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我要去拜年,你去不去?

郭彬急匆匆的冲进了付主任的办公室。

“主任,李定安走了……”

“走了,去哪了?”

“说是回家!”

付自立放下笔,沉思了一阵,“他怎么说的?”

“说是要先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研究的事情年后再考虑……”

付主任点点头:“这就对了。”

李定安要真炸毛,挨打就不会是张汉光,而是林子良。

只是他稍稍动动脑子,就知道林子良想干什么:于思成应该要知道了吧,你们马上就要翻脸了吧?

赶快翻脸,于思成不要我要,分一半……哦不,三分之一都行……林子良就是这样想的。

“主任,真没事?”

“放心,没事!”

“但你和主任之前还那么重视?”

付自立笑了一下:因为此一时,彼一时。

因为他和主任看到的视频,比于思成和郭彬看到的要长的长。郭彬和于思成只知道六代瓷,却不知道李定安和林子良有关陈静姝的那段对话。

所以,他们才会觉得自己和主任对于李定安有点过于紧张,过于不矜持。

但有些事情,要结合在一起看:

陈静姝在国外开公司,当然没问题。

李定安帮忙,准备把国内、亚太地区的春季拍卖会整个扫荡一遍,也没问题。

如果再加上,于徽音给陈静姝借了好多好多钱,李定安要把名下的古玩折为股分,入股这家公司呢?

再加上李定安说的那句:太优秀了,被切片了怎么办?

然后他又把林子良弄回了国……

等等等等加起来,怎么看都像是李定安做好准备,有一天肯定要出国的架势。

他是自然人,又没犯法,拦都不好拦。

也不要怀疑他的能力:既便是只靠古玩,他在外面可能过的比国内还要潇洒。

但没人会眼睁睁的看着这样的人才外流,既便付主任答应,主任也不答应。

所以他们决定开门见山,先和李定安谈一谈,至少得知道为什么。

总不能真的是害怕被切片吧?

结果,原因让人啼笑皆非:害怕太优秀的原因有一点,但更多的是,是李定安准备有什么不对的时候,出去躲两天。

他没明说什么叫“不对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过分的追问,但主任和付主任都能猜的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他脚踩两只船的时候,就是不对的时候。

就觉得挺可笑,因为从本质而言,他的这种做法和黄毛没什么区别:一言不合就把人拐跑,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但领导不能不重视:怕于思成找他算账,李定安真有可能跑出去躲一段时间,而且这个时间不会短。

关键的是,但凡有关“六代瓷”的信息泄漏一点点,他就成了唐僧肉,什么妖魔鬼怪都会咬一口,最好是整个吞了。

真到那一步,他哪能回得来?

所以,主任旁敲侧击,说了好多:

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相信,你能把个人的事情处理好。

也不要有压力,必要的时候,基于道德准绳,我们也不是不能关心一下。

这不,于思成和李如英稀里糊涂的,就让付自立当了介绍人?如果有一天,于书记真要暴跳如露,付自立是不是能斡旋一下,让于书记下手轻点?

再次,有什么顾虑尽管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最后:多大点事,李定安,你丢不丢人,就为了这么点屁事,你就要提桶跑路?

李定安表示保留意见:对他而言,什么研不研究、赚不赚钱,多高的职级,多大的公司和研究所,加起来都没这件事情重要。

所以,根本就不是他要炸毛,或是有什么情绪,而是不敢承认:因为一旦承认能研究出六代瓷,以后他再想随随便便的就出国,那是做梦都不可能。

当然,现在也不可能,就算非出不可,身边也会有足够的人员和力量。

不是监视,而是保护。

换个角度,比如站在李定安的立场而言:这不就等于,事还没发,后路先断了?

所以李定安很慌,怕翻船的这天说来就来,而他又没地方躲。

但慌就对了。

越慌,说明他越重视,羁绊也就越多……这当然是好事!

也根本没有李定安想像的那么严重,更没有郭彬想像的这么严重……

付主任笑了笑:“不要急,他要真炸毛,挨揍的就不是张汉光,而是林子良。”

郭彬有些听不懂。

“你别管那么多,把前期工作做好:先和凌云沟通好研究所的人员配备,其次和保力商量,将研保所和仿瓷厂址一并迁过去……必要时候,给地方透露一下,仿瓷集团的规模……”

郭彬秒懂。

付主任沉吟了一下:“另外,这两天如果处理不完,就放在年后,过年期间,尽量不要联系李定安……”

“他很忙?”

“不,他很烦……”

而且搞不好,过年这段时间,李定安家里会很热闹。

因为林子良回家了……

……

钟鼓楼静静的矗立在街口,大红的灯笼随风摇曳,绳坠上的铜铃叮叮咚咚。

树杈上挂满了彩灯,湖面上密密麻麻,冰车滑来滑去,满是欢声笑语。

不远处,一群小孩正在扎气球,“乒乒乓乓”。

很热闹,但总感觉年味越来越淡了……

“女士,你的咖啡!”

于徽音收回目光,露齿一笑:“谢谢!”

服务员离开,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还是以前的味道,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思忖间,餐厅里响起“当当当当”的脆响,高跟鞋踩着地面,声音由远及近。

于徽音抬起头,看向门口。

陈静姝穿着米色的大衣,发髻高高挽起。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但依旧让食客频频侧目。

于徽音招了招手:“这里!”

陈静姝点头,走了过来。

但她没有坐下来,而是左右看看,又看向窗外。

门前是一棵大树,所以才叫水前一树,再往前,就是熙熙攘攘的后海。

当年,李定安就是在这里救了于徽音。

“在哪里出的事?”

于徽音知道他问的是什么,指了指爬着好多人的那排栏杆:“那!”

“有栏杆啊,你怎么到湖里的?”

“翻过来的啊?”

“过完年之后?”

“对!”

那时候,天气已经回暖,冰都已经化了好多了……

陈静姝叹了口气:“确实像你的风格!”

于徽音愣了愣:自己有什么风格?

随后,她眼睛眯了起来:陈静姝在说她蠢。

没关系,我不生气……

她笑了笑:“吃点什么?”

“随便!”

语气有些生硬,但于徽音依旧不在意。

招招手,服务员走了过来。

“上菜吧!”

“好的女士!”

陈静姝皱起眉头:“你既然点过菜,为什么还要问我?”

于徽音笑的愈发温柔:“又不是不能换?”

陈静姝被噎了一下,心中更加烦闷。

以往,不论是什么原因,两个人只要针锋相对,最先沉不住气,最先失态的肯定是于徽音。

今天之所以反了过来,只是因陈静姝知道,于徽音约自己来了这个地方的目的。

该摊的牌早就摊过了,该争的,该吵的,也早就吵过了,该想的办法也早就想过了。

原本以为很顺利,结果,唯一的一条后路好像也被断了?

所以于徽音很急,所以她也很烦燥。

但急燥永远都解决不了问题。

她徐徐的吐了口气,看了看旁边的衣帽架:一件深色的羽绒服,一顶手织的帽子,以及一条格子的围巾。

围巾和衣服的颜色不怎么搭,而且还是相当老的那种款式,但陈静姝很清楚,这条围巾是从哪来的,又代表着什么。

她又想到了于徽音陪李定安去蒙古,自己陪着妈妈给江阿姨拜年的那一次,于徽音房间里的那些东西,以及她给自己打的那个电话:

全副武装的向自己示威吗?

所以,你也很慌对不对?

包括眼前的镇定,全是她装出来的……

突然间,心里就镇定了好多。

咖啡端了上来,她抿了一口,味道有点怪。

然后是虾,又是烤肉,以及意面和汤。陈静姝拿起刀叉,挨个尝了一点。

香味很浓,但她习惯了清淡的口味,所以谈不上有多好吃。

但陈静姝依旧吃的津津有味。

于徽音盯着她:“你不是不喜欢西餐吗?”

“因为他不喜欢,所以我也不喜欢!”陈静姝叉了一只虾,咬了一半,“但人总要学会适应环境!”

于徽音顿了一下:“既然适应不了,为什么不直接放弃呢?”

“听不懂话?”陈静姝摇摇头,“我能适应,而且一直都在学习适应!”

“国外的公司开不了了呀,你怎么适应?”

陈静姝冷笑:“这么大的国家,又不全姓于?”

于徽音无言以对。

她很清楚,陈静姝没有说谎,而且一直都在这么做:一点一点的适应,一步一步的退让。

但问题是,现在行不通了呀?

那陈静姝会怎么办?

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于徽音越想越慌!

“不要慌,如果你坚强一点,办法其实挺多的。”

“什么办法,破罐子破摔吗?”于徽音叹了一口气,“李定安会被打死的吧?”

“谁打,你爸爸,还是你妈妈?”

“怎么可能?顶多不让我见他……”

陈静姝叉了一整只虾,咬的咯吱咯吱:“那不正好?”

于徽音没说话,瞪了她一眼。

所以她也清楚,如果陈静姝心狠一点,有好多办法可以达成目的,比如告诉爸爸,告诉妈妈。

因为自己的家庭,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但她没有这么做,而是尽可能的避免这样的情况发生,甚至在尽量的避免真的有这么一天,会给爸爸妈妈带来伤害。

比如出国,比如办公司。

所以,从内心深处来讲,于徽音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丝感激的。所以才悄咪咪的给陈静姝借了那么多钱给她,就是期望她突然就想通了,拿着钱不回来了。

就像当初,她期望陈静姝拿着那四样国宝,永远都不要回来一样。

可惜,这个女人太聪明,比自己还聪明……

“当当……”陈静姝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把她拉回了现实,“不要发呆了,说吧,叫我来,想说什么?”

稍一顿,陈静姝的神情严肃了好多,“不要说什么放弃之类的话,你知道我不会的,最好说个好一点的办法。”

于徽音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自己哪有什么办法?

要有办法也就不会约她来这里。

问题是,马上要摊牌了,如果让李定安选,他怎么选?

他再厉害,再是优秀,也不可能什么都不在乎。

他可以不在乎闲言碎语,也可以不在乎外人的看法,但不可能不在乎亲人。

关键是,他说他不选……

腿都能被李叔叔和裴阿姨给打折吧?

“他说能解决的,你要相信他!”

“我没有不相信他!”于徽音叹了一口气,“我是不相信你!”

陈静姝叹了一口气

退一万步,再是退让又能退到哪里?

她不是没有想过,必要的时候,有些事情她能不能做得出来,比如让于叔叔、江阿姨知道。

到那种时候,问题是不是全解决了?

但每每有这种想法,看到于徽音那双清澈中透着茫然的眼睛,她心就软了。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

所以怕什么?

还远没有到破罐子破摔的时候。

当然,事情还是得解决。

就从李定安的家人开始……

她叹了口气:“我要去拜年,你去不去?”

于徽音猛的抬起头,瞳孔中闪烁着惊恐的光芒:她要去拜年?

还能去哪里拜年?

当然是给李定安的爸爸妈妈……

“你疯了?”

“我没疯!”陈静姝摇摇头,“好几亿的古玩,公司的第二大的股东,我和权英做为合伙人,去拜访一下不很正常?”

权英也去。

于徽音的心里轻松了一点点。

但不多,就一点点:因为她能想像到,到时会是什么样的场面。

李叔叔不好说,但裴阿姨,绝对会被吓出心脏病吧?

但随即,她感觉她的心脏病也要犯了。

陈静姝又喝了一口汤:“你是公司第一大股东,要不要一起去?”

于徽音抖了一下,脸色发白:“陈静姝,你神经病?”

她如果跟着一起去了,李定安全家人都能被吓昏过去……(本章完)

第506章 活该

“砰!”

陈静姝关上了后备箱,拉开了驾驶室的门。

权英坐进副驾,还朝于徽音挥了挥手:“放心,有我在,保证出不了事!”

正因为你去,我才不放心。

用李定安骂她的话:智商全长屁股上了,脑子里尽是浆糊。

还说,陈静姝只要和她在一块,智商就能降成负数……

但都已经决定要去了?

于徽音叹了一口气:“今天李定安家里人很多,你们说话注意点,别被打出来了!”

权英一脸不屑:“怎么会,大过年的?”

陈静姝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去?”

“等你们走了吧……不然非把爷爷奶奶吓出心脏病来!”

“也好!”

陈静姝点点头,发动了汽车。

看着渐行渐远的尾灯,于徽音格外踌蹰:李定安会被打死的吧?

他活该……

……

后门打开,踏板降了下来,司机按下按钮,轮椅缓缓的开进车厢。

齐英和林思齐坐第二辆。

冯攸然站在旁边,看着一样一样的礼物装进后备箱,心里总觉得有点不踏实。

“李定安那个人,性格有点别扭。”

林子良点头:“我知道!”

“还有点小心眼!”

“我也知道!”

“有的时候,还不怎么讲理。”

林子良顿了一下:“你想说什么?”

“你们会被打出来的吧?”

“怎么可能?”林子良不由失笑,“我这是去帮他!”

是帮吗?

你这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还往上拱火。

她又摇摇头,摸了摸林思齐的后脑勺:“要有不对,就赶快跑,别管你爸你妈。”

“啊?”林思齐一脸茫然,“为什么?”

“省得挨打!”

“咦,不可能!”林思齐一个字都不信,“我们是去拜年?再说了,李定安又不吃人?”

李定安是不吃人,但是会打人,第一个挨打的,就是你那瘸腿的爹……

冯攸然叹口气,挥了挥手。

两辆车启动,开出了小区。

曲雅南走了过来,脚步很轻。站冯攸然旁边,也不说话,但神情很怪。

“想问什么?”

“姐,林老师的秘书和助理,都是警察吧?”

何止是警察?

冯攸然点了点头。

“那林老师?”

“放心!”

虽然老林没讲,为什么死了十多年,突然又活了过来,又被李定安弄了回来。

但这是好事。

他同样没讲,几乎二十四小时跟在他身边的三个人是做什么的,但从他焕发的精神,松驰的状态中就能猜到一点:这更不是坏事。

这就够了……

“那,你和林老师,还有齐总……”

冯攸然叹了一口气:憋了好几天了对吧?

她回过头,用看智障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你算过没有,他们离婚多久了?”

快二十年了好像?

如醍醐灌顶,曲雅南恍然大悟:到现在为止,冯总和林老师都还是合法夫妻。

所以,有什么可纠结的?

曲雅南松了一口气,松到一半,她又发现,冯攸然还盯着她。

她讪讪的笑了一下:“姐!”

“谁讲的?”

“啊?”曲雅南一脸愕然,心想:这你都能猜的到?

她无比干脆:“是李老师,就李定安……上次去保力签合同,休息的时候他问我:如果林老师还活着,又回来了,你……你和齐总怎么办?”

那时候,他就已经想好,要把老林骗回来了吧?

怪不得签合同那几天,总感觉他看自己和齐英的时候神情很怪,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这是看热不嫌事大?

所以,自己真是脑子进水才会同情你?

冯攸然冷哼了一声:李定安,你真是活该……

……

雷明真刚坐进车里,就被雷玉章给揪了下来:“滚边上去……那么大酒味,三米外都能闻得到,你还敢开车?”

雷明真悻悻的坐进副驾。

巫燕秋坐在后排,又开始唠叨:“昨晚又去鬼混了?”

“哪有,我都多久没去了?”雷明真撞天叫屈,“昨天是陪客户……我不喝醉,我爸就得醉?”

巫燕秋不愿意了:“那你还骂他?”

这不骂习惯了吗?

也不得不说,狗东西长进了不少。虽然每天回家都没早过十二点,每天都是醉薰薰,但至少不是在夜店会所喝的,而是陪客户的酒桌上。

雷玉章哼了一声,发动了汽车。

“今天小安他两个叔叔,小姑三家都在,说话注意点!”

“那个盗墓抓进去的放出来了?”

“狗东西,都说了让你说话注意点?”也就是在开车,不然雷玉章巴掌早上去了,“见了面叫三叔!”

“我不是惊讶吗?”雷明真嘟嘟囊囊,“这么多人,那还不如明天去?”

“明天徽音的爸爸妈妈要来,我们去凑什么热闹?”

一想到去年,他和段牧开车去接李定安和于徽音,被左右两座岗亭里的警卫像盯贼一样盯着的那次,雷明真就心里发毛。

“那后天呢?”

“后天初一,你去年没去?”

雷明真一个激灵。

国博那些,个个都是酒牲口,李定安直接被灌到了桌子底下。

他和老雷稍好点,但也好的有限,也就勉强走下楼坐进车里的程度,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据老娘讲,最后全场唯一囫囵站着的男人,就只有李叔……

“犟犟一年比一年忙?”

“蠢货,你看那些领导,升的越高,是不是就越忙?”

李犟犟算什么官?

雷明真刚想犟一句,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李定安确实不是官,但他比官还牛逼……

……

李定安在剁饺子馅,双刀剁着菜板,极有节奏感。

裴淑慎在打下手,李如英在客厅陪老爷子聊天。

“叮咚……叮咚……”

门铃响了两下,老太太顺手拉开防盗门,进来了好大一群。

李如清伸出手:“妈,红包!”

“啪!”

手掌心里拍了一下,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快进来!”

“大伯、大妈……”

“爷爷、奶奶过年好……”

“大哥,大嫂……”

乌乌央央的进了门,问候的问候,挂衣服的挂衣服。

然后就像是看到了西洋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站在客厅,干干净睁的李如英身上。然后又齐齐的往厨房瞅了一眼:裴淑慎穿着围裙迎了过来,手上还沾着水。

“哟,嫂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第一次见过年没把我哥当驴使唤?”

李如清一脸戏谑,“哦,明白了,明天亲家和亲家母就要上门,要提前演练演练,那你自个上啊,使唤什么李定安?”

裴淑慎咬着牙,上来就掐。

“妈,你看……”李如清躲到老太太身后,其他人乐呵呵的看热闹。

李定安也过来打招呼。

李如隆一脸唏嘘,拍了拍李定安的肩膀:“一晃眼,都要娶媳妇了!”

再想想当年,他进去的时候,李定安才上初中。

李定安笑笑:“三叔,先坐!”

三个月前,就三叔出来那天他专程去接的,还和老爷子老爸商量,给三叔找个什么营生。

最后李如英说他能搞定……

一家人叽叽喳喳,两个婶婶和小姑都到厨房帮忙,李定安就把剁馅的活计交给她们,准备炒菜。

老太太和裴淑慎开始发红包,领了双份还不满足,三个小的又追到了厨房。

“哥,红包!”

“红包没有,八二年的生铁勺有一柄,要不要来几下?”

真八二年,老太太从老家带来的,连锅带勺带竹子蒸屉一整套,说做菜香……

小胖子一点都不怵。“大哥,你给不给?”

“不给!”

他左右瞅瞅,“你上次回家,带一个漂亮的姐姐逛街……”

上次,接他爸出狱那次?

是陈静姝。

好不容易闲两天,就带她到老家转了转,还逛了逛白洋淀……

李定成又转着眼珠:“嫂子什么时候来?”

许燕飞和李定平一脸惊恐,躲到了三米外,一副生怕溅一身血的模样。

老三,你死定了你知不知道?

李定安当然知道小胖子虽然心眼多,但绝对没那么坏。

他就是想:大哥不给,我不会问大嫂要?

李定安冷笑一声:“去新华书店了,马上就来!”

许燕飞和李定平还在想,嫂子去新华书店做什么,小胖墩已经跑出了八米远:“算了,大哥,我不要红包了!”

他永远都忘不了,那年过年李定安骗他舔铁,他告大妈大哥抽烟,然后李定安挨了一顿打之后,拿一整年的零花钱给他买了两书包习题的事情。

几兄弟姐妹,要数谁下手狠,当然是李定安。

但亲亲的兄弟,何必要互相伤害?

李定安诡异的笑了笑,摸了摸裤兜,扔出三个红包:“一人一个!”

呀,好厚?

少说也有两千块……

“谢谢大哥!”

俩大的一阵欢呼,李定成欲哭无泪。

老大就是故意的:他俩都上大学了,当然能自由支配,但自个才上初中。

一二百有可能,但一两千,想都别想……

果不其然,李定平刚把红包递给老三,就被三婶一把抢走:“小安,怎么给这么多?”

李定成,是你自个要找揍的……

李定安呲着牙笑:“没事,三婶你先给老三存着,定成说是要买任天堂的游戏机,要四五千块呢……不信你问燕飞和定平!”

三婶的眼睛眯了起来,小胖墩脸上的肥肉直哆嗦:李定安,你是不是人?

我就是随口一说……

呵,跟我玩心眼?

李定安一脸不屑,把菜倒进锅里,“呲啦”一声,冒起了一团火。

恰好,门铃响了两声。

裴淑慎正在泡茶,李如清去开门。

“雷总,嫂子,小真?”

“李老师过年好……阿姨身体还这么健朗,叔,我带了好酒,今天陪你喝两盅……”

这两年,两家来往的越来越勤,老爷子和老太太过生日,雷玉章带着一家人还专程去过两次,所以都认识。

又是好一阵寒喧,看到边颠勺,边和他打招呼的李定安,雷玉章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傻乎乎的和李定安开玩笑的雷明真。

原本看着挺顺眼,但现在?

算了,亲生的,至少不像以前那么胡浪了……

将将坐定,门铃又一响。

依旧是李如清开门。

呀,这丫头好漂亮,不比徽音差。

女的是她妈妈吧,也好有气质,和嫂子有的一拼。

男的也挺精神,但怎么坐轮椅上?

关键的是,她一位都不认识?

李如清很礼貌:“你好!”

林子良笑了笑:“请问,这是李老师家吗?”

李老师?

老爷子的学生?

没什么印象,但怎么追到这来了?

“请进!”李如清也没多想,先请人进来,然后又朝里喊了一声,“爸,有客人!”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林子良也惊了一下:这么多人?

然后,他又在人群中搜寻,先认出了李如英和裴淑慎:“李主任,裴老师,不好意思,来的有点匆忙!”

“这位是李校长和任老师吧,叔叔阿姨好……”

“雷总也在,久仰大名!”

“李主任,李老师呢?”

李如英才反应过来,是来找李定安的。

他朝着厨房喊了一声:“李定安!”

人很多,很热闹,炒菜的声音也大,所以他真没注意到又来了客人,还一下一下的颠着勺。

颠一下,变冒出一团火,再颠一下,又冒出一团火。

身上穿着围裙,脸上映着火光,手法也格外熟练。

关键的是,贼香……

林子良都呆住了,当然,也包括齐英和林思齐:这是李定安?

不由自主的,林子良的脑海中浮出许许多多的画面:

在新加坡的酒店大厅?

在香港谈判时的那间会客室?

或是与保力会谈,如众星捧月一般?

更或是刚来那天,监管委的主任、公安部和科技部门的领导如临大敌,如三堂会审的那一次?

当然不是为了他林子良,而是因为李定安……

恍然间,一股极其割裂,且极不真实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是李定安?

搞定出锅,李定安装了盘,准备炒下一道,感觉客厅里的声音突然就小了好多。

他下意识的回过头,猛的愣了一下:林子良,还拖家带口的?

不由自主的,嘴角勾了一下,又眯住了眼睛:好你个王八蛋,我没找你算账,你反倒自个送上门来了?

他擦了擦手,冷笑了一下:“林所长,稀客?”(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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