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难以自拔梁安妮

9月27日上午7时。

林跃来到了嘉林市嘉林医院。

栾冰然是一个临终关怀组织的员工,要接触她最好的办法就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成为一个“不久于人世”的人,那样有许多共同语言,女孩儿对他的戒备心也会大大降低。

不然的话,一个三十多岁的没钱老男人跨圈去泡一个小姑娘,这难度有点大。

有捷径走为什么要绕远路,何况只有这么做才能成为电视台大炒热炒的英雄,得到强有力的民意支持。

有了知名度和耀眼光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变得容易很多。

挂号、就诊,抽血化验,做CT。

一套流程下来,他就坐在取片子那里等,三等两等等到那个叫吴忠的病人没拿片子去接电话,他过去把对方片子取走,完事直接奔门诊找聂主任,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以工作忙为借口求对方先帮他看片再去参加会诊。

片子显示结果是胰腺癌,聂主任要林跃找家属来谈。

剧情里余欢水给甘虹打去电话,然而那个女人根本没有一点耐心给这个跟她做了十年夫妻的男人,甚至没听完余欢水的解释就把电话挂了。

这里林跃当然不会打电话给甘虹,他去外面找到那个卖煎饼的大姐,用两百块为代价请她假扮成自己的家人与聂主任讨论病情,从而制造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实依据。

卖煎饼的大姐不肯收那二百块钱,说晦气,林跃没有愤怒,他倒是很理解一般人的心理-——神鬼之事宁信有莫信无。

事后他找到一个十来岁的小朋友,让他拿着四百块去煎饼摊一口气买了四十多个双蛋加火腿的煎饼,也算报答了卖煎饼的大姐为他浪费时间去见聂主任这件事的恩情。

9月27日。

他花了一整天才在贝壳找房网上找到了那套有用意大利伯爵灰大理石做背景墙的一居室,谈好季付价格后将房子租了下来。

当日夜,他接到了余欢水父亲打来的电话,对方找他要五万块钱,说是给余欢水同父异母素未平生的弟弟娶媳妇的彩礼钱。

余欢水对这个父亲很不待见,认为母亲死这么早有一半责任是因为这个男人。以前他爱喝酒,一喝醉了就打老婆孩子,后来还带着另一个女人跑了,现在他老了,没钱了,那个女人把主意打到余欢水身上,逼着他这个当爹的来找余欢水要钱给她儿子娶媳妇。

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

电视剧里余欢水被甘虹、吕夫蒙和父亲搞得差点精神崩溃。

林跃静静地听老头子把话讲完,随便找了个借口挂断电话。要不是后面余欢水回老家时,老家伙表现的还像个人,早喊他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了。

9月28日,大壮忌日。

林跃拿到了全额提成,五万七千多块钱。

当天下午,他代替余欢水拎着水果和茅台酒去了一趟大壮的墓地,从墓园工作人员那里要了两个一次性水杯,盘坐在碑林里对着大壮的遗照一口一口喝着。

他不是余欢水,但是他理解余欢水的心情——老婆、岳父母、小舅子、父亲、朋友、徒弟、同事,身边所有人没有一个能够依靠,能够给他一份可以带着希望笑对明天的抚慰,这些人要么压榨他,要么不理解他,要么算计他,要么戏弄他,都像是穷凶极恶的野兽,想要从他身上撕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肉。

只有在这个地方,余欢水没有那么多压力,可以平静地跟朋友说说话,不用担心坟墓里那个人也像活着的野兽一样把他折磨得遍体鳞伤。

一瓶茅台,近八两酒下肚。

林跃把余欢水想说的,想骂的,想抱怨的,一股脑地全倒了出去,直到天空猛地倾下一场暴雨,巡视墓区情况的工作人员把浑身酒气的他拖到门房,叫了一辆出租车送他回家。

八两酒,以林跃的体质根本不算什么,但不知道是雨水激的,墓地阴气太重,还是余欢水对大壮的愧疚搞的他心里不痛快,喝闷酒容易醉,反正回到家的时候头晕晕的,看东西有些恍惚,甚至把坐在楼梯台阶上的梁安妮误认为甘虹。

“你怎么来了?”

“你去干什么了,瞧这满身酒气的。”

“这已经不是你的家了,赶紧滚蛋。”

梁安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余欢水,我是梁安妮,不是你老……前妻。”

林跃稀里糊涂给她扶进房间,歪靠在沙发上。

安妮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你吃饭了吗?”

林跃想了想:“火龙果算吗?”

之前跟大壮聊天时他剥了俩当下酒菜吃了。

“我去给你做碗面吧。”说完话她进了厨房。

窗外雨势未停,力度小了些,林跃躺在沙发上醒酒,迷迷糊糊闻到一阵炝锅香,然后是食材入油的呲呲鸣响。

十分钟后,安妮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走进客厅,把他从沙发上扶起来。

林跃道声谢谢,端起碗喝了几口汤,感觉胃里有了一股暖意,四肢也有劲儿了。

嗦噜~

嗦噜~

不到一分钟,他把碗里的面条吃了个精光。

“来支烟。”

梁安妮瞪了他一眼:“余欢水,你真把我当保姆了,甘虹在的时候,你也这么使唤她吗?”

话是这么讲,她还是听话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支烟含在嘴里点燃,完了递给他。

林跃仰头看着天花板吸了一口,整个人精神了好多:“你怎么来了?是不是魏广生又搞小动作了。”

“不是……”

梁安妮没有往下说,因为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过来香兰苑,下班后她不想回家,开着车在外面漫无目的闲逛,北边忽然飘来一团乌云,天一黑,然后便是如注暴雨。

看着车窗蜿蜒而下的水线和不停摇摆的雨刷器,她被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引领着来到这里。她上了楼,余欢水不在家,打电话也没人接,按照正常人的思路,到这儿应该走了吧,可是不知道当时怎么想的,她在楼梯第一道阶梯坐下来,等他回家。

林跃看她欲言又止,支支吾吾,听着雨声没来由内心一动,把抽到一半的香烟往烟灰缸一丢,左手伸过去揽着她的后脑勺,右手理了理她耳畔黏连的发丝,慢慢地接近她的脸。

……

次日清晨。

林跃往上窜了窜,借双人床靠背支起上半身,顺手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毛巾擦了擦手臂上的汗水,微微气喘着道:“你就不怕魏广生和赵觉民知道你来找我?”

“知道又怎样。”安妮整个人瘫在床上,有气无力地道:“把我推到你身边的不正是他们?”

林跃说道:“昨天问的话还没回答,为什么来找我?”

安妮沉默不语,但是与之前不同,对于这个问题,昨天的她真的不知道答案,似乎驱使她来到这里的东西只有一股难明的冲动。

今天她知道为什么了,因为在余欢水面前她不用隐藏什么,那种感觉就像一个通缉犯隐姓埋名过着不见天日的生活,忽然有一天警察找上门来,长年累月积蓄的压抑、恐惧、忐忑,全都一扫而光,心里敞亮了。

而且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力,在他身边特有安全感。制造销售假电缆是犯罪,除了来自法律上的震慑,或多或少还有良心上的不安,毕竟工程造假一旦出事很可能会出人命。她是一个女人,在这种事上心理素质远没有赵觉民、魏广生强大,一个人在家睡觉经常会在半夜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每到这时,她会打开房间里所有照明灯,在沙发上一直坐到天亮。

上次在林跃身边呆了一晚,她发现那是半年来睡的最舒服的一觉,正是这份安全感,让她在雷雨交加的时候生出过来找他的冲动。

她找到了问题答案,但是不能说,总不能告诉他我恋上了你的床。

见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林跃也没在意:“今天晚上不要过来了。”

“你嫌我?余欢水……你还真是够无情的。”

要知道她到现在还提不起一丝力气呢,可想而知这个男人刚才把她折腾到什么程度,但是呢,扭脸就让她晚上别来了,就算俩人不是夫妻,不是男女朋友,只是贪恋对方的身体,这话也很伤人。

“不是,我不让你来是因为我晚上可能不在家。”

“你不在家要去哪里?”

林跃想了想:“或许……会去蹲班房吧。”

安妮有点懵:“为什么?”

(本章完)

第403章 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晚上八点多。

林跃换了一套休闲风的衣服出现在宝莱纳酒吧。

时间还早,吧台和卡座没几个人,酒保忙着整理酒具,对面驻场乐队演奏着不知名的歌曲。

林跃扫了一眼琳琅满目的柜台,坐到吧台前面的高脚凳上。

“来一瓶威士忌。”

酒保愣了一下,心说这哥们儿真有意思,不过还是拿了一瓶威士忌放在台面上。

林跃转过标签页看了看,推回去,指着酒架最上面的扁圆瓶说道:“给我来那个。”

酒保又愣了一下:“先生,这个1000多呢?您确定?”

“拿吧。”

“好嘞。”

酒保转身把那瓶苏格登18年拿了下来。

林跃拔开橡木塞,把面前的小方杯往前一推,看着酒保。

这家伙还挺会喝。

酒保一猫腰,从下面冰桶夹了三个冰块放在杯子里,林跃往里面倒了和冰块差不多一比一份量的威士忌,端起来品尝大海的味道。

一杯酒还没喝完,右边香风袭面,一个穿着白T恤的骨感女人挨着他坐下来。

“一个人?”

林跃皱了皱眉,这不是电视剧里那个笑话余欢水打扮太潮的女人吗?

他没有说话,给酒保使个眼色,指指吧台。

行,有一手。

酒保偷偷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从吧台里面捉出一个方杯,往里面夹了点冰块放到女人面前。

林跃二话不说,往里面倒了些酒,端起自己的杯子过去碰了一下,很随意地喝了点。

女人也跟着喝了一口酒。

“看你这样子,有心事?”

“算是吧?”

“能跟我说说吗?”

林跃看了她一眼:“八十块钱一段,你想听几段?”

女人说道:“你这比德云社的相声还贵啊。”

林跃说道:“听相声就是图个新鲜,我的故事能触动你的心灵,或许在很多年以后还会记忆犹新,难道这钱不比买张门票划算吗?”

“你可真能说。”她说道:“整个酒吧的男人都愿意在女人身上花钱,只有你想着怎么在女人身上挣钱。”

林跃又跟她的杯子碰了一下,往嘴里倒了口酒:“这么贵的酒,总得想办法挣回来一点啊,我可不想今天晚上连旅店都住不起。”

“你可真逗,一个人喝价值一千多块的酒住不起旅店?我不信。”

“钱财身外物,唯有美酒和佳人不可辜负。”

林跃又端起杯子跟她碰了一下,但是没有喝,怔怔地看着她。

女人给她看得有点慌:“怎么了?”

“你喝酒的样子很像我喜欢的一部电影的女主角。”

“真的吗?”

“嗯。”

“什么电影?”

“……”

酒保很无语,这家伙生了一张老实人的脸,可是这泡妞儿的本事,真是叫人无话可说,再加把劲儿今天晚上要把她带走绝对不是难事。

杯子里的酒喝完,林跃看了看表,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扭头看到女人一脸期待看着他,很绅士地笑了笑:“抱歉,我在等女朋友。”

女人呆了一阵,表情有点不自然,她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前一秒两人还有说有笑,后一秒他就像换了个人。

“抱歉啊,耽误你时间了。”

林跃笑笑,冲酒保说道:“这位小姐刚才的消费算我账上。”

女人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走了。

酒保放下手里的高脚杯和清洁用的棉布,凑到他面前:“我说哥们儿,你这弯儿拐得有点急啊。”

林跃说道:“听没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我是你永远得不到的爸爸。”

“……”酒保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个故事讲得不错吧。”

“很不错。”酒保看了一眼面带不爽回归卡座的女人:“你来酒吧,不是真为等女朋友吧。”

林跃没有说话,指指门口方向。

酒保扭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红白格子长袖衬衣,全身干干净净几乎看不到配饰的年轻女孩子走了进来,打量一眼酒吧环境,径直走过来往高脚凳一坐。

“来杯柠檬水。”

有点意思,今天这位客人很不一般。

酒保看了林跃一眼,调了一杯柠檬水给她。

“谢谢。”

栾冰然接过杯子吸了几口,看看舞台上唱歌的女乐手,又看看身后隐含敌意的女人脸,视线转了一圈来到林跃脸上。

他的手在轻轻摇晃酒杯,冰块随着威士忌流向碰撞杯壁,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满带好奇看了男人一会儿,觉得这人有些特别,而且笑容很有亲和力,于是往前凑了凑,主动搭讪道:“你信什么?”

林跃说道:“我姓余。”

“我是说你信什么?”

“我什么都不信。”

“人不都得信点什么吗?比如信佛信道信神信鬼,信你老婆也行啊。”

林跃喝了口酒,一脸淡然地道:“我离婚了。”

栾冰然说道:“对不起。”

林跃挥挥手示意没关系:“现在的小姑娘都像你一样主动吗?上来就问别人信什么。”

“这可能是我的工作性质决定的吧。”

“冒昧的问一句,你是干什么的?”

“哦,我是一个公益性质的临终关怀组织雇员,今天晚上在这条街发传单。”栾冰然说话的同时递给林跃一张传单。

林跃看着上面大写的“救赎”两字说道:“正好,你也救赎救赎我呗。”

“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老婆为什么要和我离婚,我又为什么来这里喝闷酒。”林跃喝了一大口酒,把杯子往吧台一放,看着里面的冰块说道:“一周前我去医院拍了个片子,医生让我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对自己好点,想吃点啥吃点啥,想玩点啥玩点啥。”

“对不起。”

林跃又挥了挥手,指着身前的传单说道:“这个你都发完了吗?”

栾冰然摇摇头:“才发到一半感觉口渴,进来喝点东西。”

“要不要我帮你。”

“这个不好吧。”

“反正我也没事,又不想太早回家,一个人躺在床上容易多想。”

谁不怕死,谁都怕死,胡思乱想给自己压力是人之常情。

栾冰然认真地想了想,不管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反正自己没损失。

“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林跃笑笑,端起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酒。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从高脚凳下来,一起往外面走,酒保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对他佩服极了。

……

酒保以为林跃走了,可是没几分钟他又回来了,身边还跟着四个衣着光鲜的轻熟女。

这哥们儿怎么换女人比换衣服还勤快?

酒保很无语,眼睁睁看着几人穿过大厅上了二楼。

“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新来的?”

“干吗呀?给姐姐们倒酒呀。”

“……”

林跃端起放在桌子上的啤酒给身边的女人满上。

要不是为了让栾冰然感觉欠他一份人情,他才不会过来伺候这四个老女人,虽说也存了给余欢水报仇雪恨的想法。

“星哥,你来得正好,哪儿找的小兄弟,在这唧唧歪歪一晚上了。”穿红衣的老女人看到鸭头进来,一下子来了精神:“你说你一个陪酒的……”

林跃站起来,抬手示意她闭嘴:“你们搞错了,我是帮人发传单的,不是陪酒的。”

“你,给我出来,咱们到旁边聊聊。”星哥朝外面偏偏头,语气不善。

林跃没有说什么,跟着他离开卡座,二人才走到外面大厅,三个一身潮服的陪酒男把他围在中间。

“哪儿来的不长眼的野狗,到我的地盘抢生意,胆儿挺肥啊。”

星哥伸手往林跃的后脑勺推去,然而才到中途,他的手被一只更有力的手抓住,顺时针一拧,往下一掰。

咯吱~

手指骨节爆响的声音,然后是星哥的惨叫。

林跃动作不停,一脚踹在星哥胸口,把人踢了个骨碌。

旁边三人愣了一下,带耳钉的陪酒男反应最快,刚要起脚踹人,呼的一声黑影过境,200瓦灯泡大小的拳头狠狠怼在他脸上。

一时间鲜血横飞,酸痛沿着鼻骨向面部蔓延,他痛得捂着脸蹲下去。

而右面留着中分的陪酒男腿抬到一半,被林跃屈脚一勾,人噗通一下摔了个四仰八叉,抱着后脑勺在地上呻吟打滚。

有三分西北少民血统的陪酒男反应最慢,不过位置很好,扑过来从后面扼住林跃的喉咙,但是还没等收紧,猛觉脚尖一痛,紧接着一股大力自下盘涌来,超过一百五十斤的身子转了个圈,啪!重重摔在地上。

那边星哥缓过一口气,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来,给一只手捏着后颈往地下一按,咚的一声,耳朵嗡嗡作响,感觉全世界都在晃。

林跃捡起星哥掉在地上的手机往他面前一丢:“这个警你报还是我报?”

电视里余欢水给这四个人揍的不轻,鼻子破了眼睛青了,手机也给摔碎了,他当然要报复回来。

就算不考虑余欢水的遭遇,站在个人立场,林跃都想好好收拾一下这几个人,特么的干什么不好,要去做鸭。

更可气的是当鸭子都当的这么嚣张,你说欠揍不欠揍。

星哥疼得在地上直哼哼,附近围观的人全懵了,谁也没想到他一人放倒了对面四个,而且……还拿起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

这家伙要干什么?哪有打了人自己报警的道理?

感谢我是翔雨哥、付新闻、尾号2971的书友打赏的100起点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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