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凉州总营倾覆,姜玄洛遇伏!(爽,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主帅军帐!”

敖衍中一步抢上,将四皇子司马晔护在身后,眸光如电,冷冷暴喝,声音如雷,音波颤动,化作一道无形之剑,狠狠斩出。

“殿下,微民墨运良,是姜离指挥使麾下部众,无礼闯入营帐,是有十万火急的大事禀告!”

墨运良周身真气流转,化作一道真气护盾挡在身前,迎向音波之剑。

嗡的一声震颤,气盾晃动,音波更席卷而开,将营帐内的桌椅器物全部冲飞到角落处。

墨运良语速极快的大声禀报:“姜玄洛擅离职守,率领五万翼军远离预定位置上千里,西翼空虚,叱罗、拓跋两大王族已率百万莽兵大举而来,现在距离凉州总营已经不到五十里,更有多路精锐骑兵快马加鞭,飞驰而来!”

墨运良双手抱拳:“事不宜迟,请殿下速做应对,务必坚持十日!”

“叱罗、拓跋的大军已经这么近了吗!”

司马晔惊骇交加,此时已至深夜,除了负责防卫与巡逻的三万军马外,大部分军士都已卸甲休息。

五十里的路途看似很远,但对于莽族骑兵而言,全力冲锋根本不需太长的时间。

更不用说,多路莽族精锐轻骑了!

若凉州总营真被莽族大军袭击冲垮,后果不堪设想!

“一派胡言,西翼有大军驻守,更有总营的斥候游骑不断游弋,探查四方,如果真有莽族大军逼近,怎么可能一点消息和预警都没有!”

敖衍中眸光闪了闪,踏前一步,大声斥驳。

姜玄洛的五万翼军很有可能远离了预定路线,但凉州总营的斥候军,都是千里挑一的绝对精锐,不会没有预警的。

“微民言尽于此,若殿下信得过我家主上,就请早做准备!”

墨运良没有理会敖衍中的斥驳,向着四皇子司马晔颔首行礼后,就径直起身,翻上鹿妖后背,转身就走。

姜离此刻正率军攻向叱罗、拓跋等北莽各族的部落营地,很可能会遇到各族留守的强者。

他效忠的是姜离,而非大周,消息已经送至,如何决断就是司马晔与凉州总营的事情了。

“站住,你妖言惑众、扰乱军心,消息是否属实还未可知,怎能一走了之!”

敖衍中身形一闪,直接拦在墨运良与鹿妖身前,手掌向着鹿妖头顶就是拍下,音爆阵阵。

“意武境巅峰而已,也敢在我老卢面前逞强!”

鹿妖忽然开口冷哼,鹿嘴一吐,飞出三枚金钱,神魂念头附着其中,与敖衍中的手掌碰撞在了一起。

“夺舍大妖!”

敖衍中手臂一震,直接被金钱法器撞飞出大营,狼狈的翻滚在地上。

“混账,大胆妖物竟敢在我凉州总营行凶,给我拿下!”

敖衍中翻身跃起,大声呼喝,附近驻守的亲兵、高手闻讯掠来,身形还未停稳,二十里外一道火光忽然自地面升起,射入高空,旋即便有刺耳的尖鸣声炸响。

“是斥候军的百里讯!”

众人齐齐一惊,百里讯是大周军伍的常用装置,一旦激发,火光冲天数千米,方圆百里内都清晰可见,更有尖利啸音传荡四方。

一般都用作紧急军情的传递和预警。

“难道信息是真的!”

敖衍中大惊失色,而就在这时,凉州大营的四面八方,又接连有百里讯激发,一道道火光直冲云霄,尖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敌袭、敌袭!”

“全都起来,着甲持刃,莽军来了!”

不用敖衍中下达命令,凉州总营各处,负责警戒的军士们在第一时间鸣锣呼喊。

原本寂静的兵营轰然喧嚣起来。金铁碰撞之声不绝于耳,脚步声、催促声、战马嘶鸣声……交织混杂。

“敖衍中,命令各营各卫迅速整装,搭建防御壁垒、调集弓兵、戟兵,务必挡住莽军的第一轮冲击,所有骑兵上马列队,准备开与莽军对冲的准备……”

司马晔跑出营帐,一道道命令次序分明的快速下达。

“殿下,若凉州总营能撑过十日,我家主上自有办法力挽狂澜!”

墨运良抬头望了一眼云空中的一道道火光,与鹿妖一闪,向着凉州总营外冲去。

“混账东西,凉州总营遇袭,不留下一同抗敌,反而一走了之,未来必遭军法处置!”

敖衍中见状冷哼,却也顾不上去拦截墨运良与鹿妖,总营骤然间遇袭,纵然军士们都训练有素,也不免动荡混乱。

身为主掌一营兵马的统帅,他重任在肩。

“呜呜呜”

夜幕中深处,低沉悠扬的号角缓缓吹起,雨点大的铁蹄声随着号角声一同飘荡而来。

号角声越来越急促,铁蹄声也在不断加大,如雨势加重,像是稀稀落落,而后噼里啪啦,直至最后倾盆而落,化为滚滚雷海,呼啸滚动。

清冷的月光中,一片片刀光枪海汇聚,化作银龙席卷冲击,轰的一下撞上凉州总营。

绵延十余里的大营,防线绵长。

营地四周都竖起了粗木搭建的篱墙,更有无数军士搬来辎重木箱顶住加固。

手持长戟的军士将戟杆末端抵住地面,长戟斜斜向前,一排排弓手搭箭拉弦,严阵以待。

见到一支支莽兵精锐冲入射杀范围,一阵阵长箭射出,铺天盖地,倾泻而下。

密集的箭雨中不少莽族骑兵、战马都被射中,马匹冲摔在地,将背后的骑兵甩飞。

但后面纵马而来的莽骑却冲势不改,直接自同伴们的身上践踏而过,在大周军士严阵以待的目光中,连人带马直接撞向数米高的篱墙上,被探出的长戟挑翻在地。

但更多的莽骑义无反顾的凶猛冲来,如狼般的眸子中,全是视死如归的疯狂。

数十、数百、数千的撞来,直到篱墙无法承受,被撞开一道道巨大的豁口。

更有一名名血气蒸腾的北莽武脉高手自战马上飞去,凌空一刀,直接将篱墙及顶在后面的辎重砍成无数碎片。

仅仅僵持了十几息,凉州总营的外围防线,就被接连破开。

北莽武夫们骑乘着高头大马冲入,长长的锋利马刀不断挥落,带起一道道血光飞溅。

“挡住他们,来不及上马的军士全上,挡住莽骑,为身后的同袍们赢得时间!”

“快,争取在北莽主力到来前,将这些精锐游骑全部消灭!”

将领们的奋力呼喝声在漫天杀伐声中显得微不足道,很快就被掩盖了过去。

不少五境、六境、七境的莽族武脉高手,冲破层层防线,闯入总营内部,向着正在集结的大周骑队舍命冲杀而去。

叱罗、拓跋的百万大军主力尚未赶到,最先出现在凉州总营周围的这数万精锐莽骑的作用,不是冲破凉州总营的防线,而是搅乱大周军队的集结与整顿,为主力的冲击制造条件。

数万精锐莽骑自翻身上马之时,就没有想着自己还有双脚落地的可能。

而仓促应战的大周军士们面对这些如狼似虎的莽人,纵然无所畏惧,也很难形成有效的防守阻击。

不断有数十名莽骑组成的小队成功穿过边缘防线,冲入内部制造混乱。

“周人,你们完了,总有一日我的子嗣会纵马踏过长城,抢夺伱们的食物、女人和金银!”

一名万夫境武夫全身上下插满箭矢,如同刺猬,锋利的箭尖刺入血肉经脉,甚至卡在骨骼之中。

他全力飞奔冲杀,如入无人之境,对肉身的伤痛恍若未觉。

“野兽一般的东西,死!”

一匹全身披甲的枣红大马冲出,马上的大周将领长戟投出,直接将北莽武夫胸腹刺穿,死死钉在地上。

大周将领纵马而来,一把握住北莽武夫身上的长戟,直接将其挑起在高空。

“父神会保佑我们的,周人你们死定了!”

汩汩的鲜血自伤口和嘴里流出,北莽武夫疯狂狞笑,他忽然拔开腰间一个细长的木筒,猛地一扬,褐色烟雾立时弥漫开来。

周围的大周军士仓促之间吸入,只觉得口鼻、喉咙痛痒难忍,像是火烧一般,呼吸也变得异常困难起来。

很多人都中毒倒地,双手不断撕扯喉咙肌肤,鲜血淋淋,深可见骨。

“毒药!”

大周将领一惊,连忙捂住口鼻,自马上跃起暴退数百米,“都小心,这些莽人身上带着剧毒,不要给他们施展的时机!”

“蓬蓬蓬”

不远处的营地边缘,一蓬蓬毒烟爆开,成百上千的大周军士纷纷中毒倒地,惨叫连天。

“殿下,收拢可以奔袭的骑兵,我们逃吧!”

一名三品将领骑马狂奔至主帐,急声恳求:“北莽骑兵汹汹而来,准备充分,皆是精锐之士,总营仓促应战,一时间很难将莽骑打退,更无法聚集起有效的防御力量,一旦莽军主力赶到,我们必将全军覆没!”

“逃?”

司马晔环望四方,皆是一片嘈杂混乱,他双眸充血,灵魂都因暴怒而颤动。

凉州总营三十五万军马都汇聚在此,本是一支可以与北莽百万莽兵正面抗衡的强大战力。

但西侧五万翼军擅离职守、不知所终,将莽兵主力全都放了进来。

仓促之下防守,战力本就折损,骑兵无法冲出营地,列队冲锋,战力更是减半。

数万莽骑精锐冲击就已经让总营陷入混乱,还拿什么力量抵抗即将到来的叱罗、拓跋大军?

可一旦下达撤军命令,至少会有二十万军士来不及撤离,被莽军主力彻底灭杀。

可若不逃……

“姜玄洛啊!”

司马晔仰天怒吼,眼睑都被睁裂,鲜血流淌。

此次他率领凉州总营北伐入莽,本是胜券在握,纵然局势如何不利,最坏的结果也只是与叱罗、拓跋的莽军,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北莽骑兵数量虽多,但军事素质与协作能力远逊周军。

可能谁能想到,仅仅只是最为简单的防守与警戒任务,姜玄洛也能失守?

哪怕只是三岁的孩童领兵,也断不会犯下如此过错。

五万翼军在一侧游走,莽军岂敢横冲直入?

“唉!”

身旁的将领闻言,也是绝望叹气,低迷消沉的气息笼罩全身,“若按原先计划,由姜离统领五万翼军,绝不会出现这样的结果,我们这一路军马已经败了,圣上的布局怕是要全盘皆输!”

“姜离!”

司马烨眸光一凝,原本斗志全失的内心忽然迸发出一抹光亮:“我们或许还有希望,姜离还在!”

“殿下……”

将领见状一怔,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说话。

能够殿下心中存有一点希望,也是好的。

毕竟还有很多大周军士需要殿下的统领,逃出莽军的追击包围。

至于殿下所说的希望,却被他自动忽略。

北莽西北域的大局已定,除非景皇能再派三十万精锐大军支援!

除此以外,绝无第二种可能!

“传令下去,放弃一切辎重,轻装前行与东侧的五万翼军汇合,再作计较!”

司马烨的精神却振奋了一些,他大声传令,跃上战马,在亲兵、随从的护卫下,来回奔行收拢军队。

……

“凉州总营开始突围了!”

数十里外的一座矮山上,墨运良遥望前方的光亮,突然说道。

视线前方,大周凉州总营的营地,灯火通明,嘈杂混乱。

虽然一些军士已经聚集列队,形成规整的队形,但也有很多的小队,无头苍蝇一样的乱转。

营地外围的防线已经全部被突破,很多大周军士在战斗不明原因的倒地,被外面冲入的莽骑直接践踏而过。

更远方,无数的火把自山后出现,轰隆的铁蹄声响彻千里草原。

墨运良即便远离营地数十里,依然能够清晰感应到脚下大地的震颤。

而凉州总营内,一支力量也开始动了起来,看不清有多少军马,浩浩荡荡、混乱慌张的向着东侧的方向奔逃而去。

卷荡起的尘烟,在队伍后方经久不消,形成了一条巨大的且不断生长的“土龙”!

营地中的还在抵抗的军士们见状,也纷纷放弃厮杀,转头逃离。

“两军厮杀就是这样,再训练有素、身经百战的老卒,也有很多畏惧和在乎的事物,气势无法凝聚,就算有千百万军士,也能被数万人追杀屠戮!”

鹿妖惋惜道:“可惜了这些周人,莽军的这一次袭杀,至少能消耗掉十万以上的周人军士,若一路锲而不舍的追杀,这个数量还要翻倍!”

“要怪就怪景皇的选择吧,姜玄洛这一次铸成大错,镇武侯也无法开口求情的!”

墨运良冷笑一声:“我至今想不明白,武侯为何会对主上如此敌视,任何一个家族能够诞生主上这样的子嗣,都会视为珍宝,什么嫡庶之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是枉然!”

“倒也不难理解,武侯那样的存在,怎么会承认自己的选择错误,姜离越是表现出超高的潜力,武侯就会愈发的不自在!”

鹿妖嘿嘿的笑了两声,“不过等姜离收复了莽原西北,在朝堂上怕是要与武侯平起平坐了,想象就觉得有趣,很是期待啊!”

“走吧,我们也该去寻主公了!”

墨运良轻声道,鹿妖四蹄一纵,如同闪烁一般,出现在数百米外,几个跳跃,就消失在了茫茫夜幕。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莽原上,一支五万骑兵组成的大军,正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奔行。

姜玄洛骑在马上,面色惨白,眸光茫然若痴,如在梦中。

若非缰绳反缠双手,形成死结,他随时都有可能被颠簸下马背。

当数十名浑身是血的麾下军士,扑倒在面前,向他哭诉莽军的动向时,姜玄洛如遭雷劈,足足呆滞了一炷香的时间。

最后还是身旁的将领用力将他摇醒,才勉强下达了即刻启程营救凉州总营的命令。

当时说了什么,他早已记不太清了,只知道自己的声音一直都在颤抖,话语也是磕磕绊绊。

虽然他依旧领军奔行在队伍的最前方,但他已经失去了对这支大军的统领威信。

从一名名将领、军士望向他的仇恨和怨毒的目光中,姜玄洛知道,若不是营救凉州总营最为重要,他极有可能被这些将领、军士生吞活剥。

因为他的命令和指挥,这支军队将成为拖累整个北伐的负罪之军!

自此以后,罪责与骂名将伴随这些将领与军士一生一世,在其他军队面前,永远也抬不起头来。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姜离!

“该死的杂碎,卑贱的庶子,若非是你违背军令,不知所踪,我又怎么会跟着你的足迹,越走越远!”

姜玄洛拳头紧攥,咬牙切齿,心中的委屈无处诉说。

到了今时今日的地步,他也是受害者。

凭什么所有人的怒火与怨恨都要倾注到我的身上!

“姜离,你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你设计害我,叱罗、拓跋两部之所以知晓我们的行踪,也一定是你的缘故,待我返回总营,定要参你一本!”

“嗖嗖嗖”

大军疾驰过一片浅浅的河滩,溅起水雾,发出湿润而旋即的拍击声。

原本平静的河滩两侧,一道道全身覆盖泥浆的身影从河滩中坐了起来,抓去满是淤泥的长弓,拉弦放箭。

被涂黑的箭尖在月光中反射不出任何的光亮,弧线落下,刺穿一名名军士的衣衫。

为了能尽早一步支援凉州总营,所有的军士都卸下一切的战甲、辎重。

除了一个水囊、一柄长戟、一把马刀、两块肉干外,没有携带任何多余的物品。

对于他们而言,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与归宿。

死在莽军手中,也好过背负骂名的苟活。

至少自己的家眷都是烈士之后,而非罪臣亲族!

“三斜岭关军出列,掩护大军前行!”

“水口关军的兄弟,跟我杀啊!”

大军两侧,两支千人的骑兵队伍第一时间分开,策马冲向周围伏击的莽军。

草丛中黑压压的莽军悄无声息的冲出,不知有多少军马,很快就将两支大周骑兵全部吞没。

片刻间的时间拖延,五万翼军早已冲出了十几里,很多军士回望身后牺牲的同袍,眼中没有悲伤,反而有羡慕和欣慰的神情波动。

更有人暗暗惋惜自己的迟钝,如果能再早一些,战死的就是他们了。

真好啊!

“嘭嘭嘭”

对面的山坡上,也出现了数千手持长弓的北莽骑兵,牛筋弓的绷响接连不断,一片片的长箭激射而来,射倒了一片片的大周军士。

可当翼军们冲上山坡的时候,北莽骑兵已经奔驰了到了数千米外,再次拉弓射箭。

“分开,全都分开!”

姜玄洛不愧是领军征战多年的将领,终于在此刻清醒了起来,“我们回援的路线早就被莽军掌握了,要想突出重围,驰援凉州总营,只能分散逃离!”

可无论他如何呼喝,翼军们就像是完全没有听见一样,依旧汇聚在一起,向着莽军们直接撞去。

月光下,数万大周军士面色暗沉,眼中毫无生气,若非周身升腾的血气汗气,几乎与死人一般。

“可恶,你们这般寻死,我又该如何将功赎罪!”

姜玄洛胸膛都要被气炸,看着这些行将就木与死人无异的军队,他心一横,直接策马转身,向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军士们想死,可他姜玄洛还想活着呢!

“轰隆轰隆”

就在数万大周军士一个接一个的倒下时,东面的一座山坡上忽然涌现出数千身着赤甲的精锐骑军。

他们甲胄鲜亮,斗志昂扬,气势非凡。

天边尽头,朝阳还未自大地升起,却有淡淡的朝霞自地平线下散出。

一杆巨大的旗帜迎风招展,九幽炎雀的图腾下,一个大大的“周”字赫然醒目。

骑军最前面,是百余名身着洪流战铠、骑乘高大鹿兽的神秘骑兵。

还有七道宛若神魔的巨人手持战锤。

应山熊骑乘着高大的鹿兽,踏前数步,声音洪亮如雷,响彻整个原野。

“吾等乃忠武将军姜离麾下部众,奉吾家将军的指令,前来营救。

将军说,西北局势尚有挽回的余地,收服百万莽军自有算计,诸位食君禄享君恩,理应留着有用之身,为大周建功立业,大丈夫死都不怕,何不战起!”

(本章完)

第171章 西北狼烟,谁是枭雄!(求订阅)

“将军说,西北局势尚有挽回的余地!”

“大丈夫死都不怕,何不战起!”

“姜离将军!”

……

莽原无际,夜幕昏沉,当朝霞开始映照天空,将幽幽夜幕撕开一角时,山坡上数千全副武装的周军也动了起来。

猃狁骑兵一鹿当先,如一道快速移动的虚影,百余骑奔行起来,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高大的鹿兽在猃狁骑兵道法神念的沟通下,铁蹄交错落下,踩着奇异的步伐,声音与振动相互冲击抵消,消弭殆尽。

但森冷刻骨的滚滚杀机却如一支支利箭,射入所有人的心中。

这就令周围设伏的莽骑、一心赴死的大周军士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一时间竟分不出如浮云般移动的猃狁,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影像。

对向的平地上,数千莽骑手持弓箭,仅仅迟疑了片刻,远在千米之外的猃狁们就已经拉开了弓弦。

他们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自然顺畅,甚至能让人忽略可能带来的危险。

直至千百支利箭升空,旋即落下。

“猃狁!”

“他们是猃狁!”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刻在骨子里流传百年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道法双修,最强骑射!

九州天地,马上的民族不下数千,但能够将骑技精通到如此地步,五箭于一弓中齐射的,只有猃狁!

嗖嗖嗖

箭雨也在这个时候落下。

莽骑们都身穿皮甲,数层熟牛匹叠加在一起,对利刃箭矢的防御力并不弱于厚甲,甚至还能通过皮革的震荡,卸去更多的力量。

千米之外的箭矢,纵然飞纵而来,力量也必然消耗大半。

但这也仅仅是对普通弓骑而言。

自高空落下的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斜斜落下,直接刺过莽骑们皮甲与头盔的连接缝隙,插入脖颈,刺穿喉咙。

只一波箭矢,就有百余名莽骑被射杀下马。

而第二波、第三波……箭矢也随后降临。

谁也不看清猃狁是如何做到的,只有一蓬蓬箭雨同时升起,毫无间隔。

十波箭雨过后,猃狁们幽狼般的眸子也已经清晰可见,呼的一下就撞进了莽骑之中。

长长的马槊如幕似影,扫荡四方,长刀劈砍,骨肉横飞,直接将莽骑的队伍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身后数千大周精锐铁骑也已经驰近,七名神魔一般的土蛮武夫巨大的战锤举起,猛地一扫,直接将拦路的莽骑连人带马,一起撞飞出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便在轰隆的马蹄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西北的战局,还有挽回的余地?”

数万大周翼军奔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们痴痴的望着前方,脑海中应山熊的喝声还在不断回荡,更有一道少年将军的身影,渐渐浮现清晰。

“如果是姜离将军……”

“兵家圣典也是出自他手!”

“大周麒麟子,他是文圣都认可的存在!”

死寂麻木的眸光中,一点点的光亮浮现了出来,几乎要停下的马蹄也开始加快。

长戟横平,微微上挑,指向前方。

翼军们再次凝聚起冲锋的气势,杀入设伏拦截他们的莽骑之中。

两支大周的军队终于汇聚在了一起。

“姜离将军真的可以力挽狂澜,解救西北?”

“凉州总营如何了?”

“姜离将军有什么计策,大周还能胜吗”

“……”

数千莽军被灭,翼军们却将猃狁重骑等团团围住,期盼与希翼的眼神,像是要奋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亡之人。

“我家将军何时让大周失望!”

应山熊勒紧缰绳,大声道:“诸位若想要罪军之名自此伴随一生,自可去找莽军毫无意义的赴死就义,自欺欺人,可如果你们想为自己和死去的同袍们挣回荣誉、洗刷耻辱,就随我一起走!

“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将军麾下不留怯懦之辈!”

应山熊话音落下,率领猃狁和数千骑兵策马,向着莽原北方奔驰而去。

“还犹豫什么,未来境遇再差,还能坏的过今日?”

“若姜离将军真能洗去我们身上的罪责和耻辱,今生今世我誓死效忠!”

“走了,站起、战起!”

数万翼军没有太多的迟疑,纷纷拍马,跟随应山熊等骑兵的步伐,冲向北方的原野。

尘烟弥漫,硝烟四起。

整个莽原西北部都在今日陷入急剧的动荡之中。

更有一道道狼烟冲天而起。

……

“西北路大军怎么突然会败?”

“烨儿到底做了什么错误的判断和布置?”

“速探,速探!”

莽原东西横跨八万里,南北纵深,其内以平原矮山为主,山脉起伏平缓,绵延不绝,如一条条长龙沉眠大地,只将脊背露出。

但在莽原中部,却有一座八百米的雄峰竖立大地。

雄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营地,数千旌旗迎风猎猎,近百万的军士和劳役驻扎。

更远的地方,车轮滚滚,尘土喧嚣,一座大城的轮廓已经初见端倪。

数以万计的劳役昼夜不停,筑城布防。

大周此番北伐,共有四路大军及大罗联军同时进攻北莽。

其中西路大军为凉州总营军马,由四皇子司马烨率领,战争前期主要负责牵制和拦截叱罗、拓跋两大王族及大小部落的百万莽军。

皇甫穆川与柳洪烈统领的东路大军和云乐公主、大罗的联军率先发起对北莽第二王庭的凶猛进攻,是被大周北伐前期最主要的攻势。

中部两路大军由景皇坐镇、两大王侯辅助,垒墙建城,按兵不动,待莽汗王庭主力被东路联军牵动,再徐徐北上,不断侵蚀北莽领土。

大周朝殚精竭力,布置深远,投入空前,只为彻底消除莽患。

景皇的行宫就位于莽原中部的雄峰之上,殿堂恢宏,气象雄浑,此刻却被一层阴郁、沉寂的压抑气氛笼罩,更有滔天震怒蛰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天崩地裂,万物倾覆,血流千里。

身为一国君主,司马屹很少会将自己真实的情感显露出来,即便泰山压顶、刀架脖项,也会保持君主应有的镇定从容、大局在握。

但此刻即便是他,也无法保持冷静,恨不得提剑冲出大殿,将整座雄峰上的禁军、宫女、宦官、大臣全部砍成肉泥泄愤。

为了这一次北伐,为了雄图伟略,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承受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眼见局势有利,北伐曙光初现,东路大军与大罗联军势如破竹,一路高进,凯歌不断,北莽王庭震荡……

一切都在向有利于大周的事态发展。

更不用说姜离计成,北莽各部已经开始大规模传授和修习埋有隐患的气脉功法。

只要坚持到北伐后期,北莽战力骤减,胜利唾手可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西路大军竟然败了!

怎么会败?

完全没有道理。

司马烨虽是四子,也常常被自己训斥、责罚,但景皇却知道这个儿子的性情和才能,既是开拓之将,也是守城之王。

“圣上勿怒,斥候已经派出去,很快就会传来回信,虽然西北狼烟升起,但未必就是必败的局面!”

东襄王司马屿低声劝道:“西北路的行军策略,都是经过内阁与圣上审议的,绝对不会有问题,除了北伐前,姜玄洛顶替了姜离的位置外,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其他的突发情形,亦或是莽汗在西北方也有隐秘的布局,不过只要两翼与主力大军按照计划行进,纵然有变,损失也应该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我当然知道西路大军的行军策略和将领任命没有问题,但狼烟升的如此紧急,范围如此之大,才会更让我感到不安!”

司马屹走到大殿外,遥望西北域的云空,深深吸气,却依然难以压制心中翻涌的情绪。

“圣上,四殿下的密信到了!”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自山下飞掠而来,跪倒在景皇身前,将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烨儿的信!”

景皇司马屹抓过密信,直接撕开,目光冷冷一扫,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岂有此理,此子如此荒唐愚蠢,为了一己之私贪功冒进,竟然将我大周北伐布局,就此断送!”

无穷无尽的愤怒化作搅动一方天地的无上伟力。

原本万里蔚蓝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更有沉重的气压自天而降,雄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窒息,重威压身。

而位于风暴与气压中心的景皇,更仿佛化身为愤怒神灵。

背后九幽炎雀法象凝聚,扬天长鸣,声音充满无尽的愤怒,似要将这一方天地,都生生撕碎。

“姜玄洛!”

景皇一言一字的念出!

“圣上息怒!”

东襄王司马屿胆战心惊,他跪倒在地,眸光隐蔽的向景皇手中的信笺扫去,瞳孔也是猛的一缩,露出惊愕与愤恨之色。

“罪臣无颜面见父皇……翼军统帅姜玄洛私自率军偏离凉州总营兵马,意气用事、故意隐瞒、谎报行踪……

“于在莽原西北绞杀北莽部落……积攒人头、抢夺功勋,归德将军敖衍中玩忽职守,致使总营西翼空虚……百万莽军偷袭!

“罪臣率总营军马突出重围,但凉州总营三十五万军马折损过半,姜玄洛所统领五万翼军不知所踪,想必也已遇伏尽灭!”

“罪臣已与五万东翼军汇合,誓死守住西北防线,战死至最后一卒,也不叫叱罗、拓跋大军支援莽汗王庭!

“西路尚有希望,姜离或可期许……”

东襄王司马屿收回目光,实在不想再看去了。

短短数日,凉州总营军马就折损过半,辎重粮草更全部丢弃,就算与五万东翼军汇合,也不过二十万余之数。

士气低迷、粮草、补给不足,这样的军队纵然意志如何顽强,也不可能抵御士气暴涨的百万莽军。

坚持不了数日就会被莽军一点点蚕食消耗,最终全部战死。

“圣上撤军吧!”

东襄王低声道。

作为大周皇朝硕果仅存的两位司马王之一,东襄王的忠心与勇武不容置疑。

此刻直接出言相劝,并非胆怯懦弱,而是明智之举。

两军交战,分毫之差都可能影响到最后的胜负。

西路已败,叱罗、拓跋的百万大军没了任何可以忌惮的力量。

若横冲直撞而来,与莽汗的主力大军左右夹击。

景皇所坐镇的两路中军,绝对难以抵挡,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元气大伤,十年都难以恢复!

而这还只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叱罗、拓跋的大军南下,冲击防御力量薄弱的关隘,玉门、晋元、洛川三省可能会陷入莽军的铁蹄和刀锋之下……

“朕为了今日足足准备了十八年,十八年啊!”

景皇全身都在颤抖,体内气血翻涌,更是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大殿外的玉石台阶上化作了一片的鲜红云朵。

他踉跄倒退半步,放眼这莽原的浩瀚山河,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懊恼。

北伐前,大周气运昌隆,姜离连立功勋,让北伐的胜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岂料,仅仅只是更改了一支翼军的原有统帅,就让整个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可笑可笑。

朕在第一时间竟将西路失败的原因归到烨儿的身上。

结果却是自己一手促成。

就因为姜时戎的私心,还有朕的……

景皇懊悔不已。

虽然他同意姜时戎的建言,也有多重考虑,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的确起了忌惮姜离的心思。

此子似乎真的有大气运在身。

一路凯歌激昂,成长的速度过于逆天。

所立功勋对大周的影响,早已超越镇武侯姜时戎。

十六岁的公侯,大周并非不能容下。

可未来呢?

一旦他的圣威盖过自己和所有的皇子!

功高震主!

纵然是景皇也有慎重对待。

如果姜离是大周太祖一样的乱世枭雄,谁敢保证他不会觊觎大周帝皇的宝座!

虽然史籍中已经抹去了太祖建立大周的隐秘,但历代周皇却不会忘记。

“不能退,不能退,朕的帝业就在今朝!”

景皇猛地摇头,威严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决绝与疯狂,“不能退,更不能等,那道契机就要临近了,留给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契机……”

东襄王司马屿闻言一怔,却没有听懂景皇的话外之音,但还是劝阻道:“圣上,就算现在下令自国内重新调集军力,也至少需要两月的时间,我们距离西路军足有数千里的路程,想要支援也来不及的……”

“朕说不能退!”

“命外围待命的五万游骑立即前往莽原西部支援,自中路两座大营抽调十万精锐立时出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群狼崽子放出来!”

景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违逆。

“臣……遵令!”

东襄王司马屿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兄一旦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也只好低头领命,匆匆而去。

“难道我命中注定无法建立万年帝业,还是与那道千载难逢的契机无缘……”

“鼎器,九州鼎器!”

景皇看着司马屿离去,心中也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他再次看向四皇子司马烨的密信,目光留在了其中一行字迹上:西路尚有希望,姜离或可期许!

景皇眸光动了动,最终化为嘴角的一抹苦笑。

“可笑,朕怎么动了寄希望于姜离的念头,他或许不凡,却也绝不可能替代数十万的军马!”

……

“拓跋戈,你是我拓跋族的叛徒,不配拥有拓跋之姓,更愧对你身上流淌的先祖血脉!”

“可耻的叛徒,我耻与伱曾在同一座篝火前饮酒,你是莽族的叛徒,拓跋的耻辱!”

“别杀了,别杀了,他们还都只是孩子!”

“叱罗宁死不降!”

莽原西北腹地,一座座莽族营地密集驻扎,相互距离最多不过数十里。

近一些的,更可能只有几千米。

对于以畜牧而生的马上民族,数万亩的草场,可能也只够养活一个几十人的小部落。

莽族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统,一旦部落的人口达到两千人以上,就会自动分化。

否则以部落为中心辐射的有限草场,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口。

只有遇到特殊的情况,才会数万、数十万的短暂聚集在一起。

而像现在数百万的莽民全都聚集在一片区域,几乎百年难遇。

无数的帐篷像一朵朵的蘑菇分布在草原,浩荡绵延,不知多广。

虽然这些莽民都分属不同的部落、族群,很多都存有世代血仇。

但为了抵御大周朝的进攻聚集在了一片云空下,彼此克制,倒也还算平和。

直到昨夜凌晨,轰鸣的铁蹄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宛若地狱魔鬼的敌人手持寒亮如雪的长戟、钢刀,劈砍向沿途遇见的所有生命。

高大的战马铁蹄无情,冲撞、践踏一顶顶羊皮帐篷。

火光四起,长鞭呼啸。

最先遭殃的就是部落中最华丽的帐篷,里面的人,无论老弱妇孺都被魔鬼般的骑兵拖拽、掳掠。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敌人之中还有很多身着莽袍、操着一口地道莽语的人。

他们的手段比起那些魔鬼还要更为残忍可怕。

挖骨断筋、剥皮虐杀……全都是莽族最为恐惧和害怕的手段。

直到部落中的贵族们哭泣着臣服。

“过了今夜,希望这片莽原上再无杀戮!”

数里外的一座矮山上,站立着百余道骑兵的身影,呼延谷、应山熊率领百余名猃狁重骑和土蛮武夫守卫在四周,并没有参与到今夜的血腥征服之中。

姜离策马而立,眸光平静的望着远方。

他自然知道在这些部落营地中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不是屠夫魔鬼,更不是悲天悯人、毫无原则是非的圣母。

若有可能,他自然不愿意亲手施展这样的手段。

但只要战争,就从来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和平手段。

以杀止杀,最为有效。

尤其是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

唯有彻底征服这些莽民部落,才有可能以最小的代价,完结莽州西北部的乱战征伐,让更多的人存活下来。

“姜离,除了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部分部落依旧顽固不屈以外,大部分的中小部落都已经被控制屈服!”

当正午的太阳照耀大地的时候,符狄带着数百名西域佣兵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纵马而来。

这些佣兵们像是在血河中浸泡过一样,浑身上下都滴淌着温热的鲜血。

符狄舔了舔嘴角旁的鲜血,脸上全是亢奋的神情。

莽原虽然贫瘠,但北莽的贵族们却并不比大周的世家、门阀贫穷。

坐拥广袤无垠的草场和无数的部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来兑换财宝、美酒和丝绸。

佣兵为财而来,一番劫掠自然必不可少。

姜离虽未明言,却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他许给了拓跋戈成为西北莽汗的承诺,却并没有说会保留所有的拓跋王族族裔!

想要真正的将未来的西北莽国掌握在手里,原先的部落、族群结构必然要彻底清洗梳理。

两大王族的威望和势力影响,就是首先要消灭掉的。

拓跋戈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在对这些部落发起进攻前,拓跋戈就已经主动请缨,由他来降服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贵族们。

一切未来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势力和人物,都要一并除去。

“主上,我已经控制了叱罗、拓跋的全部贵族家眷,再给我几日时间,所有人都会颤抖的匍匐在我的脚下!”

日落时分,拓跋戈兴冲冲的返回,径直跪倒在姜离的脚下。

数百万的莽民部落全部掌控在手,他西北莽汗的地位也就成了大半。

心情激动澎湃之下,很自觉的更改了对姜离的称谓。

短短月余时间的接触,拓跋戈已经暗暗断定,这个看起来尚且有些稚嫩和年幼的少年,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侯爵、统帅那么简单。

拓跋戈的野心很大,也很小!

目光所及只在这一片莽原之上。

只要能成为这片领域的大汗,他甘愿臣服在更伟大的存在脚下,奉献出他所有的忠诚和麾下如狼般的勇士!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