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5.第832章 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

第832章 有怨报怨 有仇报仇

消息,已是传开了。

这消息,倒是令人担心起来。

毕竟,这涉及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

虽然现在许多人还是敢怒不敢言,可这怨念,却开始酝酿。

三百年一遇的大暴雨,在这两月之间,势必要来。

李朝文跪在方继藩的脚下,他也是服了这位师叔,原本不值一钱的土地,到了师叔手里,直接价格暴涨了数千上万倍,服了,真服了。

“师叔,您老人家,命小道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哪怕是李朝文显得谄媚,不过这都并不有碍观瞻,不过双方乃是师叔侄,倒也不伤大雅。

方继藩大喇喇的坐着,呷了口茶:“有一件事交给你办,五月中旬,即将暴雨如注,你是龙泉观真人,是否要向这京师上下,提出一些警告?”

“啊……”李朝文一呆。

现在才三月,两个月,会有大暴雨。

按理来说,那时已入夏了,有暴雨也正常吧,这有什么好警告的。何况,师叔怎么可以肯定?

见李朝文面带犹豫之色,方继藩笑吟吟道:“这三百年不曾见的大暴雨。”

李朝文明白了,这暴雨有些大,有预警的必要。

如此一想,他再无犹豫:“师侄明白了,师叔法力通天,师侄佩服。”

管他呢,师叔让我干啥我就干啥,哪怕没有暴雨,有师叔在,自己真人的地位,也是固若金汤。

李朝文叩首:“师侄这就向祠祭清吏司预警。”

“去吧。”

方继藩一挥手。

“是是是……”李朝文笑吟吟的点头,他正想走:“前几日,听说,有人去了白云观……”他咳嗽了一声:“堪舆新城的凶吉。”

方继藩微微皱眉,白云观?

这白云观属全真教。

全真教是以内外双修为主,其教义有点儿随性,总结来说,就是,爱信信,不信滚,别打扰道爷清修。

他们和正一道有所不同,对于将符箓、丹药、斋醮科仪之事,不太热衷。

大抵上,正一道和全真道的区别就在于,一个讲究入世,一个讲究出世。

因而,这寻常的法事,大多都是正一道包揽了。

现在有人跑去找全真的道人勘探新城,这啥意思?

方继藩看着李朝文:“白云观如何说?”

“这……”李朝文尴尬道:“白云观没理他们。”

看来全真道,还是很讲义气的。方继藩乐了,他就喜欢这样的道爷。

“可是……”李朝文苦笑道:“倒是京里,出了个番邦域外的所谓僧人,他自称擅长观这风水凶吉之术,说这新城,乃是大凶之地。”

方继藩顿时大怒:“这观测风水,乃我大汉文化之瑰宝,岂可让一个番邦的秃驴,在此说三道四,礼部和鸿胪寺没有追责吗?”

“没法说。”李朝文道:“此人乃乌斯藏大宝法王所遣的使臣,自称乃是……”

方继藩背着手:“好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置,你先将暴雨的消息泄出去。”

“是。”

方继藩最恨的就是有番邦来滥竽充数,亵渎我大汉源远流长的文化。

啥意思,说我这地大凶,这是幕后有人想降房价对吧。

脸皮真是有八尺厚,臭不要脸的东西。

方继藩背着手,气的要吐血,回到了西山的宅邸。

二十多个孩子,正排排坐着在吃饭,他们端着木碗和木勺,个大快朵颐。

朱秀荣似乎略有几分疲倦,带熊孩子,是很累的,要做二十多个孩子的娘呢。

可似乎……已成了他极重要的事。

方继藩站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方正卿和朱载墨正拿着他的小木碗,用木勺子舀着粥,送到朱载墨的口里,朱载墨咬着了粥,乐呵呵的吃。

此时方正卿一见到方继藩,立即大叫:“爹!”

孩子们便沸腾了,纷纷大叫:“爹……”

方继藩忙是缩了回去,好可怕,这群熊孩子,叫爹,你们也得付钱。

再者说了,你们的爹,说不准还是我弟子和徒孙呢,我方继藩是你们的老祖宗。

可这幼童,一人大叫,其他人便都乱糟糟的大叫起来。

朱秀荣见状,吩咐嬷嬷们带好孩子,出来。

二人一前一后到了正堂,朱秀荣亲自给方继藩斟了茶,含羞道:“你瞧瞧,他们叫的多亲切,这些孩子,都很乖巧。”

方继藩呷了口茶:“我怎么瞧着正卿瘦了一些。”说罢,便又道:“这些孩子,教的还好吧。”

朱秀荣拢了拢额上的乱发,含烟笑道:“乖巧的很,都是好孩子。”

方继藩心里想,都是熊孩子。

朱秀荣想起什么:“我怎瞧你有什么心事?”

方继藩摇摇头:“哪有什么心事,不过是有人在外,诋毁中伤我的名誉罢了。”

朱秀荣便道:“那我得去和母后说,教母后和父皇讲明白。”

方继藩心里一暖,真是个好女人啊,除了毛衣织的乱七八糟之外,几乎全无缺陷。

方继藩笑吟吟道:“这倒不必。”

……

工程的进展,开始加快了。

一栋栋房子,在完成了主体的框架之后,开始盖瓦,而后,便是对内部进行修葺,准备装修。

王不仕在数日之后,带着许多人又来了,他们要求退房。

来的不少是朝中的命官,他们对于工程质量,有极大的担忧。

原以为,说起退房,能吓倒方继藩,谁晓得方继藩只背着手,道:“好啊,欢迎,只是你们毕竟借了贷,这银子,固然如数奉还,可和钱庄的借贷,这利息,却是一文都不能少,若是提前还款,这一万两银子的借贷,少说也需还一万一千两。”

众人没想到方继藩这般痛快。

可一想到,平白要亏了一千多两银子,有人便打开打了退堂鼓。

王不仕面带犹豫之色,他现在真没银子了啊。

哪怕方继藩现在拿房款退给他,让他去还贷,这也太亏了。

经过了这几个月的操作,他发现,若是再这么一折腾,自己房子没了不说,怕这家产都要空了。

他便住了嘴。

倒是那刘侍学怒了:“呵,以为这些手段,就可以吓阻我们吗,我退,乌斯藏的番和尚,都说这里是大凶之地,且还不说,以次充好了。”

他领了头,便也有十几个人响应。

方继藩很痛快,直接让他们办理手续。

其他人却是面带难色。

尤其是王不仕,满是悲愤。

方继藩交代之后,已戴着藤帽,赶工程去了。

五月就要到了,争分夺秒啊。

只是这流言蜚语,越来越多。

那番邦和尚次仁尼玛在京中,颇受追捧。

乌斯藏曾侍奉元朝,元朝更是将他们的佛学,奉为国教,这也使其得到了较为广泛的传播,到了太祖高皇帝驱逐了前元,对于番邦佛教自是进行了某种程度的打压,可人们,似乎对于此等神秘的教法,颇有兴趣。

此人乃是奉乌斯藏大宝法王入京,次仁尼玛据说也是得道高僧,在京待了数月,一番新城乃是大凶之地的言论,顿时引起了广泛的关注。

这世上,历来都有哗众取宠之徒。

可细细想来,这个人确实是极有智慧的。

他来京,一方面是朝贡,另一方面,未尝没有广大乌斯藏佛法的心思。可要如何才能引起大家的注意呢,现在满京师,都在关注着新城,他此言一出,立即名震京师。

何况,别人怕方继藩,他乃乌斯藏使臣,有这身份,却不必害怕。

那些如刘宽这些对新城不满的人,次仁尼玛的话正合了他们的心意,自然也乐见其成。

而买了房的,也关注这些话,心里却多了几分担忧。

到了五月中,廷议开始。

方继藩看着这天气,竟还没有下暴雨的征兆,一时间,有点懵了。

难道自己的到来,连气候也改变了吗?

不对吧,我方继藩是人不是龙,还能改变大自然?

清早,他便入宫,前些日子,都在赶着工程的建设,这么大的工程,完全置身事外是不成的。

现在那次仁尼玛越发的出了风头,任他这般胡闹下去,可不成。

方继藩穿了朝服,一面让人去请李朝文赶去宫外,等候自己禀明皇帝,召见自己这师侄。

随即,方继藩便动身至午门。

至午门,而后入奉天殿,百官就位,弘治皇帝升座。

刘健刚要开始预备主持这一场廷议。

突然,有人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刘健也是服了,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

自打建了新城,这各部堂就没消停过。

不过细细想来,也确实是,这关系到了太多人的身家性命,谁不关心?

刘健朝说话的人看去,不是方继藩是谁。

却见方继藩气势如虹,正色道:“陛下,有一番邦使臣,本该来我大明朝贡,可他至京之后,屡屡剽窃我大明文化精髓,四处妖言惑众,诋毁儿臣,儿臣不堪其扰,今日请陛下,为儿臣主持公道。”

说着,方继藩朝着那使臣的队伍里怒吼一声:“次仁尼玛,给我出来!”

………………

第一章送到,今早去上课,本来想用手机码字的,谁知道今天碰到了一个音乐学院的教授,嗯,擅长的是琵琶,居然听着入了神,尤其是听了他《十面埋伏》的演奏,好了,老虎不装逼了,意思是……老虎更新晚了,抱歉。

(本章完)

第833章 一语成谶

那藩使次仁尼玛就在大殿的尾部,他抬头仰望着这座雄伟的宫殿,禁不住心里发出感慨。

这京师的繁华,还是远超了他的想象。

乌斯藏自大明驱逐了北元之后,其势力,已逐渐萎缩,且大明对于乌斯藏的控制,历来较为严厉,这才使次仁尼玛此次吆喝了几声。

当然,他如此断言,不过是出于弘扬其佛法的需要而已。

可万万料不到。

一听方继藩叫吼。

次仁尼玛倒是有些踟蹰了。

可他还是不露声色的徐徐走出来,身穿法衣,面色庄肃凛然:“不知有何见教。”

方继藩便道:“你为何这般污蔑我。”

“小僧不曾污蔑。”次仁尼玛道。

方继藩乐了:“还说没有,这新城的选址,乃是我的师侄亲自选定的吉地,而你却在此胡言乱语,说此地大凶,我的师侄,乃朝廷钦封的真人,正一道专职,你一个西域的和尚,也敢在此口出狂妄之言,你是什么居心?我不曾听说过,西域的佛法之中,还懂这天文地理之术。”

次仁尼玛其实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方继藩这个人,名声很大。

他在京师待过一段时间,便知道方继藩在大明朝中的地位。

越是被他指责,某种程度,也抬高了自己的身价。使自己的名声暴涨。

这对次仁尼玛而言,并非是坏事。

他依旧是和颜悦色:“若是我的话,冲撞了方都尉,那么,便是我的过错了,还请方都尉见谅。”

说着,他朝方继藩一礼。

对比方继藩的嚣张跋扈,次仁尼玛可谓是文质彬彬了。

悲剧啊……

弘治皇帝也是无言,此事,他也略知一二,似乎也觉得,次仁尼玛此言不妥,可方继藩的手段太直接了,现在反而给人一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次仁尼玛又和颜悦色道:“关内的朋友,有什么本领,我所知不多。不过,在下在乌斯藏,亦是指点乌斯藏上下军民婚丧嫁娶之事,且也略通天文历算、医学文学、歌舞绘画、出行选宅、则选吉日、驱灾除邪、卜算占卦之事。这是一门精深的学问,若是因为我的出言,对方都尉有什么害处,我岂敢得罪方都尉呢,以后住嘴就是。”

他处处谦让,对方继藩处处礼敬。

这倒让方继藩忍不住挠挠头。

不对啊,感觉自己被套路了。

方继藩眯着眼:“这意思是,你此前所言,都是胡说八道不成?”

次仁尼玛顿了顿:“不敢妄言,既是说了,自有我的道理。”

在这方面,他却不肯让步。

方继藩倒是乐了:“意思是,你还懂天文地理?”

“无一不通。”次仁尼玛毫不犹豫。

众人见次仁尼玛气定神闲。

这群臣之中,倒觉得方继藩有辱了上国的威严。心里都在想,好了,方继藩你别闹了吧,越闹越显得咄咄逼人,有点丢人啊。

刘健趁此机会,咳嗽了两声。

可方继藩不在意,却是微笑:“这就好极了,你既然什么都懂,想来,真是什么高士了,既如此,那么,恰好,我那该死的师侄,早在两月之前,便夜观天象,说是近来,天象有大异发生,只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一场豪雨,上师以为呢?”

次仁尼玛侧目看了一眼落地玻璃外头,这天空万里无云,实是难得的好天气。

只是他话却没有说满,只微微笑道:“这是夏日,我听说,关内的天气,历来无常,可是前些日子,京师就已下了一场小雨,想来,令师侄,定是算错了。”

“那么你认为呢?”方继藩凝视着次仁尼玛。

次仁尼玛心里觉得奇怪。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豪雨呢,他沉默片刻,取出了转经筒,拨弄一番,念念有词,随即张眸:“想来……不会有雨吧。哪怕是有雨,也不至是豪雨。”

这满朝文武们,听他们唇枪舌剑,都觉得方继藩咄咄逼人的太过。

当然,这小子现在在卖房,谁在影响他的房价,他似乎脾气便特别火爆。

今日只因为一个西域藩臣说了一些对新城有影响的话,便如此气急败坏,涉及到了番邦之事,实是显得天朝上国有些小气了。

不过……许多人乐见其成。

比如,当初刘宽被揍之后,那些做了缩头乌龟,看着房价日益攀升的人。

方继藩听那次仁尼玛认为不会有大暴雨,便大笑:“这可是你说的,你自称自己什么都懂,那么,我倒要看看,是我师侄法力通天,还是你故弄玄虚。”

这话,不是一个意思吗?

方继藩道:“大家都做一个见证,他这般侮辱我,我方继藩不能平白让他侮辱了龙泉观,还有我那至亲至爱的师侄,今日不洗清这清白,我决不答应!”

次仁尼玛面带微笑,天气……岂是说可预测就可预测的。

早听说,这个方都尉,脾气十分火爆,却脑子有问题,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啊。

他一脸关爱的样子看着方继藩:“方都尉性情似火,这在乌斯藏之中,实是身体有病的征兆,不若与我修行,学我那灵修之法,定当可使方都尉心态平和,自此圆满。”

灵……灵……灵修……

方继藩突然看着房梁,方才还一脸气急败坏,突然之间,居然脸微微有些红了,呃……

在稍稍的犹豫之后。

方继藩才恢复了正常。

在正义和诱惑面前,哪怕是那等致命的诱惑,方继藩也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啊,不,是毫不犹豫选择前者。

因为,世上有太多诱惑的事,而方继藩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三观奇正之人,对于任何三俗之物,方继藩在任何时候,都会挥手将其拒之门外。

方继藩大义凛然:“呸!我方继藩绝不是这等人,休要啰嗦!”

“……”

这满朝君臣,都有点懵。

方继藩脑疾犯了,怎么还前言不搭后语了。

弘治皇帝咳嗽:“方继藩,你退回班中来。”

方继藩脸上的红潮才微微褪去一些,或许是方才太生气的缘故,自觉地自己人格遭受了侮辱,现在冷静下来,似乎也觉得反应过激。

次仁尼玛则面带微笑。

因为他明显的感觉到,方继藩这是落败了。

此人行事疯疯癫癫,哪里像一个驸马。

这样也好,次仁尼玛虽是哗众取宠,作为使臣,却不愿和方继藩交恶,因而朝方继藩微微一笑,行了个礼:“方才多有得罪……”

便也乖乖退回班中。

方继藩站到了朱厚照的身后。

朱厚照忍不住鄙视的看了方继藩一眼,低声道:“老方,今日你是怎么了,胡言乱语。”

方继藩只好道:“方才……他在此羞辱我的人格,我生气。”

朱厚照一头雾水。

有吗?

似乎没有吧,这个大和尚挺和善的啊。

刘健终于松了口气,总算,可以……进入正题了。

他咳嗽一声,旋即道:“今日所议……”

他话说一半。

却自这落地窗之外,突然看到前方,似有一股翻滚的阴云竟是朝着奉天殿袭来。

似是先起了一阵狂风。

那狂风疯狂的摇曳着奉天殿檐下的宫灯,啪嗒……那宫灯竟是生生摔落下来。

顷刻之间,乌云即已至奉天殿之上的天穹。

而后,天边突的闪过了一道银蛇。

那银蛇的电光一闪,在下一刻,轰隆隆……雷声竟如平地惊雷,震动了所有人的耳膜。

刘健的脸……顿时阴沉了下来。

要……要下暴雨了……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奉天殿外,狂风大作,数之不尽的飞沙卷起来,乒乒乓乓的,打着落地窗作响。

弘治皇帝脸一拉……竟有点懵。

文武百官,个个打开了下巴,不约而同,观赏着方继藩。

暴雨……来了……

在雷鸣之后,那暴雨便倾盆而下,这一场雨,竟似将天穹当做了三千尺的瀑布一般,似将雨水作倾下的银河。

哗啦啦……

奉天殿外的禁卫和宦官,何曾见识过这般的豪雨,顿时成了落汤鸡,有人似乎受不了这狂风的肆虐,被吹的东倒西歪。

方继藩见状,忍不住惊呼:“三百年难一遇的大雨……来了!哈哈,快看,大家来做一个见证,这是三百年难一遇的大雨。”

所有人都懵住了。

老半天,回不过神。

直一个个人,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这外头倾盆豪雨,被这老天爷的突然暴怒,而对这自然,产生了敬畏之心。

方继藩忍不住大吼:“我的师侄还在午门呢,我至亲至爱的师侄还在午门,快,这雨太大了,赶紧派人,去请他入宫来。”

方继藩朝萧敬大吼。

意思是,萧敬你快去救人。

萧敬一副Ri了狗的样子……你师侄的命是命,咱的命就不是命了?

弘治皇帝猛然醒悟,拍起御案:“李真人竟在午门候见吗?萧伴伴,快去,快去,迎李真人入宫,万不可使李真人道身有损,萧伴伴,快去!”

“…………”萧敬脸垮了下来。

………………

第二章送到,大家支持一下好不,好可伶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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