打出名气,万事开头难啊。

之所以要开医馆,其实是为学武做准备,他听人说过穷文富武,知道学武要花不少钱,虽然老刘还没开始教他武功,也不知道老刘的路数费不费钱,可多赚些银子总归没错。

他拍了拍李狗子肩膀道:“放心吧,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李狗子眨了眨眼:“这话我咋没听过?”

李青石道:“你读书少。”

李狗子:“……”

这时,远处忽然有人敲响铜锣,一个衙役扯着嗓子喊道:“大伙快来看看,发财的机会来啦!”

人们听见动静,不知发生什么事,一面议论,一面朝那边涌去。

李青石道:“走,咱也过去瞧瞧。”

挤进人群,只见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大概意思是,县令大人家的千金病重,眼瞅着就不行了,不得已出此下策,于坊间大海捞针般寻找奇人异士,若是有人能治好,赏银千两。

李青石笑道:“他妈的,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给送枕头,一千两银子到手,那还开个鸟的医馆?借这机会还能攀上县尊这棵大树,以后咱哥俩不得在清水城里横着走?”

大仁王朝民风彪悍,百姓尚武,光这清水城就不知有多少帮派,虽说朝廷日渐腐败,对江湖的镇压一日不如一日,但起码在这清水城,还没人敢以武犯禁,所以若能攀上县令做靠山,在这座城里确实就能平趟黑白两道。

李狗子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道:“石头哥你别乱来,那可是县令家的千金,他们肯定请城里的名医瞧过了,没瞧好才到这里贴告示,城里的名医都瞧不好,就你那医术,瞎凑热闹不是找死么?”

李青石道:“怕啥,我要瞧不好,不还有老刘兜底么?”

李狗子道:“你可拉倒吧,老刘能比你强到哪去?”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李青石挣开他的拉扯,走到那个衙役面前。

李狗子力气没他大,被他挣脱,急的跳脚,正要再去阻拦,那边李青石已经跟官差搭上了话。

李青石抱了抱拳道:“这位差爷,这告示我领了。”

那衙役向他打量几眼,见是个乡下少年,骂道:“哪来的泥腿子,滚滚滚,少在这里裹乱。”

李青石早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说的是跟老刘学的官话,假装外地人,笑呵呵道:“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但凡奇人异士,都跟我一样,不显山不露水,这才叫隐士高人。”

顿了顿又道:“我跟师父游历天下,不知医过多少人,什么疑难杂症没见过?恰到此处,因缘际会,本想救你家小姐一命,结个善缘,想不到你狗眼看人低,若是你家小姐因此殒命,叫县尊大人知道,不知他会如何处置你?”

李狗子见他跟官差大人满嘴胡扯,吓得脸色发白,却又不敢这时把他拉走,急的抓耳挠腮。

那衙役听他谈吐不凡,顿时刮目相看,心里却有些将信将疑,心想他都这么说了,若不让他试试,回头传到县尊大人耳朵里,老子肯定要倒大霉,可瞧他年纪,实在不像医术高明的主儿,若是个胆大包天的江湖骗子,老子也要吃挂落……

说道:“你可想好了,那可是县尊家的千金,若是治不好,挨板子蹲大狱都是轻的,闹不好命都要丢!”

李青石道:“救人要紧,赶紧带路吧。”

那衙役见他执意要趟这浑水,连累自己也进退两难,忍不住心里骂娘,犹豫半晌,才一咬牙道:“跟我走吧。”

李青石对李狗子道:“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李狗子见木已成舟,便不再劝,说道:“你说过,一世人两兄弟,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事咱们一起担着。”

李青石心里感动,又劝了几句,李狗子就是不走,也就不再多说。

他对自己有信心,更对老刘有信心,老刘对他说过,以他现在的医术,天底下已没他治不了的病。

李狗子悄声道:“你假装外地人骗他,回头要露了馅,这官差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李青石道:“若治好病,咱们就是县尊的恩人,就算露馅他也不敢得罪,若治不好,县尊那关就过不了,也轮不到他。”

李狗子忧心忡忡。

不多时,三人来到县衙后面的宅门前,那衙役让下人进去通报。

县令听说有人揭了告示,心里大喜,赶紧叫管家出门去迎。

他叫张高山,取义高山仰止,四十多岁年纪,儿子倒是不少,但闺女只有这一个,向来捧作掌上明珠,谁知忽然生了怪病,卧床不起,真是愁煞人也。

延请城内所有名医前来会诊,本来已经有了起色,谁知昨日病情忽然加重,不省人事,那些名医们一个个却都束手无策,叫他准备后事,简直是一群废物!浪得虚名!

恨不得全都砍了。

现在好了,既然敢揭告示,肯定是个有本事的,毕竟没人敢拿他这位一县之尊来消遣。

大厅里,夫妇两人坐立难安,一面忧心如焚走来走去,一面在心里暗暗祈祷。

(本章完)

第3章 治病

管家已经五十多岁,身材发福,满怀希冀一路小跑,气喘吁吁。

这些日子因为小姐的病,老爷发了好大脾气,府里下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他虽是府里的老人,这几日也不好过,如今可算有了眉目。

到了门口,见那衙役带着两个少年站在那里,四下里一张,不见旁人,问道:“人呢?”

衙役硬着头皮一指李青石:“这就是。”

管家愣了愣,上去就是一巴掌,怒道:“你特么就这么糊弄事?这小子毛都没长齐,会看病?”

李青石正向他打量,听了这话,心里暗暗腹诽:“你特么瞧不起谁,老子毛肯定比你多,瞧伱这年纪,都要掉秃了吧。”

衙役挨了打,却不敢得罪,凑到跟前小声把事情经过说了,最后道:“事情已经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吧,能治好小姐的病最好,要是治不好,谁都好不了。”

管家又是一巴掌呼过去:“你说谁是马呢?”皱眉想了想,他也不敢就这么让李青石两人滚蛋,心想这事还得老爷定夺,瞪了那衙役一眼道:“你别走,在这侯着,他妈的,老子这回可叫你坑惨了。”脸色阴沉带两人进了门。

没过多久,大厅里响起张高山的咆哮:“你是仗了谁的势,竟敢跑到这里来消遣本官?来人!给我拖进大牢!”

李青石想不到这位县尊大人一句话没问,就如此果断做出判断,吓了一跳,赶紧说道:“大人,小人既然敢到这里来,自然是有些把握的,否则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不如先让小人试试,万一治好了呢。”

见县尊大人有些犹豫,又说道:“您看,这来都来了……”

他这时说的已不是官话,而是清水县口音。

管家听了面色大变,知道外面那衙役让人诓了,这小子多半就是个骗子,但县尊大人正在气头上,他不敢在这时多嘴。

一旁,县令夫人早就急的六神无主,这时说道:“反正咱也没其他办法,不如就让他试试,万一,万一……”

张高山黑着脸,呼呼喘了阵粗气,一挥袍袖,吩咐管家道:“把那些庸医都叫来,若是这小子跑到我这里来招摇撞骗,开出什么乱七八糟的方子,本官立马砍了他!”

片刻后,十多个年过半百的郎中被带来,听说眼前这个十多岁的少年人揭了告示,都面露诧异,却都默不作声。

县尊千金的病他们已经束手无策,搞不好就有牢狱之灾,眼下这个少年接了这差事,那就有了脱身的机会。

所以他们互相交换过眼神,一个个都在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促成这少年出手医治,这样等出了事,才能一推二六五。

只有一个须发花白的清瘦郎中面露不愉,找一个毛头小子来看病,县尊大人这是什么意思,羞辱我们么?说道:“大人莫非急糊涂了,这等黄口小儿,怎敢叫他给令千金瞧病?”

其他郎中听见这话,都在心里暗骂:“这姓周的有病么,多什么嘴?你有靠山,不怕吃挂落,我们怎么办?啊!莫非他是想趁这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往后这清水城里就再没对手了,呸!还是郎中呢,心可真脏!”

这位清瘦郎中名叫周庆合,家中世代行医,他的医术在清水城是最高的,名气也最大,家里有位堂兄在京城太医院里做御医,正六品的官,颇受宫里的贵人们看中,所以就算县尊千金不治而亡,县尊大人也不敢找他麻烦。

张高山瞥了他一眼,急怒之下已顾不上颜面,冷声道:“你若能治好,本官何必叫旁人来?”

周庆合花白胡须抖了抖,瞪着眼说不出话来。

进了房门,一众郎中等在厅里,只有李青石一人进了内室,只见红木雕花的软榻上躺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眉眼清秀,十分好看,只是紧闭着眼,脸色苍白。

行医讲究望闻问切,李青石打眼一瞧,心里就已经对她病情做出判断,可这位毕竟是县令家的千金,保险起见,还是决定切一切脉。

手指搭在少女腕上,李青石心想:“官家小姐确实不一样,村里那些婆娘可比不了,这皮肤真是又滑又腻。”

“老子到过县太爷的府上,还摸了官家小姐,也算是见过大世面了,以后可要好好跟村里那些夯货吹吹牛。”

土包子李青石发散了一下思维,赶紧收束心神,静心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这病不难治。

“如何?”张高山急切的问。

李青石起身道:“能治,我现在就开方子。”

夫妇两人想不到他真有办法,喜出望外,一改先前冷淡态度,亲自引他到桌边坐下,吩咐下人端来笔墨。

李青石开出药方,又仔细确认一遍,递给张高山道:“照此方抓药,早晚各一服,明日就可见效,十日内即可痊愈。”

“好!好!好!”张高山小心翼翼接过药方,吩咐下人道:“把周郎中开的方子拿来。”

下人取来药方,张高山拿着两张药方一对,脸上立马露出失望,长叹口气,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这少年开的方子与周庆合一样,显然也是治不好闺女的病了。

空欢喜一场!

周庆合拿过药方看了看,吃了一惊,忍不住朝李青石打量,心想:“这少年年纪轻轻,竟然有这等医术,不知是什么来历,若是以后叫他崭露头角,老夫恐怕要被压下一头。”

李青石心里纳闷,拿过两张药方看了看,对周庆合愕然道:“你这方子没错呀,怎么没把这位小姐治好?”

周庆合哼了一声道:“张小姐病发的急,昏迷口噤,已经喂不进药,否则老夫又岂会束手无策?”

李青石愣住,两条秀气眉毛轻轻皱起,喂不进药?

那可麻烦了!就算开出再妙的方子,药喂不进去,也只有等死的份。

县令夫人抽泣道:“我苦命的闺女,难道这是天意?”

张高山烦躁的喝了口茶,冲门外吩咐道:“叫他们再去找,我就不信这个病没人能治!”

话刚说完,忽听李青石道:“倒是还有个办法。”

还有办法?

“快说!”夫妇两人脸上重新露出希望,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愈发顺眼。

一众郎中也都往前凑了凑,支棱起耳朵。

李青石想了想道:“请大人寻一间静室,门窗全部封死,将小姐衣物全部除去,不着一缕,放于正中,我再开一副方子,在小姐身周多架炉火,大火熬药,等到药汽弥漫,持续八个时辰,小姐当可醒来。”

这招叫做熏蒸疗法,听老刘说,他是从一个姓喜的高人那里学来的。

张高山看向一众郎中,用眼神征询意见。

年过半百的郎中老头们却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这是个什么治法?

从来没听说过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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