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0155【黑金】

一连数日,朱铭都没跟学生们接触。只在办公室里,熟悉学校规章条例,翻看以往一年的学生试卷。

转眼,小假来临。

六月六,天贶节,放假三天。

清晨起来,气温便挺高。趁着日头还没升起,朱铭早早便骑马出门。

一路来到州桥,这里是东京最繁华的地段。

从南方而来的大型船只,进城之后皆停此处,因为州桥太矮过不去,只能用城内小船转运。

于是州桥两岸,客店云集,食肆遍布,专供客商下榻吃喝。

到北宋末年,州桥东侧的汴河,由于长期拥堵,已经不准外地大船停靠,顶多能行驶到相国寺桥。

州桥与相国寺桥中间的河段,就成了装卸货物的码头,如此一来更加繁华热闹。

大清早的,就已经有小贩沿街叫卖。

诸多外地富商,从州桥南边的“张家酒店”出来,到街对面“李四茶食店”喝茶下棋。这里没有炒茶,富商也喝不惯散茶,都是用团茶来研磨冲泡。

朱铭翻身下马,至酒店隔壁的“州桥炭张家”。

这是一家百年老店,东京内城最早的私营煤炭铺,跟它隔街相望的还有“车家炭行”。

“车家炭行”开在州桥附近,明显想蹭“州桥炭张家”的品牌热度。

类似做法,在东京城很常见。

比如南熏门内,有大名鼎鼎的“清风楼酒店”。

于是在太平兴国寺旁边,又有人开了家“清风楼无比客店”,店名充斥着土掉渣的中二气息。

朱铭穿着绿色常服,头戴幞头,脚踩革靴。

刚走到店门口,伙计就迎上来:“探花郎快请进!”

朱铭笑问:“你认得我?”

伙计说道:“探花郎唱名那天,骑马从这里过去,俺在路边看得清楚。探花郎可是要买石炭?只需吩咐一声,俺便让人送到府上。”

“且帮我拴马,把你们店家叫来。”朱铭说道。

伙计连忙接过缰绳,朝里面喊道:“大伯,探花郎来了。”

炭铺的张老板很快走出,大约四五十岁,作揖道:“探花郎快请进。”又朝另一个伙计喊道,“快快奉茶!”

朱铭说道:“茶水就不必了,我问几句便走。”

张老板请朱铭坐下:“探花郎有甚想问的,尽管说出来便是。”

朱铭问道:“东京城里的石炭,为何越卖越贵?朝廷定价每斤4文,怎都卖到每斤10文了?”

张老板觉得这个问题很滑稽:“每斤石炭4文钱,那是俺曾祖还在时,朝廷定下的官价。这都几十年了,哪有不涨价的道理?如今还是夏日,石炭价钱不贵。等到了冬天,每斤二三十文都能卖出来。”

“每斤二三十文,百姓怎用得起?”朱铭疑惑道。

张老板说:“用不起就挨冻,挨到开春便好了,冻死只能自认倒霉。收炭价钱太高,俺也没办法,总不能做折本买卖。”

煤炭免税的日子,早已一去不复返。

东京城内外设立了四大税炭场,专门向运抵京城的煤炭征税。

朱铭又问:“炭税再高,也不至于卖那么贵吧?”

张老板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话不方便说。

朱铭低声道:“若有人胡乱征税,我必奏明朝廷。事关东京数十万百姓,便是官员家里也要烧炭,官家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张老板属于中小型坐商,是东京商贾的主体类型。这类商人数量最多,也有一点官面背景,但完全无力对抗官府,顶多有几个胥吏罩着而已。

估计是听过朱铭的故事,知道探花郎得罪了蔡京,张老板低声说道:“这十几年来,官办石炭场多了二十几家。石炭事所司派出的官差,在税炭场拦截炭船,逼着行商把石炭卖给官场。只有官场的石炭堆满了,才许卖给私场。好些私办石炭场,都被官办场逼得破产了。俺这石炭铺,经常买不到货,只能高价去官办场拿货。”

朝廷对于东京煤炭市场的安排,是让官办、私营互相竞争。

而且,税炭场还要存储货物,一旦私炭场胡乱抬价,官方也能迅速调货平价。

原本用于平衡市场的税炭场、官办场,现在却自己带头搞半垄断。

这个情况,在哲宗朝就出现了,徽宗朝愈演愈烈。短短十年时间,朝廷增设20多家官办场,堵截供货渠道,把私营企业给逼破产,继而操纵煤炭零售价格。

蔡京难辞其咎!

朱铭想要制售蜂窝煤,总不能一直白捡煤灰做原材料。今后肯定是要买煤炭的,可官方这么乱搞,他连正常进货都进不到。

又聊了几句,朱铭起身告辞。

张老板把他送到店门口,低声说:“探花郎若能凑明官家,把石炭事所司的官差给惩治了,不但俺可以得利,东京几十万百姓也能少冻死几个。只是那奏疏,可不能写上俺的名字。俺小本买卖,得罪不起当官的。”

“放心,不会提你半个字。”朱铭安慰道。

离开煤炭铺子,朱铭继续牵马南行。过了张家酒店,便是“玉王楼山洞梅花包子”铺。

店名挺独特的,朱铭把马儿拴在屋檐下,打算买几个包子吃。

“探花郎来了!”

刚刚进店,伙计便喊起来。

唱名那天,朱铭正好从这条街道过去,又骑着高头大马万众瞩目,街道两侧的店铺伙计对他印象极深。

还有榜眼、探花拒绝蔡京招婿的故事,也在东京城迅速流传,老百姓对朱铭的观感极佳。

朱铭坐在店里吃包子,不时有食客偷瞧。

等结账之时,店伙计说:“探花郎,那桌的客官已经结过钱了。”

朱铭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男子朝他微笑。

“多谢款待!”朱铭拱手回礼。

随即,扔出十多枚铜钱,并不接受陌生人请客。

如此行为,更加让人心生好感。

等朱铭离开包子铺,食客们议论纷纷,都说探花郎为人正直,连几个包子都不白要,今后做了大官肯定清廉。

朱铭骑马出西北水门,那里有东京最大的税炭场。

东京城的煤炭,最初来自怀州(沁阳、焦作),如今已在四面八方形成纲运。比如南边的阳翟(禹县),北边的相州(鹤壁)。

特别是相州煤矿,几百年后被发现矿址。

矿井深46米,有10个回采工作面,井下有完整的巷道和排水系统,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大型煤矿遗址。

朱铭下马站在税炭场外,一直等到半下午,苦候五个多小时,终于发现有炭船过场交税。

一共十二条船,按船只大小核定税额,直接用煤炭实物抵税。

这些实物税,是关键时候用来平抑煤价的。

但根本没有在此卸货,税吏登上运煤船,继续往东京城内驶去。

朱铭骑马沿河跟着,至白虎桥停止,因为桥洞太矮过不了船。

只见许多城内小船,开始转运那些煤炭,还有官差盯着押货,明显要全部运去官炭场。

也不是全部,还留了一艘。

一时半会也转运不完煤炭,商人把余下事务扔给助手,自己愁眉苦脸的去食肆吃饭。

朱铭牵马跟去,与那商贾坐同一桌。

商贾见他穿着绿罗常服,明显是个当官的,连忙起身作揖:“小民见过官人!”

“请坐,”朱铭自报来路,“我姓朱,是今科进士第三人,已得罪了蔡京、王黼,但官家颇为器重,让我做了太学学正。”

商贾闻言,当即愣住。

哪有这样自我介绍的?

朱铭又说:“东京煤价飞涨,官家派我暗中调查。放心,我不会泄露阁下的消息,甚至都不问阁下的姓名。阁下刚做成买卖,为何愁眉不展?”

商贾反复打量朱铭,既然可以不通姓名,他也就尝试着发牢骚:“俺今趟运来十二船石炭,多多交税且不说,其中十一条船,还必须低价卖给官炭场。全靠剩下那一条船,高价卖给私炭场,多少还能有些利润。可官炭场压价越来越狠,再这样下去,怕是保本都困难。”

“一直如此?”朱铭问道。

商贾说道:“崇宁年间开始的,至今已有十二三年。初时还算好,而今愈发贪得无厌了,俺们运炭商的利润一降再降。可若不照办,便过不了税场,只能任由官差拿捏。”

朱铭又问:“石炭事所司是谁在做主官?”

商贾左右看看,低声说:“蔡相公的人。今年之所以盘剥得更狠,就是王相公做了户部尚书,也往石炭司里安插人手。咱区区商贾,要同时应付两位相公,那里受得住这等手段?”

蔡京和王黼,真是生财有道啊。

又聊了一番,朱铭支付饭钱离开,那商贾也迅速跑得没影儿。

朱铭打算回家写奏疏,不直接弹劾蔡京、王黼,而是弹劾石炭事所司的官员。如果宋徽宗看不到,那就再写一封密疏,请薛道光帮忙递上去。

这事儿办成,既能降低煤价,为东京百姓造福,也能给自己的生意铺路。

其实朱铭不出手,明年也会有人出手——大理寺卿王革,转迁开封府尹,上任第一件事就是弹劾石炭司。

这事儿影响太恶劣,毕竟百官也要烧煤炭,立即就有大量官员跟着弹劾。

宋徽宗也怕东京城内出事,于是下中旨勒令改正。

整改效果有一些,但也仅此而已,只让煤价下跌了一两文,贪官污吏依旧趴在煤堆上捞钱。

回到家中,把马儿交给白胜。

白崇彦笑盈盈走过来:“有一个喜讯,王黼的爹死了,他得丁忧守孝。”

朱铭摇头:“这可不是什么喜讯,没了王黼牵制,蔡京的权势更大。”

此时此刻,蔡京几父子,已在弹冠相庆。

他们打算前线兵败之后,再去弹劾王黼,拿回户部财权,没想到王黼突然死了亲爹。

这种高层斗争,朱铭没法掺和,自去书房写弹劾奏疏。

只要顺利干翻石炭司,朱铭必然名声大噪,因为包括官员在内,东京几十万人都能受益。

明天,开始研制蜂窝煤。

(本章完)

第161章 0156【还没领工资,就被罚没了】

看着朱铭以煤屑和泥,家中人等都跑来围观。

朱铭和了三堆,每堆使用不同配比,每种配比还认认真真称重记录。

厨娘叫做潘巧娘,是个寡妇,已经三十多岁。从陆宰手里买来,还剩六年半的契约期,只花了三十贯钱。

她见朱铭用木模压制成蜂窝煤,忍不住问道:“相公做的炭球为啥有洞?”

朱铭愣了愣:“市面上已有炭球了?”

潘巧娘说:“有啊,不但有炭球,还有炭饼呢,用炭屑和泥做的。”

“呃……”

朱铭愣在原地,心灵遭受巨大打击,又问:“家中为何没用炭球与炭饼?”

潘巧娘说:“炭球、炭饼都做得很大,酒楼、铁匠铺的大灶才好烧,城外的砖窑、石灰窑也用这个。”

朱铭听明白了,煤屑数量就那么多,制作成煤饼煤球之后,主要卖给手工业者和冶炼场所。

至于成块的煤炭,自然不可能砸碎了做煤球。

砸煤需要人工,制球也需要人工,还不如直接卖煤块呢。

朱铭扭头问白胜:“你们那天搬回来的炭灰,有没有给钱?”

白胜说:“给钱了啊。”

“你怎不说?”朱铭责怪道。

白胜解释:“相公说那东西没用,可以白捡。俺让店家白给,他却不干。俺寻思着,那东西也不贵,便自己掏钱买了些回来。”

朱铭:“……”

算了,没啥好说的。

朱铭吩咐:“立即去买两块炭饼、两只炭球回来!骑马去!”

聚宝盆早就不抗拒白胜,因为晚上的夜草,主要是白胜在喂它。

一阵快马来回,白胜把东西买来。

这玩意儿果然挺大的,直径接近二十厘米,适用于冶炼炉和酒楼大灶。

而且,皆为模具压制,并非手搓出来的。

“唉!”朱铭暗自叹息。

初期白捡炭屑做原料是不可能了,而且一旦蜂窝煤畅销,竞争对手分分钟就能跟风。

必须改变经营策略!

第一,打响品牌,树立口碑,可用“探花煤”的招牌。(煤字在宋代,并不专指煤炭,木炭也可以称煤。)

第二,兼做煤炉生意,“探花炉”与“探花煤”配套。

第三,摸索改进原料配比,让自家的“探花煤”,比别家的产品烧得更久。

第四,尽快找到长期供煤商,现在的东京煤市属于供不应求。若无稳定的原料供应商,只能去官办场高价拿货。

剩下两天假期,朱铭都在做对比试验,煤屑原料不够了就去买。

三天小假,一晃而过。

朱铭又骑着马去上班,顺便将弹劾奏疏递上去。

宋代的奏事机构,有进奏院、银台司、登闻鼓院和登闻检院。

来自各地的奏疏和公文,先要发给进奏院,进奏院再转送给银台司。在京官员,可以直接交给银台司。

进奏院和银台司拒收的进状,可以呈给登闻鼓院。如果登闻鼓院也拒收,可以呈交给登闻检院。如果登闻检院也拒收,官民则有权“邀驾”,即当街拦车告状。(这一段的操作,也适用于普通百姓。)

朱铭骑马来到银台司,只允许在外厅呈交,任何官员都不准入内。

“探花郎?”

负责接收奏状的是个文吏,提醒道:“若非太学之事,胡乱进奏要杖八十。”

朱铭说道:“为民请命,愿杖八十。”

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强行上疏也可以,但按律要打八十大板。

这顿板子,宋代一般不执行,而是改为贬官罢官。

所以历史上,王革在做大理寺卿时,没有上疏弹劾石炭司,那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转任开封府尹之后,立即上疏,因为石炭涨价,关乎东京民生,开封府尹有权奏事。

朱铭递出奏疏的第二天,就被给事中吴时看到。

吴时立即拿去交给翟汝文:“公巽,你那半个门生,刚做学正几天就奏进了。”

翟汝文是省试的副考官,非常欣赏朱铭的省试策论,力保朱铭的卷子不落榜。他看完朱铭的奏疏,点头微笑:“果然是我辈中人,一心为民不惧奸佞!”

吴时说道:“他一个太学学正,却上奏弹劾石炭司,事逾其职,恐怕会因此贬官外放。”

吴时也是个不怕事儿的,做郑县知县的时候,就敢得罪转运使,坚决不给违规征收的三万斛粮食。

又做永兴军路提学使,路学校长举报说,地方士子非议皇帝,做臣子的都不忍心听。吴时直接把举报信烧了,怼回去说:“做臣子都不忍心听,那伱还让君父听?”

后来,蔡攸、王黼撺掇征辽,吴时坚决反对,遂被扔去管理道观。

此人属于张商英的党羽,遭罢相事件牵连,先贬知州,又贬通判。吴时一把年纪,可不想累死在路上,干脆赖在京城不走。

宋徽宗得知情况,不但不处罚,反而升其提举河东常平。一去就遇到饥荒,因赈灾得力,现在被召回朝堂做给事中。

吴时和翟汝文讨论一番,拿着朱铭的奏疏,去找方会签字。

如今的给事中就三人,方会资历最老。

方会已彻底躺平了,谁都不愿得罪,照章签字之后,便不再沾染这份奏疏。

吴时和翟汝文二人,却各自联络老伙计,让有权弹劾的一起上疏。

几天时间,凑齐了八份,经门下省流程,一并交给皇帝。

宋徽宗在修道之余,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认真阅读了八份奏疏。

事关开封民生,宋徽宗得知情况非常惊讶。他即便再昏庸,也明白炭价高过米价是啥意思。万一几十万东京市民,因为没钱买炭煮饭而造反咋办?

当即批注道:“着令有司查办,若有再犯者,以违御笔论。”

再犯者,等同抗旨,措词极为严厉。

至于朱铭违规上奏,宋徽宗只当没看见。

事涉石炭司,跟户部有关,宋徽宗有些糟心,问道:“王黼丁忧去职,真人以为,谁能胜任户部尚书?”

薛道光回答:“贫道只知修行,不察朝堂之事。”

宋徽宗一时不知怎么任用,干脆拖着不办,户部尚书的职责,暂时让户部侍郎代理。

可此时正是对西夏作战的关键时候,军饷军粮本来就是一笔糊涂账。户部尚书还给亲爹守孝去了,户部侍郎被搞得头大无比,钱粮拨发之事更加混乱,就连领军在外的童贯都看不到后续粮草。

这种情况下,要么一鼓作气进攻,速战速决。

要么拖到明年再说,只要大军不动,就能节省粮草撑过去。

童贯选择速战速决,先拔掉西夏的要冲城市再说……

银台司不止有给事中,还有其他官吏。

八人弹劾石炭司的具体情况,很快就被蔡京知道。他拿其他七人没办法,却抓住朱铭违规奏事的把柄。

“这厮欺人太甚!”

蔡攸怒道:“一个小小的太学正,先敢拒婚,又来奏劾,真当我蔡家是纸糊的?”

蔡京摇头:“薛道光圣眷正隆,朱铭也被官家所喜。便弹劾他妄奏,也顶多罚俸三月,不可能真个贬出京城。”

“只是罚俸也要弹劾他!”蔡攸咽不下这口恶气。

蔡京说道:“须从别处着手,那陈渊没再讲学,却又赖在京城不走,今后定然还有动作。盯着此人,多言必失,他总有一日会讲学违制,到时候再以元祐党羽为名抓捕!抓了陈渊,就能抓朱铭,一并打为元祐奸党。”

“父亲英明!”蔡攸拍马屁道。

不像影视剧里演的那般精彩,什么在朝堂上互喷口水。

宋徽宗平时都懒得上朝,大臣之间的斗争,只能通过奏疏的形式。

蔡京豢养的喷子,一股脑儿弹劾朱铭违规奏事。

证据确凿,必须处罚。

朱铭被罚了两个月工资。

收到朝廷的处罚,朱铭欲哭无泪,两个月工资就是七十多贯,他得卖多少蜂窝煤才能赚回来啊。

而且,第一个月工资还没发呢!

他成了大宋开国以来,首个还没领过工资,就被罚俸的新科进士。

就好比新入职的小员工,举报财务部门领导贪污。这是你该管的事儿吗?

只罚工资已算开恩了,就该把你直接开除!

太学生们听到消息,纷纷跑来办公室拜见,以表达自己对朱铭的崇拜之情。

陈东作揖道:“学正真乃人臣楷模,不惧权贵而为民请命,我等佩服之至!”

朱铭看着一众学生,叹息道:“炭价高过米价,自古未闻有此荒唐之事。横渠先生说,要为生民立命,吾辈当践而行之。”

张载属于关学,没有被禁,可以引用。

朱铭今年才十七岁,就跑来太学做学正,很多学生心里是不服气的。

发生这档子事,立即赢得诸生尊重,不再纠结于朱铭的年龄。

学生们管不住嘴皮子,把事情越传越广。

因为事关大众生活,很快就传遍东京,皆知探花郎为了百姓用煤,因弹劾贪官而被罚了工资。

当月,石炭司主官被贬出京城,胥吏被抓捕好几个。

税炭场主管逮捕下狱,几十家官办炭场,被勒令平价卖煤,石炭价格从10文骤降至5文。

私营煤炭铺子,也被勒令平价卖煤,然而他们是高价进货,因为这个命令损失惨重。

这是蔡京一党故意的,趁机低价倾销抢市场,等风头过了再涨价。

不管如何,老百姓在此时是受益了,煤价直接下降一半。他们记得探花郎的好,因为那几个弹劾者,只有朱铭受到处罚。

小朱探花的名声,在东京城内外更加响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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