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传授秘法

这么一折腾,郑泽天也感觉他这道体确实是大麻烦,遭天妒,莫名招惹因果,劫难无穷的,虽然这一回争取了几天时间,他是想可以消停一会儿安心修行的,但多半不会有这种机会,随时都可能莫名其妙给卷入是非。

而且现在郑泽天也慢慢想起来了,他以前的脾气,其实不太好的。不说为所欲为吧,至少和恭谦良善是半点都不搭边的。遇到了事,就算一时隐忍,或迟或早他都会讨回来,这样肯定会被卷入无穷无尽的劫数是非中。

虽然郑泽天也不惧那些险阻,但他也不想完全被前世的本性所驱使,若是还要原模原样得走一遍老路,沦落成那个疯癫的魔头,这转世重生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看来得注意道心的修行了,不知道博古通今的巨子那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虚星天

化作一身道衣的李凡,一边用袖子夹着那块玉简摩擦,观摩‘罗祖发疯后亲笔写的天书’,一边答道,

“道友想用这天书换一部坚守道心之法?不会吧,难道你会连清心静气的心经都没有吗?”

郑泽天则吧唧吧唧啃着苹果,

“以前倒也得过些,不过那时我走的是唯我之道,横行天下,唯我独尊。所以从来不屑于看那些废话的,就借玉简转录其他功法,或者直接改个名字卖钱了。”

李凡听得也是无语,

“你这么牛啊……那继续牛呗,干嘛改道啊?怕发疯?”

郑泽天摇头叹道,

“当年我是被仇家铲灭满门,苟延残喘,一路在江湖散修,摸爬滚打,从没过师门的庇护,恩师的接引,万事不求人,样样靠自己,这样历经磨练才能炼出唯我的霸道。

如今转世在墨竹山修行,已经有了师门牵挂,结下这等的羁绊,又哪里还能原样复刻前世的心路,当然是走不了此道了。还请巨子赐教。”

李凡一摊手,

“好说,可我选的道是泽被苍生,拯救世界。你也想一起来当正义的伙伴吗?”

“正义的伙伴……那还是算了……”

郑泽天撇撇嘴,

“以前我就觉得墨者比我还疯,想不到巨子的道更离谱,请恕弟子接受不能。”

李凡叹了口气,

“唉,算了,我也知道伱大概没兴趣接我道传的,不过道友只要不毁灭世界就算帮了我大忙了。但不管怎么样,身为墨竹山弟子,这为人处世的正道之心还是得有些的。

我这里有《巨子十论》和《墨书六经》,虽不算什么修行功法,却收集了历代巨子及墨者的传记言谈,教些为人处世的道理,道友你就随便看一看吧,或许有所收获。”

虽然不信这个,不过既然做了墨竹山弟子,装还是得装一装的。

于是郑泽天拜谢,“多谢巨子传法。”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道友不是收了那两个剑童结侣么,你这是要人,还是要剑?”

郑泽天奇道,“怎么,不能人剑双收么?”

李凡叹道,

“我也理解道友这种我全都要的心情,但你有所不知,这秘炼剑童以肉身侍剑,命喂剑魂,基本都活不了多久的。求得太过,只会人财两失。

我说给你听,此法最开始是用秘术铸剑,铸成如剑尖,柳叶大小的剑胚元胎,以仙蚕灵丝裹锋,给侍剑童吞服腹内,孕养在丹田之内,等灵丝消化了,便吞服砺剑剑丸,配服精金丹砂,日夜吐纳供养道息,孕育剑胎。

初时剑胚不大,也不过是占用战炁,服用丹丸金砂会有些许腹痛,还能正常修炼,察觉不出什么大不同的。但随着植入脊内的剑胎被道息孕育,逐渐砺出了剑锋,刺入脊髓,开始自行吸髓取液,则剑童便坐立难安,日夜痛痒难耐,痛彻心扉骨髓,到了后期几乎不能行走座卧,只能躺在榻上修养,还得时刻小心,免得被体内剑炁开膛破腹的。

而且不止如此,每隔三年,都必须再以秘法开膛取剑,温润剑锋,加箓剑印,打磨养护,否则有个闪失,剑位偏移,剑锋便可能会直接破体而出,绞烂肺腑,将剑童毙杀当场。宝剑也可能破鞘而走,飞往他处的。

此等炼法,实常人不能忍耐之苦,寻常一个剑童顶多只能撑过两次开腹养剑,而且往往第一次开膛取剑,就有大半当场殒命,活下来的也根基大坏,脊椎瘫碎,瘫在床上再不能移动,只能由专人喂食养护,后头撑个两三年就不行了。完全是以人饲剑,凶残至极。

道友想要两全其美的心情,我也可以理解。不过那两个剑童服用剑胚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剑胎已成,随时可以飞剑出鞘,之前跟在那真人身边还有丹药服用,可以压制剑力,现在没了供养,飞剑随时都可能在腹内暴走,自行索取血肉精髓,什么时候暴毙都不奇怪的。

虽然我手上有剑宗秘法,和各种灵丹妙药,自问医术手术也不差,理论上是可以一路助那两个丫头养剑砺锋,只要她们能坚持到元婴境界,孕育剑婴,自然可以突破玄关,大功告成,从此人剑合一,随心御剑,如指臂使,炼成绝世的剑仙。

可道友要知道,就算本派舍得出这些资源帮你养剑,此法第一需要的,是剑童本人坚韧绝忍,道心超绝,能忍着时刻剧痛和暴毙的风险,坚持修行才行,能走通这条路的,迄今为止世上也仅有一人罢了。”

一个人么……不过那个真的能算人么?

郑泽天沉默良久,“那还有什么办法?要人怎么说,要剑又怎么说?”

李凡道,“要人么,我先开一服丹方,吃个几年,先将剑炁散去了,再配合外用功力摧发,把剑胎打碎了化去就是,以后日夜精修,花个一两百年工夫,炼化丹田这团剑胎,也算得一场仙缘。

要剑么,就尽早做个手术,把腹中剑取出来用,虽然她们两个剑童被废了功,根基精血难免有所折损,修为毁于一旦的,也总好过给剑胎长得太大,连性命也丢掉要强吧。何况我墨竹山炼体养生之法这么多,以后慢慢休养,也没甚么大碍。”

郑泽天考虑考虑,“那要剑吧。”

李凡奇道,“哦?那两个不是你收的道侣么,我还以为你会给她们取个仙缘,选择要人呢?”

郑泽天摇摇头,“不是这么算的,那两口飞剑到底是天覆山辛苦铸炼的至宝,价值连城,岂有凭白丢失的道理?极真宗这种腔调,岂会轻易放过她们?

现在不早早取出来,等人家腾出手来算账了,婵儿娟儿哪里有命守得住这等仙缘?

说不定什么时候我不在身边护着,她们就给人抓去开膛破腹了,哪怕把剑胎打碎了,顷刻之间也消化不干净,照样可以把人直接丢炉子里炸了重铸么。

所以这种杀身之祸,还是尽早取出来为妙。就算无法再走玄门之道,我观这御灵之法大妙,也易于修炼,无病无灾,一样能得元婴正道,没什么不好的。”

李凡点头,“好,我会安排血神子尽快再下界一趟,帮她们取剑的,不过提到这个,倒是有一件事要吩咐你去做的。”

郑泽天想了想,“可是追查天覆山剑宗之法的出处?”

李凡感叹道,“和聪明人讲话就是轻松啊。不错,剑童之法这种邪术,养一口剑何止祸害千人,此法从没有从本山流传出去过,那就只能是外山的传承了。这样指不定其他更惨无人道的杀人之术也传下来了……

总之,天覆山之中恐怕有此道传,那些人既然和你还有争夺天书的因果,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如果有机会,就帮我铲除这一脉道传,不可让此邪道流传出去害人,损我剑宗的名声。”

剑宗有个屁的名声,用正法杀人和用邪法杀人有毛的区别,难道被正法杀还开心些么……

不过看来巨子还真是九阴山本山的嫡传,莫非是雁老弟的传人?啊,莫非是那些狐狸……

算了不管了,反正现在是巨子厉害,你说啥就是啥吧。

“是,遵巨子令。”

“嗯……哦,还有一件事。”

李凡把袖子一招,从袖中飘出一朵紫色昙花来,落到郑泽天手里。

郑泽天心有所悟,把额头的黑莲也放出来,一手拿一朵,与紫昙交相辉映。

李凡道,

“这是我根据道友这几次回档数据,最新观摩体悟,用这虚星天时空大道所化的新功法,道友拿去试试效用,总不能白收你一部天书吧。”

看着那朵花开花谢,不断凋零盛开的昙花,感受其中奥妙无穷的道法,郑泽天也是颇有些震撼。

这就掌握了时空之力,有所体悟创新了么!

不过也是,现在一个人困在虚星天,巨子是真的闲……

于是存了个档,又和巨子探讨了一番御灵之法,道心,剑童,又学了新的虚星紫昙功,郑泽天也收获满满,便醒魂入世,回到尊天魔法场之中。

他自己也视着参照昙花之观,用煞气转化虚星道力,搓着手指拈出一朵昙花来,可想不到这功法异常消耗煞气,郑泽天一时没有准备,手里的昙花即开瞬灭,眨眼睛就凋零了,根本不像巨子的昙花那样可以保持花开,暂时还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功效。

正当郑泽天试图研究这门新功法时,他突然听到耳边一声轻响,好像有一丝电流从额前蹿过,牵动神识,传来一道神念。

‘钱阳玑发来电报,邀约辰时天虞山传道堂会面。’

嗯?是那个偷了归虚道衣的外门弟子教习?居然这回连他也没死么,不过原来电报是这么传的啊……

郑泽天心不在焉,一时也懒得搭理他,又捏了朵昙花。

这一回他有了准备,调用了更多的煞气,让昙花多坚持了一秒,可很快花还是谢了,依旧看不出作用……

‘钱阳玑发来电报,邀约辰时天虞山传道堂会面。’

嗯?怎么又发一遍,电报不要钱啊……嗯?莫非……

郑泽天突然有了个猜测,又掐了一朵昙花,等花瓣凋零了。

‘钱阳玑发来电报,邀约辰时天虞山传道堂会面。’

嘶……

这大概,不是重要的事情电报发三遍,是一条电报,只发了一遍,但是重复了三次。

就像他反复回档一样!

时空之力!恐怖如斯!

不过郑泽天也不能继续测试了,连拈三朵花,他分明感觉到周身法力耗尽,心跳气喘,手足发颤,额头胀痛高烧,头晕目眩几乎站不起来了。

这种症状他清楚的很,是典型的施法过度,精疲力竭,炁力神念消耗殆尽了。

显然,哪怕他已经是金丹修士,现在的境界依然还不足以驾驭昙花,操纵时空的。

不过若换成巨子本尊来施展,那这还有谁是他对手,这真的是无敌了吧……

郑泽天也见识过不少惊才绝艳的道子了,可是有一说一,如巨子一般惊世骇俗的还真没见过。他前世虽然也开坛作祖,那是自创的确实不多,更多是把各家真传,融会贯通,或者把别人的东西抢过来,为我所用。

可这巨子,是真的自己开发出种种新法,传授世人啊。

真是闲的蛋疼,令人钦佩……

郑泽天缓了口气,晒着月光浴,吸收煞气,缓了好一会儿,等东方日升才恢复了炁力,干脆也不回去了,又迎着朝阳吐纳,做完了早课,再嗑一颗九花丹,才回了些力气。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骑上土蝼,直接往天虞山课堂去赴约,见见那钱教习有什么话可说。

当然,其实他猜也猜的出来,那钱阳玑身为弟子教习,又约他辰时在天虞山传道堂会面,自然是动用关系接了讲师的任务,借着来给内门弟子讲课的机会,来询问郑泽天那‘甘露’电报的事情,问他怎么知道刺杀太监的事情泄密的。所以怎么回答郑泽天早都想好了。

“巨子叫我发的。”

“巨子???”

钱教习一脸我信你个鬼。

郑泽天面无表情,

“巨子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他吩咐我传话,我传就是了,大概是想吩咐教习替宗门采集些甘露吧。”

钱教习一时眉头紧缩,他确实偷了巨子的东西,心里忐忑,不由有些半信半疑。

“你真的见过巨子?”

于是郑泽天变了朵莲花给他看,

“当然啦,我天赋异禀,通读《大学》,巨子很欣赏我,特意现身给我传法呢,不信的话教习直接去问巨子嘛,难道小子敢仗着巨子的名头撒谎吗。”

钱教习一时吃瘪,不由低声嘟囔,

“巨子有一年多没现身了,我到哪儿去寻他……”

郑泽天友善得建议道,

“教习可以去取甘露啊,这种天才地宝,千年难得一见,或许是巨子有用吧。或者也可以通读《大学》嘛,那样巨子就会主动现身来见你了。”

钱教习哪搞得到什么甘露,更别提读《大学》了,忍不住白了这小子一眼,

“好了,郑师弟,你小小年纪有如此天资功底,确实很了不起,不过修行要脚踏实地,修行出类拔萃,六艺之术也得跟上才行,今天我传七星观炼宝之法,去拿一份讲义坐前排。”

“是,教习。”

(本章完)

第619章 玉净瓶

虽然七星观这种乡下散修门派,什么炼宝之法,在中原压根听都没听过的,不过郑泽天也不嫌弃。

毕竟他当年不就是这样各种散修魔教,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的交游论道,互换功法,蹭课听讲修炼起来的么。

何况六艺的修行,可无所谓你是玄门还是散修,正道还是邪魔。正义的伙伴或者下三滥的渣滓这样的称号,对纯粹的技术是没有任何影响的啊。

当然,或许三大派这样的正道手里掌握的天才地宝,矿玉资源更多,试手容错的机会也更多,但普通的铜铁顽石,也不是就不能用来制器的,毕竟大多数法器的功效,也并非用来斗法,犯不着啥都扔出去砸人嘛。

入品法宝有入品法宝的制法,不如品的垃圾也有不如品垃圾的制作心得,只要是专业的师父,熟能生巧,制宝制的多了,多少都会有些自己的秘方,听听倒也无妨。

所以今天的炼器制宝课,反倒是玄门的留学生来了不少,可惜墨竹山自家的弟子,比如那种御灵宗的师姐,根本一个都懒得来,大概昨晚操劳一夜,现在根本爬不起来,还在床榻上补觉吧。

结果最后还真就只有郑泽天一个墨竹山弟子听讲,唉,到底是散修门派起家,底蕴不足,真的没有多少像样的弟子。

也难怪钱教习问了话,还要把他拉住听课呢。自家弟子这么不爱学习,面子上真挂不住啊。

钱教习也懒得等了,直接上课。

这次还真来对了,钱教习讲的是采集煞气的法器,全新改良版玉净瓶的制备之法。

其实煞尸古来有之,以往诛杀了这些邪魔,难免有魔神血肉,魔窟残留,凡人靠近了也可能中邪感染,若是被伤到更会很快尸变。因此中原修士一般的办法,是布置聚灵法阵,辅以法宝丹炉,用大量高浓度的道息中和整个区域,反复冲刷清洗,彻底消灭邪魔的煞气为止。

不过这种办法,如今太素天时,每天晚上都煞气滋生,月力照得久了,甚至可以直接破坏结界,腐化法宝,已经是行不太通了。

而七星观的玉净瓶,则是另一种思路。从原理上来说,这只是个汲炁吸水的瓶类法器,也没什么特殊的。但七星观却在瓶中,放了一颗高浓度虚玉玉精之种。

所谓玉精之种,其实原本是仙宫开发的技术,因为天然矿脉世界有数,顶级的灵脉尽在洞天福地,早已被玄门抢夺,瓜分殆尽,而玉石是道息沉降所得,需要千万年才能生成,仙宫手里剩下那些劣质矿脉,根本经不起开采使用,于是仙宫便制备了这人造玉精之种,讲玉精种在高浓度的道息丹液里,以丹法熬炼,就可以生出纯度极高的人造灵玉。

当然这个技术后来给‘魔教’抢走了,很快三大派都会了咳咳。

总之,这虚玉玉精,正是墨竹山开发的独门秘笈,专门用来生产虚玉的。只是虚玉的纯度要求极高,反复九转炼制才能制出可用的虚玉,而那些不到九转的虚玉玉精,残次品就被七星观用来制作新款玉净瓶。

当高浓度煞气被吸入瓶中时,会凝结沉降为一种黑色的浑浊的浆水,包裹覆盖在虚玉之精的表面,由于玉精浓度更高,液体煞气浆体就会自发以虚玉之精的晶相结晶,最后虽然纯度不及虚玉,晶体略有缺陷,却也能吸收大量煞气污染,并制作出一瓶浓度相当高的虚玉。

这样的劣等虚玉可以通过提纯精炼,把纯度提升更高,也可以用来制备其他法器,或者给一些机关道具充能,勉强也能使用,算是一种垃圾回收再利用了。

当然,虚玉玉精不值几个钱,值钱的是能将玉精反复九转精炼到完美的丹法。玄门自己也在研究虚玉的炼制之法,自然少不了虚玉玉精,倒还犯不着为这么个捡垃圾用的瓶子还杀人夺宝的。

但是郑泽天也明显可以听出来,这七星观的制宝之法,虽然走的路数和玄门那种精炼入品的截然不同,却也有自己一套规模化章程化的守则了。就好像这不是什么制宝的门派,而是手艺人的工坊,甚至不是一个炼器大师从头到尾精炼自己的法宝,而是多个修士合作,各自专精一段工程,生产一个批次的产品。

比如这钱教习虽然讲的是玉净瓶,但对于材料怎么选,瓶子怎么做,法阵怎么刻,怎么采集煞气,怎么容纳煞气,如何防止高浓度煞液对瓶身的腐蚀,他都是随口带过的。

而且不是因为玄门留学生多他在刻意隐瞒,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负责那些工艺制成。

钱教习就专门讲虚玉玉精,怎么挑选各种成色的玉精,怎么测定晶相,怎么安置到瓶内协调,怎么提升生成虚玉的浓度。详细到那些留学生问都不问,就埋着头刷刷刷得记笔记。

郑泽天也不由心中佩服,果然是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啊。

这钱教习虽然实力菜的扣脚,不过炼器方面确实是专业的呢。不听还真不知道,这些南方的散修真的已经走到太素道新路子上去了,看来他也有些过于轻视墨竹山的弟子了。这次还真不及玄门的留学生看的明白呢。

于是郑泽天也收了心,留下来认真听课。只可惜他这种命数,注定和安稳修行无缘的。课才上到一半就出事了。

突然有十来个修士闯入课堂,打断了钱教习的炼器指导。

这些人皆是神罡体的力士,分明是门阀豢养的死士武夫,一个个人高马大,膀大腰圆,底下穿着铠甲,外头照着宽袍,手中各持刀剑,一个个凶神恶煞,满脸横肉。

其中领头的络腮胡子把手一提,拎出来一个被打断了双腿,打得鼻青脸肿的小厮。

“崔福!是哪个动的手!”

那小厮强忍剧痛,一眼看到坐在第一个的郑泽天,指着就叫起来,

“是,是他!就是他杀了崔公子!”

郑泽天皱眉站起来。

络腮胡子怒瞪了郑泽天一眼,

“看来就是你了。哼!你个贱奴,公子遇害还有脸逃回来!好叫找到了仇家,不然有伱受的,死吧!”

话音未落,他抬掌一劈,当场将那崔福的小厮掌毙,打得他天灵盖崩裂,眼球都突出来,便随手把尸体扔道一边,直朝郑泽天走来。

“且慢!你等是哪家的弟子,敢闯入天虞山捣乱!”

钱教习皱着眉拦住他们,被人这样无礼闯入课堂也是分外不满。

那络腮胡子朝他一抱拳,

“我等是崔家的下人,无意打搅各位仙师,只是我家少爷被奸人所害,此仇不得不报!

那小子!还长着卵子就出来领死!别躲在人后面!”

郑泽天也不意外,那姓崔的既然是门阀子弟,结了师门的因果,自然也少不了家里的恩怨,只是想不到来的还挺快,大概这些护卫也没有贴身相随。于是面无表情得收拾了讲义和笔记,站起身道,

“教习,弟子去处理私事了,先早退了。你们,跟我来比武场吧。”

看郑泽天应了,络腮胡子他们也不逼迫,就让他在前头带路,十几个人在后头跟着。

钱教习皱皱眉头,却也不好阻止,毕竟这是别人的恩怨,既然郑泽天不需要师门相助,按照规矩也是他自己了断的。

而那些玄门的更是冷眼旁观,恨不得这群人快点滚,别打扰老子在知识的海洋里遨游。

此时练武场里也有几个在撸铁炼功的修士,一见他们一大群人气势汹汹的涌过来清场,也没人出头,纷纷避让开来围观。

郑泽天就走到场中立着,扫了这些门阀武士们一眼,

“我来了,你家主人怎么吩咐,这事要怎么了结,划个道道出来吧。”

络腮胡子却也不上当,一抬手,

“废话少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等为主人报仇,不和你讲江湖规矩!受死!”

他话音一落,一路跟在最后的四个武士突然从人群后头跳出来,张弓搭箭,箭如流星,直朝郑泽天躯干乱箭射来!

郑泽天面不改色,随手一抄,把四支箭抄在手中,

“话不是这么说,你们不过是与人卖命的,杀了又有何用,那崔家可愿意讲讲道理,倘若非杀我不可,我也只能夷灭其族了,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想再动不动铲人全家,现在给你们个传话和解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

可惜这些都是大族豢养的死士,才懒得听他哔哔哔的,那四个射手接连又是两轮箭射来,前头九个武士已经在络腮胡子指挥下,分成三人三组,各持刀剑,分三面朝郑泽天围上来厮杀了。

是宿卫里挑出来的精兵么,看来这崔家势力不小啊,大概是仙宫的旧阀,灭起门来怕是有点麻烦哦……

不过既然对面铁了心要打,郑泽天也就不劝了,他刚才拈花耗费了不少心神,现在还没恢复过来,也没有精力用什么法宝,这些神罡力士又是精于战阵,全副甲具,有备而来的,上去踢戳脚大概也难缠,那就不玩那些花的了,直接打雷吧。

于是只见郑泽天一边后蹿,闪过连珠剑雨,一边双手一翻,道诀一掐,起手一抬。

“雷击!雷鸣!雷响!”

噼!啪!轰!

先是一道雷链从他掌中横跳出来,‘噼啦!’声中,闪电跳跃,眨眼间在窜身突来的九名刀斧手之间反复跳跃,好像一旦湛蓝的锁链,将冲刺的战士们猛得横拦下来,只这一招就电得九人浑身酥麻,不得不停下脚步,跪倒在地抖抖抖起来。

接着一道雷火,电光若剑,从郑泽天指尖直射出来,一击打穿络腮胡子眉心,‘啪’得一声闷响,在脑门开了个大洞,把脑髓都全炸飞出来了。

最后便是“轰”得一道雷霆,随着郑泽天掐诀召唤,从虚空中打下来,直接将一名弓箭手炸得焦酥骨烂,碎肉横飞,当场点作熊熊火炬!

饶是久经沙场,历经血战的死士,这些武者还是被这瞬间的惨状惊得楞住了。

什,什么情况?头儿上来就死了?怎么就突然霹雷下来了?他都不用念咒的吗?

“我最近修身养性,不想滥杀无辜,不想死的速去!”

郑泽天一边向后倒蹿,一边随口劝道。

“妖道!领死!”

一个年青的弓手怒吼一声,飞身而起,拔两箭劲射,箭矢被罡气裹挟,快如飞影。

郑泽天也承让,这箭士确有神勇之心,这一手卖相还满俊的,不过有肉蝎子的加持,想用弓箭射到他实在是难入登天。

于是他躲也不躲,只把脖子一歪就稳稳避过双箭,翻手一个掌心雷拍还回去,可怜那弓手还没落地,便‘砰’一声,给一个雷打成碎块,着火的焦尸落在地上,还在镇镇抽搐。

“小武!”“狗贼!”

另两个箭士高声怒吼,继续弯弓怒射,那些被电的趴在地上的武者,也纷纷咬着牙,仗刀而起,向前冲锋。

看来是没人接受建议了。

于是郑泽天把手一扬,连发雷打,电球乱射,中之即死,都没片刻工夫,便把这十三名武者统统轰成焦炭,炸成碎末,尽皆打杀了。

周围围观的修士瞠目结舌,望着遍布练武场上焦骨碎肉,火海一片,尸臭熏天,几乎难以置信。那些年纪轻见识浅的,甚至当场呕吐出来。

这,这真的是雷修吗?怎么会起雷这么快的!根本连诀都没掐,起手即打,中之即灭啊!

然而就在众人不禁纷纷退避,视那尸场中的道子,犹如魔神的时候,却见一道倩影,翩然而至,莲步轻移,飘落场中。

这却是个以丝帛覆面,巾幢烟罗裹身的女修,虽眉眼间真息环绕,霭霭停云,难见真容,若隐若现之间,也能瞧得出是个秀发齐腰,姿容如玉的绝代佳人,飘飘纱罗之下,着一件碧月色透体海青,隐隐可见圆润如玉的肩臂,内衬霜雪白绸缎抹胸,足穿绫袜璧履,自袍裙下露出一双玉腿,柳腰间佩环戴玉,仙绫绕体,手上搭一把拂尘,把婀娜娇躯遮拦,打扮得恰是十分的清楚,万种的风情。

这出尘绝世的仙子,却对满场的焦尸视若不见,翘起如玉葱般双手,直向郑泽天作辑道,

“这位道友道法高深,雷道精妙,这等惊世骇俗的本事,实令人叹为观止。冒昧前来结交,还望海涵。”

虽然这回这家伙把衣服穿上了,还打扮得人模狗样,不过郑泽天鼻子灵,就算不看她头顶老大的‘临时工’字样,一闻她身上沾着那阵阵暗香,也知道这是何人了。

不过他也装作不识得,作辑还礼,随口捧了一句,

“墨竹山郑泽天,不识得星宫的天娥,却莫是萼绿飞琼,仙姝下降么。”

那厮闻得此言,不由眉开眼笑,由衷欢喜,笑道,

“谢罗山玄岳玉虚宫练气士殷晴岚,见过泽天师弟。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移步寒舍,共进一杯水酒可好。”

这次公司这么早就来勾搭了啊,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仙子相邀,岂敢不从,且稍待我收拾一下。”

郑泽天把腰间储物玉一按,从宋大有给他准备的一堆杂物中,抬手取出个采集煞气的玉净瓶来,手里雷光电闪,往瓶口一转,便如方才钱教习的教导,解开了瓶内禁止,把虚玉玉精取出来,往嘴里一丢,如颗花生般嚼了,倒也恢复了一些精神。

然后他把那瓶子夹在双掌中一阵搓,口里默默唱咒,念念有词。

须臾的光景,场中突然阴风大作,吹起晴岚仙子的裙角,把一对白玉腿若隐若现,晃人眼球。

当然郑泽天是早看够了,瞧也不瞧,只盯着瓶子一阵念叨,那满地尸骸碎肉,竟然被阴风裹挟,一件件飞起来,被吸入瓶中去了。

晴岚仙子当场瞧见,不由大惊,“阁下竟能随手炼宝!”

“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左道罢了。”

郑泽天也懒得解释,随手又画了张符,往瓶口一封,便把这些力士的尸身魂魄,尽皆封入瓶中,等以后有空了,再用来查算那崔家的根底。

毕竟做人嘛,要言而有信,来而不往非礼也,说灭你满门就灭你满门。真当他是可以随便招惹的么?

“好了,仙子我们去喝茶吧。”

殷晴岚被郑泽天淡淡一望,莫名被那眸子里的凶厉震得娇躯一颤,虽然遮掩的严严实实,却只觉得仿佛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被瞧了个通透似的。僵直了一会儿,才并着腿点点头,

“好,好,师弟这边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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