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38忘记未来吧,把所有勇气都押在今

第248章 38.忘记未来吧,把所有勇气都押在今夜

“唰”

黑色的光线一闪而逝。

就像是某种酷炫的刀光,在扭曲不定的迷宫长廊之上,韩斌挥了挥手中的那正在跳动火花的剑型仪器。

这并不是常规武器,它只是看起来像一把剑,但却是更危险的东西。

可惜因为能耗过大所以使用一次就接近报废了,这让韩斌不得不丢掉了它,又从自己的腰带上取下了如飞镖一样的武器攥在手里。

他的另一只手里提着最后一枚永恒碎片,他要把这东西带到神圣基准仪的操作台上,再用自己选择的方式将这已经走到末路的时代,带回那个还有“希望存在”的时代。

他知道这一路没那么简单能通过,但事实证明

“我还真有些小看了你们这些能在恶土的恶劣环境里混出名声的人,或许是因为我之前一直以同事而非敌人的身份在和你打交道,尤里主管。

这让我对您的真实实力,其实没有一个明确的认识。

幸亏我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经死了,否则短时间内被您击杀这么多次,即便在时间迷宫这样的主场也会让我很痛苦。”

他回头看了一眼如熊一样活动着双拳挡在前方的蛇佬,后者胸口有一道正在流血的伤疤,以他不可撼动的超级防御力而言,能在接触的一瞬就让蛇佬流血的武器着实不太多。

但韩斌做到了。

尽管为了这次破防,他最少死了四次。

“别这么看轻自己,韩斌执政官,能让我流血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蛇佬眨着眼睛,摸了摸胸口在愈合的伤口,他好奇的说:

“所以,那玩意射出的那道光是什么东西?”

“是时间。”

韩斌激活了手环上的仪器,将永恒碎片放入打开的时间牢笼中,让它如虚化一样留在原地但无法被其他人接触,随后活动着手指又拿出一枚同样的装置。

他很坦诚的回答道:

“我想办法弄到了你们在11号时间迷宫里的战斗影像,我发现了您这位防御力惊人的恶土传奇的弱点。我的师弟高桥搞出来的‘时间领主’通过裁切时间的方式让您受过一次重伤。

这让我意识到即便是不败的恶土传奇,在无情的时间力量面前一样要流血,一样会感觉到痛苦。

于是,我专门为您制作了这些武器。

按照那头时间领主诞生的原理,将混乱的时间片段约束成实体,在一次挥舞中就可以完成概念层面的裁剪,通俗一点说,这玩意可以叫‘时间偷取器’。

被它命中一次,就会夺走您的一部分尚未展开的人生。

只听描述就知道它有多危险,所以我提议,您让开道路,我不再使用这危险的东西,我们好歹曾经是同事,我觉得我们双方哪怕有理念上的分歧,也完全没必要闹到现在这个刀兵相向的地步。”

“说得好啊,你总是这么擅长劝说,而且你温和的态度总是让人说不出拒绝,和你交谈总是那么如沐春风,难怪这么多人服气你。”

蛇佬叹了口气,摇头说:

“但抱歉,我做不到。

你们施加在世界范围内的模因过滤已经被破除了,我那些被遮掩的记忆都已恢复,我知道了我的妹妹和妹夫的死讯以及她曾对我的最后叮嘱。

永恒奇点项目是她的心血,她相信周柯的到来能为我们抓住被‘永恒’小心的藏在纷乱的时间中的破局点。

我观察过周柯。

他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救世主,他甚至完全不能被称之为拯救者,但他确实有某种天赋能抓住问题的关键。

你看,你我刚才都看到了,他解决掉了胎动之月.”

“他没有‘解决’胎动之月!您眼睛瞎了吗?”

韩斌沉声说:

“胎动之月摆脱了束缚,逃回了亚空间。

而周柯的躯体强化是我亲自给他做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周柯那具躯体的极限在哪!

刚才那到达峰值的能量读数,已经超越了他的躯体可以承受的极限,我可以继续列出更多数据来证明,你对他感性的信任只是你的一种美好的期待。

在胎动之月的孽物逃回亚空间的那一刻,周柯的躯体就已经碎了!

他死了.

就算他没死。

就算他以某种我难以想象的方式活了下来,那麻烦你告诉我,他又该怎么依靠自己从混沌的大本营亚空间中逃回物质世界?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回来了。

那我们又该怎么确定此时回到物质世界的‘他’真的是他?”

阿斌激活了手中的飞镖,让危险的压缩时间在武器的利刃上覆盖成一道黑色的弧线,他对沉默不语的蛇佬说:

“你们带着你们的选择来到了伊甸园,我尊重恶土人在这最后一夜有提出自己意见的权力,但你们拿出的方案失败了。所以现在,让开!尤里主管,不要在浪费我们的时间。

我不想把事情推向更难看的地步,胎动之月逃了,但恶土地表的魔物潮汐还在!

灵界和物质世界的融合已经彻底把地表糅合成了你我都不再熟悉的模样,更重要的是终焉还在前进呢!

祂选择的第一名‘使者’周柯失败了,那诞生于此的混沌孽物逃走了,所以祂会派出第二名使者来解决我们这个已被混沌污染到无可救药的世界

真正的毁灭时刻将至。

请让开!

我要在冷酷的毁灭到来前将你还有其他人带回那个还存在希望的时代里,我会将这条时间线的精华力量带回还有希望的主时间线,我会把选择权还给你们。

神圣基准项目与永恒奇点项目都已失败,或许该让其他人试一试。

哪怕只是在没有任何自救打算的时代中平平静静又浑浑噩噩的度过这毁灭前的‘最后一季’,如果注定要面对死亡,那么平静的走完这段路也算一种祝福。”

蛇佬的选择是.没有选择。

他依然站在原地,完全不打算让开道路,在韩斌无奈的挥起武器的同时,蛇佬也咆哮着跃起冲锋,如真正的恶土传奇那样朝这个危险的敌人发动了自己的攻击。

韩斌一下子被“碾碎”了,但同一时刻他的身影就在另一个方位出现。

又是两道黑光闪过,背对他的蛇佬张口喷出了鲜血,老头子的人生又被裁掉了一部分,哪怕是人造的长生者也顶不住这么造。但他毫无放弃的打算,回头扑向韩斌,在“碾碎”对方的同时又一个韩斌在另一侧出现,他手中拿起了第三枚时间压缩武器。

他这次没有立刻进攻,而是紧皱着眉头反问道:

“您的坚持不太对劲?周柯明明已经消失了,你们没有理由再这么死硬的坚持下去除非,周柯并不是你们这些恶土人拿出的‘方案’.”

“周柯是为了他的私事过来的!你这傻逼!”

冲破了层层迷宫终于杀入了交战地的阿曼达看到老爹凄惨的样子顿时火了,红发骑士长化作张牙舞爪的沙人四处碰撞猛砸,又在莫尼不断开火的援助中大喊道:

“周柯才不会为了恶土的希望多费功夫呢,他根本没有喜欢过这个世界,你被骗了!最简单的欺诈手法,让你和老阿乔利都把注意力放在周柯身上却忽略了我们正在的重点。”

“真正的方案是乔雅她母亲计算出的第二个时间戳!”

莫尼一边提着一把恶土砍刀上前抢攻,一边眉飞色舞的以分享秘密的口吻对脸色剧变的韩斌说:

“以老爹现在拖住这么长时间而言,那孩子已经冲进了你们那个傻逼神圣基准仪的操纵台,把她母亲留下的那个隐藏的时间戳输入了备选道标里

没想到吧?

在你们那两个傻逼方案之外,我们恶土人真的拿出了第三个方案!你想带着最后一枚碎片去控制台也行,但我们只能允许你选我们给出的方案!

你和老阿乔利的决策不管看起来有多好,我们都不会选,瞧瞧你们的肆意妄为都把恶土害成什么样了!

说什么帮忙保护这个世界.

算我求你了,别帮啦,我们的世界不劳你们费心,反正你们这些天上人也从没有在恶土生活过一天,大家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就别要求互相理解啦。”

“翁雅芬留下了第二个时间戳?”

韩斌瞪圆了眼睛。

这确实是他完全没料到的事,他停下了战斗抬起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他说:

“这不可能!她留下的所有研究资料包括那些公式我都看过,我做了好几次验算得到了同一个结果。

我们只能将道标定在那个时间才有可能在不冲击到主时间线的情况下顺利打开那扇门!你们怎么可能在同一套算法和公式的运转下得出一个不同的答案?

你们听听这像话吗?

我怀疑你们被骗了,你们真的确认那是翁雅芬计算出的时间戳吗?在这种尺度上只要一个定位错误,就会直接导致两条时间线的对撞,那会让你们失去一切可能。

这没准是混沌的阴谋。

不行!

我必须阻止你们!”

韩斌这下真的急了,他真的怕这些科学素养差一点的废土客被不知道哪来的错误结论误导,神圣基准仪的工作原理可是在时间线上“开洞”,就以目前分支时间线的脆弱程度,简直是在危房里抡大锤。

稍有不慎会连房子带人一起压塌。

而且在听莫尼说,乔雅已经走另一边去了神圣基准的操纵台将那第二个时间戳布置到基准仪道标时,他的血都凉了。

他打心底里认为这绝对是又一场来自混沌一方的阴谋。

“停下吧,父亲!”

就在双方又要开始大打出手的时候,终于在露娜的护送下冲进来的韩楚儿大声喊道:

“那个时间戳是我和小雅一起计算出来的,要调转好几个算法模块的顺序,她把提示留在了日记的扉页里,就在她写给女儿的信里,如果您能用心读一遍你一定能发现问题。

但您经历了太多失败已经让您不再相信一切可以逆转

那是小雅的母亲留给自己女儿的活路!我们选择相信那个结果,我们坚信一名母亲绝不会给自己的女儿留下一个会让她送命的玩笑!停下吧,我们可以一起完成这件事。

芬女士爱着小雅,就如您把生的机会留给了我,但我不希望看到那个我会幸存的未来是建立在您的消亡上!我不要生活在一个没有您的世界里!

哪怕那里再好我都不需要!

我只有您了,整个世界和我都没关系”

韩楚儿的尖叫让韩斌手中挥起的时间偷取器再也砍不下去了,这让莫尼逃得一条狗命。周柯算的很准,韩楚儿果然是“黑化韩斌”唯一的命门。

“咳咳”

在这停战的通道里,蛇佬擦了擦嘴角的血起身,对韩斌说:

“你觉得两个项目都失败了,但事实是你完全没有理解神圣基准项目的用意,在我妹妹将我送到这条时间线的时候,她给我留下了一条口信。

在我妹妹看来,由老阿乔利主导的神圣基准项目从来都不是目的,它是达到目的的手段

它是一把武器!

这把武器的持有人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永恒奇点的“成品”。

是周柯!

你还不明白吗?

老阿乔利没有骗你,他只是玩了个文字游戏,他确实要尝试着在神圣基准仪的最后一次启动中冲击绝对时间点!

但不是由他来执行!

也不是你想象的那种粗暴又孤注一掷的冲击。

是周柯。

作为永恒奇点最终成品的周柯才是那个‘持剑人’,你的导师要把他需要的那把‘剑’还给他,将他送回那个唯一还能破局的时间里,就在今晚!

两个项目的主导人从一开始就是商量好的,韩斌!

那仅剩下的最后两个永恒七人早在这一切开始前就已经达成了协议,两个项目合二为一才是他们真正的‘救世计划’。

这两个项目为什么分开在两个世界进行就是为了互不干扰并且迷惑一直在盯着这里的亚空间阴影永恒,但它们是遵循同一套构架衍生出来的。

我被送到这里就是为了确保这一切顺利进行!

否则你真以为我疯了吗?

能在见到周柯那么短的时间里就和他达成合作的协议?”

蛇佬终于说出了那个藏在他心里多年的真相,他看着韩斌,叹气说:

“去看看吧,去那个操作台上看看吧,你的导师根本没有设下他选择的道标,神圣基准仪最终的落点只有一个,但不是你手里的那个.

那个只是翁雅芬女士拿出来的诱饵。

那位聪明的女士知道永恒的目光从未离开过这条时间线,而你则被祂重点关注!

永恒很清楚,祂只需要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折磨你,击溃你的心灵,祂就可以在这终末的一夜里再次欣赏到一场绝望中最终选择放弃的悲剧。

但这不怪你。

祂已经操纵了太多人的命运化作武器肆意伤害我们,你只是祂在痛苦中铸出的另一把剑只要周柯能按照他的计划干掉了胎动之月,那么当那扇正确的门于主时间线打开的时候,我们都不必再担心瓦尔森克教授的悲剧再重演。

是的。

现在只需要等待。

等待周柯带着胜利从亚空间返回”

“如果他回不来呢?”

韩斌哑声说:

“那可是亚空间!那可是无光之海啊,一旦他回不来,我们就会错失最后一次机会,只能面临被终焉吞没整个世界的结局。

祂在路上了!

毁灭之神就快到了,而你们要求我放弃那唯一能让我女儿幸存的”

“周柯没有记录我,父亲,我拒绝他的记录。”

韩楚儿扑到韩斌怀中,她说:

“我不想要那个未来,我把所有勇气都押在今夜,我祈求您,再勇敢一次,就算是为了我。”

“终焉不会亲自到来,我们的世界存亡对祂而言不值一提。”

蛇佬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口,这个大块头回过头,顺着窗户看向外界平静下来的星海,一团被冷光包裹的人影正在靠近伊甸园,他叹气说:

“周柯作为终焉使者的使命结束了,他选择拒绝为终焉摧毁我们的世界,于是终焉派来了第二位使者代行毁灭之职责。我们必须在这里阻拦它!

周柯已经解决了胎动之月,魔物之源不存在了。

现在只要挡住终焉的使者,我们一直在渴望的希望与未来就能被握在手中!

哪怕当初妹妹将我作为永恒奇点项目的第一位受试者时为我做了专门的,唉,也不知道我这条老命顶不顶得住终焉的重击。

至于周柯

我不想这么绝望,但他能回来再好不过,如果他回不来,那我们就这么死去倒也还行。”

——————

“咦咦咦!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乔雅在D-4和乔山的护送下终于冲进了神圣基准仪的操纵平台,但让三个身上沾满了硝烟气息的人大眼瞪小眼的是,这个本该被严密防守的地方却空荡荡的。

“不是说老阿乔利亲自守在这里吗?周柯还说那老家最擅长分身进攻,说他有几百个分身很难对付。

但他在哪?

这里根本没有他的踪迹啊。”

乔山瞪圆眼睛左右查看,已经弹药耗尽只能用近战解决战斗的D-4也打开了各种侦查器检查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藏起来的杀手锏。

惟独乔雅像是想明白了什么东西。

她快步上前,在操纵台的边缘拿起了一个智能助手一样的阅读器,在屏幕上点了几下,随后将其挥了挥,对D-4说:

“那老东西把神圣基准仪操纵台的操纵手册留在这了,好像生怕我们不会用这东西,他甚至把如何设置输入时间门落点的教程用加重符号单独标了出来.就像是着急下班的社畜一样。

在他的收尾工作完成之后,他甚至不愿意在办公室里多留哪怕一秒。”

“啊?”

D-4和乔山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乔山咽了咽口水,说:

“那老阿乔利博士现在在?”

“他这会应该在和他的儿女‘告别’呢。”

D-4伸出手揉着额头试图缕清这里面的门道,她说:

“那老东西之前和周柯见面的时候开了个玩笑,说是他只有在被自己的儿女用枪指着头的时候,或许才会知道该对他们兄妹两说些什么真心话

他不是在开玩笑。

他是认真的!

那个老疯子终于做完了他那些似乎永远干不完的工作,而他‘下班’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自己的儿女。他试图道歉?难道我们错怪他了?”

(本章完)

第249章 39于黯光中永生嗨,终焉,我代表一

第249章 39.于黯光中永生·嗨,终焉,我代表一群傻逼前来谈判

“亚空间这鬼地方还挺漂亮的。”

这是周柯以灵体姿态跟随着胎动之月的孽物来到亚空间之后的第一句话,唔,不得不说,在他如此发言的时候,就该意识到这家伙没准已经因为过于绝望而疯掉了。

他居然真的在“欣赏”这混沌之地的风景,假如这个区域真的存在“风景”这种东西的话。

但周柯确实在观察。

虽然那由“永恒奇点”项目的大人物们,花费了无数个日夜和无数种巧思塑造出来的躯壳已经因为重压而破碎,导致他必须用狼狈的精神扎根于此。

但此时倒也不必过于绝望,因为在精神塑造的灵体之外还有最后一层“防御”。

“喂,死了没?没死吱个声。”

周柯喊了一声,但没有任何回应。

载着他的精神体来到亚空间的胎动之月就像是死了一样,沉默无比也死寂无比,那扭曲狰狞似是活物般不断抽搐着生出一两根血肉触须的怪异团子就像是一块垃圾,靠自己的努力逃回这团暗淡到如漆黑之海的区域中就再无生息了。

这里可是它的“家”呀,哪有你这样回家之后居然不和家里人打声招呼的无礼混蛋?

但周柯也可以理解它的沉默。

或许是因为自己的躯体破碎之前,他以灵体的姿态钻入这团污秽的血肉魔物时一次性将终焉灌注于自己这位“使者”身上的所有能量全部爆发了出来。

那可是与混沌能量完全对立的破坏性力量,两者向来是不死不休,当恶土世界走入真正意义上的末日时,终焉对于周柯这位使者唯一的要求就是必须弄死这个由一个世界和两个时间线的苦难与绝望孕育而出的混沌孽物。

并不是终焉多有人情味,见不得他人受苦,纯粹是因为祂乃寰宇根基的毁灭象征,与混沌这种污秽力量完全对立,两者从不兼容于同一个世界,是真正的有你没我。

祂对于混沌的厌恶是出于天性,无关乎人类与世界的苦难。

当然,周柯这个奇怪个体是个例外。

他大概是这片群星里唯一一个在一段时间内体内同时拥有混沌与终焉两种力量象征的生命,但把两个对立的玩意放在一起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你看周柯如今这个连躯体都爆掉的下场,就是这种强行“混搭”的唯一后果。

“唉,看来刚才那在胎动之月体内的最后一波混沌爆发彻底杀死了它,真遗憾。”

周柯在此时很想流下两滴鳄鱼的泪水,如果他还拥有可以眨动的眼睛和完整的泪腺。

但出乎他预料的是,事情的结果倒没有周柯想象的那么“极端”,就在他准备“废物利用”一下,趁着胎动之月的混沌躯体被亚空间完全同化之前,抽取一点混沌污秽帮自己精神世界中的静美星云完全成型时,他隐约听到了低沉的咳嗽声。

说实话,这把周柯吓了一跳。

在亚空间这种连路边一块石头都没准是混沌怪物伪装的地方,突然听到咳嗽声,你说这吓不吓人?

“谁?”

他喊了一声。

几秒之后,或许是几个小时之后,毕竟亚空间不存在时间概念,一个熟悉但虚弱的声音回应了他。

“我托特,永恒之人的‘信仰’,胎动之月的‘源点’,我得感谢你在刚才借用终焉的力量彻底杀死了它。虽然代价是你自己也走入了亚空间的诱捕,你没准是个英雄,用自己为代价向恶孽刺出了最后一剑。

在那恶灵的意识被终焉消磨完毕后,我终于得到了最后的喘息之机。”

那个声音发出了低沉的笑声,他说:

“它死了,这个怪物死了,魔裔战争结束了,我的世界得救了。”

“呃,我劝你别高兴的太早。”

周柯眨着眼睛,说:

“我是在一条分支时间线里杀死了胎动之月,主时间线那个该死的月亮还在呢,而且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高尚,阁下。

我与它之间是真正的私人恩怨,我甚至不是为了挽救世界才做这件事的。”

“没关系,都一样,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进行的这一次战斗,结局就是你处理掉了胎动之月,这足以让你赢得‘拯救者’的美名。”

对面黑暗中那个说话的声音似乎真的是托特,清醒的永恒之人,也是亲手引发了灾难的家伙。

他用虚弱到随时可能会消散的声音,对周柯说:

“胎动之月是混沌用于孕育亚空间阴影幼体的巢穴,它自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拥有超微生物特有的‘唯一性’,你在不同时间线里见到的胎动之月是同一个,你在分支时间线里处理了它就意味着主时间线中的它也会消亡。

或许会延迟一些,但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这个概念。

在我明晰了亚空间阴影永恒的阴谋后,我选择了自我牺牲,封堵住了那个会在月球打开的亚空间裂隙,那些被堵在两个维度之间的力量形成了胎动之月。

那是它的‘诞生’。

而现在,它被你用终焉的力量彻底杀死,这是它的‘消亡’。

对于那些拥有唯一性的生物而言,一旦诞生和消亡两个概念被确定之后,它的存在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只有身处于这段闭环中,它才是存在的。

不必怀疑,你确实杀死了它,但我注意到,阁下,你的精神体中存在着一样和亚空间格格不入的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那应该是‘终焉’的一枚碎片?

难怪你可以完成这种伟业,原来你是终焉的‘使者’。”

“不,我不是。”

周柯叹气说:

“我的故事比较复杂,但这里似乎没有时间概念,所以如果你坚持的住,我倒是可以把你在化身胎动之月到现在发生的一切告诉你,我提醒你,这是一段时间跨度在最少三十八年而且跨越两个时间线的故事。”

“有何不可呢?”

托特发出了笑声,说:

“我就快消亡了,我和胎动之月是一体的,它是亚空间借由我最初的怨念与愤怒还有痛苦和诅咒生成的怪物,代表着人类这个物种所有的负面情感的积郁,它是一个文明的黑暗面铸就,它走完了孕育的过程,但它没能长大就被终焉一剑斩杀。

它的遗骸会在这个地方溶解回归到无光之海中,它的怨念也会化作亚空间阴影的碎片深藏于此,在未来被某个作死不嫌事大的灵能师摘取到。

但我还有点时间,可以听完在我离去之后,那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我猜,能把一枚终焉碎片放入人体中,让个体成为承载终焉力量的容器这种惊世骇俗的想法与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操作,也来自于我的同伴?”

“对,制造我这具躯体的‘永恒奇点’项目来自‘实践’付岚的一手设计与实施,永恒七人之一。

而这枚现在被我带入亚空间的终焉碎片则来自于‘观察’林牧。”

周柯说:

“我的故事从一开始到现在接近结束都和你们这七个人中的六个紧密相连,我猜,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能遇到第七个了。”

他花了点时间,用很简练的语言将自己的经历告诉给了托特,后者耐心倾听偶尔提几个问题,在周柯说完之后,他清晰的听到了目前存身的这具胎动之月的遗骸被“分解”的声音,那是更外围一片漆黑的无光之海在分解它时产生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所以,现在外面的局势并没有因为你杀死了胎动之月就平缓下来?”

启迪者托特说:

“恶土的物质世界与灵界的完全融合已经彻底改变了世界的本质,即便那里的人类熬过了今夜的狂暴末日,之后也得经历漫长的时间才能重新拿回这个世界。”

“倒不需要如此,你的朋友瓦尔森克教授把那些因为神圣基准项目失控而遭遇灾难的人封存在了时间切片中。”

周柯摆手说:

“只要恶土不再遭遇胎动之月的折磨,只要它在今夜不毁于终焉,待这条时间线越过终点之后,那些切片就能被重新释放,或许那些人只能在特定的区域中活动,就像是伊甸园内环那个稳定的时间迷宫结构。

但考虑到伊甸园肯定藏有基准仪的图纸,所以在不惜代价的情况下也能释放出一些活在‘过去循环’的人。

如果他们也算‘活人’,那么这个世界的生者的数量要比你想象的更多一些。”

“现在胎动之月死了,所以要让这个分支时间线存在下去的唯一阻碍就只剩下了已在路上的终焉,对吗?”

托特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在胎动之月的遗骸被无光之海分解的时候,他显然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说:

“你有方案吗?”

“你开什么玩笑?”

周柯瞪大眼睛说:

“老子干掉一个混沌下位衍生的幼生态邪神都把自己弄成了现在这个孤魂野鬼的可悲样子,你还打算让我去挡住终焉?你是个人吗?”

“但你肯定有办法,否则你不会在这个时候还维持着这么良好的心态。”

托特笑了笑,说:

“我不是个科学家,实际上我只是个信徒,从科学素养出发,我是永恒七人里最差劲的一个,我一直相信信仰的存在,而我的坚持差点把我的世界带入了绝境。

我认为在任何时刻都应该保持信仰。

你有其他东西的时候,信仰可以锦上添花,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信仰也会让你不至于一无所有。

周柯,这或许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你这样的人不会对眼下这个局面毫无办法。

你有备而来!

我确信这一点,因此,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大可以在我消亡前提出来,我一定愿意帮忙。”

“嗯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好吧。”

周柯指了指自己的精神体,他说:

“我的精神世界中原本存在着三种象征,终焉和混沌一直在对抗,但双方对抗逸散出的余波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衍生出了第三种象征,它需要吞噬其他力量来成长,现在距离它破壳而出还差最后一点,但你看到了。

刚才的那次终焉爆发不但杀死了胎动之月,还杀死了我精神中最后的混沌象征,我的精神里只剩下了终焉碎片在悬浮。

我之所以现在还没有成为终焉的狗腿子就是因为我‘躲’在亚空间里,这里不是终焉的领地。

你说得对,我有个办法没准可以挽救一下已经处于悬崖边,大半个身子悬空的恶土,我准备和终焉‘谈一谈’。”

他说:

“我相信我在亚空间将终焉碎片拿出来的时候,两者的对抗会立刻让终焉注意到我,就像是我在敌人的大本营给另一个危险的家伙打电话,只需要一个坐标就能让终焉把自己的力量延伸到这里,在这里引发一场注定会对混沌造成重大损伤的‘核爆’。

我会得到一个和祂直接对话的机会。

没准我能说服祂给这个粪坑一点时间,如果这是一场考试的话,没准能说服苛刻的老师再给它一次答题的机会。

但前提是我必须让第三种象征诞生,那是我的象征,那是我真正的力量,只有拥有它的时候,我才得以对抗终焉对我的侵蚀和强制‘记录’。

请您理解,托特阁下。

我愿意为恶土做点事作为告别时的礼物,但这不代表着我要把自己押上去。”

“所以,你需要再往你精神中灌注一些混沌力量,好让那枚终焉碎片动起来,继续那场战争来给你提供更多养料,来让‘你’真正诞生?”

托特不愧是搞玄学的,他立刻就理解了周柯的需求,甚至不需要周柯劝说或者请求,下一瞬,周柯就感觉到周围那具已死的胎动之月躯壳又一次动了起来。

一个虚弱的意志重新控制了它并操纵着它对抗无光之海的撕裂,不断的从周围汲取混沌能量,在周柯感觉到重压时,他听到托特对他说:

“别抵抗,我会让胎动之月的亚空间本质融入你的精神形成新的混沌象征,我会点燃我最后的意志帮你重启那场精神世界的战争。

我不知道我能在终焉碎片的摧残中坚持多久。

但我会走到最后一刻,并把这当做我给我的世界的最后奉献,来吧,周柯,不像是救世主的拯救者,这是我最后的帮助了。

我用了人生99%的时间孕育出了一头怪物,现在我要用最后1%塑造出一位‘神’。

在你面见终焉的时候,记得替我们多求求情。”

“好,我尽量。”

周柯耸了耸肩。

这一瞬他放松精神体的操纵,任由那混沌的力量融入自己的灵体中,在已经支离破碎的精神世界里,那因为缺少敌人而安静下来的终焉碎片一瞬间察觉到了敌人的存在,它立刻挥洒出苍白的光冕对抗眼前涌出的胎动之月象征。

战争重启!

只差最后一步就可以完成“破壳而出”的静美星云终于再一次得到了养料,在那白与黑的对抗里,在力量消磨的涌动中,在胎动之月残骸的扭曲蠕动撕裂与消亡中,周柯于这亚空间的黑暗之地里张开了双臂。

就像是要拥抱这无光之海的混沌源头。

他知道,他即将迎来一次真正的“诞生”,他即将成为真正的“永恒奇点”。

伴随着一声破裂,在精神世界彻底崩溃的黑暗里,就像是一个被孕育多时的鸡蛋终于孵化出了新的生命。

在托特告别的声音里,胎动之月最后的混沌力量也在无光之海的消融中散去。

没了这玩意的“保护”,周柯耳边一瞬间响起无数个鬼祟的声音,它们在诱惑在拉扯在撕裂着他的精神,要把他永远留在这片温暖的黑暗里。

“安静!”

周柯大吼一声,随着星光燃起的保护,他抬起手指让那颗终焉碎片于指尖浮现,这不规则的白色冷光出现的瞬间,周遭黑暗里那些鬼祟之辈立刻尖叫着逃跑,而终焉本体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碎片所在。

祂知道自己被偷走的一缕力量在无光之海,祂将那里作为道标就和杀死胎动之月的那一瞬的爆发相同,恐怖的能量在这一瞬炸开,如周柯预料的那样化作一团光芒核爆,在无光之海最黑暗的地方炸开。

一记来自终焉的穿刺,借由周柯之手狠狠刺入了无光海的阴影里。

在那如巨兽呜咽的回荡声中,周柯直面眼前那束冷光,他整理了一下精神体的衣领,迈着步伐融入其中。

他举起手,对眼前的存在打了个招呼,他说:

“你好啊,终焉,恶土上的胆小傻逼们没人敢直面你,所以,我代表他们来谈判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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