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下山去吧

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潘筠他们只在初一时端了一大盆点心下山分给诸位小伙伴,然后就回山上过上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学生生涯。

玄妙把追星逐月剑法教给潘筠后,却并不满意,开始每晚一套功法教习。

剑法、刀法、拳法和掌法,还有法术,妙真妙和他们修为不够学不来的,玄妙全都一个劲儿的往潘筠身上灌。

自认活过一世,所知法术并不少的潘筠在玄妙面前,发现自己懂得好少啊。

光是请神法术,她就一口气学了十二个,然后转头就搞混了。

请不同的神,有不同的咒语和手诀。

偏偏这些咒语和手诀还都很相似,尤其是手诀。

即便是过目不忘的潘筠,一口气学十二个,也搞混了好几个。

但玄妙并没有慢下速度,还骂她,“记混了就是记不住,记不住就往死里记!”

潘筠每天都被她、王费隐和陶季轮番抓着灌输知识,脑袋都是晕乎的,她呆滞的道:“我没有时间了……”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玄妙道:“你都第一侯了,你要是都挤不出时间来,王璁他们更挤不出来,但你听见他们抱怨了吗?”

潘筠扭头去看。

他们晚上没课,但这会儿,四人正拿着剑在广场上两两喂招,显然,他们也没偷懒。

潘筠精神一振,晃了晃脑袋,一脸严肃道:“是,师姐,我晚上会再晚睡半个时辰,明日一定把所有请神术都学会!”

玄妙这才满意。

只要卷不死,那就往死里卷。

一直卷到初七。

一直往他们脑袋里塞东西的王费隐突然道:“初七一过,这年就算过完了。”

王璁:“爹,不是过了元宵才算是过完年吗?”

潘筠:“我以为是过完正月才算。”

王费隐:“你们倒是一个比一个会偷懒。”

潘筠:“……大师兄,说心里话,我前世今生过了这么多次年,这是第一个我过得最不像过年的年,真的。”

谁家过年从天没亮开始做早课,到半夜三更还在学法术啊?

她前世考国校都没这么努力过啊。

王费隐轻咳一声道:“这都是为了你们好,要不是怕你们下山历练本事不够,我和四师妹会愿意大过年的加班吗?”

“谁不想休息?”王费隐道:“你们不能因为我们是大人,就觉得我们喜欢给你们上课,我们比你们还想过年躺着不动,或是下山去玩呢。”

王费隐越说越理直气壮,“一切都是为了你们!”

潘筠等人无话可说,默默低头。

王费隐这才继续道:“明日初八,你们就下山去吧。”

潘筠一呆,道:“离学宫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呢。”

王费隐瞥了她一眼道:“你们的游学任务都完成了?妙真,你不是想去京城看你师父吗?妙和,岩柏,你们两个可以开方了,总跟在老三身边,谁会愿意吃你们的单子?至于你……”

王费隐看向王璁,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你坐不住,这次下山不要懈怠修炼,你带你小师叔走一程,也让你小师叔带你走一程,往后如何,就要靠你自己了。”

王璁听明白了。

他有闯荡江湖的经验,而潘筠有闯荡江湖的本事,他们可以互相成就彼此。

王璁立即应下。

王费隐挥手道:“去收拾吧,明日就下山。”

潘筠:“是不是太快了,我们不得准备一点丹药什么的……”

王璁拉着她就走,“谁还不会炼丹啊,小师叔放心,我一会儿就去炼丹房找两个药炉带上,我们赶紧去收拾衣裳。”

见他一刻也待不住的模样,潘筠不由感叹,“难怪你爹这么早放你下山,原来知道你坐不住啊。”

第二天一早,潘筠和师兄妹四个就被赶下山。

五人连个包袱都没带,所有的东西都塞空间里了。

有一个算一个,都嫌弃包袱太丑了。

潘筠和王璁身后都背着自己的剑,妙真妙和还没打造武器,但身上有横刀。

俩人还特别大方的分了陶岩柏一把。

只是他们都丢空间里,并不想背着。

五人站在王家茶寮前看正低头吃草的马。

“就一匹马。”

王璁:“要不我们买辆车吧?”

潘筠:“我其实很想骑马。”

妙和:“我也想。”

妙真:“我也。”

陶岩柏直接扭头去看大师兄。

王璁:“……一匹马最少二十两。”

潘筠开始摸袖子,“我是缺二十两的人吗?”

妙和:“我也不缺。”

妙真:“不缺。”

陶岩柏:“我缺。”

四人一起扭头看向陶岩柏,同情的拍了拍他肩膀,最后,陶岩柏负债二十两,跟着他们一起去县城选马。

潘筠顺道去看了一下小七他们,给了他们一点钱,“我已经和汾水村的村长说好了,每个月十五,他都会叫人给你们送一袋粮食的。”

小七就跪下要磕头,被潘筠扶住,她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不要急,等你长大了,有能力之后,看见可怜之人,也顺手帮一帮,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了。”

小七一脸郑重道:“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做一个好人的,像你一样的好人。”

潘筠道:“也不是非要做好人,不做坏人就可以了。”

王璁等他们告别完,叫了一声,“小师叔,走了。”

小七连忙问道:“姐姐,你何时再回来?”

潘筠:“那可不一定,但过年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吧。”

五人骑上马就离开。

说是骑马,其实只是坐在马上而已。

因为他们年纪小,所以王璁给他们选的都是年龄偏大又温和的老马,除了高点,年纪大点,跑得慢点没别的毛病。

不过,他们现在也跑不快就是了。

五人一边学,一边往前骑。

王璁骑马跟在他们左右,一会儿叮嘱这个一定要踩紧马镫,一会儿叮嘱这个身体要往前一点,一会儿又要他们跑起来时要双腿蹬起,屁股微微离鞍,要顺着马背起伏跟着上下……

他觉得比他在三清山上加强版学习还要累。

潘筠四人也觉得累,屁股还颠,大腿根处还疼,等到下一个驿站时,四人都生无可恋的从马上滑下来,腿都站不稳了。

王璁见他们双腿打抖,就跳下马问,“还骑马吗?”

一天四个时辰在马上,他们不用活了。

潘筠认怂,直接挥手:“把马卖了,我们买车吧。”

王璁道:“那也得去广信府后再卖。”

广信府的马价比玉山县的还要高一点,也不多,一匹马大概贵了半两到二两银子不等。

王璁跟人杀了半天价,成功出手四匹马,最后赚了五两八钱银子。

王璁抛着钱和四人道:“买车的钱有了,今晚住店吃饭的钱也有了。”

潘筠:“这就是你不拦着我们买马的原因?”

王璁:“我爹说的,有些道理教了记不牢,但做一次,吃亏之后就记牢了。”

妙真:“难道我们要一辈子乘车,不骑马吗?”

“当然不是,”王璁道:“等我们找到地方落脚,有空了我就教你们。”

陶岩柏:“我现在更想骑驴。”

妙和:“骑牛也不错,我就经常骑我们观里的大牛。”

潘筠:“我不一样,我更想念我的飞行法器,唉,不知道啥时候能打好。”

王璁:“出门前爹把单子给我了,还让我去准备黄金,到时候路过时去问问。”

“走吧,我请你们吃一顿大肉,然后泡个热水澡休息一晚,明天再走。”

四人耷拉着脑袋跟在他身后,“下一站我们去哪儿呀?”

王璁:“先去开封看小师叔的法器?”

潘筠直接摇头拒绝了,“他打兵器呢,保守估计,三月能打出来就算不错了,我们走去南直隶,从南直隶入京。”

王璁:“小师叔是想去常州府吧?”

潘筠:“路过,路过。”

王璁:“明白,出门前三师叔说过了,也让我带你从常州府走,还给了我一个地址。”

他从怀里把纸条拿出来,直接递给潘筠,上面是一个书院的地址。

潘筠一愣,问道:“三师兄怎么不直接给我?”

王璁:“三师叔说小师叔你想一出是一出,也不知道你还要不要去常州府,所以把纸条给我收着,你要是提了去,就带你去这个地址,你要是不去,再说。”

这个地址是潘筠二叔潘涛教书的地方。

直接回祖宅太惹眼,去书院找人则更安全方便。

潘筠摸了摸自己的脸,再回想那通缉令上已经和她完全没有关系的画像,她决定用自己的脸去找人。

五人买了马车,舒适度上来,游学的感觉就上来了,一路买买买,一路游到了常州府。

看到城门,王璁就朝后头道:“到了,到了,看见城门了。”

车里的三人立刻掀开帘子探出头来,看到前面排着的长队,三人惊叹,“常州府可真热闹啊~~”

“比广信府热闹。”

王璁:“这是因为快到元宵节了吧?”

妙真:“来都来了,我们是不是要上茅山看一看,听闻茅山的乾元观,其符箓和捉鬼术是一绝。”

潘筠:“捉鬼我也会,符箓倒是可以切磋切磋。”

王璁:“先进城吧。”

明天见

(本章完)

366.第363章 重逢

第363章 重逢

熙熙攘攘。

这是潘筠他们进城后的第一感受。

王璁来过常州府,却没在这个时间到过常州府,也被这里拥挤的人惊了一下,然后道:“小师叔,你老家好有钱。”

潘筠羡慕道:“我也没想到,可惜我家不在有钱行列。”

在她记忆里,她爹一直很穷。

王璁先找了家大客栈住下,吃饭的时候和伙计打听了一下金台书院的位置。

伙计打量了他们一眼,见他们个个穿着道袍,忍不住问,“道长们也要参加金台书院的元宵诗会?”

王璁快速的看了一眼潘筠后笑道:“听说过,想去凑凑热闹。”

伙计就给他们指了路,笑道:“虽说元宵诗会明日才开始,但今日便聚了不少人,道长们顺着这条街一直逛下去,到第三个路口右转走到底再左转走上百来步就到了。”

王璁笑着道谢。

等人走后就问潘筠:“你们要不要换身衣裳?”

他和陶岩柏穿道袍不显眼,因为读书人也常穿道袍。

平时他这身打扮出门做生意,就没几人想到他是道士,反而尊称他为儒商,以为他是个读书人。

但女子穿道袍就不一样了。

世间女子只有道士和居士会穿道袍。

潘筠摸了摸脑袋上的帽子,真诚的问王璁:“你觉得什么便服配我头上的帽子?”

王璁看了眼她头上的帽子,默默地不说话了。

妙真:“读书人间的男女大防严厉,我们换了女装怕是不好进诗会,倒是做道士没这么多限制。”

陶岩柏:“要不你们换成男装吧?”

妙和一脸嫌弃,“不要,男装不好看。”

妙真也道:“还得花钱去买。”

王璁挥手道:“算了,就这样去吧,别人问起来,就说我带你们去长见识。”

四人点头应下。

五人收拾好,换了身好一点的道袍就出门去。

金台书院在常州府是有名的书院,山长是进士出身,除他外,还有一个进士出身的徐先生,五个举人出身的先生,余下的先生也都是秀才功名。

潘涛就是举人功名,他进入书院后很快站稳脚步,不仅如此,他还迅速成为除山长和徐先生外最受学生们欢迎的先生。

王璁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被拦住问的书生一脸高兴的问:“兄台也是来找潘先生批改文章的吗?”

“啊?”王璁立刻道:“不敢有此奢求,只是我读书时有些累积多年的疑问,想向潘先生求解。”

书生赞道:“兄台有如此求索之心,将来必大成。”

他道:“潘先生在那边,你看哪里人最多,他就在何处。”

潘筠不由道:“潘先生这么受欢迎?”

书生看了眼潘筠,这才留意到她们三个,虽然觉得三个坤道出现在书院里有些奇怪,却没有多问,而是解释道:“潘先生很和蔼,凡有人拿着文章和问题上门求问,他不管是不是金台书院的学生都会给解答。”

“有些他答不上来的也会明说,然后去找书,去求问其他先生,得了答案后再告诉提问之人,”他道:“先生厚爱至此,我们又怎么能不敬之重之?”

潘筠咋舌,她二叔什么时候对学生这么热情了?

王璁谢过书生,拉上潘筠就朝人声鼎沸的地方走去。

金台书院很大,亭台楼阁,甚至还引进来活水。

溪水贯穿整个书院,流水潺潺,假山隔景,虽是正月,却也繁花点点,一步一花,十步一景,典型的江南园林景色,一看就很有钱。

听着人声相隔不远,但顺着路往里走,他们走过了一个月亮门,一座以假山为主的石景园子,又穿过了三个门,前面豁然开朗,这才看到一个超大的园子。

越过遮挡的树木,面前是一个湖,湖中间有个小岛,小岛上树木掩映,还有一座假山,假山顶是一个亭子。

湖中有几艘小船,船上都坐着人,潘筠耳尖,能听到他们争论诗词的声音。

而在湖边有一个敞轩,此时里面坐满了书生,甚至栏杆上,栏杆外的树下,花圃边都站满了人,全都在认真的听着里面的一人说话。

潘筠抬头,就见一青年男子站在众人中间,如崖间之松,身姿挺拔,清俊,却又有一股温和之气。

潘筠一下就笑开了,眉眼间皆是笑意,是二叔!

潘涛说话间目光一瞥,便与站在湖边的潘筠遥遥对上了目光。

他眨了眨眼,只觉得那少女甚是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愣了一下,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他连忙收回视线,温和的道:“关于《性理大全》,河东薛敬轩有一篇文章写得极好,我曾抄录收藏,就放在阅书楼中,有兴趣的,可以去观阅。”

潘涛拱手道:“在下眼下有事要处理,先行告辞。”

书生们虽觉得惋惜,但还是纷纷作揖行礼,送别潘涛。

坐在人群里的潘柏见他爹疾步往外走,就急忙跳起来跟上,“爹,等等我……”

潘柏追上他爹,“爹,我们干什么去……啊?”

潘柏瞪大了眼睛看眼前人,疑惑的叫了一声,“小妹?”

潘筠看了一眼潘柏,眼眶只是微红,然后就立即扭头回来看潘涛,差点憋不住泪,“二叔……”

潘涛怀疑的看着她,“姑娘是不是认错人了?”

潘筠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道:“二叔,我是从三清山来的,爹应该和你说过的,我现在在三清山当道士。”

潘涛这才确认。

“真是你,筠儿,”潘涛长出一口气,立刻拉住人看,“你,好,好,很好,你长大了。”

潘涛眼眶通红,“见到你平安健康,我放心了。”

潘柏喃喃,“这也变得太多了吧?”

等叔侄两个冷静下来,潘柏就走到潘筠身边比划,咋舌,“你怎么长高这么多?脸圆了,脸上气色也越发好,这……两年你就长这么好了?”

潘柏看向她的帽子,“你怎么戴着帽子?”

潘筠道:“我头会冷,所以戴帽子。”

潘筠问潘涛,“二叔,现在还有人盯着你们吗?”

潘涛摇头,“前年中秋就不再有被人盯着的感觉了,加上我把你母亲的棺椁从京城移回来时在她身边立了一个衣冠冢……”

他顿了顿后道:“小坟没有立碑,但族里都知道,那是给你立的,我们回乡后也很老实,除了给你父兄寄些衣物和银钱,几乎不与故旧官吏联系,盯着我们的人就没了。”

潘筠松了一口气,道:“二叔,你做得很好,平反这件事就交给我,你们不要再牵涉其中。”

她道:“祖母年岁已高,需要二叔二婶照料,父亲常常愧疚,他身为长子,却从未奉养祖母,家中重担一直由二叔承担,他心中甚愧……”

潘涛止住她的话,笑道:“孝敬父母论什么长子次子?这是天经地义的事,让你父亲不要太挂念,家里有我。”

潘筠红着眼睛应下。

她欲言又止。

潘涛就问道:“你是想拜见祖母吗?”

潘筠点头。

潘涛道:“我们如今住在老宅,那里人多眼杂,你不好上门,明日是元宵,我带你祖母出来逛街,找一酒楼见面吧。”

潘筠应下,问道:“二叔,我母亲的墓在何处?”

“在祖坟地里偏南的方向,立有墓碑,旁边有一小坟冢。”潘涛顿了顿后道:“虽说那里荒郊野外的,一般没有人,但要是叫人撞见……”

“我知道,您放心,我不会白日去拜见的。”

潘柏:“晚上去?那可都是坟堆,不可怕吗?”

潘筠就指着身上的道袍道:“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潘柏看着她身上的道袍不语。

潘涛这才从激动的情绪中解脱,看向王璁,笑道:“几位就是筠儿的师兄师姐吧?这两年有赖几位关照筠儿了。”

几人立即跳开,连连摆手,王璁连忙解释道:“潘先生误会了,我们几个都是师侄,这是小师叔。”

潘涛行礼的手一顿,扭头去看潘筠,“这是你师侄?”

“是啊,二叔,我爹没和您说吗,我师兄是观主,我是三清观第一代关门弟子。”

这个还真没有。

俩人信件来往也不敢说很多呀,对潘筠也就提了一两句,之后就不再提及。

潘涛没料到侄女这么厉害,尤其是看到王璁几个都跟在潘筠身后,确定她是真有威望,他们几个是真恭敬后。

潘柏比潘涛还藏不住话,咋舌道:“小妹,你现在好厉害啊。”

潘筠:“一般一般吧,对了,三哥,我有东西给你。”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个荷包,打开后就往外掏黄符,“这是平安符,我用绳子穿好了,你戴在脖子上;这是求财符,你随身带着,你财运会好一点;这是读书符,其实就是清心宁神符,你也随身带着,于你读书有进益……”

潘柏习以为常,直接把符箓塞怀里,“行,我都记下了。”

潘筠:“三哥,你一定要戴,这个符和我以前画的符不一样,以前我没有元力,但现在我修为高了,画出来的符很有功效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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