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恩爱

云擎醒来,穿好衣服走到窗户前,看着外面黑蒙蒙的一片了,问了端水进来的甘草:“什么时辰了?”

甘草将铜盆放在架子上,说道:“戌时末了。”

没想到,一觉竟然睡了三个多时辰。云擎洗完脸问道:“夫人呢?还在前院吗?”

甘草点了下头道:“夫人还在前院处理事情。”夫妻两人一起处理政务有一好处,那就是不耽搁事情。

晚膳,白妈妈给云擎准备的是小米粥,外加两碟青菜。桌子上,没见一点荤腥。

云擎也没问。玉熙讲究养身之道,晚上吃得很素淡。不过玉熙知道云擎消耗大,并不要求云擎跟她一样晚上也都吃蔬菜。不过今日醉酒,所以才让他吃素淡的。

用完晚膳云擎就去了前院。

许武见到云擎,跟他说了一件事:“将军,颜氏上个月月底跟卫国和离了。”这事崔默没跟云擎说,还是今日两人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崔默跟他提起的。

云擎皱了下眉头,说道:“到厢房去说!”云擎最近一直都很忙,哪怕有玉熙分担大半的政务他也不得闲,所以对于向卫国的事,他也就没有时间关注了。

到了厢房,云擎开口问道:“怎么回事?”当日玉熙说颜氏不可能跟向卫国共患难,他也认同。只是,他没想到这才半年时间,颜氏就受不住了。

许武苦笑道:“卫国身体好了以后,将家产全部都卖了,带着颜氏去了新平城做生意。可他哪是做生意的料,只一回就赔了个底朝天。”钱都赔了,日子过得很艰难。颜氏当时叫向卫国去求崔默相帮,可是向卫国死活不愿意。兄弟们一个一个都混得那般好,他混得不成人样,哪里还有脸面去求助其他人。

颜氏以前在家当姑娘时,因为长得好父母对她百依百顺,别说吃苦头了,家务活都没怎么做过,嫁给向卫国更是过着穿金戴银丫鬟婆子服侍的生活。向卫国潦倒了,不仅要为三餐发愁,还得做家务,颜氏哪里受得住,直接跑回娘家了。

向卫国去颜家接人,开始的时候颜家人对他还是挺客气的,毕竟向卫国结交的那些兄弟都过得很好,向卫国想要东山再起不是难事,结果等了半年,向卫国还是那副潦倒穷酸样。这下,颜家的两个媳妇不干了,不仅对经常回娘家的颜氏冷嘲热讽,对向卫国更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颜氏不是个能过苦日子的人,忍了半年,见崔默等人对向卫国不闻不问,知道向卫国没有东山再起的可能,她直接跟向卫国提出和离。

云擎听完以后,冷着脸说道:“颜氏说和离他就同意了?”这样的女人还和离什么?直接休了就是。

许武摇头说道:“卫国不同意和离,但颜氏躲起来找不着人。后来颜母找着了卫国,不知道说了什么,卫国就答应和离了。”在榆城跟新平城,和离过的妇人还是很有市场的,特别是颜氏这样颜色好的女人,更是不愁嫁了。

见云擎神色不变,许武说道:“当初的事卫国是有错,不过他已经受到了惩罚。将军,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许武跟向卫国的感情只一般,不过看着对方落到这个地步,他有些于心不忍。

云擎说道:“他现在做什么维持生计?”因为有云擎的话,崔默并不敢让向卫国回军营,哪怕做一个普通的士兵都不行。现在榆城士兵的待遇跟以前不一样了,不仅军饷从不拖欠,伙食也提了几个档次。

许武低下头说道:“做一些散活维持生计。老崔来镐城的时候去见过他,他说等开春就去乡下开荒种地。卫国说如今的西北就是种地,也能活。”以前苛捐杂税特别多,种地的老百姓都活不下去。现在除了交田税,农闲时服下徭役,没其他负担,向卫国一个大男人的,肯定能养活自己。

云擎听到这话神色缓和了许多,好在没有自暴自弃,若不然他对向卫国真就失望到底了。

许武说道:“将军,就让卫国回军营吧!现在军中最缺的就是能打仗的,卫国回来也能为大家出一份力。”在韩建明眼中,云擎手下强将如云,可实际上,云擎却人手很紧。

云擎没给出答复,只说道:“让崔默明日亲自跟我说。”借助许武的口说算怎么回事。

许武一听这话就知道云擎心头也松动了,高兴地说道:“成,我现在就去叫老崔。”

听到书房那边有异动,云擎摆摆手说道:“这事明日再说不迟。”再急,也不急这么会功夫。

玉熙正在揉眼睛,就看见云擎走了进来,笑着说道:“还以为你要睡到明日才醒呢!”

云擎看着玉熙面有疲惫之色,说道:“天也晚了,明日再处理吧!”这大冬天的,也没什么紧急的事情。

玉熙笑着说道:“我正准备回去呢!”正常情况下,玉熙一般亥时过半就回后院了。有紧急情况的,那就没个定数了。

回到后院,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枣枣跟柳儿。枣枣这个点已经睡了,柳儿则是刚吃完奶。

云擎抱着柳儿亲了一口,笑吟吟地跟玉熙说道:“你说柳儿什么时候能开口说话?”

玉熙表示很无语:“都说了我不清楚,孩子到了开口的时候,自然会开口了。”这个问题云擎已经问了好多遍了,玉熙都不想再回答了。

云擎望着恩恩啊啊的柳儿,笑着道:“我就想听柳儿叫我一声爹。”不知道柳儿叫他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玉熙哭笑不得:“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头回当爹呢?”都当爹的人,竟然还期待孩子喊爹,稀罕。

云擎反驳道:“这哪里能一样呢!”枣枣叫爹的时候,那是中气十足,耳膜都能穿破;柳儿到时候肯定不一样。

玉熙知道原因后笑骂道:“原来你是嫌弃枣枣了呀?要是让枣枣知道还不定得多伤心呢?”

云擎才没有嫌弃枣枣呢,只是在柳儿身上让他体会到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自豪感了。

曲妈妈走进屋,压低声音说道:“王爷,药浴好了,可以泡了。”吃了酒云擎一身的酒味,这药浴是玉熙吩咐让熬的。

睡觉的时候,云擎跟玉熙说起了向卫国的事:“我还以为怎么也得一两年呢!没想到颜氏半年都熬不住。”这样只能共富贵不能共患难的女人,越早离了越好。唯一让云擎不爽的是,竟然只是和离,而不是被休。

玉熙听完以后,倒是很赞同向卫国的做法:“一日夫妻百日恩,何苦一定要闹得你死我活呢!好聚好散,不是更好吗?”若是颜氏给向卫国戴绿帽子或者跟人私奔,向卫国要将颜氏置于死地,玉熙倒没什么说的。现在颜氏只是过不了贫穷的日子要和离,若是这样就要弄死对方,也太残忍了点。

见云擎一脸不赞同,玉熙说了自己的观点:“颜氏并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她只是想要过富贵的生活。当日向卫国受贿,起因是颜氏,但根本问题在于向卫国自己身上。向卫国做事没有原则没有底线,这非常危险。”当日她建议云擎将向卫国的官职撸了,就是因为她觉得向卫国的行事没底线。

云擎沉默了一下,说道:“我想让他重回军营。”毕竟是跟了他这么多年,若是不管不顾他也于心不忍。

玉熙点头,向卫国落到这个地步若是云擎还不松口,下面的将领看了也肯定会不舒服的。玉熙说道:“回军营可以,得从最普通的士兵开始。以向卫国的能耐再有崔默等人的相帮,我相信他能很快爬上来。不过和瑞,除非向卫国改了性子,否则以后用他还是得悠着点。”也不是不能用,向卫国对云擎还是很忠心的。只是这样容易感情用事的人,危险很大。

云擎说道:“有了这样的教训肯定会有所改变,等他改好后,以后再娶你跟全嬷嬷给他把把关。”就算玉熙看人看走眼,全嬷嬷也不会看走眼的。有两人把关,那绝对没问题。

玉熙娇嗔道:“我事那么多,你还让我担当媒婆的差事,你是想累死我呀?就没见过这么不心疼媳妇的。”

云擎的手伸到玉熙敏感的地方,柔声说道:“我现在就疼你。”

玉熙骂了一句,不过那骂声更像是撒娇。

玉熙狠狠地咬了云擎一口,说道:“说,你从哪里学到的花样?”夫妻两人现在在这事上,越来越和谐了。

云擎亲了玉熙的脸颊,压低声音说道:“那你说,你那些花样是从哪学到的?”玉熙那是再端庄不过的性子,突然在这事上变得主动了,肯定是有缘由的。等查到原因,他才知道根由在全嬷嬷身上。

玉熙听到这话哪里还不明白的,当即恨不能钻地洞了,不过地洞没有,被子倒有。

云擎好不容易将被子扯开,笑着说道:“还有这么大的力气,看来是我还得再努力下。”

玉熙想反抗,不过她那点力气在云擎面前根本不够看。很快屋子里又响起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

九点左右还有一更。

(本章完)

第742章 波涛(加更求票)

沧州埠县百姓暴乱,不仅将粮仓夺了,还将当地的县令跟县丞都给杀了。虽然暴乱很快平定,不过皇帝知道以后还是派了钦差下去。

皇帝派去的钦差是蒋经,也是玉辰的表哥。因为玉辰当了皇后,蒋家众人也得到了皇帝的重用。倒不是玉辰不想提携娘家的人,而是韩家三房的几个子嗣,都是扶不起的阿斗,就是韩景彦,现在也还是礼部侍郎,并没有升官。

蒋经很有能力,到了沧州,很快就查明了原因。原来是埠县县令横征暴敛,各种苛捐杂税不说,临近过年竟然还要众人缴纳辫子税。辫子税,顾名思义就是每个人都要为辫子缴纳赋税了。那些衙役跟土匪没区别,征不到税就就抓鸡牵狗,没东西就拿人来抵。到了年关,很多老百姓都过不下去了,所以就发生了暴动。

皇帝看到这个折子,直接下令将这个县令以及其他参与其中的官员斩首示众。

对皇帝这个处置,其他人都没有异议,

散朝以后,燕无双笑着朝着于家大老爷说道:“埠县的赋税如此之多,只抄没四万多两银子,于大老爷难道不觉得奇怪吗?”沧州那地界,从上到下全部都烂透了。嗯,确切地说地方上的官员,现在都成了土皇帝了。

于家大老爷一脸警惕,说道:“燕国公想说什么?”

燕无双笑了下,说道:“我能说什么?我只是有些奇怪。既然于大老爷不想说,那就算了。”说完,大跨步走出了皇宫。

于家大老爷望着燕无双的背影,说起来在朝中,他最看不透的就是燕无双。下手时候狠辣无比,可除此之外竟然再没其他异动。

到了后宫,皇帝一脸的怒容。

玉辰是知道沧州的事,看到皇帝这样的脸色哪能不知道什么原因。端了一杯热茶给皇帝,说道:“喝口茶,消消气。”

皇帝没接茶,只是说道:“朕对他委以重任,他就是这样办差的?”埠县的事,皇帝又岂能不知道这里面有猫腻。只是下面官员官官相卫,而蒋经也没有提出什么不妥当的地方,皇帝想整顿沧州也没有理由。

玉辰将茶放金丝楠木的桌子上,坐在皇帝旁边,柔声说道:“皇上,这话怎么说?”

皇帝将放在袖子里的折子扔在桌子上,说道:“你自己看看是怎么回事?”对上就说受了灾,不仅没有赋税还要朝廷给赈灾。对下横征暴敛,让老百姓日子都过不下去从而引发暴动或者叛乱。

想到这里,皇帝一巴掌拍在金丝楠木桌子上;“全部都该杀。”

那茶杯受到这样剧烈的震动,茶水都震了出来。玉辰吓了一大跳,忙叫了侍琴道:“快拿烫伤药来?”

皇帝摆摆手说道:“不用大惊小怪的,没烫着。”那茶水根本没碰到皇帝的手。

玉辰接过折子认真看了下,发现折子上写的东西四平八稳。玉辰皱了下眉头说道:“皇上,表哥没上密折吗?”哪怕是玉辰,也知道从县令府里抄出四万多两的银子不对了。若县令只贪墨四万多银子,也不至于逼得百姓暴乱了。所以,这钱的去向就有问题了,而这折子上,根本就没提到。

皇帝冷着脸说道:“没有密折。”若是有密折,他也不至于这般生气的。当日任蒋经为钦差,不仅是因为蒋经有能力,也因为蒋家站在他这边的,却没想到,竟然弄出这么一个结果,如何让他不怒。

玉辰摇头说道:“不可能,一定是上了密折的。”连她都知道这案子有内情,蒋经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查到。至于说蒋经查到了却不告诉他们,玉辰觉得可能性很低。

皇帝瞬间变了脸,说道:“你的意思是密折被人拦了?”若是直接呈上的折子被人拦,那不奇怪。毕竟这折子要经过好几个人的手,只一个环节出问题,折子就到不到御案上。可这密折,是直接送达的,若是被人拦截可想而知,做这事的人何等的猖狂。

玉辰说道:“皇上,这事只有等表哥回京城才能知道真相了。”

可惜,蒋经再也回不到京城了。因为蒋经被那些愤怒的老百姓给打死了,蒋经身边的随从也全部都死了。消息传回京城,玉辰摇头道:“这怎么可能?表哥身边那么多的护卫,怎么可能会被暴民给打死?”

蒋家大夫人赵氏抹着眼泪说道:“侯爷说,二爷一定是被人算计了。”蒋侯爷身体不好,现在爵位已经由长子蒋玮继承了。

玉辰满脸寒霜,过了半响后开口说道:“不管幕后的人是谁,我一定要他们给二表哥偿命。”竟然敢下这样的毒手,完全是不将皇上跟她放在眼里了。

赵氏过来跟玉辰说这事,就是要得个结果。如今玉辰表了态,她也能交差了:“皇后娘娘,老祖宗身体不好,这事我们现在都瞒着。”

玉辰点头道:“这事不能让外祖母知道。”蒋家的老祖宗年岁大了,身体一直都不好。

赵氏说道:“放心,不会让老祖宗知道的。”若是老祖宗知道了,说不准蒋家人都得丁忧了。只是这事,最多也就能瞒个一年半载,再长是不成的。

玉辰听到这话,放心了。当时蒋侯爷出事也是瞒着蒋家的老祖宗的,好在蒋侯爷最后回来了。虽然身体不好到底是活着回来了。

事实证明,玉辰放心太早了。第二天清早,玉辰就听到蒋家老祖宗鹤驾西去的事了。

玉辰得了这个消息,一瞬间有些懵。不过玉辰很快就冷静下来:“怎么回事?”

赵氏哭着说道:“老祖宗知道了二爷没了的事,一口气没提上来,就去了。”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她们得到消息的时候都吓傻了。

玉辰压住心头的愤怒,问道:“是谁将二表哥没了的消息告诉外祖母的?”外祖母一直都在养病,只身边的人伺候着。

赵氏眼泪汪汪地说道:“是娇杏,昨晚是娇杏伺候的。”

玉辰自然知道这个娇杏是谁了。娇杏是从外面买进来的,因为聪明伶俐,被蒋家老祖宗看中放在身边。从最低等的粗使丫鬟到贴身丫鬟,娇杏花了十年时间:“是谁指使她谋害外祖母的?”

赵氏摇头说道:“娇杏已经死了,投井死的。”娇杏死了,也就死无对证了。

就在当天,蒋玮上了丁忧的折子。赵氏是妇道人家不知道这里面水的深浅。蒋玮却是从中看到了危机,再帮皇帝办事,蒋家的人全部都要陪进去,所以,为了保全蒋家,蒋玮退缩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燕无双主动站出来说道:“皇上,臣愿意前往埠县彻查此事。”

于家大老爷直觉不好,站出来推荐了林风远任这个钦差。林风远在事情落定后就回到京城了,如今正在步兵营任职。

相比燕无双,皇帝更相信林风远。当即点了林风远为钦差,彻查沧州的事。

结果,林风远也出了意外。林风远在回京的时候被人伏击,从马上摔下来。没有性命危险,但腿却折了。

阿大看着林风远肿得跟猪蹄似的脚,伤筋动骨一百天,得一百天才能好利索了。阿大说道:“狗娘养的,若是让我知道是谁下的毒手,我要他命。”竟然在路上下黑手,真是下作。

林风远说道:“三个月就三个月,反正军营里的事有你跟顾九。”他是半路插进去的,被下面的将领排斥在外。花了半年时间,将下面的将领治得服服帖帖的。只是林风远心里很不得劲,外面叛乱四起,可京郊外三个军营却是按兵不动,林风远腻歪得不行,他这会正想办法去军营里任职呢!

阿大觉得林风远的态度很奇怪,说道:“将军,你怎么一点都不生气呀?”

林风远笑着说道:“有什么好生气的?这仇咱先记着,总有一日让他们连本带利还回来。”

阿大很纳闷,问道:“我们还没查出来呢?将军你怎么就知道是谁下的毒手?”

林风远说道:“不是于家,就是燕无双。左右逃不过他们去了。”至于下毒手的到底是于家还是燕无双,只要继续往下查,就能查到蛛丝马迹。

去沧州的差事,最后还是没落在燕无双的头上,而是给了陈禹。

泰宁侯说道:“禹儿,这次一定要小心行事。”他感觉沧州的事,没表现上的那般简单。

陈禹点了下头。

泰宁侯想了一下说道:“沧州那边出事了,我总觉得不安。禹儿,我想让你弟弟回京。”在外面历练了那般长时间,肯定成熟了不少。回到京城,也能成为他们的助力了。

陈禹却不同意,说道:“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二弟回京肯定要卷入其中。爹,还是让二弟呆在地方上。二弟为官公正廉洁,就算有事,也不会牵连到他身上。”

泰宁侯考虑了一下,说道:“这事等你从沧州回来再说。”先看看情势,再决定要不要让小儿子回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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