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徐家怪事

果然如那徐姓书生所说,宋游到了扶摇县城,随便找个商铺一问,莫说知道徐家了,这商铺根本就是人家徐家的。

听说宋游是来驱邪除妖的,那商铺的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也是觉得这道人一看就不凡,于是干脆亲自领着他穿街过巷,前往徐府。

此时天色已晚,黄昏已暗。

宋游和女童站在徐府门外,隔着一面院墙,打量着这座府邸。

扶摇虽不是大城,却也不小。这座徐府修得虽不是极为气派,却也十分讲究。高墙深院,可以隔绝火势,亦能阻止别人窥探、贼人造访,每一处瓦角勾檐都有漂亮的装饰,檐下白墙上还画着画,能看出底蕴非凡。

可在高墙之中,却隐隐透出邪气。

“先生莫看如今主家没落了,原先祖上可也是在朝中当过二品大员的。莫说别的,就是没落到现在,也是扶摇第一大家。”

掌柜一边说着,一边上前敲门。

“砰砰砰……”

二品大员,确实很了不起了。

尤其是在大晏一朝。

由于开朝时的政治原因,大晏的官员品阶一般被压得稍低,二品就是最高的,一品不仅要求极高,还往往要死后才能追封。

不过这位掌柜也没说是不是大晏朝的二品大员,这天下历经多少朝代,传承少有断绝,这么几千年来,很多人家祖上都曾经阔气过。

宋游一边想着,一边继续打量。

女童学着他的样子,也仰头乱看。

里头很快有人来开门。

听说是城中米铺的杨掌柜,带来的是一位远道而来的除妖高人,仆人让他们稍稍等待,进去通报,很快便有人来迎接。

领头的是一位老者,正是徐家家主。

可见其情况之焦急,对此之重视。

“不知先生怎么称呼?这是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

“在下姓宋名游,本是逸州人,下山游历已有九年了,此前刚从阳州、帛州过来,途经贵地,本想换些干粮米面,听闻城中怪事不少,尤以贵府的怪事最多,于是想来看看,解解好奇。”宋游如实说道,“若能替贵府除掉妖邪,请贵府赠我一些干粮米面,路上带着吃。”

“哎哟!干粮米面?就是先生不能除妖又如何?先生一介山外清修人,就是不会除妖,问到我徐府的门上,干粮米面还不是管够?何况先生有此来相助的心,我徐府上下已经感激不已了。”老者连声说道,几乎要与宋游执手而言,“快快请进。”

说完他又谢过了杨掌柜,叮嘱杨掌柜趁着天色尚未全黑,快些回去,这才将宋游一行请进大门。

“先生可用了晚饭?”

“还饿着。”

“快去吩咐厨房!拿好酒好肉来!”

“多谢家主……”

“先生的马?”

“马儿乖巧,能懂人言,家主随便找个地方将之安顿,给些粮草与水就是。它不会乱跑,更不会轻易伤人。”

“先生真高人也!”

老者连忙将之请进堂屋上座,又有几个中年男子相伴左右,亦有几个妇人女子在侧屋好奇偷听。

“宋先生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且先饮一杯茶水,吃了晚饭再说。府上妖邪顽固不已,非是一日之疾,先生尽心即可,不必操之过急。”

“无功不受禄,饭菜还未上来,茶水也不耽搁说话,还是请徐公将府上怪事先说来听听吧。”宋游对他说道,“让我们先思忖一下,不然这茶水也喝不安心,饭菜我们也吃得不踏实。”

“我们很厉害!”

“自然自然……”

枣红马、小女童,都是宋游行走在外的身份凭仗,有见识之人,一眼便看出他们二者的不凡,自然也会觉得宋游不凡。

老者便与几个儿子面面相觑,这才缓缓讲来:“今年以来,不知怎的,府上连连闹出怪事,不止一桩。我们也请了不少高人来相助,只是高人们各有各的妙法和擅长,有些怪事他们能想出办法,便轻易除之,有些怪事他们也没有听过,便只能碰运气了,倒也除了不少,只是如今府上仍然有几处怪事,闹得府上极不安宁。”

“便讲来听听吧。”

“讲来听听!”

屋中已经点起了烛光,听闻家主又请了高人来驱邪除妖,不断有年轻人从外头悄溜进来,坐在最远也最暗的位置听着。

众人见宋游神情淡然,而那女童好比玉女仙童,一大一小都透出极强的自信,即使已经找了不少高人,心中还是不禁多了几分希望。

“第一件怪邪之事,乃是一名治病的老妪。”老者出言说道,“老朽家中有祖传的胸痛之疾,传到这一代,长子和次子都有,寻常无事,可每逢发作必然是心痛如绞。今年刚开了年,我等睡梦之时,忽然在床头看见一名老妪,说她能治胸痛之疾,叫我们为她摆个牌位。老朽原先是不信任这些鬼神的,于是没有理会,只是次日长子胸痛之疾又发作了,老朽心疼,便想着试一试。”

老者一边说着,一边指向下方二人。

坐在左右最上边的两个中年人,应该就是他那患有胸痛之疾的长子与次子了。

“牌位摆上,香案设好之后,当晚老朽便迷迷糊糊又在床头见到了那老妪,说是他们的胸痛之疾已然被她治愈,要我们为她进贡六畜,作为对她施法治病的感谢。而此后连着几日,他们俩的胸痛之疾果然都没再发作。

“六畜而已,不算什么。

“我们照她说的做了。

“然而没过多久,她又在床榻前显身,又要六畜。

“治愈了我徐家两位儿子胸痛之疾,算是大恩,老朽不是吝啬之人,便又给她准备了六畜。

“可是在此之后,她不仅常常现身,讨要六畜,甚至又说她有女儿儿子,让我们为她女儿择婿,为他儿子选妻,你说这又怎么能行?更别说她还要我们去赴她的寿宴,席间过半都是鬼,又开始夜晚常在屋中穿梭,吓坏不少人……”

老者不禁侧过身子,看向宋游。

宋游听着亦是点了点头:“恩情虽重,也该尽快了结为美,何况人妖殊途,这位如此没有边界,也确实有些贪得无厌与为难人了。”

“先生所言甚是!”

“正是太为难人了……”

“而且还很吓人!”

“就算定期供她六畜也没有什么……”

众人好似都被宋游说中了重点,一时间堂屋中声音此起彼伏。

“然后呢?”

宋游继续问着他们。

“后来有次……”

老者说着,不禁低下了头,似乎不忍直说。

“有天晚上,那老妪又来找父亲,说她自己给女儿挑好了夫婿,看中了我们家的祖宅,说要我们把宅子腾出七七四十九天来,腾走前还要给她女儿装扮成婚房,结婚用。”徐家长子说道,“父亲不耐,便呵斥了她,那老妪先是默不作声,后又叫父亲别后悔,便消散在了空中。此后不仅我与二弟旧痛复发,就连原先没有胸痛之疾的三妹四弟,甚至吾妻,也都开始患上了胸痛。”

“这样啊……”

宋游仰头打量着一遍这间宅子。

倒确实修得好,冬暖夏凉。

“那老妪此后可还来找?”

“也来,每逢十五来。”中年人转身对宋游说道,“不过父亲都未再理会过她。”

“她又来做什么呢?”

“不是威胁,便是嘲讽。”中年人摇头无奈道,“若是还没有解决之法,我们恐怕只得搬离这座祖宅了。可惜这可是先祖传下来的好宅子。”

“十五……”

宋游抬头往外看,枝头别着大半轮明月。

距离十五好似也没有几天了。

“还有别的怪事?”

“还不止一件呢。”徐家次子也开口说道,“最要命的,比那老妪还要命的,便是院中那口枯井了。”

“怎么说呢?”

“那口枯井本是先祖修的,还在井壁上题了诗,后来虽然枯了,我们也没有将之填掉,而是偶尔用来存放一些东西。”徐家次子说,“也是从今年开了年之后没有多久,有一天晚上,我们路过枯井,听见里头传出歌舞之声,十分悦耳,四弟趴过去查看,竟掉了下去。”

众人闻言都看向坐在后面的一名削瘦中年人,那中年人留着细须,眼窝深陷,像是十分憔悴的样子。

“我们焦急不已,可那洞已变得深不见底,只能听见歌舞声,欢笑声,偶尔看得到一点光亮,却见不到他人,也没办法把他救起来。就在我们焦急了一晚上后,次日早晨,他又自己爬出来了。从此以后一个月,他不顾父亲反对,每晚都跳下去玩耍,还带了府上不少人一起进去。直到慢慢消瘦憔悴,看了大夫与高人,说已折寿三十年,他这才断了再下去的念头。”徐家次子咬着牙,恨铁不成钢,“可是他倒是上来了,我徐家几个原本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却已经因此毁了,甚至还有两三个晚辈,几天前进去了,现在都还没有出来,生死未卜。”

“那洞里有什么呢?”

宋游不禁好奇的看向徐家次子。

“他不肯说,他们都不肯说,无论怎么问,也不肯说。”徐家长子也咬着牙说道,“也不知那里面究竟有什么,让他们如此着迷。”

宋游闻言又扭头看向那削瘦的中年人。

其余人也都随着他看向那中年人。

却见那中年人仍是摇着头,不肯直说,只悠悠然说道:“洞中有极乐也,不可多说。只是若非我在上边还有妻儿,女儿才刚刚出生,我也想像云娃子他们三个一样,在里边从此不出来了,死在其中也知足了!”

(本章完)

第478章 老妪 枯井与小人

“混账!”

众人听他这么一言,尽皆惊怒不已。

若是父兄,则都怒目圆瞪,朝他骂出了声。若是弟妹晚辈,也都用诧异或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倒是还有几个年轻人点头,暗自赞同。

“你几个侄儿大好前程都被你毁了你知不知道?现在都还有三个没有回来,生死未卜呢!”

“伱这点定力都没有!枉为长辈!”

“你这懒怂货!若非真是妖邪,若非你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真该叫父亲把你逐出家门!让你自生自灭去!”

“别吵了,让先生看了笑话。”

老者一句话,使得众人都安静下来。

宋游倒是打量着他们神情,家庭百态与人间欲望,也让他觉得挺有趣味。

“父亲,长兄二兄,你们又何须担忧云娃子他们三个?现在他们在底下不知道有多快活呢!”徐家四子倒是浑不怕,悠悠然说道,“你们也只不过是没有胆子下去罢了,若你们下去一趟,知晓了那人间极乐,现在多半也舍不得再回来……”

“孽账!闭嘴!”

老者一怒,这才惊到他,使他忙慌的闭上了嘴,不敢再多言。

“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宋游微笑回道,随即又环视其他几名中年人,“几位真就一次都没下去过吗?”

“妖邪之地,哪敢轻易下去?”

“那可是要折寿的!”

“下去一天,折寿一月,我等有家有室有儿有女,又这把年纪了,岂是这点虚无缥缈的鬼怪诱惑都受不住?也就只有那几个什么也不懂只知晓花天酒地的年轻人没有定力,这才明知有妖鬼,还被这老四蛊惑,主动进去!”

那徐家四子听闻,嘴唇又动了动,但碍于老父威严,终究是没敢说出口。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若不是无意间跌落进去,早知里头有妖鬼,会折阳寿,就算有人说里头再怎么快活极乐,他这把年纪了,又怎么会轻易下去?

可他也同样觉得,任这几个父兄此时再怎么不动如山,也不过是没有经历过罢了,若是下去经历过一次,他们才知晓自己究竟能否扛住。

宋游听了,则是恭维道:

“几位面对诱惑,能保持本心,岿然不动,实在佩服,徐家能传这么多年,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随即又转身对徐家四子说道:

“足下已然经历过那般绝顶诱惑,却还是能从中脱身,此般意志,更让人敬佩。”

话刚说完,仆从便端了水食来。

有今年新酿的醪糟汤水,打了荷包蛋加红糖煮热,也有刚煮好切成大块的鸡,还有薄片腊肉与一盘水果,饭则是加了杂粮的白米饭。

三花娘娘对余州的饭很关心,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失望于没有老鼠肉,却又惊喜于居然有醪糟汤汤。

只好扭头瞥了一眼道士——

又让他逃过了一劫。

“客人请用饭!”

“多谢。”

“多谢!”

虽然徐府已经吃过晚饭,却也没有只准备宋游和三花娘娘的碗筷,而是多添了好几副。

没有单让客人吃饭自己看着的道理,老者与几个中年人都拿起了筷子,象征性的坐在旁边陪同,一边陪同一边询问宋游:

“先生可有办法?”

“敢问几位,那枯井中的歌舞可是夜夜都有?”

“夜夜都有。”

“几位又想过什么办法对付呢?”

“我们试过将井填上,然而无论用土还是用砖,都没有用。若用的是土,就会凭空消失,若用的是砖,一夜过后,就会全部堆在院子里,而井还是那井,和此前没有变化。”徐家长子开口说道,“后来又听一位高人指点,在白天和晚上都点燃过柴丢进去烧。”

“有效果吗?”

“倒是有些效果。”徐家长子说道,“当日晚上,府上所有人都梦见了几个灰头土脸的歌姬舞女,指责我们太狠毒,又过了几天,云娃子他们三个进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了。”

“原来如此。”

“先生觉得如何?”

“在下觉得……”宋游停下筷子,“府中怪事不少,须得一件件来,既然这位夜夜都来,便从它先开始吧。”

“先生听来胸有成竹?”

屋中众人全部把宋游盯着。

只是大多数人是期望,却也有少数几人遗憾,甚至不太愿意。

“我们很厉害!”

依然是女童百忙之中回道。

答完之后,她便埋下头继续喝醪糟汤汤了,喝得吧唧响,很不雅观。

“先生如何除之?”

“听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妖邪,不见得能胜过人,诸位若是初遇它们时,便少一些仁善,多一些狠心,想来如今就算没把它们诛灭,它们也定是不敢再在贵府作乱了。”宋游说着顿了一下,这才又说,“只是府上还有三位郎君尚在井中,生死未卜,却是得将他们先救出来。”

“所言甚是!”

“先生可有妙法?”

“那井白天和枯井一样,晚上才起变化,定是另有乾坤。得请人晚上进去,将人带出来才好。”

“那谁去带呢?”

“承蒙诸位招待,在下本该亲往,奈何在下法力太高,贸然进去,一怕把它们吓着,二怕进不去。”宋游说道,“在下有个烧火童儿,善于除妖,也有一位引路官,乃是仙人之后。奈何童儿年纪尚小,心智不全,怕里头有什么不该看的,污了童儿眼中。引路官又性格腼腆,喜好独处,此时也还在房顶上呢,不擅长这些事情。便只得另寻他法。”

“那该如何?”

众人顿时一阵慌乱,你看我我看你。

就连府上家丁也低下了头,避开他们目光。

女童则专注于喝醪糟汤,闻言不由扭头,奇怪的把道士盯着。

好在美食当前,也没有多说什么。

“哈哈哈哈……”

一阵笑声,来自徐家四子。

“要按我说啊,大家都是你情我愿的,何必非除人家,不如把它留着,叫外面的人都进来玩,每次收几两银子,岂不美哉?”

“把他给我轰出去!”

老者一挥袍袖,便有家丁来,客客气气的将徐家四子请了出去。

那人倒也妙,起身就走,边走边笑。

宋游收回目光,沉思一下,这才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先将三位郎君带回来再说吧。”

“先生请讲。”

“在下有根竹杖,跟随我多年,早已沾染灵性。持有竹杖,可避妖邪,若遇恶鬼,也可一杖毙之。”宋游说着又顿一下,“请家主选一内心坚定不被轻易诱惑之人进去,便可将人带出。但请知晓,此竹杖只可替人抵挡来自妖法邪术的蛊惑,若人进去之后,见里头歌舞升平,歌姬舞女美色诱人,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竹杖便不管用了。所以必须得是内心坚定之人,且有面对邪祟的勇气,否则怕也有进无出。”

“先生所言当真?”

“在下这根竹杖也击毙了不少邪祟了,万万不敢欺瞒家主。”

“那谁愿去?”

老者顿时抬头扫视众人。

可无论是中年人,亦或年轻人,却全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一群废物!”

老者不禁气得发抖。

“父亲,不是我等怕经受不住诱惑,实在是那是妖邪,谁又知晓妖邪有些什么本事?”

“孩儿腿脚不灵便,那洞口也小……”

“孙儿体弱……”

“城中倒有不少英武好汉,胆气雄壮,不如明日张个榜,给些银钱,与他们说明利弊,看谁敢来!”

“这个主意好……”

“就那么办吧!”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已然商议下来。

宋游微笑低头,夹菜吃着。

自己就在这里坐着,他们自然还有话没有说完——恐怕也是担忧自己说的话真假难辨,不确定这根竹杖是否真的有效果。

倒也是人之常情了。

能不当着面说出来,已是修养了。

“那便这样办吧。”宋游差不多也吃饱了,一碗饭许多肉,很顶肚皮,放下筷子,看了眼身边抱着碗眼巴巴又不好意思说话的女童,终于还是厚着脸皮说了句,“我家童儿爱喝醪糟汤,不知可否请主家再盛一碗?”

“自然管够!”

“多加点糖。”

宋游无奈的看向自家童儿。

女童则端着碗扭头愣愣把他盯着。

吃完晚饭后,徐家为宋游安排了一间客房,老者拄着拐杖,亲自送他过去,又提醒道:“先生当心,晚上宅中可能会有小人儿作妖,虽然这些小人儿并不如那老妪、如那井中妖邪一样,会吸人阳气、折人阳寿,不过初次见面也很吓人,还吵闹得很。”

“哦?小人?”

宋游不禁疑惑的问道。

女童更是瞬间扭头,盯着老者。

“便是半尺高的小人。”老者又叹了口气,“常来扰人清梦。”

“可曾害人?”

“这就不好说了。这些妖孽虽不曾明摆着做害人的事情,只是吵闹,可毕竟是妖邪,又只在晚上出没,这小半年来,虽然我等渐渐习惯,然而被它们吵着,却也是要少活几年,年轻读书的话就更读不了了。”

“原来如此。”

“先生房间到了,就是这间。”

“多谢。”

宋游点了点头,带着女童,对老者行礼道:“多谢款待。今晚没能替主人家解决枯井之事,十分过意不去,若晚上那些小人来找我们,便正好先替主人家将这些扰人的小人劝走吧,也算还了今夜主人家的礼遇。”

“便多谢先生。”

老者一听他这语气,淡然温和,便知不是作假,立马作揖回礼。

“不必谢。”

宋游已然进了客房。

房间不大不小,里头早已点了一盏烛灯,堪堪照亮屋子,被袋行囊已在其中,洗漱的水也已经打好了,可谓十分贴心。

感谢“雪月花时”大佬的盟主,鞠躬露胸!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