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292.营销天涯岛的构思(祝各位安好

早晨阳光灿烂,又是大晴天。

岛上海蜇花开的同样灿烂,渔船来来往往,渔民们或者忙着出海捕捞海蜇或者忙着收拾海蜇做三矾。

再过两天的八月八号是立秋。

现在还看不到秋色,依然是一派盛夏光景。

草木茂盛而葱绿,漫山遍野生机盎然,渔民们或者摇橹或者开船,广袤的外海撒上了大大小小的渔船,大家伙都在追着浪花捕捞海蜇。

从六月下旬到八月上旬,这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是海蜇捕捞季,而如今更是捕捞季中的旺季。

王忆乘船掠海而过,他坐在船尾抱着膝盖看向海上,满眼水蓝无边无际,抬头是一片湛蓝不见尽头。

时不时的海上有岛屿矗立,海岛多有山,一山碧绿悠然等海风,层叠而起的山石突兀的出现在他眼帘中然后越来越小,从海上眺望岛屿,海风吹的树枝摇晃露出遮掩其后的老海草房。

然后眸目之间的每次搜寻都有新的发现,但发现的都是旧时光的痕迹。

或许是心理作用,王忆感觉进入八月后天气还是很炎热,可是这热度跟七月已经不一样了。

多多少少带上了一点凉意。

尽管外岛人都说,小暑不算热、大暑在伏天;大暑热不透,真热看秋后。

立秋之后秋老虎下山,好些那时候才是真的热,但王忆就是会感觉秋后的热跟盛夏的热不一样。

他乘坐了天涯三号去县里,同时要送销售队,不过船舱里更多的是货架。

大胆领着民兵队去多宝岛给李老古送货架,同时也带去了第一批物资,那是上千块的零食和烟酒。

王忆浏览过海上风景后低头研究自己给李老古的账本,上面仔细的记述了每一种商品的价格,他还要再核对一遍以防出错。

旁边的王东喜等人则在收拾小油菜。

绿油油的小油菜是天涯岛菜园的收获,它们是欧文台风后补种所得,如今已经喜获丰收。

小油菜这蔬菜长得很快,二十来天就能收获。

王忆用的都是22年菜种,从82年到22年,不管粮食还是蔬菜品种都有大改良,现在生产队里出产的小油菜长得不高而格外肥硕,这样更出货且出的菜叶更肥更嫩。

王东喜将清洗干净的油菜叶给甩了甩,王忆拦住他:“别甩,你没有卖蔬菜的经验,上面留着点水滴,好看。”

王东峰说:“对,这得听王老师的,王老师干买卖最专业。”

“要说专业还得是六子,六子,这蔬菜怎么卖?”秀芳喊道。

麻六也在忙活,正低头研究他的一次性打火机——这是王忆给他的新产品,一个卖两块钱,他拿两毛钱提成。

听到有人叫自己他抬起头习惯性的露出笑容:“嫂子啥事?哦,卖蔬菜?不是,你们这小油菜不是要用在凉皮里吗?怎么还要卖啊?”

王东喜说:“我们带的有点多,凉皮怕是用不了。”

麻六摆摆手:“那不能,我跟你们说啊,同志们,这小油菜不出数,等你们去了县里给过热水后就明白了,一大捆小油菜出不来多少。”

“咱小油菜不一样,出数多,你没跟我们一起去菜园收菜不知道,王老师带回来的小油菜种子真好,你看它们长得多漂亮。”秀芳抚摸着小油菜赞叹道。

“而且特别绿。”旁边的妇女补充道。

王东喜欣喜的说:“这种子咱得收好,这小油菜太好了,以往咱种的油菜长得瘦长得高,等到收菜的时候往往有点老,这油菜可真嫩,一掐就冒水。”

“王老师带回来的菜都好,”秀芳说道,“黄瓜、西红柿结的多。”

“要说多还得是豆角,那家伙现在爬满了,哈哈,今年秋咱们可以多晒点豆角,入冬了咱就能吃上肥鸡炖豆角了。”妇女们欢喜的说。

王东峰凑过来问:“王老师你用的那是什么菜种子?真好。”

王忆说道:“菜种子一般,是咱们的肥料好,咱们在石台坳里存的那些腐殖质很肥沃,正所谓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

他不想继续这话题,看向麻六问:“你今天怎么格外老实?想什么呢?”

“就是,六子你怎么了?有心事?”

“说一段莲花落吧。”

麻六笑道:“不是,没什么心事,我就是在琢磨咱的这个火机,这些火机可真好,我想着王老师咱能不能多捣鼓一些?到时候咱去登报做个广告,肯定赚的多。”

一听这话王东喜当即说:“别去登报,登报做广告可浪费钱了,那家伙开支很大。”

“什么叫做广告?”青婶子问道。

麻六从包里拿出报纸给她看,指着最后一版说:“这就是广告。”

青婶子瞅了瞅报纸摇摇头:“我是文盲,没念过书,这些字认得我可我不认得它们。”

她把报纸递给王忆说:“王老师,你来给我们念一念上面写了什么。”

王忆扫了一眼明白了麻六让看的东西,说:“这上面就是一则广告,是一则天然油石的广告——天然油石是什么东西?”

麻六说道:“王老师你不知道天然油石吗?是一种研磨用的石头,能用于机械钟表的加工,精密加工。”

王忆看了看广告说:“看懂了,上面也写了,本产品经第一机械工业部磨料磨具磨削研究所鉴定……”

广告挺详细的,介绍了天然油石的性能特点、适用范围、使用效果、形状尺寸。

另外下面还有一段话:

备有样本和合同计划供应表,函索即寄。欢迎签订合同,到期代为发运。零星需用全国各大百货商场和大中城市钟表零件专业商店均有销售。

下面是地址、电话。

王忆读完后,青婶子等人还是不太懂广告的意思。

对于这些不看报不看电视的人来说,他们跟广告之间距离太远了。

现在外岛渔家人一旦是文盲,那对外界的了解仅限于收音机,而以前收音机广播里是没有广告的。

麻六便进一步给她们解释:“你们接过宣传单吧?七几年的时候哪里要放样板戏就会在宣传单上写出来然后发出去,对吧?”

青婶子说:“对,那时候经常说,‘为了争取领袖革命文艺路线的伟大胜利,某某革命样板戏于某天演出’,这个我听人念过。”

麻六说:“对,这就是广告,可以让更多人了解某样商品的宣传。”

“商品还用报纸去宣传?老话说的好,酒香不怕巷子深,用报纸宣传得花不少钱,这不是傻吗?”王东喜摇头。

麻六对这个说法嗤之以鼻:“文书你这就是跟现代化社会脱轨了,现在在报纸上发广告算什么?这才多少钱,现在厉害的企业都在电视上发广告!”

“电视不是演电视剧的吗?怎么还演广告?”有人好奇的问。

麻六说:“演电视剧也演广告,79年的大年初一就有了,沪都电视台播出了参桂养容酒的广告,效果可好了。”

“这个广告我看了,而且我掐时间看的,正好一分半,讲了一家三口去商店买参桂养容酒看望长辈,到了长辈家,白头发的长辈接过参桂酒后笑得特别开心。”

“就是这样的广告然后效果很好,我听人说大正月里全沪都卖参桂养容酒的商店全部卖光了,脱销!”

王东阳摇头:“胡扯,骗人,参桂养容酒我知道,一瓶子一斤的要十五块,什么样的家庭能买得起?干部家庭也买不起,它还能卖脱销?”

“一瓶酒十五块?而且才一斤?我的个老天爷,杀人呀。”妇女们纷纷咋舌。

“十大元帅也贵,可那是五斤呢。”

“大阳说的对,什么样的家庭能用十五块买一瓶酒?我听广播说,现在咱们农民平均年收入是一百六十元,也就是一个农民干一年才能十瓶酒?这不是乱套了嘛!”

“王老师这样的大学生一个月才开多少钱?六十块是不是?大学生干一个月就能干出四瓶酒来?这真是杀人了。”

社员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纷纷,然后大胆冒出来支援麻六:“六子这事真没瞎说,参桂养容酒我知道,真的是十五块一瓶——不对,一支,人家沪都城里买酒论‘支’。”

“现在电视机里广告不少了,我带孩子去走亲戚看电视,就看到过大白兔奶糖、梅林午餐肉的广告,哦,还有个津门牙膏厂的牙膏广告,叫什么蓝天牌?”

“蓝天六必治?”麻六问道,“想要牙好就用蓝天六必治,牙好胃口好,吃嘛嘛香!”

正在听众人讨论的王忆听到这话笑了笑。

蓝天六必治这句‘吃嘛嘛香’竟然在82年就出现了?他记得自己小时候的九几年还看过这广告呢。

有了大胆的支持,社员们不再怀疑麻六的话。

麻六顿时感觉说话的底气硬了起来,说:“我跟你们说,我是研究过广告的,这个广告真的有用。”

“特别是电视广告,参桂养容酒我给你们说了,大胆队长说的那个蓝天六必治效果也很好。”

“而且那是79年的事,现在广告可厉害了,用上了名人!比如说那个幸福可乐,他们请了张大维——张大维你们知道吗?”

王东喜说:“我知道,他是打篮球的,曾经在74年德黑兰亚运会上担任了咱国家的旗手,当时他们还拿了一枚铜牌呢。”

说着他问社员们:“你们不记得了?那年咱队里还进行过学习国家体育健儿奋斗精神的活动呢,说是学习体育健儿一起为国争光。”

秀芳挠挠头:“别看我,我74年还没嫁进来呢。”

“大家看王老师呀,王老师怎么一直不说话?”大胆指向王忆。

王忆调侃他道:“我不说话是在琢磨,大胆啊,支书可是跟你说过不准让你开机动船去送货架,你竟然还是开了船,你可真是大胆!”

大胆嘿嘿笑:“对啊,要不然我干啥叫大胆?”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的很贼,“我今天可没有顶风作案,支书当时说不让咱开天涯二号,我没开天涯二号,我开的是天涯三号!”

王东美的声音从驾驶舱里传出来:“我草,大胆你害我啊?支书不让你开机动船来着?”

大胆急匆匆的钻进驾驶舱:“都已经跑到这里了,你上贼船了还想下去?老老实实开你的船,顺便再教教我,等我摸透了开船的窍门就不害你了。”

后面船舱里的其他人看向王忆问:“对,王老师你见识多,你怎么不说话?”

“王老师肯定在笑话咱们呢。”

王忆摆摆手说:“我不是笑话你们,我在琢磨一些事情,对了六子,你想给咱们的产品做广告,那你知道现在做广告多少钱吗?”

麻六说:“我听人说,参桂养容酒是花了300元做的广告,300元不算多……”

“300元还不算多?”社员们再次咋舌,“咱队里一个强劳力干一年也就这个数!”

麻六无奈的说:“同志们啊,你们眼界要开阔一些!一个强劳力干一年算什么?中国如今有十亿人口!”

“广告可以让全中国人都知道咱的产品,到时候要是人人都买,哪怕一人只赚一分钱,你们猜咱们能赚多少钱?”

“赚多少钱我猜不出来,我能猜到你要是真这么干,他娘的肯定会以大资本家的身份被抓起来!”王祥海悠悠然的说。

麻六一听这话赶紧缩头。

他胆子小。

王忆却冲着他点头。

自己不经意之间真是挖到了一个人才,这麻六是天生的生意人啊——或许不是天生的,他从小在社会上闯荡,改革开放之前就偷偷摸摸的去卖针线做小生意,或许这一切都是他学习到的和积累的经验。

但不管怎么说,相比保守的社员们,他已经很有这年代的杰出商人风范了!

能看到广告的作用,能在广告的投入和产出中做出抉择,这是个厉害人物!

麻六看到他对自己点头又立马来劲了,问:“王老师,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道理?”

王忆说道:“对,很有道理,六子你在生意上很有天分,以后会是咱社队企业的一个人物。”

麻六刚才一直被社员质疑,结果如今得到了最高领导的肯定,当下激动的眼圈就红了:“王老师你真是个伯乐!”

“你小子真不客气,把自己当千里马了!”王东峰推着他笑道。

王忆对众人说道:“广告要花钱,但这钱在有必要的情况下必须花。”

“它能增加一个商品的知名度,而且你们要注意到,电视台和报纸都是国家的单位,如果我们的商品可以登上电视和报纸,那对顾客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的商品是得到了国家认可的,是值得信任的!”

“这点很重要,咱们办理了社队企业暂时没有固定的产业,但以后肯定要有固定产业,比如西装或者咱们的躺椅,这就可以成为固定产业,哦,还有咱们的平安结,总之这些产品都适合做广告。”

“一旦这些产品登上了电视和报刊,咱们肯定能赚更多钱!”

麻六高兴的说:“对!”

王忆对他说道:“你平时去市里头做买卖要注意看和学,做买卖必须要不断学习不断进步,商场如战场,用领袖的话说,我们人民要擅长在战斗中学习、在战斗中蜕变!”

他又对其他人来说:“你们在县里也要多看多学啊,不要再用外岛老渔民的那一套来接触改革开放后的新世界。”

“举个例子来说,算了,就拿这个广告来说,广告这种新生事物是一门学问,你们现在还理解不了,以后你们会明白的,广告是一个很厉害的东西,它可以用来销售产品,也可以用来指导消费!”

这话有点高深莫测了,连麻六也没有理解到这点。

王忆没有多说。

他自己琢磨起来。

自从来到82年他低调又谨慎,绝不会营销自己——这年头的人还不知道,其实人也是可以营销的。

在这件事上他走入了一个小小的误区,把自己的低调和天涯岛的低调给捆绑在了一起。

这样他也要低调、也想让天涯岛低调,可偏偏他带来的商品好些是超出时代的,一旦出现立马引发外岛人的震惊。

于是两件事成了矛盾,让他感到束手束脚,很多东西不敢带,生怕被人注意到自己的异常。

但今天麻六提到广告,他忽然发现自己其实有办法来解决这个矛盾的。

怎么能把一滴水藏起来?自然是倒入海里。

而且根据‘我的是我的、你的还是我的’这个原则,把原本属于自己的一滴水倒入大海里,这样整个大海都属于自己了……

所以王忆要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还能尽量的利用22年工业产能优势,那他得想办法营销天涯岛!

把天涯岛的名声打的足足的,这样外人肯定会关注到天涯岛也会关注岛上的人。

在这种情况下王忆可以去营销老支书王向红、营销经历过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寿星爷,甚至营销隐姓埋名的战斗英雄王真刚……

这些人身上是蕴藏着丰富能量的,只是他们没有也不想去利用这些能量。

王忆可以依然不去动用这些能量,但可以让外人以为他们动用这些能量了。

也就是说,以后他给天涯岛打广告,让天涯岛成为外岛明星,而他则隐藏在这层明星光环之下。

这样即使岛上生活水平提高、即使出现更多好东西,外人会以为是王向红、寿星爷这些人动用自己的人脉关系得到的。

王忆琢磨着点点头。

可以试试这样搞,而且现在他机会挺多的,金兰岛回学家遇到的难事还有多宝岛的械斗都是他们天涯岛给平掉的。

天涯岛的影响力正在往外扩散。

他应该想办法利用这些影响力,不能光把自己眼光放在天涯岛的一亩三分地上。

要大步向前发展!要加快速度进步!

在他思索中,天涯三号靠上县里的码头。

这是它的首航。

天涯岛的凉菜销售队已经在县城干了三个月,销售员们在码头上是名人了。

现在码头上的人都知道天涯岛的凉菜分量最足最好吃,当然价格也是最贵的。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随着天涯岛凉菜在县里热卖,如今县里头不少人出来兜售凉菜。

他们自称个体户,其实并没有拿到工商局颁发营业执照,从这点来看县里的人要比天涯岛的社员们更胆大、更勇猛——

按照王向红的担忧,县里的个体户是真的在‘投机倒把’,他们并没有得到政府的销售许可,却把买卖做了起来。

当然,他们做的不太红火。

现在码头上就有人在卖凉菜。

八月里蔬菜常见,他们卖的凉菜里拌了水萝卜丝或者黄瓜丝,味道调理的也不错。

但用油用调味料用的少。

82年的中国和22年的中国完全是两个国家,这年头外岛好多人家做菜只用盐,酱油和醋都不太舍得用也不太舍得买。

正是这个原因,导致现在有些人家孩子会把醋当成饮料:外岛流行米醋,酸中略带一点甜口。

天涯岛的销售队一来,各凉菜摊子立马收摊就走。

他们卖不过天涯岛。

以往碰到这种事他们会下绊子、联合起来动用点暴力来驱赶强力对手,可天涯岛的销售队在整个县城是当之无愧的强势力量。

不说王忆跟庄满仓的关系,就说王向红的威名,这足以让县里没人敢用暴力手段对待他们的社员。

码头上现在也有了一个凉菜摊位,他们支起折叠桌的时候,便有人过来买凉皮了。

凉皮很受欢迎,更便宜的海凉粉则正在成为后起之秀。

王忆觉得拌海凉粉用蒜末最好吃,奈何外岛人不太喜欢生蒜的味道,于是他也改用了辣椒油。

算是个因地制宜的改变,然后顾客就多了。

虽然之前天涯岛不了解海凉粉这种食物,可整个县城了解的人并不少。

现在有人专门盯着天涯岛的凉菜摊位,看到他们推出什么新品立马想办法跟上。

海凉粉才出来没几天,已经有人开始卖了。

天涯岛卖一角钱一份,他们卖八分。

不过还是卖不过天涯岛。

这会有人买了海凉粉闻了闻,就赞叹道:

“对了,你们这个味道才对,这辣椒油特别香,真是怪了,其他人家做的海凉粉可没有你们这个香味,你们是不是往里加大烟葫芦了?”

正在收拾摊子的王东喜哈哈笑道:“同志你真会开玩笑,我们天涯岛最遵守国家法制法规,这种东西谁敢用?”

“我们的辣椒油香那是因为我们用的辣椒好,在咱翁洲买不到这样的好辣椒,不辣就是个喷香!这是我们在蜀地的亲戚给帮买了邮寄过来的!”

还有人凑上来问:“你们渔船怎么变得更新了?真古怪,人家渔船都是越用越旧,你们是越用越新?你们真神了。”

大胆大咧咧的说:“大龙你净说实话,渔船肯定是越用越旧,我们这船之所以越来越新是因为这是一艘新船!”

“新船?什么意思?”

“这不是天涯二号,这是天涯三号,我们队里刚得到的新奖励!”

天涯三号从未开出过天涯岛,县码头上的人还不知道这艘船的出现。

大胆一说话,码头上的人纷纷吃惊。

不过这会还有别的话题要聊,一个光头壮汉走上去问:“大胆哥,我听说前两天你们去多宝岛了?多宝岛搞乱斗被抓了好些人啊,怎么回事?”

大胆一听这话精神抖擞:“老马你问对人了,我草,这事我了解的最清楚,因为他们的乱斗就是让我们给劝停的……”

民兵队先不走了,跳上码头接了烟卷开始滔滔不绝的吹起来。

王忆带上麻六、王东义先行离开。

他们要挑着担子、推着小车去市里。

王东义给麻六当保镖。

现在市里治安很混乱,麻六每次去都要赚上不少钱,他一个麻杆般的汉子实在危险,于是王忆跟王向红商量后把王东义安排上去跟他搭伙。

王东义还是强劳力的工,然后麻六进市里做买卖的话会拿出提成的十分之一交给队集体算是保护费。

今天他们要在城里过夜,同时帮王忆把凤尾鱼干和鸡蛋鸭蛋一起送去丙-110仓库。

他们买了船票在傍晚赶到市里码头,然后送东西进入仓库。

打开仓库。

一整套单晶硅太阳能板出现在面前,后面还有庞大的发电机主体。

看到太阳能板王忆欢呼一声,说:“好家伙,货已经送到了呀?行,这样我把钱给我同学那边电汇过去。”

“嗯,你们这次带的货也多,直接在城里卖两天吧,我先去联系车队接缝纫机,立秋之后咱一起坐天涯二号回去。”

麻六好奇的抚摸着光滑的太阳能板问:“王老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太阳能?真漂亮真光滑,嘿,我以后娶个媳妇能有这么滑溜的皮肤就好了。”

“你没有经验,”王东义看到传说中的太阳能发电机到了也感到高兴,少有开起了玩笑,“媳妇皮肤不是越滑溜越好,太滑溜了你搂不住也使不上劲,往上一趴就溜走了!”

他也上去摸了摸太阳能板:“确实滑溜,能当镜子用了。王老师,这个东西就能把太阳光变成电?”

王忆说道:“对,你们等着瞧吧,回去咱们把这板子在屋顶上给放好,然后就有不花钱也不费力的电力可以用啦!”

他让王东义把机器和板子挪到一起,然后将从生产队收集起来的鱼干虾干给摞在一起。

角落里盖着篷布,他打开看了看,拿出两包五香牛肉干塞给两人:“平时当零嘴解解馋。”

他又对麻六说:“生产队要你提成的十分之一做保护费也是为了你和生产队共同能好,你自己在市里头卖货太危险。”

“我看报纸上说,去年全国立案75万起,大案重案要案是五万多起,今年情况比去年还要严峻!”

麻六笑道:“王老师你多想了,这钱我愿意交给生产队——王支书对我很好,他可能没跟你说,他给我算了个轻劳力,我以后也从咱生产队拿工分了!”

一听这话王忆恍然大悟。

王向红处事手段比自己想象中的要圆滑。

本来他跟王向红商量了要给麻六安排保镖然后王向红要求麻六给生产队上交一部分提成做代价后,他心里有点不爽,因为人家麻六给队里一下子捐了四百块呢!

现在明白了,原来王向红许诺他算生产队的劳力且给工分。

王忆问道:“那支书说给你分红吗?”

麻六说道:“不给,我的分红靠自己挣,支书说要是给我工分给我分红,我还有自己卖货的提成,那我收入方式就跟你一样多了,这样社员们会有意见。”

“再说了,我能再咱生产队骑上双头驴我满意了,王老师,这说明咱支书是把我当自家社员呢!”

王忆看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便放下心来,然后把牛肉干给要回去了,说:

“这牛肉干本来是给你当缴纳提成后的补贴的,既然你已经骑上双头驴了,那补贴没了。”

这话是开玩笑,他又把牛肉干还给两人。

分开之前他还特意提醒两人:“大义你本事大也有眼力劲,如果真碰上麻烦了,你们跑不掉也打不过人家,那别反抗,把钱给他们,千万别受伤!”

“记住领袖的话,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这句话用在咱们赚钱上是一个道理,人人失钱,人钱皆存;存钱失人,人钱皆失!”

王东义点头:“明白。”

王忆给他们一张纸条:“这是咱县里治安局局长庄满仓的电话,有事打给他,那是咱们的人,关系很硬。”

王东义收下纸条再次点头:“明白。”

这样王忆锁门对他们挥挥手,挑起扁担快速离开。

麻六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

王东义问道:“你嘴巴不是最灵吗?怎么不说话了?”

麻六回过身郑重的对王东义说:“王老师真是个好人。”

“废话!”王东义觉得莫名其妙。

“王老师是真心实意为咱好、关心咱!”

“更是废话!”

麻六笑了笑说:“大义哥,我这可不是废话,我从懂事开始就得自己想办法混口饭吃,从小就要跟人打交道,我见过的人太多了!”

“王老师这种人有本事又心善,非常少见!能被这样的人保护和关心,非常幸运!”

王东义不耐烦:“赶紧走吧,你怎么净说些废话!”

麻六哈哈大笑,背起包、挑起扁担,一边走一边唱:

“没爹娘、没人养,天作被盖地作床、泥水是汤草是粮,口袋空空走四方;那早晨、遇贵人,浮萍柳絮扎下根、攒钱盖房再结婚……”

(本章完)

第294章 293.养不如买(卖力求月票)

王忆这边离开仓储地后随便逛了逛,码头上海货繁多,而且里面不缺好货。

马上要立秋了,海里的螃蟹肥了起来。

翁洲盛产梭子蟹,当地叫白蟹,这种螃蟹从8月能吃到11月,现在正是好时节,码头上的肥螃蟹众多。

王忆背着手一溜达,最后看到了一筐子好螃蟹,个顶个有6寸小蛋糕的个头,很肥硕,用手拿起来试一试,一个螃蟹得两斤!

这是顶级海珍,在22年就这么一个螃蟹要卖一千块!

在82年的翁洲那就便宜多了,王忆用了二十块钱买了一筐子,直接用扁担给挑了起来。

他在码头上逛了逛,断断续续买了五十多块钱的海货,然后估摸着王东义和麻六已经走了,便又回到仓储地进丙-110仓库。

他开时空屋回到22年,这次有时间在22年这边处理点琐事了。

现在因为承包天涯岛的缘故,他手头上花钱如流水,之前攒下的钱要么花掉了要么正在花掉的路上。

于是王忆把第一版人民币大全套给拿了出来。

他给袁辉和饶毅打了电话也发了信息,将第一版人民币的出售意愿表达了出来。

现在他跟饶毅走的比较近,饶毅最近帮他出售的收藏品比较多,特别是这次回来还跟他说关于7501瓷的笔记买家落实了。

最终谈价在380万,这其实就是给7501瓷原始配方的报价。

王忆觉得这价格不错,远超自己预期,于是便把笔记的后续处理工作交给饶毅,通过庆古典当进行销售,可以省下不少事。

处理了这件事他打车去了生产队大灶。

此时正是日暮时分,生产队大灶里工作繁忙,他往里一走邱大年的媳妇高亚楠便下意识说:“先生,对不起,您有预——噢,王总你过来了?”

王忆跟她打了个招呼,把筐子拎给高亚楠:“嫂子你帮忙拎到后厨去,我朋友给咱弄的好东西——这些梭子蟹都是野生货,不是养殖的,今晚咱蒸一蒸吃大螃蟹。”

高亚楠上来一看当场惊呼一声:“我的天,这么大的白蟹子?王总,咱自己吃?”

王忆说:“对,这东西不能持续,没法当固定菜肴卖出去,咱自己吃吧。”

刚给顾客上了菜的苏小雅擦手过来准备帮忙.

她看到这螃蟹之后也惊呆了:“呀,这么大个的梭子蟹?它们可贵了,我昨天早上跟我哥去市场的时候看到过,一斤三四百!”

高亚楠再次吃惊:“啊?这螃蟹一斤四百块?什么家庭能吃得起?”

“吃的起的家庭不会吃,都是用来送人的。”听到她们的惊呼声赵忠娟也过来了。

筐子里的螃蟹用草绳捆绑着,草绳绑的不牢靠,有一只螃蟹经过颠簸挣脱了草绳,立马举起了两个大钳子。

这就是野生螃蟹和养殖螃蟹的一个小区别。

野生螃蟹特别警惕、特别善战。

因为它们从小活到大是天天要防备被捕食又要进行捕食,生活环境中威胁因素极多,不像养殖螃蟹是在养殖海域长大,里面有威胁的物种都被清除了。

而22年野生梭子蟹不多,多的是养殖螃蟹。

苏小雅在市场看到的绝对是养殖蟹,如果养殖蟹一斤三四百,那野生蟹的价格得翻倍!

也就是王忆不愿意费劲巴拉的捣鼓这些小钱,否则光靠捣鼓野生蟹就能发家致富——

这种大个的野生螃蟹特别适合送礼,加上礼盒在市场上供不应求。

或许许多人没有意识到,22年的社会上贫富差距已经很大了……

三个女人就是贫困区域的人口。

她们都是第一次接触这样的高级海珍,纷纷掏出手机来拍照。

正在吃饭的几个食客也上来拍照,然后问:“老板这东西要怎么做菜?”

“这做菜多少钱?”

“能不能明天做菜?我定一桌,明天正好要请领导吃饭,这大螃蟹是好东西,能当主菜。”

珍贵海货的价值不光体现在味道、口感和营养上,还体现在社交属性上。

像这种大螃蟹、像野生大黄鱼都有号召起一个饭局的能力。

王忆他们吃不了这么多大螃蟹,螃蟹性寒凉,野生螃蟹尤其如此,一人顶多吃一个就到头了。

可是野生螃蟹生命力顽强,弄点海水随便一养就能活好几天。

所以王忆摆摆手说:“这东西我们不卖,朋友送过来给我们员工当福利的。”

一听这话高亚楠三人大为激动。

这福利待遇真好呀。

高亚楠会过日子,劝说道:“王总咱吃点尝尝滋味就行了,这家伙一个一两千块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就吃了?”

路上王忆给邱大年打电话来着,这会邱大年也开着车赶到了。

他进来看到螃蟹后也是先惊呼了一声。

明白王忆的意思后他说道:“老板算了算了,我媳妇说的对,咱尝尝就行了,这三四千块一个的东西让咱平头老百姓吃那不是浪费了吗?”

他给王忆耳语:“螃蟹这玩意儿个头大的跟小的滋味上区别不大,没必要让咱吃,卖给顾客吧。”

王忆苦笑道:“你们也太过日子了吧?”

苏小雅说:“老板是你太壕了,壕无人性呀。”

邱大年说道:“反正咱天涯岛那边也要搞养殖,老板,这先卖掉吧,以后咱自己的海域出货了,那时候咱还不是随便吃?到时候吃海货吃的吐!”

“你少吃,你尿酸高。”高亚楠警告他。

苏小雅傻傻的问:“有多酸?嫂子你咋知道的啊?”

王忆示意她们先别说话,站在门口琢磨起来。

他一直想的是,22年的天涯岛海域要搞海产养殖然后捕捞盈利。

但现在他心里灵机一闪有了新主意:

自己有时空门,费那些劲去搞养殖干什么?养不如买啊!

他在82年大肆购买大个的野生螃蟹放22年海域啊!

螃蟹大虾还有海参鲍鱼之类的不是鱼,它们活动范围小,只要在海岛四周放下,再给它们做好投食规划,那它们还怎么会离开自己的海域往外跑?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天涯岛乃至海福县外岛的海都是穷海,22年也是穷海,海底环境一直没做好。

所以他这边只要往海里投食就行了,让他放养的这些东西有吃的它们不会跑路的。

因为跑出去连吃的都没有!

如果这么做,他就得需要一艘船,而且需要一艘有门子的船,82年那边开天涯三号买了海货开门来到22年海上的一艘渔船上,出来把海货倒进去即可!

他这边正在琢磨,高亚楠在撕扯邱大年:“我跟你说话你听见没有?你尿酸高少吃海货,这螃蟹你别吃了,给老板省一个螃蟹的钱。”

邱大年装没听见:“一人一个螃蟹分了,然后剩下的先卖了吧,卖了算是预售,让客户们尝尝咱们大灶的店里海鲜味道。”

高亚楠要管他,他去求助王忆。

王忆收回思路挥挥手说:“行,那一人留一只自己吃,剩下的卖掉吧,卖了给店里的员工当奖金发了。”

听到这话苏小雅和赵忠娟两姐妹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的说:“老板俺那个不吃了,给俺卖了吧。”

一个螃蟹一千块、两千块的,什么东西值这个价钱?

反正照片已经拍了,能装逼的已经到朋友圈了,这样干嘛还要吃呢?

换成钱买猪肉炖酸菜吃它不香吗?

苏小雅已经想好了,这次炖酸菜用土猪肉,豪气一回!

王忆说道:“行了行了,就这样吧,一人留一个,其他的卖了你们四个人发了当奖金。”

“现在咱店里六个人。”邱大年说。

王忆说:“你和墩子不算人。”

邱大年讪笑:“我俩不算人,可后厨那两个帮工得算呀。”

王忆恍然:“跟残联那边商谈好了,已经雇上人了?”

苏小雅领着王忆去后厨看。

两个大约五十来岁的妇女正在手脚麻利的忙碌着。

她们两人都有听力障碍,但当帮工没问题,主要负责打扫卫生、上菜和刷盘子。

工资是一个月两千八。

别看翁洲小地方,餐饮业的工人薪水不低,像是这种又要负责卫生又要刷盘子的厨工一个月是三千五起步。

这两人因为是残疾人所以要求低。

王忆给她们把工资都提到了三千块,凑个整数。

除了螃蟹他还买了大响螺、琵琶虾之类的海货,都是22年价值极高的鲜货。

大响螺价值很大,个头比王忆手掌还要大,单个的价值跟大螃蟹不相上下。

琵琶虾长得不像虾也不像琵琶,更像是异形的幼虫,看起来很凶残,其实味道很甜美,也是高档海货。

苏小雅、高亚楠和赵忠娟没见过这些东西,跟着跑到厨房来看热闹。

邱大年说道:“行了行了,别看了,客人还等着你们上菜呢。”

“媳妇你去看着门,要是有人吃完了不给钱跑路怎么办?”

高亚楠笑道:“没事,都是熟客、回头客,我有他们微信,谁跑了我顺着网线去抓人。”

王忆问道:“生意怎么样?我看今天人挺多的。”

邱大年说道:“很好,咱的店彻底把名声打出去了,现在成为网红店了,网上不叫咱生产队大灶,都叫咱老饭馆。”

高亚楠说:“对,老板,生意可好了,现在要到咱店里吃饭要么等要么提前两天订桌,咱们午餐晚餐的头桌都需要预订。”

苏小雅拿起两个大响螺奇怪的问:“老板它们怎么不一样?一个壳子带着螺旋纹一个挺光滑的。”

正在炒菜的文小山回过头来说:“你这是说啥呢?什么螺旋纹、光滑的?我跟你说鸭子,你娘让我看好你——哟,大响螺。”

王忆说道:“这两个响螺品种不一样,你手里带螺旋纹的叫角螺另一个是文螺,味道口感上差不多,价格上文螺能稍微高点吧,它出肉率高,角螺主要是个大壳子。”

他从背包里拿出几幅字递给文小山,说:“这是以前粮食增量法的宣传单,贴到墙上去,然后你研究一下,用这些方法来做主食。”

文小山打开后一看,乐了:“我草,老板这玩意整的行,很有历史感啊。”

王忆笑道:“别小看这东西,正经的五六十年代老物件,我也是好不容易给搞到的。”

他又给邱大年说:“更新一下菜单,主食标注一下,咱们是用五六十年代的粮食增量法做出来的,这是古法主食,价格提高个三成四成没问题吧?”

邱大年说:“老板你说这话就是瞧不起咱的客户了,提高个三成四成?这是侮辱谁呢,直接翻倍!”

王忆说道:“这个你来安排,不过要悠着点,别那个弄臭了名声……”

手机铃声响起打断了他的话,他掏出来一看是袁辉打过来的。

袁辉约他一起吃个饭,说:“最近钟老板一直跟我念叨你,说你发达了忘记了老朋友,今晚你有没有安排,一起去钟老板那里吃一顿吧?钟老板这两个月总是念叨你呢。”

王忆说:“好,那今天我做东……”

“不用不用,让老钟做东。”袁辉听到他答应顿时欣喜,“老钟说好几次要请你吃饭了,我跟着你蹭一顿。”

王忆跟他约好时间,然后去了一趟出租屋。

他从出租屋又回了82年一趟,继续去码头上扫荡一通。

既然要去见钟世平,好歹得带上点礼物。

此时是傍晚,码头上还挺热闹,渔船纷纷归来售货,再晚天色暗下来那渔船就不会卸货了,会继续在海上作业等到凌晨再回来。

这时候有野生大黄鱼出水,不过白天捕捞的大黄鱼不那么黄,颜色泛白。

好歹是野生货,王忆还是买了五条品相好的给收入鱼篓中。

其他的诸如大个螃蟹、大响螺、琵琶虾也得买,都是应季的好海货。

他去买琵琶虾,结果那船主抬头笑道:“同志,这可不是琵琶虾,这是犀牛虾!”

王忆一愣:“犀牛虾?这是什么?”

他在天涯岛天天听人说鱼虾,还真没听过犀牛虾。

说着话他让开位置,让夕阳光芒直照在筐子里,这时候他仔细去看才发现,这些虾跟琵琶虾有些相像但确实不一样。

它们都是扁平的虾、都没有触须、外壳都是红褐色,但这种虾外壳要比琵琶虾更粗糙,头部更宽大——但没看出哪里像是犀牛。

船主解释道:“这不是咱们当地的虾,是我们去鲁省地区的海里捕获的,比琵琶虾可珍贵多了,这种虾相当稀有,价格比琵琶虾贵。”

王忆问道:“那它好吃吗?”

“这个真的好吃。”旁边的渔民抱着手臂上来说,“同志我绝不糊弄你,你可以随便打听,这虾的肉可嫩了,你煮开水然后抠出肉来往里放三秒,对,数一二三就能吃。”

王忆看了看筐子,里面大概有二十来条这种虾,于是他全要了。

这虾确实贵,一条虾平均要五块,这一筐子虾是一百一十二块钱!

赶得上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

船主看到他敞亮,直接送了他几条大黄鱼:“便宜货,随便拿几条带回去吃一吃。”

再一个他这里有大对虾,也就是在22年闻名华夏的齐鲁海捕大虾,这东西个头大,王忆也买了一堆。

这样两个大筐子满满当当,他便挑起来回了22年。

开上心爱的三轮车,他轰轰轰的赶去列岛记忆。

车子赶到的时候,钟世平正在外面打电话,看见他后直接挂断了电话向他招手。

王忆一个潇洒的甩尾停靠在门口,问道:“钟老板,这里能停车吗?”

钟世平笑道:“别人不能停车你能呀!哈哈,王总你行啊,不改本色,还是开着自己的三轮自卸?”

“但是这三轮自卸开出了跑车的风范,”袁辉从屋里走了出来,“刚才我看见王总停车的姿态了,他来了一个漂移啊。”

王忆说道:“两位老哥别笑话我,我也是为了给钟老板送鱼获才开着这车。”

一听这话,钟世平三步并作两步到了车厢去看。

这会已经黑了,但门口灯光很亮。

他拉开鱼篓上的遮阳网,好些海货出现在他面前。

第一眼看去他就惊呼一声:“好家伙,我当场一个好家伙!拟蝉虾啊,这是拟蝉虾!”

王忆说道:“你说的是犀牛虾?”

“对,犀牛虾,它学名是拟蝉虾,咱们宝岛把它们叫战车,这玩意儿是好玩意儿,都是给我准备的?”钟世平兴奋的问。

袁辉说道:“战车?嘿,确实是好东西,今晚给我们弄一个吧,弄个刺身。”

王忆问道:“你们都知道这虾的厉害啊?我还以为你们不知道,毕竟咱外海不产这个虾。”

钟世平说:“我干了半辈子的海鲜生意我还能不知道个拟蝉虾。”

他细说道:“它是蝉虾的一种,蝉虾一共5个分类,蝉虾、扇虾、扁虾、拟扇虾还有拟蝉虾,这拟蝉虾属是它们当中体型最大的种类,也是最稀少的种类,更是经济价值最高的一个种类!”

这些拟蝉虾都是活的,他拿起来后它们便开始疯狂卷尾。

见此钟世平急忙喊服务员出来帮忙:“把鱼池给我收拾出来,赶紧收拾,今晚来贵客了!”

他挨个把海货往外收拾,一边收拾一边哈哈大笑:

“我为什么这么盼着王总过来?因为我就知道王总能带好货上门。王总,多谢啦!”

王忆感叹道:“别谢我,谢袁老师,本来我是准备留给我店里用的,所以精挑细选了这些好货。”

“然后袁老师给我打了电话来见你,我那会刚下码头呢,这样只好给你带过去。”

钟世平在袁辉肩膀上拍了一下子,笑道:“袁老师,今晚让你吃个舒舒服服!”

他们进屋,照例去了1975号房间。

服务员很快送进来两个银质牛角杯,很漂亮很有艺术感的杯子,里面装了红酒。

王忆说道:“这是什么好酒?”

袁辉笑道:“你给他带了好货过来,他肯定得好好招待咱们,肯定是他收藏的好酒,说不准是什么82年的拉菲。”

天气炎热两人都有些干渴,便端起酒杯碰了个杯,小口小口的喝了起来。

王忆觉得这酒有些涩口,不太好喝。

袁辉却给他讲解道:“这是干红,餐前酒的一种,喝的是一个余韵悠长,啧啧。”

他咂咂嘴,然后犹豫了一下:“确实不太好喝,可能不太合咱们的口味,这好像是低档酒啊?”

“但是不应该,你给老钟送了这么多好货,他拿低档葡萄酒糊弄你?”

这话是符合逻辑的。

所以王忆判断这东西虽然不合口味但毕竟是好酒。

于是他向袁辉举杯:“袁老师我先敬你一个,感谢你上次帮我联系大夫开药。”

两人撞了撞杯,三两口喝掉了红酒。

袁辉掏出手机指着他发过来的第一版人民币大全套讲解起来,说这套人民币虽然新旧并不统一,但因为是现在市场罕见的大全套,所以还是能卖出好价钱。

两人正围绕着人民币聊着天,服务员又推门进来了,放下了一个冰盘,上面是一块块的鱼肉片。

王忆一看这是刺身上来了,但他仔细看后说道:“这是石斑鱼的鱼肉吧?”

袁辉说:“对,石斑鱼的鱼肉。”

王忆顿时惊呆了:“真是生草,石斑刺身?石斑鱼生吃?这挺给劲啊!”

袁辉听到这话哈哈大笑:“幸亏我在这里,王老弟,要不然你要闹笑话了,这不是让你生吃的,是涮着吃的,只是涮锅还没有送上来……”

他正说着话,另一个服务员送了涮锅上来。

放下小锅子他拿起一个牛角杯然后愣了愣:“呃,里面的酒呢?”

袁辉脸上的笑容突然凝滞了。

服务员疑惑的说:“这里面的料酒呢?要用来调涮汤的呀。”

王忆冷静的说:“刚才你同事送上来的时候就是俩空杯子,是不是还没有往里倒酒呢?”

服务员出去,很快又蹭蹭蹭的回来。

他拿了一瓶一看瓶子就知道很劣质的红酒倒在牛角杯里,说:“待会涮锅开始沸腾了,你们倒一杯酒下去涮鱼肉吃。”

“因为酒精在高温下会挥发,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再准备涮鱼肉吃的时候再倒下第二杯。”

两人乖巧的点头。

等服务员走后。

两人沉默了。

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氛围。

袁辉小声说:“我以为那是餐前酒。”

王忆没说话。

他正在用脚趾往鞋垫子上抠清明上河图呢。

这时候必须得需要一个新的话题。

他掏出自己手机给袁辉看:“这个东西,你觉得能价值多少?”

照片上是红珊瑚雕,百鸟朝凤珊瑚雕。

袁辉看了一眼赶紧把手机拿过去。

他放大照片看了起来,喃喃道:“千年珊瑚万年红,按照珊瑚玩主圈子里流传的话,20年长一寸、300年长一公斤,你这个红珊瑚得长了至少千年吧?”

王忆问道:“价值如何?”

袁辉犹豫的说:“这东西不看到实物不好给价,毕竟是艺术品,得具体看雕工、看材质。”

这时候钟世平端着个盘子进来了,问道:“你们要给什么定价?”

他递给王忆一张单据,上面有先前所带来的优质海货详细信息,个头、单价、总价。

王忆扫了一眼尾巴处的总价,六位数!

不出意外,毕竟里面有十几条野生大黄鱼呢,光是它们五个合计起来就是六位数。

袁辉把照片给他看,说:“钟老板,你不是一直想要买个好物件招财进宝吗?这东西怎么样?百鸟朝凤,好寓意啊!”

钟世平说:“这是红珊瑚?红珊瑚现在挺贵的吧?”

袁辉说:“不是挺贵,是很贵!”

“近几年开始流行宝石收藏了,红珊瑚的市场价格暴涨,现在最顶级的AKA级鸽血红珊瑚价格每克已经卖到了两三万,普通AKA级涨到了近每克大几千块;MOMO级每克也都在1000元以上。”

“这是什么级别的红珊瑚?看起来很喜人。”钟世平翻阅着照片看。

袁辉说道:“你这样的外行都感觉喜人,那自然是顶级红珊瑚了。”

一听这话,钟世平当场惊呆:“我靠,那这东西——根据照片里王总手掌的大小来估摸,它应该挺大的,这东西终究是珊瑚石,它得有好几公斤吧?”

“顶级的一克两三万,那几公斤不得几千万甚至上亿?”

恐怖如斯!

袁辉赶忙解释道:“顶级不意味着是顶级AKA级鸽血红、牛血红,我说的那种评级其实是给做小摆件、小饰品用的精品红珊瑚宝石来定级的标准,这种大件硬货不能简单的定级。”

“它价值上千万很难,但我估摸着大几百万问题不大,从照片来初步定价,能定个五百万吧?”

钟世平咋舌:“这么值钱呀?那我还捞什么海鲜?我直接去捞红珊瑚算了。”

袁辉摇摇头:“红珊瑚生长在深海,普通的都在200米水深之下,优质红珊瑚甚至是在2000米的大海深处,开采极为不易。”

“即使你运气好开采上来一些红珊瑚,但咱们都知道这东西是珊瑚虫分泌的钙质骨骼,然后起初质地挺疏松的,这样的红珊瑚没有价值,有价值的得能达到宝石级别的质地密度,为什么?因为这样的才能加工。”

钟世平说道:“不能加工的红珊瑚不值钱啊?”

袁辉再次摇摇头:“一般来说是这样,但也有很多例外,国家海洋馆有一桩巨型珊瑚树,它就是一个异类,生长过快而密度不行,所以不好加工。”

“可是那红珊瑚树也很有价值,我记得估价好像是超过一亿五千万的。”

他看了钟世平一眼说:“你放弃这个念头吧,咱们国家早在88年就把红珊瑚列为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了,非法采集这个东西等着牢底坐穿吧。”

钟世平很机灵,听到这话嘿嘿一笑:“咱们国家不让捕捞,那其他国家呢?都不让捕捞?”

袁辉想了想说:“有让捕捞的,小鬼子那边允许某些特定籍贯的渔民捕捞以改善经济状况,地中海和太平洋一些国家也允许特定时间段进行捕捞。”

王忆摇摇头:“小鬼子已经不让捕捞了,因为捕捞方式太野蛮了,他们用兜网形式来捕捞,对海底环境破坏力很大。”

钟世平是渔民出身,自然知道兜网捕捞是什么意思。

这种捕捞方式有效但凶残,用的是高密度网具来捕捞海底作物,具体方式是在网上绑了大石头或者铅坠,然后沉到海底以后慢慢拖动。

因为网具密度高也就是说网眼小,它们本身又是特别结实的特种网,所以在它们作业过程中那是碰到什么毁掉什么、网住什么、带上什么来。

这样自然能捕捞到红珊瑚,可是却也会毁坏渔业环境。

明白这点,钟世平面露冷笑:“他娘的,小鬼子天天嚷嚷着要保护环境、要人与自然和谐共处,可往海里倒核废水的是他们,使用兜网的还是他们,一群狗杂种!”

王忆举起就被敬他一杯酒。

不管谁骂小鬼子,我都得帮帮场子!

袁辉这边听了王忆的话有点诧异,问道:“小笠原海域也不让捕捞了吗?”

“不过让不让捕捞都没用,”他搜了一下新闻抬头说,“国际上已经在08年把红珊瑚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物种国际贸易公约》的附录里了,禁止非法捕捞并限制国际贸易。”

“有些国家还可以捕捞,但每年限额捕捞,捕捞了不准进行跨国销售,这样钟老板你就是去合法捕捞上来也没用,带不回来!”

钟世平哈哈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还当真了呢,真有意思,来,喝酒。”

他又跟王忆商量:“王总,你下次过来能不能带上这个红珊瑚雕?没别的意思,我买不起所以想看一看,开开眼界。”

王忆喝了酒难免兴致勃勃,他起了卖弄的心思,拿起手机将井冈山会师红珊瑚雕给找了出来拿给两人看:

“这个什么价?”

两人凑上去一看,反应很不一样。

钟世平咋舌:“我草,这是好东西,这得多少钱?”

袁辉懵了,瞪大眼睛凑上去仔细看,足足得二十秒之后才开口:“价值连城!国宝级的雕刻艺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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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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