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275.社员们要给生产队做贡献(求月

王祥高是老木匠,他在家具行业算是行家里手了,一看到这个折叠躺椅顿时来了兴趣。

王忆问他道:“噢,你又做出了一个轮椅?这个好,明天早上我还得去县里上学,那我给老人家把轮椅带回去。”

王祥高没回话,他蹲下研究起了这个折叠椅。

“这么几条木头,能稳当吗?嗯,还挺稳当。”

“挺好看,嘿嘿,这个造型、这个用料真是——过日子,这是过日子牌躺椅吗?”

“帆布的料?嗯,这料子挺好,真厚实,摸起来还不太粗糙。”

“这是什么木头?王老师你净瞎闹,这好木头你说你放在海水里泡着能行吗?泡坏了!”

王忆说道:“好像是榉木的吧?很结实的,而且你看它外面刷了一层桐油还是油漆?不怕水泡……”

王祥高连连点头。

他让王忆站起来,自己直接把椅子给折叠了。

研究了一下后他高兴的拎起椅子说道:“王老师,快快快,咱去找支书,我突然有个好主意。”

两人往山顶走去。

办公室里王向红正在严肃的看报纸,看一会叹口气,看一会又抿嘴微微笑,再看会郑重的点点头——

忧国忧民!

王祥高走上山路透过窗户看见他,喊道:“支书支书,你看王老师又拿来什么好东西?”

这会社员们刚下工,一些妇女来大灶用太阳能灶蒸饭。

因为暑假大灶停火,王忆和教师们又去县里参加大会,这太阳能平时不用了,于是各队妇女们便用上了。

另外大灶里也有一些妇女在用凉皮锣锣做凉皮。

凉皮投入市场之后反响很好,这种酸辣可口的饭菜在夏天太受欢迎了,所以每天都有专门的人来做,销量比凉菜还要可观。

听见王祥高的话后妇女们纷纷过来凑热闹,做凉皮的妇女们也出来了,正好歇息一下。

小翠嫂子擦着汗水笑道:“是不是王老师拿来我们的泳衣了?”

“还有花布呢。”又有人补充道。

王忆一拍额头。

把泳衣和花布的事给忘记了。

主要是妇女们现在午夜去洗澡,她们不是去游泳而是去洗澡,洗澡哪有穿泳衣的?所以这事给耽搁了。

王忆问道:“嫂子婶子你们不是不需要泳衣吗?不是我瞎说,是你们晚上去海里洗澡得搓灰洗汗的,穿着泳衣碍事嘛。”

刘红梅走上来说:“谁说我们天天去搓灰?哪有那么多灰?我们也要游泳的,所以还是有泳衣才好。”

“我们不准大半夜的去洗了,时间太晚了,耽误事,要是有了泳衣那我们时间上就灵活了。”

王忆说道:“行,明天我从县里上课回来就把泳衣带回来。”

王向红放下报纸问道:“大高,你咋咋呼呼干什么?你说你——嘿,这是个什么东西?也是个椅子?”

“还是个躺椅。”王祥高直接给他展示了起来。

其他妇女看到后凑过来看热闹。

几根木架组成的躺椅被拉开又被折叠起来,将小巧灵便的优点展示的淋漓尽致。

当折叠躺椅再次拉开的时候,刘红梅直接躺上去试了试,笑道:“还挺舒服的,这个是哪个国家的高科技产品?”

“人家用帆布呢,真是好主意,帆布又软又舒服,躺在上面摇摇晃晃的像个、像个啥来着?就是以前部队在咱岛上驻军时候拴在两棵树上……”

“吊床?”王向红问道。

刘红梅说道:“对对,就是吊床。”

王向红摇摇头:“瞎闹,这跟吊床咋能一样?完全两码事。”

孙爱萍拉了她一把说:“红梅主任你起来,让我上去试试,这个东西能行吗?就这么几根木头棍子,不会上去就给压断了吧?”

王祥高很专业的说:“这家伙是榉木的,别说你了,就是咱队里的老母猪上去也没事……”

“你快滚蛋吧。”孙爱萍笑骂道。

她上去试了试,抬头说:“还真挺稳固的。”

妇女们看她上去了便围起来上手开始摸:

“真是好东西,这木头上面抹了什么?很滑溜,一点毛刺都没有。”

“我觉得主要是样子好看,你们看看,这多时髦呀,看着就舒服。”

“就是时髦,这椅子上还挂着个枕头呢,也是帆布的,哈哈,帆布枕头,可以躺在上面睡大觉。”

“老高叔,你看看你能不能做这样的躺椅?这东西挺好……”

“对,这东西好!而且我能做!”王祥高斩钉截铁的说道。

他看向王向红问:“支书你还记得咱当年办社队企业时候的一个发展方向吗?那时候你想要从山上砍树然后做家具,但是县里的领导给咱算了笔账,不划算。”

“咱山上树木多,但要保持水土,不能滥砍伐,这样咱要做家具就得从内陆进木材。”

“可要是做这样的躺椅呢?它用的木头可不多啊!”

王向红缓缓的点点头。

他上去摸了摸帆布,问王忆:“这椅子是哪里买的?”

“琼州那边的。”王忆说,“这个样式是从国外流进来的,小鬼子的东西,小鬼子资源少,所以……”

“所以他们很会节省资源,他们很擅长螺蛳壳里做道场。”王向红接他的话说道。

王忆说:“对。”

王向红摸着帆布说:“这个椅子的构造挺简单,大高能研究的透,可是它的机密在帆布上,这种帆布了不得,你们摸摸,又厚实又柔软,这样结实耐用且舒服。”

王忆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这种帆布咱可以买到,我让沪都的朋友给找找,肯定能找到。”

“咱国家现在工业开始发展了,帆布生产商不少,总能买到合适的,要是国内买不到就让他们帮忙进口——反正现在沪都的外贸市场一个科室是咱生产队的帮扶单位。”

王向红说道:“问题是这帆布一旦进口那得多贵?一把躺椅顶多卖个十块二十块对不对?外国东西贵,咱要是用外国的帆布……”

他摇摇头。

没有利润了。

王忆笑道:“那让我先打听打听吧,让老高叔把这把椅子拿回去,该拆就拆,让他研究研究结构,先做两个骨架咱看看行不行。”

王向红指着他对周围的人说:“看见了没有?看见王老师的觉悟了没有?什么事都紧着咱队集体先来,咱们社员得把这些事都记在心里!”

他抓住机会给王忆增加威信。

刘红梅笑道:“支书你放心好了,王老师是啥人咱们社员谁不是一清二楚?他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放在心理了,同志们是不是啊?”

她回头问妇女们,妇女们纷纷应是。

王忆说道:“那行,那我明天去县里打电话先问问同学朋友啥的,其实要做这个躺椅不那么简单,你们看这上面的钉子,这不是寻常的钉子。”

“还有木头上刷的这种油漆还是啥的,这也不一般,能耐海水腐蚀。”

另一点他没说,就是榉木这种木材。

榉木是好木头,硬度强、抗冲击、柔韧性出色,而且打磨之后色泽很柔润。

所以哪怕这躺椅的骨架很简单,可是它的承重力依然很强悍。

妇女们也看出了它身上的商机,纷纷对此发表议论:

“这椅子能做出来,那咱社队企业就多一条新路子了,咱渔家太需要这样的椅子了,你看它可以放在船上当床用,不用的时候收起来,不占空间。”

“不光咱渔家需要,城里人也需要,你看他们能买来钓鱼,我刚看见,这个帆布枕头可以拿到下面当靠枕,这样坐在上面能保护腰。”

“嗯,能坐在上面,它上面这个卡扣位置是不是可以把躺椅给竖起来——真的呢,你们看,卡到这里它就变成椅子了!”

这椅子是超前于时代的产品,实用性在82年是异常的强大。

大家伙一开始只以为是个躺椅,后来越琢磨发现这功能越多,这躺椅成了个宝藏家具。

王祥高越研究心里越是惴惴不安。

他起初只以为这是个躺椅,而且用料很少,这样很适合岛上来生产:

最近这俩月社队企业发展很快,社员们都想给队集体做点贡献,大家伙要脸面,不愿意只拿分红不做贡献。

特别是王祥高感激王忆又给自己送酒又送一套昂贵的木工工具,所以他给社队企业添砖加瓦的心思尤其强烈。

这样他看到这躺椅后发现了商机,便赶紧拉着王忆来找王向红了。

现在再来看,自己未必能做的了人家这样的躺椅。

于是他感叹道:“红梅主任一开始说的真对啊,别看这只是把椅子,但它也是高科技!”

刘红梅问道:“怎么了,老高大哥,你觉得你弄不了它?做不了?”

王祥高有些不自信。

王忆说道:“其实工艺不难,老高叔你回去研究吧,研究透彻就会发现这工艺技术是一层窗户纸,隔着看好像什么也看不清、一片模糊,你真戳透它就知道,很简单!”

“这样,技术工艺你来研究,帆布还有钉子、油漆我来研究,咱们争取再给生产队发展出一条新的生产线!”

刘红梅挥舞拳头:“王老师、老高大哥,你们加油!”

王忆说道:“你们妇女同志也得加油,这椅子光老高叔做不出来,还得你们妇女同志上阵!”

“我们干嘛呀?”妇女们一脸疑惑。

王忆指着帆布说:“我即使买到帆布也是大块的,得裁剪、得跑边,这不得靠你们了吗?”

提起这个他问王向红:“支书,缝纫机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王向红给烟袋锅里塞着烟叶子说:“这事因为你忙着去参加大会我没跟你说,现在缝纫机多,要买二手的也没有问题,也不少,老徐那边能给咱们买到。”

王忆问:“价钱呢?”

这个是关键。

王向红无奈的叼起了烟袋杆:“唉,先不说价钱,先说好不好买,不好买,这二手的缝纫机比新的还难买!老徐能给咱买到,但是还挺费劲的。”

王忆吃惊的问道:“这怎么可能?”

用不着王向红来解答,刘红梅快人快语:“这有什么不可能?王老师你这还用质疑啊?”

“缝纫机是三大件,你买新的贵呀而且还得要票,买一台缝纫机不简单的,特别是在渔民没有票,要买还得托人去找票。”

“二手缝纫机不用票,只要掏钱就行了,所以二手的比新货受欢迎,咱农村人除非是结婚,要不然都愿意买二手的。”

王忆无奈了:“都82年了,买个缝纫机还这么难?”

王向红说道:“不难,供销社还有百货大楼都有,里面的缝纫机随便你挑随便你选,只要你有钱有票。”

王忆说道:“那算了吧,咱们哪有票买新的?只能买二手的——这样吧,我给朋友同学的都打电话写信问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关系能帮咱买到旧缝纫机。”

22年这些缝纫机挺多的,他看过了,阿里家平台上有的是,价格也不贵,一台二百三百的。

不过他觉得可以不用通过网商平台来买,或许邱大年的父母能帮上忙,上次他去邱大年家里的时候看到过几台缝纫机堆在墙角。

这种老式缝纫机在22年时空早就被淘汰了,都是新型缝纫机了,效率高、故障率低、使用方便。

王祥高拿走躺椅,王忆在岛上领着狗溜达起来。

下午他那一觉睡的很好,一下子睡到了傍晚。

时光消逝,烈日变夕阳。

已是暮霭沉沉时分,橙红的夕阳悬在西天,天上飞云海上渔船都被镀了一层红。

夏日海岛的白天总是难掩那股灼热,而黄昏变得温柔许多,海上风情瑰丽多姿起来。

晚风送凉吹的人心底慵懒,王忆背着手溜达,老黄和四个小奶狗在他身边摇摆尾巴乱跑。

队里的鸡鸭纷纷回家,小奶狗们很调皮,甩着小短腿去撵鸡。

可是家家户户有大公鸡。

大公鸡是能看门护院的,看到自己的小老婆们被狗子欺负,它们脖子上的羽毛立马竖了起来,鸡冠子充血变得血红,挥舞翅膀连跑带飞的冲了过来。

小奶狗们被啄的惨叫撒尿。

老黄勃然大怒:打狗得看狗娘,我当娘的——算了,这么多公鸡来了,你们随意吧,给它们留条狗命行了。

岛上的公鸡很团结,十多只公鸡杀了过来。

老黄靠它在学校天天看黑板积攒的知识敏感的意识到自己不能去招惹它们。

这样王忆只好出手把公鸡赶开。

公鸡和母鸡、小母鸡们不甘心的离去,光明也渐渐离去,晚霞变得越来越淡,夕阳要沉入海洋了。

岛屿四周那广袤的海面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下飞荡,一艘艘归来的渔船如剪影般飞掠。

王忆抬头看,正好看到了今天海上夕阳那最后一抹光芒。

只留有光晕。

此时的海洋如戏台,而夜幕如幕布,随着幕布合拢,戏台上精彩了一天的热闹不见了。

潮热也不见了,海风习习从东南方向吹拂着,吹的一些芦苇乱飞,如雪花在纷飞。

渔家的灯火亮起来,好些人家搬了桌子出来吃饭。

看见王忆从门口经过他们纷纷招手:“王老师过来吃点。”“王老师你进来,老二给老师拿一双筷子。”

王忆笑着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漏勺那边给我都收拾好了,我是出来看看夕阳然后就回去吃饭。”

晚风送凉,夕阳刚落、月牙初升,这时候正是散步好时间,他不愿意浪费在社员们家里。

群鸟归巢,扑棱翅膀的声音和啼鸣声时不时的响起,这时候叫了一天的知了倒是安静了。

可能它们也知道天敌回来了,再瞎鸡儿叫唤就要没命了。

不断有忙活完的渔民走在路上,烟雾飘荡,笑声不断。

有人问:“王老师,徐老师去开会了,那今晚你来放电影吗?前两天支书放的不好他还不让我们说……”

“嘘,找死啊?想挨批评了?”旁边的社员赶紧打断他的话。

附近的欢笑声顿时响起来。

王忆说道:“先让支书忙活吧,我待会吃过饭下去看看怎么回事,这有什么放不好的?”

既然待会还要放电影他就不浪费时间了,踏着初落的夜色回到山上。

此时听涛居前亮起白色灯光。

他换上了节能灯,耗电少还亮堂。

好些小飞虫围绕着灯光转悠,不断的撞在上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王忆问漏勺:“今晚吃什么?”

漏勺笑道:“你们在县里食堂肯定吃的都是蔬菜,是不是想念咱渔民这一口了?”

“校长你坐下,今天学生给你专门送来一批蛏子,我给你做个葱油蛏子,还有那啥,我这两天做了蟹糊你尝尝,好吃你带点去县里学校给小秋老师他们吃。”

王忆没坐下,他去看漏勺做饭。

人少不用开大灶了,只要开小灶就行。

葱油蛏子简单,蒜切碎、葱切碎,爆香油锅,倒入蛏子和一点白酒爆炒片刻后往里加生抽砂糖。

寻常人家里都这么做,但漏勺讲究。

他平时常备鱼露,今晚派上了用场,加入一匙鱼露再撒上葱蒜大火爆炒后撒麻油,最终倒入点生粉水勾芡翻炒均匀出锅了。

滋味香甜。

蟹糊是今天刚腌制的凉菜,现在这时节可是很少见的。

因为最高端的食材往往以最朴素的方式进行加工,蟹糊要用肥美带膏的螃蟹做原料,把它们剁碎后用盐水生腌,加点黄酒、生姜之类的调味,放置它半个钟头一个钟头的就行了。

现在不是吃螃蟹的好时节,阳历七月下旬的螃蟹刚开始肥还不够肥,而没有蟹膏蟹黄那做蟹糊就要差很多事了。

所以这时节蟹糊少见。

漏勺这边能做出来是因为下午王忆回来了,王状元他们学生把自己抓的螃蟹都给送了过来,让漏勺挑选了几只肥硕的做了蟹糊。

王忆捏了一点进嘴里。

生蟹肉、生蟹膏,但腌制之后带咸味存鲜味,它们在舌头上疯狂攻击味蕾,咸鲜的味道一下子把人的胃口打开了。

而且持久不散。

王忆品了品,蟹肉绵软密实、蟹黄软烂入口即下,当真是海洋美食,它没有什么具体的味道,给人的感觉很简单:这是海洋的味道。

好东西!

看见他品尝后连连点头,漏勺笑道:“我就知道校长你爱吃这东西,那我以后多多做。”

王忆说道:“你确实多做点,除了这个蟹糊你现在还能做什么海鲜凉菜——跟咱们那些用调料弄出来的不一样,我要这种原汁原味的。”

漏勺说道:“可以做鱼打冻、鱼肉冻,把鱼肉打碎然后熬煮出那个鲜滋味来,放到冷库一天一夜能勉强冻起来,这个挺原汁原味的,不过咱温度不行,有冰箱就好了。”

王忆点头道:“这个好,你别考虑冰箱的事,你做就行了,还有吗?”

漏勺问道:“螺酱怎么样?选长在礁石上的小海螺,顶鲜的东西,这样从螺壳里敲出螺肉只加点盐和糖,放上一两天就成了螺酱,可以拌面条、拌米饭,可下饭了。”

王忆说道:“这样,你能做的这种原汁原味的小海鲜都弄一些,再一个漏老师你后面还得忙一下,以后中午头咱给学生还是要管一顿饭,粮油都在大灶里,你看着弄就行了。”

漏勺说道:“行,这样学生娃和家里头可高兴了,又能吃好饭了,哈哈。”

王忆说道:“对,让他们好好吃饭,再一个我给你从城里捎了一件厨师服你试试。”

他进屋把之前准备好的夏季厨师服,白色短袖,透气网的面料,出汗之后能排汗,不会黏糊在身上。

这衣服是斜开襟的,帽子是贝雷帽样式而不是高高竖起的传统厨师帽,穿上后很显精神。

漏勺最近表现越来越好,王忆觉得有必要鼓励他一下。

现在奖励一件制服绝对是最好的鼓励。

漏勺拿到后惊喜的放到灯光下看起来,他摸着面料说:“王老师你这是从哪里买来的?真好、真好,这个样式可真好看呀。”

王忆说道:“穿上试试。”

这里没女人,漏勺直接脱衣服换上厨师服带上厨师帽,再把配套的围裙往腰上一围。

看起来干脆利索的。

王忆竖起大拇指:“可以啊,漏老师这整个人的气质一下子出来了。”

漏勺高兴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个劲的哈哈笑。

大迷糊切好火腿出来,看到他的衣服后说:“嗯,漏勺一下子变成瓷勺了,上档次了。”

漏勺笑道:“你这话说的,哈哈,我以前是狗肉上不得席、漏勺上不了饭桌?”

他美滋滋的整理了一下衣服、扶了扶帽子,嘿嘿一乐:“像模像样哩。”

王忆说道:“你可以去照照镜子,我先吃饭了。”

晚上是凉面配蟹糊和葱油蛏子。

葱油蛏子的精髓是葱油,倒入面碗里搅一搅,稀里哗啦很好吃。

热量炸弹永远那么让人心满意足!

蟹糊拌面也好吃,王忆想送去22年的生产队大灶当个拳头产品,所以他让漏勺从明天开始多准备点这种原汁原味的凉菜。

吃饱喝足他下山去,山下礁石滩上已经开始放电影了,一部叫《喜盈门》的新片子。

这电影在去年刚播出,电影站都没有这片子,它以当前为背景讲述了一个喜剧故事——虽然王忆没看出哪里喜来,他看的是一肚子气。

故事很有时代特色,说的是在一个中国北方农民家庭中,大儿媳总是计较小家庭的得失,百般算计,后来在大家的帮助下终于改正错误,一家人重归于好。

整体来看这故事很美好,其实里面内容让人很窝火。

其中有个故事片段是女主角和老公孩子一起偷偷吃水饺,爷爷抢场回来,女主角赶紧藏起饺子给他吃窝窝头,有个饺子掉在了桌下地上,女主角一脚踩住给碾碎了。

王忆看的一个劲摇头。

也就天涯岛没有这样的媳妇,有的话他非上去奖励她一个大逼兜子不可。

至于劝说之后《喜盈门》?屁!《批盈门》吧!

社员们看的也是怨声载道、骂声一片,王向红那边最生气,跟左右说:“娘的,这种妇女不能要,谁娶回家就是谁家的祸害!”

王忆看的哈哈笑。

看到别人比自己更生气他这边不生气了。

然后他仔细看,王向红放电影放的挺好,偶尔一阵风可能会导致镜头偏移,但王向红很快就能正好。

那社员们为什么说他放的不好?

王忆正在疑惑,答案来了:

镜头转向了一个场景,女主角的小姑子被男朋友赠送一条涤纶裤料,她欣喜的要换裤子,王向红见此赶紧伸手捂住了镜头。

怨声载道!

王忆见此拔腿跑路。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他没辙,这是老支书的思想问题,他可不愿意去当愚公来挪王向红心里的那座山。

夜色已经深沉,海洋深处越发深沉。

但天涯岛上渔火辉煌、灯光成片,星空之上也很璀璨,群星闪耀、月光皎洁,能看见夜空中片片的云朵被风吹动飘荡。

星光褶褶,偶尔之间海面上也有灯光褶褶,那是过路的大船打亮了灯光。

远处海岛影影潼潼,安静而黑暗。

唯有天涯岛上格外亮堂,更有欢笑声压过了浪花声在岛上飘荡。

王忆悄悄回到22年去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问了他老式缝纫机的问题。

果然,他们家里有十多台已经淘汰的缝纫机。

他给王忆说:“我妈也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话,说是这些老缝纫机很值钱,能卖五六千一台,唉,真是傻的可爱。”

王忆问道:“这么值钱吗?”

邱大年说道:“肯定不是呀,这东西值钱什么?实际上现在压根就没人买这东西,你说它有什么收藏价值或者纪念价值?没有啊,现在谁买这个?傻子才买呢!”

王忆愣是让他堵得说不出话来。

邱大年说道:“我妈知道咱们干收藏,还特意给我说那些缝纫机的事来着,说都是蝴蝶牌的,这是名牌,十台机器一起卖要五万块,我真是服了!”

王忆问道:“那它们值多少?”

邱大年说道:“不值钱!十台卖五百块还差不多——算了,五百块还是值的,但顶多两三千块吧?现在这种老式缝纫机是有价无市。”

“它们没有收藏意义,倒是有实用价值,问题是会踩缝纫机的人家干嘛买这种老机器?人家都买新机器了。对了老板,你怎么突然打听这个?”

王忆说道:“三千块,给我从你妈手里买出来!”

“啊?”

“咱碰到傻子了,让我帮忙给他买一批这种缝纫机,我本来想要从网上买来着,我看网上才两三百块一台。既然你家里有,那给你爸妈赚个外快吧。”

邱大年琢磨了一下说:“老板,我今晚可能喝多了,有些话是胡言乱语了,我家那些机器都是名牌缝纫机,我妈要五万块……”

“那让你妈五万往外卖吧,你给我去网上买十台,两千块应该就解决了。”王忆打断他的话。

邱大年说道:“还是买我家的吧,老板你行行好,让我爸妈赚个外快,三千块,三千块包送到咱翁洲。”

王忆跟他说定了这笔交易,让他尽快安排,邱大年说明天就能送过来……

就这么快。

毕竟他们家里有朋友开货车搞货运。

解决了缝纫机的事王忆要撤,邱大年说:“老板你先别急着走,咱们的生产队大灶可能要火了!”

王忆说道:“不奇怪,咱们那用的料都是实打实的好料,肯定能火。”

邱大年苦笑道:“但咱们的火跟菜肴没关系,是、是那些老酒还有老报刊,它们立功了!”

“你知道现在有些网红探店吧?”

“有个咱翁洲的网红就听了艾军辉的介绍来了咱们家里,他当时开了个直播,结果直播间里有人认出了咱们店里装潢用的那些老酒,就这样给火了起来!”

王忆说道:“这不是什么好事——那些老酒都是空瓶子,你有没有解释说里面是咱自己灌装的散酒?”

邱大年说道:“解释了,可问题是咱们的镇馆之宝百年下沙大麦烧是真的,今天一天来了十几波人看这两坛子酒,还有三个老板问价了,最多的一个给到一坛子50万!”

王忆说道:“多少钱也不卖,你给我把酒看好了,用防盗……”

语音电话被打断。

王忆一看,是钟世平来电话了!

双倍月票了,投一张顶两张啊,大家手里有月票的烦请给投一下,爱你们的蛋壳给你们么么哒了

(本章完)

第277章 276.社员的大学梦(再求月票)

钟世平的电话打过来,语气里满是埋怨。

‘老弟你是不是发迹了就忘记咱们这些相识于微末的穷兄弟,咱们可是说过苟富贵勿相忘啊……’

‘老哥很想你什么时候一起坐坐,我和袁老师都在等着你,咱可是有些日子没一起坐坐了……’

‘你说你的饭店开业了不跟大哥说一声?是觉得咱们行程竞争关系不能做兄弟了……’

王忆被他说的无言以对。

满腔幽怨之后,钟世平把话题放到了主题上:

“王老弟你最近怎么不给我送好货了?哥这边缺货呀,还有没有野生大黄鱼的鱼鲞了?给我弄点,咱们之间应该形不成竞争关系,咱们两家饭店应该是兄弟单位,要合作、要双赢。”

“对了听说你那里搞了两坛子世纪老酒?嘿嘿,怎么样,给老哥这里转一坛?”

“……”

听着他的滔滔不绝,王忆心里是暗暗感叹。

还是那句老话,嘴上都是义气、心里全是生意!

等到钟世平这边倾泻结束,王忆很有耐心、慢条斯理的挨个话题进行回应:

“我也很想念你,钟老哥,谁不愿意跟朋友天天醉生梦死?我还不是没办法?要养家糊口啊。”

“最近有点事把我拖住了,所以没给你送渔获。你放心,咱是感情胜过生意,我回头就让手下人给你送点野生大黄鱼鱼鲞,等到八月一号大黄鱼禁渔期结束,我立马联系朋友给你送野生大黄鱼。”

“你说的世纪老酒是下沙大麦烧啊?哈哈,那酒没有一世纪,顶多是九十年吧。其实那酒不是我的,是我在京城的一个大哥借给我当镇馆之宝的,你想想就知道了,我哪能有这样的好东西?”

“……”

一番真心实意、真情流露的虚与委蛇,王忆挂电话给邱大年安排了几个任务,然后返回82年睡觉。

因为早上有课,他起的比以往更早,五点半就起床了,收拾一下弄点早餐随便解决,找人摇橹送他去上课。

东海之上,朝阳初升。

王忆上船后往东方看,漫过无边无际的湛蓝海水,天边有一抹鱼肚白悄然亮起。

天地初明,黑夜被一扫而空,海上开始亮堂了。

王东美领着老婆孩子去走亲戚,正好摇橹送他一趟。

在朝阳出现后,海上顿时洒落一片胭脂红,穿着绿色衣裤、戴着帽子系着红领巾的王新钊很热情的跟王忆打招呼:“王老师,早上好。”

王忆看着胭脂红洒在少年身上,活力+活力,双倍活力。

他笑道:“早上好啊。”

一家人上了船,王东美摇橹出海。

清晨的海上分外有文艺气息,一抹碧波温柔轻缓、一缕渔风吹的人满面凉气。

气蒸大海生氤氲。

就在海水与朝霞的盈错朦胧之中,有海风吹着水雾飘荡起来。

小船从中穿行,船也轻灵、雾气也轻灵,恍若时光逆转几个世纪,充满古意古风古色与古味的渔舟海行图出现在王忆心头。

这一刻海上淡雾袅袅蒸腾,舟行其中让人难免生出一些古色古香的幻想,让人下意识的放松起来。

七月将近,八月繁忙。

早早的天色海上已经不少渔船在忙碌了,海洋的夏天就在渔船的穿梭中走向高潮。

这些是早起捞贻贝的渔民,内陆有良田千顷,外岛的海上也有良田,不过不是种庄稼是养贻贝。

王东美摇橹从一些渔船旁边经过,船上忙碌的人总会抬起头跟他们打个招呼:

“大美准备走亲戚?老婆孩子都带上了,哈哈。”

“哟,王老师也在?王老师早上好啊,今晚放什么电影?”

“吃不吃贝?今天早上运气还行,弄了点文蛤,这是天下第一鲜啊。”

王东美挨个回应。

等到没有渔船的时候他感慨道:“今年三月份之前咱队里的人在海上碰上外队人别说让人主动打招呼,就是咱主动跟人家打招呼,人家也是爱答不理的,现在才几个月?好家伙,大变样!”

王新钊像模像样的说:“这就叫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

王忆看着他小大人的模样哈哈笑。

他们的渔船从一片养殖了贻贝的海域穿行而过,海面上有一条条的绳索和一个个的浮子。

挺大的渔船从中航行,如飞鸟点海,相比动辄一两公里的绳索养殖带这真显得娇小了。

到了码头王忆把轮椅给搬了下来准备出发,王东美让王新国和王新钊去送送他。

王忆笑道:“这有什么要送的?轻车熟路了。”

王东美说道:“主要是让大钊跟你去县一中看看,他以后念书有出息就要去县一中,县一中的高中部才是培育大学苗子的地方。”

王忆说道:“那行,我领他进去逛逛。”

现在他在县一中是个不大不小的名人了,几乎所有民办教师和县一中所属教职工都知道了‘以一己之力复学’并‘一个学期就把所有学生成绩提高到外岛乡村小学第一’的王老师。

门卫也知道,因为昨天王忆离校的时候有领导去跟他打过招呼。

不过王忆知道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的道理,他没有随意领人进入学校,而是先去传达室给看门大爷递了一根烟。

他给王新国使了个眼色,王新国抽出火柴给他点燃。

这样王忆说:“大爷,我领我两个学生进去看看,他们以后想来咱县一中念书。”

门岗大爷抽了口烟说:“行,进去吧,不过看见领导最好还是藏一藏,我们学校暑假不许外来人员进入的。”

王忆答应下来又递给他一根烟,大爷看了看烟卷上的字嘿嘿一笑,夹在了耳朵上。

对于念过大学的王忆来说,县一中是一座老旧的寻常学校,对他唯一的价值就是让他见识到了七八十年代高中什么样。

可是对王新国和王新钊来说这真是圣地了。

王新钊跨进校门后就赞叹道:“这学校真好呀,哥你看,人家这大门多壮观,学校院墙好高大呀,这样一般人可进不了学校了。”

王新国抿着嘴不说话,只是贪婪的打量这所学校的一切。

他也想好好念书、继续深造来着。

但当时家里条件不好,爷爷奶奶总是生病,他爹是家里的老大,于是他只能辍学回来帮家里上工赚工分。

教学楼、办公楼、男女生宿舍、花园、实验楼、篮球场、足球场、操场、锅炉房、大礼堂、大食堂……

他们在学校里挨个转过一圈,到了食堂这会教师们都在打饭,所以他找人去帮自己打了一份,然后分给王新国和王新钊。

王新钊一看早饭是虾仁馄饨顿时眼热了:“县一中真好呀,早上吃馄饨,嗯,味道真好,哥你尝尝他们的汤,真好喝。”

王新国还是不说话,低着头黯然的吃着馄饨,吃的很机械化,看来并没有在意汤的味道。

王新钊明白自家哥哥的心意,顿时感觉手里的饭也有些索然无味了:“哥,你想来念书?”

王新国对他说:“大钊,要好好念书,一定要考上县一中,然后考上大学,领着哥再去看看大学啥样!”

王忆说道:“你想继续念书的话有机会的,这样,等我让支书给你办一下学籍,然后我给你补补课,争取考个电大,去电大上学。”

这是他最近刚从民办教师口中了解到的一个政策,现在社会上已经出现了中央广播电视大学这个全新的高等教育办学模式,中央如此办学的目的是给众多因各种原因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学生一个触摸大学教育的机会。

从政策上来说,电大针对对象主要是老三届、新三届的学生。

但实际上学校很开放,针对所有愿意上大学的人都开了校门。

王新国还不知道电大什么意思呢,王忆给他解释了一下。

听说自己只要有心学习也有机会念大学,王新国激动的差点把筷子给掰断:“王老师,这是真的?”

王忆领着他们进宿舍,对黄辉说:“黄老师,我记得你提过电大政策是吧?这政策怎么回事?你给详细说说。”

黄辉正在上铺扒拉馄饨,听了他的话歪头一看笑道:“王老师回来了?你怎么还有兴趣问电大?你可是正经的大学生呀!”

王忆扔给他一根香烟,说:“我这个大侄子感兴趣。”

黄辉接过香烟夹在耳朵上,笑道:“行,那我仔细说说,这政策还挺复杂呢。咳咳,是这样的……”

他先把电大的性质说了一下,然后说:“自恢复高考后,国家针对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现状设置成立了全世界独一无二的中国广播电视大学,目的是为了快速的培养四化人才,也为了让落榜青年有机会去提高自己的本领。”

“它主要是针对一些已经工作了的青年,电大文凭比不上正式大学文凭,可同样也能改变个人命运,念完电大一样能当干部。”旁边的老师补充说道。

黄辉点点头:“对,因为世界各国都承认中国的电大学历!”

这话过于想当然,但王忆没有去多嘴改正这句话,毕竟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距离出国都非常遥远。

黄辉继续说:“正式的大学生是全日制教育,电大分全脱产教育和半日制教育两种模式,嗯,这个门槛低,但政策是宽进严出。”

“别小看了电大,国家要求电大走出来的人才得是货真价实的,你三年修不满学分是绝对毕不了业的,单科考试哪怕差0.5分不及格也不行!”

王新国郑重的点头。

这要求是对的,大学生当然得货真价实有真本事,就像王老师这样的才行,否则不是给大学丢脸吗?

黄辉问他说:“你想去电大念书?”

王新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说道:“我、我想念书,光靠卖力气可不成,中央都说了,要为国家四化建设立功劳不能简单的靠体力劳动,脑力劳动也是缺不得的。”

黄辉说道:“对,念书是很重要的,那你要好好努力啊。”

“现在有这个机会在你眼前,就是翁洲市里有电大工作站,现在已经办起了两所电大,我得到了机密消息说,咱们县里也会办一所电大,希望到时候咱们可以成为同学!”

听到这话,毛海超、李岩京等人顿时也来了兴趣,纷纷放下碗问道:“咱县里也要办电大?”

黄辉说道:“对,是县里叶领导的意思,叶领导说——砍柴不误磨刀功,我们要为国家培养人才,而大把的学生也想提升自我知识文化水平,那么我们就必须得给他们创造条件、提供机会。”

“他们要把耽误的时间夺回来、要把失去的机会找回来,这种情形下我们县里必须要有一所电大,让脱产的、业余的、半工半读的,任何形式的、只要愿意念书学习的学生都有学校去学习!”

他说这话的时候从床上站起来压低嗓音故意沉声说话,说完之后还使劲挥了一下手。

学领导讲话。

然后屋子里的民办教师们纷纷激动的鼓掌,李岩京还喊:“叶领导万岁!”

王新钊同样很激动,他抓着哥哥的胳膊说道:“哥,叶领导不是小秋老师的……”

王忆赶紧打断他的话:“大国你听到了吧?你只要愿意念书,那你就有念大学的机会!”

王新国重重的点头,激动的双眼冒泪花:“竟然还有这样的好机会,好啊、好啊,王老师,我以后会在下工后跟着你念书,你帮我补补课,我想去电大进修。”

王忆说道:“没问题。”

其他教师羡慕的说:“唉,近水楼台先得月啊,有王老师这样的名师,你去电大还不是手拿把掐?”

“王老师能把全校五个年级从倒数成绩带成七公社统考第一,带你个电大学生肯定简单。”

“王老师也带带我吧,我也想念电大……”

孙征南渴望的看着王忆,目光中的热忱让王忆一个劲的提菊:我又不是祝晚安,你这要把我剥光了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王新钊奇怪的问:“王老师,什么七公社统考第一?”

王忆赶紧领着兄弟两个出去:“没什么没什么,走,咱去树荫下一边吃馄饨我一边给你们讲讲学习的诀窍。”

“好。”兄弟俩高高兴兴的去树下蹲下了,然后也不吃饭了,先饥渴的看着他等待着他传授学习诀窍。

王忆深吸一口气说:“学习没有诀窍,就是一个多念书、多做题,学习很苦,正所谓学海无涯苦作舟,便是这个道理。”

“另外我要告诉你们,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既然你们想要在学习中取得成绩,念高中念大学,那就必须得受得住学习的清苦!”

王新钊坚定的说道:“少年先锋队队员不怕吃苦,我一定不负王老师你的教导,以后考上你的母校,去首都念书!”

王新国说:“大钊你可得记住你的志向,以后去了首都替哥和爸妈去看看领袖他老人家,给他老人家敬个礼。”

王新钊重重点头。

风吹过少年头顶的树,吹拂的树叶哗啦啦作响,朝阳那金色的光辉透过枝叶洒下来,洒在一片腾腾朝气上。

少年胸前的红领巾随风飘荡,它离着少年的决心最近。

王新国看到了上学的希望,再次吃馄饨就有滋有味起来:“嗯,这是不是就是鸡汤馄饨?汤可真香啊,里面还有紫菜,挺好吃的。”

王忆等两人吃完饭又领着他们转了转,赶在上课之前把他们送走了,然后去找秋渭水要笔记本。

秋渭水在教室窗口望穿秋水。

看见他后赶紧挥手。

王忆蹭蹭蹭的上楼去找她,问道:“有什么事?我看你很急迫的样子。”

秋渭水急迫的说:“王老师,《龙傲天环球大冒险》太好看了!你真有才华,这是我看过最好看的故事,你快点给我往下讲讲吧。”

王忆说道:“我还是给你往下写吧,讲出来就没意思啦。”

秋渭水下意识要拒绝,最后忍了忍说:“好。”

又叮嘱他:“你写的快一点,能不能一上午写一万个字?”

王忆顿时无语。

要是给他一个键盘,那一上午别说一万字,两万字他也能干出来——现在他的状态就是那句话,文思如尿崩,谁与我争锋。

奈何他没有键盘只能手写,这速度就慢下来了。

王忆安慰她:“你不要心急,以后咱们有的是时间呢,只要你愿意看,我就为你写下去,写到你不爱看为止。”

秋渭水含情脉脉的说:“那你要写到我们八十岁吗?”

王忆义不容辞的说道:“好,我给你写到八十岁。”

秋渭水的目光有些湿润。

然后王忆感觉很遗憾。

如果这不是在教室外头而是在听涛居,那他又可以当一阵子硬汉了……

上午课堂上讲什么他一点没听,又开始奋笔疾书。

这下子白梨花无法再夸赞他了。

因为王忆这个上午是头也不抬只是一个劲的写,这叫学习吗?这肯定不是学习。

不过白梨花也无法批评他,毕竟人家是教学奇才,教育小组的领导都叮嘱她了:向王老师学习。

这种情况下她只能叮嘱王忆一句:“上午的课很重要,以后要考试的。”

王忆认真的点头。

然后低头继续奋笔疾书。

虚心接受,坚决不改!

中午头他在教室吃的饭,没有午睡而是继续写小说,等到午睡结束才把笔记本交给秋渭水。

如果中午头就交给秋渭水,那姑娘肯定不会睡午觉了。

交了笔记本,王忆就放飞自我推着轮椅跟县一中撒哟娜拉了。

他得去给白家老先生送轮椅,这个点老夫妻肯定在市场报亭卖报刊,于是他直接赶了过去。

果然。

报刊里老太太正在仔细的整理新一期的报刊,现在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王忆赶过来那是出了一身汗,这个点自然没有来买菜的人,自然也就没有买报刊的人。

老爷子则坐在报刊里的一张小床上,他告诉老太太怎么整理报刊,光靠老太太一个人忙活不过来。

王忆推着轮椅过去打招呼:“老叔老婶,忙着呢?”

老太太看见他后连忙笑起来:“不忙不忙,是王老师来了呀?哈哈,你这是、你这就是给我家掌柜的做的轮椅?”

王忆拍了拍轮椅说:“对,我们生产队老木匠的手艺,比不上城里工厂做出来的那么好看,但胜在坚固耐用。”

轮椅上放了一张凉席坐垫,这样盛夏时节坐在上面也不会感觉特别热,好歹比较透气。

老爷子听说轮椅来了努力探头往外看,但看不到。

老太太便笑话他:“看把你着急的,都说了王老师给你送来轮椅了,还能不让你看见?”

王忆把轮椅停在门板外,上去将老爷子揽起来放到轮椅上,推着他在外面树荫下转了转:“怎么样?坐在上面感觉还行吧?”

老爷子欣慰的笑道:“行,非常行,你们生产队的木匠还真是好手艺,哈哈,王老师,帮我谢谢他啊,我这么个残废老头子没法去你们岛上了,没法去谢谢他,你帮我谢谢他。”

王忆说道:“行,没问题。”

他让老爷子自己转动轮胎,然后将一些点心拿出来放到他们报亭里:“今天恰好有沪都的同学来看我,给我捎带了点吃的,给你们拿来一部分,你们二老当早餐。”

老太太赶忙给他递回去:“别、你可别呀,上次你托人给我们送钱的时候顺带着捎来了油盐酱醋糖茶,我们想拒绝没法拒绝,这次可不行,不能再收你东西了。”

“你说你这孩子、唉,你这好孩子,唉,要是我儿子还在,说不准现在我们老两口也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孙子了……”

这话说到了伤心处,老太太忍不住眼圈一红。

王忆安慰她说道:“今天我就是你们孙子,所以给你们送一点茶点,你们别拒绝,收下吧,以后我还会经常来看你们的。”

老头握着他手感激的说:“王老师,你好人啊,顶好顶好的小伙子,咱国家有你这样的年轻人、你这样的年轻人还是教师,你说说,咱国家的未来能不光明吗?”

王忆惭愧的说:“你们别这么说,该过意不去的是我。我拿走了你们的下沙大麦烧老酒和那么多的旧报刊,只不过给你们送了很少的东西,其实我还觉得做的不够呢。”

虽然老人们不知道旧报刊的价值,但48年的高度老酒的价值却是知道的,这酒当时就是两个银元一坛子,哪怕抛却时间的价值依然很值钱。

白老头摆手说:“你别这么说,你这孩子太客气、太谦虚,你可是给了我们一千块呢!”

老太太笑道:“多亏你那一千块了,我们把这个报亭给张罗起来了。”

“阿贵说的对,有这个报亭我们老两口以后养老钱就有了,不仅不会拖累两个闺女,还可以偶尔补贴她们一下呢。”

白老头说:“你别光说话,快去市场买个西瓜,看把孩子热的。”

王忆说道:“你们歇着、歇着,我去买,真的别客气,晚辈嘛,多做点事是应该的。”

这次老太太强硬的把他摁住了,自己挪着小脚去抱了个西瓜出来。

王忆切西瓜,问道:“这边有没有流氓什么的找你们麻烦?我知道这附近有个练什么虎头船拳的……”

“没有。”白老头急忙说。

一看他这态度王忆就知道了。

妈的宋大元这帮人是不干人事!

欠办了。

白老太接过他切好的西瓜,脸上笑容灿烂:“王老师,你可真是个好人呀,好人、好青年、好同志,你有没有对象?”

王忆说道:“有了。”

白老太说道:“我猜也有了,你这样的好青年怎么会没有对象呢?媒婆子们眼珠子都是亮晶晶的,哈哈,肯定早就把你这样的好青年给盯上了。”

王忆说道:“我跟我对象是自由恋爱的,她也是教师,教的是育红班的小朋友,我教的是小学生。”

“那我们两口子给你准备的小礼物就合适了。”白老太说着从桌子抽屉里抱出一摞书,“《铁臂阿童木》,这个电视在城里可火了,哎呀,城里的孩子都爱看。”

“咱们外岛没有电视,那让孩子看看书也一样,这套《铁臂阿童木》连环画在城里也很受欢迎呢。”

王忆吃惊的说:“哟,原来《铁臂阿童木》还有连环画。”

白老太笑道:“有,怎么能没有?多火的小孩动画片?它是去年播出的?一下子就把娃娃们给诱惑住了。”

白老头点点头:“嗯,去年播出的,这是小鬼子的动画片,本来国家没想播,国家播的是《尼尔斯骑鹅旅行记》,后来小鬼子把这部动画片送给咱们中央电视台了,然后去年播放了。”

这时候隔壁有售货员前来蹭西瓜吃,听到这话笑道:“小鬼子这是在赎罪吗?”

白老头哼了一声说:“那可不是,是他们一个叫卡西欧的单位想来咱们国家的电视台上做广告。”

“可咱们国家电视台没给外国商品做过广告,于是他们就来了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把《铁臂阿童木》的动画送给咱们国家,然后让电视台给他们单位产品做了广告。”

售货员感叹道:“这样啊,难怪都把他们叫小鬼子,真是鬼精鬼精的。白大爷你行,你不愧是卖报的,什么都知道啊。”

白老头笑道:“这些还真是我从报纸上看到的新闻。”

他们在聊天,王忆随便的扫了扫报亭然后看到了一本有点意思的小册子。

册子挺薄的,封面是个黑蚂蚁趴在个大蜻蜓背上对地上的小黑蚂蚁挥手,名字是《黑黑在诚实岛》。

王忆没听说过这本册子,但册子的作者却是个大名鼎鼎的奇才:童话大王郑渊洁。

他拿起册子看了看,前年8月出版的童话小故事,定价是8分钱,于是他买了下来。

这样他在报亭里吃着西瓜避了壁暑气,然后去电影站找余军。

今天都是零散事,这次是过来给余军送手表,上次他卖照相机的时候余军委托他给电影站站长买一块一百元左右的手表。

王忆选的是一块梅花牌手表,因为余军说是电影站站长准备送给儿子的成年礼物,所以他选了一块带有运动元素的手表。

他上次去沪都看过了,这手表现在有出售的了,价格是128元和一张工业产品票,应该符合电影站长的需要。

余军今天准备下乡放电影,不过还没走,王忆去的正及时,他得知来意后便直接领着王忆进了电影站站长的办公室。

电影站长叫于得力,他听了余军介绍后很热情的跟王忆握手,还给他亲自泡茶并一口一个王老师。

这样王忆就知道了,于得力应当是从县领导们口中听说过自己的信息。

他拿出手表展示出来。

这是八十年代的手表但保存的好又重新抛光上蜡,从外面看跟全新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于得力看到手表后很喜欢,说道:“还是梅花牌的?好,这可是李家坡的名牌手表,比咱们的沪都牌还要硬呢,多少钱?是不是比较贵?”

王忆说道:“128元和一张工业品票,于站长您给我120元就行,但能不能把工业品票给换成肉票?”

于得力痛快的说:“能换,我不能给你120元,你帮忙跑腿还能再垫钱吗?这样,我沾你点光,给你130元,另外再给你介绍个生意,如果你还能买到这款手表,那就帮我同学买一块。”

“这手表好呀,你们看看,上面还有足球图案呢,这表带上还印着踢球的运动员,我同学的儿子特别爱踢足球,他也要给儿子送个礼物,还有比这手表更合适的吗?”

王忆欣然答应。

有利可图。

余军这边也给他介绍了个买卖,照相机的买卖,他说他有朋友眼热他这台相机,也想托关系捎一台,不用非得是外贸版,国内的版本就行。

王忆一听,说:“我手上没有照相机了。”

余军正要失望,王忆又说:“我同学那里有,而且还是外贸版的黑体海鸥,你朋友愿意要的话得在你这个价格上加二十元钱,这其实是电话费和邮资等费用。”

“没问题,这没问题。”余军急忙说,“王老师给我这是优惠价,是咱们的感情价,你跟他又没有感情肯定不能便宜卖给他——”

“我的意思是加二十元够吗?要不然加三十元吧,我大军讲义气,托朋友办事从来不让朋友吃亏!”

王忆目瞪口呆:你可真讲义气,你朋友有你这个朋友真是他的好运气。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