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打完再聊

几人一时慌乱,那苍老声音却是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死,但如之奈何啊!」

「我们死就死了,总要给子孙留一条活路吧!」

「『那位』的女儿,可是带着几个大巫,朝着顺天府去了……这次,朝廷一定会铁了心灭掉咱们。有『那位』在,最起码咱们还有点周旋的资本啊。」

几人沉默了。

半晌,一人咬牙说道。

「凭什么啊!什么狗屁苗王,什么狗屁祖宗!死了几百年了,还要咱们当孝子贤孙,替他偿命!」

「咱们赤条条的生下来,怎么就莫名奇妙背上了债!什么世道!什么道理!」

「这劳什子巫蛊,传来传去,真不如直接废了了事!」

「闭嘴!」

老者厉喝道。

「没了巫蛊,咱们又靠什么活!?」

「饮鸩止渴,最起码能暂时不被渴死!」

几人纷纷长叹,最后老者一锤定音。

「就这样吧,咱们的命送给他了,只求他能护住子孙。」

「走吧,这就去给他解封。」

脚步声响起,到了门口。

大门敞开,露出一张苍老的脸来,一脸的沉重。

却是猛然间被站在门口、抱臂含笑的李淼吓了一跳。

「!!!」

「哟,几位,聊完啦?」

李淼招了招手,露出和善的笑容,手套上流下一缕血来。

「聊完了跟我聊会儿呗。」

————————

「大师,你等等我,我武功不太好,跟不上你啊!」

安梓扬运使轻功,勉强坠在永戒身后,已经是气喘吁吁。

他的武功本来就是靠天材地宝硬堆上来的,内功比一般二流强的有限。再加上浑身上下的暗器,加起来足有几十斤,就更难耐长途跋涉。

永戒闻言皱了皱眉,回头看向安梓扬。

「施主,以你的武功底子,不应该如此。」

「色是刮骨刀,最损根基,平日还是要多注意一些,才能有所成就。」

安梓扬的肾虚,永戒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然后他就对安梓扬愈发的不满起来,他甚至都说不清楚这不满从何而来。

安梓扬憨厚的笑了笑,点头称是,却是暗暗腹诽。

「臭和尚,真把自己当个腕儿了?跟少爷我摆谱?」

「不就替你哄了哄女儿?她才几岁,至于防着我吗?不谢谢少爷我也就罢了,还故意刁难我,到时候少不得要在李大人面前告你一状!」

两人却是都对彼此不太满意,只是一个在脸上,一个在心里。

永戒收到李淼的传话后,立刻就启程上路,前往苗疆。甚至都没有骑马,轻功赶路,昼夜不停,把个安梓扬折腾的够呛。

眼下,永戒也丝毫没有放慢速度的意思。

安梓扬见状,眼珠子转了转,开口找了个话题,想要拖慢一些永戒的速度。

「大师,您出家之前,是『擎天柱』?」

「算算日子,您在江湖上的名声急转直下的时间,跟玲儿的年纪刚好对的上……所以您当年是为了她,才突然开始疯了一般的在江湖上收敛各种宝物?」

永戒的脚步不由得一顿,半晌,点了点头。

「是。」

安梓扬恍然道。

「我经常与唐门打交道,对毒物最熟悉不过。那天与小玲儿相处,我晚上回客房之后,竟然发现我身上防毒的东西有被触发的痕迹。」

「小玲儿……是在幼时中了什么毒吗?」

永戒摇了摇头。

「不是。这毒,是从她娘身上得来的。」

「苗人的蛊毒。」

「这几年间,正是我师父用他自己的内力压制蛊毒,才让玲儿能够正常长大。师父传位给我,有很大的原因是要将他的内力给我,让我去救玲儿。不然,我这个半路出家的和尚,哪里配坐这个主持之位。」<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也正是在去苗疆,寻找解决玲儿身上蛊毒的方法的路上,我遇见了李大人。」

安梓扬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

无一错一首一发一内一容一在一一看!

「额,令夫人……」

「她是苗人,也是个大巫。生下玲儿后便不告而别,杳无音讯。所以我干脆告诉玲儿她死了,断了念想,也好过日日苦等。」

「那玲儿……」

「无妨,师父圆寂之前已经交代过师兄弟,他们会代我压制玲儿的蛊毒。我离开一段不碍事。」

「令夫人……」

「我也不知道她的出身、年纪,也不知道她为何会离开苗疆、为何会突然失踪,现在是死是活,我也不知道。」

永戒脚下不停,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哀伤。

「到头来,我却只知道她的名字而已。」

「她叫仡濮绮。」

————————

「有外人闯进来了!」

李淼面前那老者还未开口,他身后却有一人猛然大喊。

霎时间,就听得周边一阵嘈杂。

从石壁各处凹陷之中,猛地窜出数百道影子,密密麻麻的涌向了这边。

李淼扫了一眼,其中什么都有。

有人,有虎,有猪,有狼,蛇虫鼠蚁更是无数。数个大巫嘴中念念有词,驱使着这些蛊兽和蛊虫朝着李淼而来。

李淼面前这几人也都是大巫,一时间也纷纷念起口诀,自身上各处爬出无数蛊虫,片刻间就铺满了地面,擡起口器,纷纷朝着李淼龇牙咧嘴。

老实说,看着挺唬人的,要是一般武林大派,哪怕倾巢而出,见了这场面也要麻爪。

但,对李淼来说,威胁还没有当时泰安城外那五百蛊兵大。

说到底,巫蛊这东西要是真的能无往而不利,就不至于会困在苗疆这方寸之地了。

首先,炼一个能匹敌一流高手的蛊兽或蛊兵,耗费的时间和资源比培养一个一流高手要多得多,只是多年攒下来的数量有些唬人;其次,这些玩意儿速度不快,神智不清,只靠着皮糙肉厚、身带蛊毒的特性能压制寻常高手,但碰上绝顶,追不上也防不住,就没什么大用了。

对上李淼……它们只能祈祷碎的不那么彻底。

李淼轻声笑了笑。

「也罢,现在我说话,你们也没觉得有多大分量。」

「我就先露上两手,咱们再来聊聊吧。」

说罢,李淼翻身跳起,而后猛然落下。

彭!!!

一瞬之间,方圆数丈的地面崩碎,血肉纷飞。

(本章完)

第157章 两位苗王

老者面如金纸,七窍流血,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上。

「阁下,阁下,我们知道厉害了。」

「且收手,且收手吧……」

其他几人都是勉力支撑,听到老者发话,不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齐齐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一同坐倒在地上。

眼前一花,李淼便出现在他们面前。

仍是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看向他们:「怎么,不再打一会儿了?」

几人纷纷摆手:「不了不了。」

「我们服了。」

此时楼下,已经是一片狼藉。

石壁上深达数尺的沟壑、地上足有一人大小的掌印,还有无数的残臂断肢,已经证明了李淼的分量。眼下,李淼的那双手套上还在不断地滴下血液。

毫无疑问,李淼一个人,就能屠了在场的所有大巫。

无论李淼是谁,他们都没有不配合的资格了。

「都是这样,不先吃一顿打就不愿意说话,我倒是也习惯了。只要你们能明白过来就好。」

「现在开始,我问,你们答。」

嗖嗖嗖!

风声响起,除去老者之外的所有人痛呼一声,便软倒在地,昏迷了过去。

「阁下!这!」

老者惊呼。

「莫担心,只是晕过去而已。」

李淼摆了摆手。

「等问完你,我就再去问下一个。要是不一样,就杀了你,然后再问下一个,直到完全一致为止。」

老者却是闻言苦笑道。

「阁下多虑了,对您这种人物,我们实在不敢得罪,更别说骗您了。」

「那就好。」

李淼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你们说的这个『那位』,是谁?」

老者先是一愣,而后苦笑。

「阁下都听见了。」

「也罢,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苗王。」

「我们说的那位,是我苗人十二宗支的人神和共祖,苗王。」

「嗯?」

李淼皱了皱眉,看向老者的眼睛。

「我怎么记得,你们的最后一位苗王,几百年前就死了呢?你们引南方大派去的那处苗王墓,好像就是他的坟陵吧?」

「你们还在里面故意留了不少线索。若非如此,今日我就不会留你们几人的性命了。」

老者听到李淼这话,却是猛然擡头看向李淼,脸上竟是流露出一抹喜色。

「阁下,阁下也进了那处苗王墓?我们留下的线索,是被您发现了吗!?」

「您,您是谁?您可是朝廷的人?」

李淼点了点头。

「锦衣卫镇抚使,李淼。」

「你们留下的,蛹女、嫁衣神功、蛊兽,我都留意到了,省了我不少功夫。也给你们挣回了一条命。」

说到此处,李淼忽然顿了顿。

手指不自觉的揉搓了几下,李淼思索片刻,开口说道。

「说起来,有一处我倒是放下了,一时没有在意。」

「那苗王墓的棺椁,是空的。里面有指甲抓挠的痕迹,却没有尸体。」

李淼看向老者,皱眉说道。

「你不会是想说,那处苗王墓不是疑冢。苗王死而复生,从棺材里边爬了出来吧?」

要是老者说一句「是」,那李淼就会立刻宰了他,然后去问下一个人。

无他,要是一个死了几百年的人都能复活,那这大朔可就彻底要换一个画风了。

现实不是话本,任何东西只要被人知道,都会慢慢的融入这个社会运行的规则之中。一个「复活」,足可以改变一切。那大朔根本不可能会像现在这样。

最简单一点,要是真的有死而复生,那这天下应该还姓「嬴」,而不是姓朱。国号也应该还是「大秦」,而非「大朔」了。<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老者却是一时苦笑。

「是,也不是。」

「苗王确确实实的死了,但现在也确确实实的存在着。」

李淼擡起手,并指指向老者的头颅。

「你现在是在供述,不是在说书。再说这些云里雾里的话,我就要去问下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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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大人,我只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苗王死了,没人能复活,这点毋庸置疑。但,他当年留下了一条蛊虫,却是还活着。苗王体内的其他蛊虫死光之后,这蛊虫控制着苗王的尸体,爬出了棺椁,走出了墓穴。顺着苗王血裔的气味,找到了我们。」

老者娓娓道来。

「我所说的苗王,正是被这条蛊虫寄生之后,连颅脑都被侵占。虽然没有苗王的记忆,但性格和行事逐渐变得越来越像当年的苗王的,我的两位族人。」

「第一位叫仡濮朵,第二位叫仡濮绮。」

「仡濮朵已经死去,继承了她蛊虫的,正是我们所说的『那位』,也是现在的苗王,仡濮绮。」

李淼却是越听越耳熟。

「夺舍?魂穿?」

「仡濮绮?这名字怎么好像在哪儿听过。」

「永戒师父出家之前的妻子,不就是叫这个名字吗?」

想到此处,李淼再次追问道。

「籍天睿和籍天蕊,跟这两个苗王,是什么关系?」

老者闻言,苦笑道。

「果然,大人猜到了。」

「没错,我苗人的祸事,全都是因为这狗屁苗王。」

「前后两个苗王,正是前后两个明教教主的母亲。」

「第一位苗王仡濮朵,生出了籍天睿。她死后,蛊虫寄生在仡濮绮身上,生下了籍天蕊。」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都是苗王的子女,是兄妹。」

他目光放空,仿佛正在回忆些什么。

「十五年前,正是因为仡濮朵的命令,我们苗人才不得不去蹚了明教的浑水,以至于落到了现在这般下场。而现在,也是因为仡濮绮的女儿,我苗人又落到了这身死族灭的边缘。」

「什么狗屁祖宗,什么狗屁人神……我们的命也是命,赤条条生下来,欠他们什么东西了,要用命来还!?」

老者面容扭曲,怒吼出声。

李淼捻着手指,沉吟片刻,恍然说道。

「原来如此。」

「怪不得你们在苗王墓里的陷阱做的别别扭扭,又想杀人又手软,还暗中留下了线索。因为你们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根本不想掺和明教的烂糟事。」

「不过,你们既然不想掺和,为什么不干脆直接宰了那什么苗王,向朝廷投诚,而是这般扭扭捏捏的提醒呢?」

老者露出一丝极为难看的笑容来。

「大人,我们又何尝不想。」

「苗王那条蛊虫,只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控制所有蛊虫,噬主更是在她一念之间。」

「我们只能暗中做些手脚。要是被她或籍天蕊发现了,只要她动动手指,我苗人十二宗支,顷刻间就要身死族灭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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