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111章 宁家

第111章 宁家

三月一日,元宵节。

北京城持续了半个多月的艳阳天,随着进入元宵节,也是不出所料的消失了。

灰色天空上阴云蒙蒙,将太阳重重叠叠的封锁着,只透露出一阵阵阴亮的光线来。

乌压压的云层像是要坠落下来似。

要下雨了,是春雨。

北京师范大学新教师宿舍。

宿舍楼中张灯结彩,今儿的氛围可是比过年还热闹。

楼道里,楼梯间,楼下大院儿里都洋溢着小孩儿嬉闹的声音,小孩儿戴着大耳帽兜手里提着花灯四处转悠。

老北京人过得最热闹的节日其实不是春节,而是元宵节。

而且元宵节是算在过年里面的,正月十五闹元宵之后,才算真正过完年。

四楼中间一屋子。

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提着挎包从门里走了出来。

“蒋教授出去看花灯啊?”

对门家,林小红的母亲笑着问候。

“是啊,林大婶,出去走走。”

蒋婷用力握住把手,往怀里一拉,咣当一声巨响关上门,这才转过身来轻轻应了声。

考虑到今天要去一趟宁家,她今天的一身打扮依旧是如往常一般绝美,只是多了一些郑重。

一张明净清冷的俏脸不施粉黛,白皙似玉的肌肤在有些昏暗的楼道里显得格外醒目,她如墨的头发向后梳去,最后归拢到脑后盘成一个类似于妇人簪的模样,再用弹力绳绑住。

白净细腻的额前看不到一缕凌乱的发丝,一丝不苟,干干净净,令人赏心悦目。

上身穿着一件浅灰色毛呢大衣,中长款式,肩膀的地方微微宽了些,但填补了一丝削瘦之感,显得更加大方雍容。

大衣顺着身体姣好的曲线往下,在腰腹部大衣的腰带轻轻系了一个活节。

内衬搭配了一件米白色高领针织毛衣,高领毛衣将蒋婷修长天鹅颈越发衬托的美丽,像上帝最杰出的艺术品。

蒋婷正着身子面向林大婶,双臂自然的垂落身前,双手提着皮质挎包的背带安静的搁置在小腹处,因为这种姿态,胳膊将身前盈盈一握的温香软玉挤得有些变形。

“蒋教授要是去看花灯的话,不妨去厂甸看庙会,今年据说来了对儿狮子,要闹狮子呢,”

林大婶此时搬了张小板凳坐在家门口拿着剪刀做花灯,她家里有个不到六岁的小外孙,正是闹腾的时候,元宵节小孩儿手上没个花灯,玩伴都不带你玩儿。

“这样啊,那我得好好去见见世面呢。”

蒋婷点点头,她在北京城也生活了好几年了,但庙会还不曾看过。

“有人跟你一起去吗?找个人一起去看吧?元宵节就是要过热闹些,不然怎么叫闹元宵呢。

大婶看你一个人在家也蛮孤单的,不如让我们家小红叫上小程,然后你们三个出去转转?”

这时,林大婶忽然抬起头来,关心的问了句。

说起来这位小蒋教授来了两三个月,一直以来是一个人呢。

不过林大婶听别人说这位小蒋教授已经结婚了,说来也奇怪,楼里也没的人从没见过她那丈夫。

只认识一个大侄子程开颜,跟自家小红是朋友。

在年前小蒋教授刚搬过来的时候,大家伙见过她的大侄子程开颜,抬着东西搬上搬下。

后来他还来学校里上班了,因此大家伙也就慢慢认识熟悉了。

“倒是劳烦大婶关心了,今儿却也不是去看灯,是走走人家,回见吧,林大婶。”

蒋婷听到这话,不知怎的,这几天从未变化过的脸色竟带上一丝浅浅的笑意,柔软如花瓣的红唇微微上扬。

“行!回见……大婶还想着让我们家的小红出去玩玩呢,成天在家学习,眼睛都快瞎喽。”

林大婶点点头,也不勉强。

这话却让蒋婷心中一愣,这么努力?

哎……现在的年轻人为了考大学这么用工,倒是开颜这家伙悠闲得跟个老大爷似的……

而且高中学历是不是有点低了?

蒋婷黛眉微蹙,想到程开颜,她总是不免要操下心的。

“回见。”

蒋婷轻轻摇头索性不想了,和林大婶打了声招呼,就提着包踩着靴子,噔噔噔的下楼去了。

……

这次自然不像初一那天有警卫员来接,蒋婷在学校门口乘坐公交车,往公主坟那边而去。

一个小多小时后,蒋婷顺着人群下车,来到一处大院儿门口,门口的卫兵看到他连忙敬了个礼。

上书空军部队大院,宁家一家人就住在这里。

部队大院,向来都是让人感到神秘的地方。

高大宽阔的院门两边,有着威严的卫兵把守,一般有一个牌子会这样写着:卫兵神圣,不可侵犯。

还有诸如:军事区域,五十米之内禁止摆摊设点,军事重地,禁止拍照等等警示标语。

建国定都BJ之初,各大行政机关,部队等部门都涌入BJ,一时之间,北京人满为患。

鉴于部队的特殊性和独特性,中央部署从公主坟开始,沿万寿路一直到玉泉路,空军、海军、通信兵、总后、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铁道兵等司令部大院顺次排开。

当时很多人称这里是“新BJ”,以区分胡同院落为代表的“老BJ”。

空军与海军排在最前面,也是因为相较于陆军更加薄弱,需要大力发展。

……

蒋婷走进大院,最前方的并不是什么宿舍楼,而是一个小花园。

植被茂盛,甚至还开着漂亮的花朵。

小花园中,一群十七八岁,二十岁的年轻人在院子里高谈阔论,大肆谈论着国家大事。

有男有女,皆是衣着不俗,浑身上下有着一种区别于其他人的豪气与自傲。

显然这些人便是大院里红色子弟,出身不凡。

“安南猴子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勇,在我军强大火力压制之下落败只是早晚之事。”

“都听说了吗?南疆那边传来消息了,除夕那天三叔驾驶着新一代主力战机歼—7成功击落一架来犯敌机,毫发无伤扬长而去,安南猴子敢怒不敢言!真当是快意无比!”

一个身材健硕,一身军人气质的男青年宁远在几个年轻人当中,非常自豪的拍着结实的胸膛朗声道,眼中满是向往与激动的神色。

“宁三叔不愧是我们空军里的精英,一出手就是一架战机,再过几年搞不好就真成王牌飞行员了。”

“哪有这么快?还差四架战斗机呢!宁远他三叔厉害是厉害,但吹牛也不至于吹成这样啊?还王牌飞行员。”

其中一个身材颀长,面容俊美的年轻男人驳斥道。

“现在我们双方都保持了一定的克制,空军并没有直接参与大规模的空中交战,更多的是作为战略威慑和支援力量存在,提供应急支援,情报收集,运输补给而已。

没有大规模的空军大战?王牌飞行员太难诞生了!

在抗美援朝中诞生了赵宝桐,王海,刘玉堤等六位王牌飞行员早已退役。

我们国家现役的王牌飞行员一个都没有!

要是真的打空战那得烧多少钱?

当前服役数量最多的歼—6喷气式战斗机,造价六十万人民币,六十万啊!”

宁远摇摇头,解释道。

王牌飞行员(ACE)是指在空战中击落敌机数量超过一定标准的飞行员。

这个称号最早出现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一般是指击落敌机超过5架的飞行员。

但这个标准并不是固定不变的,不同的国家和地区可能会有不同的标准。

英国和德国是以击落10架敌机作为王牌飞行员的标准,我国则是五架。

宁远自然是希望自己三叔能成为当前国内头一个王牌飞行员,这意味着天大的荣耀,更意味着未来的前途一片光明,但这不现实。

“算了不聊了,今儿我三姨要回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宁远和几个年轻人摆摆手,转身就要离去,刚转头,就看到大院门口的走进来一个提着包的年轻女人。

“三姨?!你回来了!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好开车去接您啊。”

宁远眼睛瞪大,惊喜的喊出声来,连忙小跑过去。

没想到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一旁的几个年轻人连忙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大衣,姿容绝美,雍容华贵的女人走了进来,一下让众人看呆了。

“嘶……好美的女人,这是谁啊?”

刚才出言驳斥的俊美男青年,惊艳道。

这时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青年解释说:“这就是宁三叔他爱人蒋婷阿姨,在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当教授呢。”

“难怪呢,这气质真不是一般人。”

……

“三姨!”

蒋婷看着朝着自己跑来的,有些眼熟的男青年,神色冷淡的点了点头。

宁家这一代兄弟三个,还有一个妹妹。

老大宁红日,老二宁明飞,老三宁汝正也就是蒋婷的丈夫,四妹宁秋云。

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正是老大宁红日的二儿子宁远,现在在京城空军学院上学。

“我帮您拿行李吧。”

宁远看到蒋婷冷淡的神色,一时间有些局促,不过看到她手中的挎包,还是连忙热情的去拿。

“不必了。”

蒋婷摇摇头,自顾自往前走去。

宁远见状只好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跟在后面。

……

“咕噜咕噜~”

宽敞的客厅里铺着柔软的地毯,家具电器应有尽有,倒不是宁家故意搞什么奢华。

一方面是这座宅子前主人早已装修好的,二是老爷子身体不好,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腿脚要舒服些。

“阿婷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宁老爷子看到蒋婷从门外进来,沉声问了句。

“嗯。”

蒋婷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眼中有些复杂。

“去吧去吧。”

老爷子或许是知道蒋婷在这个家里不自在,摆摆手脸色缓和的说道。

“这是给您带的点心,我就先去找明花姐了。”

蒋婷从挎包里取出两盒点心匣子,放在桌上。

唐明花是大哥宁红日的妻子,也是最初介绍撮合她与宁汝正的媒人。

送完礼品,随后转身上楼朝着书房走去。

宁远看着上楼的蒋婷,不禁好奇的问:“爷,三姨为什么跟我们这么生疏啊?我记得以前不这样的。”

“唉……这件事情怪我,是我们对不住她。”

老爷子沉默半晌,最后叹了口气,沉声道。

……

书房中。

“明花姐觉得开颜怎么样?”

蒋婷与一个气质不俗,身材丰腴的贵妇人坐在窗边的小桌板上,聊着天。

不远处有一个留着齐腰长发的年轻女孩,傲然站在咖啡吧台前,摆弄着桌子上排列密集的咖啡仪器。

“咔嚓咔嚓~”

时不时还能听到一阵,手摇研磨机,研磨咖啡豆子的声音在书房里回荡。

“这孩子是你那个玉秀姐的儿子吧?这模样长得真漂亮,比我们家嘉嘉还好看一点。”

唐明花手里头拿着一张彩色相片,眼中带着笑意。

她对这孩子的长相特别满意,这个年轻人的具体信息,她也听蒋婷说的清清楚楚。

父母都是高知分子,父亲是北大教授,母亲也是以前的大家小姐。

其本人高中毕业就入伍了,不久前还获立了个人二等功。

现在虽然只是北师大的一个助教,但还会写文章,端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人才。

算是合格的人选了。

不远处的女孩稚嫩白皙的耳朵动了动,听到这话扬了扬下巴,心中很是不屑。

“虽然我对家世没什么要求,但嘉嘉这孩子性子太傲了,是不是人她根本看不中,之前家里给介绍了老爷子老领导家里的孩子,这孩子直接把人家批的体无完肤。”

唐明花无奈的看了眼不远处正在冲泡咖啡的女孩,说道。

蒋婷点点头,宁绾嘉与她很亲,蒋婷自然不会强迫她,这只是一次介绍,能成皆大欢喜,成不了也无所谓。

“咖啡来了!三姨,你尝尝有没有你在德国喝得正宗?”

宁绾嘉此时端着三杯拉花咖啡走了过来,笑着说道。

咖啡上桌,一股烘焙过后的焦香在书房中萦绕,三人坐下。

蒋婷低头抿了口,酸涩与苦香在舌尖绽放开来,她皱了皱眉,发现这妮子居然没放糖。

抬头看去只见宁绾嘉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咖啡。

“你这呢子,故意发泄不满呢?”

蒋婷戳了戳女孩的脑袋,嗔怪道。

“我哪儿敢呐!”

宁绾嘉叫屈,眼中满是狡黠。

几人嬉闹一番,随后母亲唐明花,郑重的问道:“嘉嘉你刚才也听到了,你觉得你三姨介绍的这个小程同志怎么样?”

“一般般吧,没什么优点……既然是三姨介绍的,那我得给三姨一个面子,不过我自己去接触,不需要你们去掺和。”

宁绾嘉举着瓷白色的咖啡杯喝着,悠悠道。

“嘉嘉你接触过后,才会发现那孩子身上的优点,随你怎么去接触好了。”

蒋婷笑了笑,她并没有一下子就把程开颜的事情全都抖露出来,才华,天赋人品,魅力这些东西,还得侄女自己去探寻。

这样两人之间才有这个可能。

在她眼中,程开颜真的很优秀了,当然除了家世。

要是除开家世的话,比起那些纨绔的干部子弟,这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只是可惜了晓莉……要是当时没有直接上门退婚,先接触接触的话……算了都已经是过去式了。”

蒋婷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水,低头抿了口咖啡,心中感慨不已。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哈尔滨冰城,刚下火车的刘晓莉推开车门,刚接触到哈尔滨零下二十多度的气温,不一会儿就打了个喷嚏。

好在身上下车前,她就从包裹中取出了程开颜送给自己的貂皮大衣穿上,不由裹紧身上洁白漂亮,温暖光滑的貂皮大衣。

“是谁在想我,开颜吗?没想到这貂皮大衣还真派上了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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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12.第112章 婚书与情书(求月票,求订阅)

第112章 婚书与情书(求月票,求订阅)

“好冷啊,这样比较起来,江城的冬天就跟小儿科一样。”

刘晓莉跟着人群朝着车站外走去,打量车站四处的变化,比如车站广场的路灯又变了造型,远处老红房子又拆了几栋之类。

哈尔滨冰城,处于祖国的最北边。

受季风影响,冬天很长,从十一月一直到次年三月。

且天气干燥寒冷,气温基本维持在零下十五度到三十度之间。

好在刘晓莉身上穿着程开颜给她买的大衣,除了脸有些冷,身子基本上是暖洋洋的。

走出车站。

广场的地面已经被厚厚的冰雪所覆盖,纯白的积雪在太阳光线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刘晓莉拖着行李,北边走去。

靠北边的空地上有一个用铁皮搭建而成的棚子,里面人头攒动,有不少来人在那里等候亲朋好友的归来。

而她的母亲与妹妹则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晓莉!”

“姐!”

一个模样与刘晓莉有七八分相似的美妇人站在远处,带着手套的手高高挥舞着,身边还有一个身高矮一些的小姑娘在一边蹦跶。

这便是刘晓莉的母亲蒋琬,以及妹妹刘晓菱。

以花为名,是这年头很多父母喜欢的取名方向。

姐妹俩一个茉莉花,一个菱花。

在后世的人看来似乎有点土,但现在算是比较雅致的名字,比起那些翠花,建国,建军这些名字还是要雅一些的。

“妈!晓菱!”

刘晓莉看到母亲与妹妹熟悉的嗓音后,顿时鼻尖一酸,提着行李在雪地里一脚深一脚浅的小跑过去,一把将二人搂住。

感受到来自母亲与妹妹二人温暖的体温与熟悉的气息,她的情绪陡然被抚平了,像是停出海归来的船只停靠在宁静的港湾。

脑袋抵着母亲柔软的怀抱,这种淡淡的舒心,安宁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要睡上一觉。

“妈,我想你了。”

“好了好了,妈妈也想你了,回来就好一家人等着你呢。”

蒋琬温柔的拍着女儿单薄的脊背安慰道。

江城和冰城两地距离很远,母女二人经常是一整年才能见一次面。

而今年又很特殊,女儿参加了江城市里的春节文艺汇演,来不及回来过年。

“是啊,姐姐我们都等着你回来吃年饭呢。”

妹妹则在刘晓莉怀里蹭来蹭去,亲昵得很。

母女三人好生慰藉一番思念之情后,便松开怀抱,朝着家中走去。

刘家住在道外的一栋沙俄式的两层小洋楼,原先是一对白俄贵族夫妇居住的,后来中苏关系破裂,白俄夫妇回国,隧将房子卖给了刘家。

一路上说说笑笑,气氛和睦。

“晓莉这次回来可以呆多长时间?”

母亲蒋琬关切的问道。

“三月二十号,我们院长给我们特批的假期,三月二十号之前回江城就行了。”

刘晓莉走在三人中间,被母亲和妹妹两人搂着手臂,心情很不错。

“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

……

踩着独特昂贵的面包石,穿过靖宇大街,三人终于回到位于道外的家。

眼前出现一栋二层小洋楼,通体由红砖砌成,四四方方,造型有着俄罗斯人特有的粗犷与美感。

推门进屋,一股暖流扑面而来。

全屋通铺着暖气,在冰城要是没有城市供暖,可能会冻死很多人。

零下二三十度的气温,可不是说着玩的。

刘晓莉看着眼前熟悉的客厅布置,虽然离家一年之久,但一点变化都没有。

客厅前方的老式壁炉中噼里啪啦烧着柴火,地板上铺着柔软的地毯,柔软的沙发,红色实木茶几,以及客厅角落里安静的放置着自己那台从小弹到大的三角钢琴。

“好久没回来了,一点都没变啊。”

刘晓莉放下手中的行李,感受着空气中的温度,长长的伸了个懒腰,语气中满是惬意与的放松。

她接着换了双拖鞋,脱下身上的大衣,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整个人扑倒在柔软的沙发里。

母亲蒋琬有些好笑的看着忽然有些小女儿态的刘晓莉,大女儿虽然外表温婉娴静,为人处世与端庄的大家闺秀无异。

但最放松的时候还是会流露出一些小女孩的娇气,毕竟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丫头。

哎,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再过两年都要结婚生子了。

蒋琬感慨一声,女人上了年纪难免操心儿女的婚姻问题。

不过她这时候也记起来大女儿身上还背负着一桩娃娃亲,也不知道晓莉她知道娃娃亲之后会不会……

她心中有些忧虑,虽然已经竭力在拖延隐瞒这件事情了,但终究还是会有知道的那一天。

可惜她不知道的是,这桩娃娃亲刘晓莉早在十八岁就已经从小姨蒋婷口中得知,而且去年十二月委托小姨上门退掉了,甚至不久前刘晓莉还和曾经的未婚夫正式开始谈上对象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么奇妙。

蒋琬不再多想,从柜子里拿起一块毛毯往刘晓莉身上扔去,随后将女儿的行李提起,走到沙发前看道女儿曼妙的身姿与惬意的神情,她笑着说:

“好好休息一下吧,刚下火车估计你也累坏了,我先去把你的房间和衣服整理出来,你先把毯子盖上再睡觉,当心感冒了。”

“知道了,家里不是有暖气吗?”

刘晓莉把脸埋在沙发里,因此声音有些奇怪。

“德行!”

蒋琬摇摇头,弯腰去拿刘晓莉扔在沙发上的衣服,发现是一件纯白色的貂皮大衣。

貂皮大衣?

这不是我给她买的那件,晓莉什么时候买了一件新的?

蒋琬摸了摸手中的大衣,触手间光滑无比,像打了油一样,她惊讶的问:“晓莉你什么时候买了件新大衣,还是纯白色的,摸起来手感很好啊,比你爸结婚时给我买的那件紫貂品相都好,花了多少钱?”

“买了没多久啊,就过年之前买的,花了……”说到这里,刘晓莉忽然不吱声了,明净的俏脸染上一抹瑰丽的红霞,爬起来看向母亲,“花了八百块,还送了件裙子。”

“八百?送了件裙子?你这丫头可真舍得啊!这么贵!”

蒋琬听了这话大吃一惊,八百块钱?

很快她意识到不对,连忙问,“不对,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

“不是我买的……是我对象给我买的。”

刘晓莉有些紧张的看着母亲,其实任何一个女孩在和母亲说到谈对象时,都难免有些紧张与胆怯。

谈对象??

这话让蒋琬与刘晓菱两人愣了愣。

“姐!你谈对象了?那我岂不是有姐夫了?”

妹妹刘晓菱眼睛瞪得老大,连忙问。

蒋琬听到这话,一时间心中百感交集,不知道说什么好。

晓莉,你是有婚约啊!

“是在江城谈的吗?”

蒋琬沉默片刻,随后问。

“是啊。”

刘晓莉点头,自己和开颜就是在江城开始谈对象的,这么说也没问题。

“你也大了,是到了谈对象的时候了,不过你自己注意分寸,晚上妈跟你睡,好好跟你聊聊。”蒋琬温柔的脸上罕见的有些严肃。

“知道了。”

刘晓莉乖巧的点头,话说亲下嘴,只要不是太久,应该不算没有分寸吧?

其实自己也不太记得,那天早上亲了多久,只记得全身上下都提不起力气。

一晃眼到了晚上,刘父回来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围在餐桌上吃晚饭。

晚上七点钟,窗外窸窸窣窣的下雪声,格外安静。

床头亮着柔和的灯光,落在刘晓莉秀挺的鼻梁,一抹阴影在眼底荡漾开来,此时她靠着枕头手里捧着那本《飘》一行一行,仔细阅读着。

她看得很仔细,很慢。

看完这本书,能见到那个人吗?

她是这样期盼着的。

“嘎吱~”

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睡衣的美妇人,披散着有些湿润头发走进屋里。

“晓莉,往里面去点,妈睡外面。”

“不,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刘晓莉表示拒绝,明显还是把她当孩子呢。

“你这孩子,谈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啊。”

蒋琬无可奈何,甩掉拖鞋,赤脚上床,整个人躺进被窝里。

母女二人安静的依偎在一起,十多分钟后,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

蒋琬翻了翻身子,侧过来面对着刘晓莉问:“你给妈介绍一下你那个对象呗?”

“这有什么好介绍的,你不是早……”

刘晓莉正沉浸在书中,下意识的说,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

貌似……母亲还不知道,我已经从小姨那里知道婚约的事情了。

“嗯……他是个高高大大的,很有才华的一个人,会唱歌写文章,还会弹钢琴,是个很好的人呢,”刘晓莉咬着葱白的手指头,想了想说道。

近在咫尺的母亲眼睛好奇的盯着女儿,直到她看到女儿说这些话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羞涩时,此刻她终于明白女儿是真有喜欢的人了。

念及此处,蒋琬咬咬牙说:“其实……有件事情我跟你爸一直瞒着你,你有一个娃娃亲来着。”

说完,蒋琬就盯着女儿。

只可惜没刘晓莉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神色,只是很平静的说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呢?”

“你放心,只要你不愿意,我肯定不会勉强你,况且你已经有对象了,这门婚事自然是作废了,过几天我就寄封信过去,再把婚书也寄过去,把情况说明一下。”蒋琬连忙说。

“婚书?还有婚书吗?”

听到这两个字,刘晓莉来了兴趣,将手中的书盖在身前,转头好奇的看着母亲问道。

“当然有的,还有你们两个按的脚印呢。那家人之前是你爸爸的大学时期的好朋友,他们家之前也是在哈尔滨,后来去了北京城,中间又遇上嗡嗡,这才断了联系,年前他们家才寄了信来,谈到了婚事……”

母亲絮絮叨叨的解释这,刘晓莉却没听进去几句话只对婚书感兴趣。

“还要按脚印?”

刘晓莉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她忍不住脑补着当时的画面:

一派喜庆的氛围中,母亲和玉秀阿姨分别抱着自己跟开颜两个小屁孩,红色印泥粘在脚上,在双方父母的见证下将脚印按在婚书上。

这场面肯定特别有意思!

可惜没有照片,好可惜……

“笑什么啊?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你们两个当时才一点大,贸然联系在一起也不一定是好事吧,只所以不告诉你也是因为想让这件事情随着时间慢慢淡忘。”

蒋琬伸手刮了刮刘晓莉秀挺的鼻梁,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婚书呢?”

“你要干什么?”

“我自己来处理啊,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刘晓莉自信的拍着胸膛说道,漆黑的眼眸熠熠生辉看着母亲,好像很有说服力。

“好吧,你不要伤害到人家,我们两家的关系还是不错的。”

蒋琬沉吟片刻,随后从睡衣兜里取出一张信封来,这是她担心女儿不相信提前找出来的。

刘晓莉好奇的接了过来,仔细打量着。

眼前这份婚书上写着婚书二字,字体呈金色,硬壳纸折了两道,最中间写着婚约的内容。

刘晓莉快速扫了一眼,很快就在最下方看到了自己想看的。

两个小小的可爱脚印,大小相差不多,左边的要纤细一些,右边的则饱满一些。

瘦的这只脚印是那家伙的,胖胖的这只是自己。

毕竟自己是姐姐嘛~

哈哈!

不过……这就是我们的婚书嘛?

刘晓莉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是心中说不上的滚烫。

她将婚书合上收了起来,夹在这本《飘》中,轻轻按在饱满的温香软玉之上。

以后肯定会有大用的,对吧?

女孩在心中呢喃道。

……

京城梧桐院。

潇潇春雨细润如酥,梧桐枯木新发嫩芽。

好雨知时节,夜晚八九点的院子下着雨,安静的令人安心。

院子的水沟渐渐盈满,雨水没入的声音细微得像穿衣声,顺着微微开合的窗户潜入夜里。

窗前湿润的春风拂面,闲散撑着下巴的程开颜坐于书桌前,右手边的搪瓷杯冒着热气,茶水泛着一片悠然的黄色,淡淡的茉莉花香在鼻尖萦绕。

漆黑的墨水在手腕的摆动下,化为一个个隽永的字体,这次的字体更像是女性写下的。

……

“呐~毕业相册!”

安代夫人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相册递给博子,“这是那孩子还在小樽市的色内中学上学时拍的,后来去了横滨,博多,神户……”

“小樽?在小樽的哪里?”

“哪里……已经不存在了,听说成了国道的路基什么的。”

安代夫人轻轻地说,博子听着她的声音,其中似乎有种淡淡的怀念。

“这里面还有他的初恋情人呢,这个女孩很像博子不是吗?”

安代夫人在一群女孩子中搜寻,随后指着一个女孩说。

“初恋情人?”

“不是说男人会照着初恋情人的样貌找女朋友吗?”

博子低头仔细看了又看,却看不出哪里相似。

房间里的水烧开了,安代夫人转身离去。

博子回头看了眼,从阿树的抽屉里找到一支笔在雪白的手腕上,写下地址:

小樽市钱函二丁目二十四番地。

次日后的一个早晨。

“你还好吗?”

“我很好。”

信件虽然很短,但他会喜欢的。

博子心中这样想,踮起脚将信件塞进邮筒中。

“扑通~”

沉甸甸的邮件掉落进暗绿色的邮筒底部,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程开颜听到这声动静,有点担心信封会有破损。

他想了想还是凑近邮筒,通过扁平的缝隙看去,没事这才舒了口气,打着伞转身离去。

“就快要开学了啊……”

感谢自由之異、合川才哥的100点打赏。

卡文卡得死死的,更新会晚一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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