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258.调动工作

二女儿结婚之后,王丽英总算是少了一块心病。

考虑到二女儿刚结婚,婆家的一切事情都需要有一个熟悉的过程,尽管王丽英一直忧心女儿婚后的生活,前几次香兰回家,她并没有急着询问。

结婚一个月之后,岳香兰再次回家的时候,王丽英总觉得二女儿好像有什么心事,忍不住问道:

“我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岳香兰当然不会承认,“哪有?我结婚可是带了五百块钱的压箱底钱,就算真的遇到什么难处,我又不缺钱,什么事情办不成。”

“你就嘴硬吧,你是我生的,我还能不了解你,你想在我面前演戏,道行还差了点。

说吧,你这是遇到什么事了?”王丽英做出一副我早已经把你看透的样子。

岳香兰确实遇到点困难,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老妈追问,她也就不再瞒着。

“确实遇到一点小困难,但我和清平能解决,就是麻烦了一点。

前几天清平的小妹来信了,信里边提到了今年的收成。

说是她们那边今年秋天干旱,收成很差,分给她的粮食,就算省着点儿吃,恐怕也不够两个月的。

要是清平小妹需要钱,我和他倒是不发愁,可她需要的是粮票,我们两个就有点为难了。”

“你俩可千万别为了粮票的事去嘿市!”岳广平的神情很严肃,“其他人去嘿市换粮票,被逮到了不一定有什么大事,但你们两个不行。”

岳香兰赶紧说道:“爸,你放心,我们两个知道问题的严重性,肯定不会去嗨市。

清平准备和同事们调剂调剂,反正他小妹还能坚持一段时间,有这么长的时间做准备,怎么也能想到办法。”

岳广平还是不赞同他俩的做法,开口说道:

“这两年基本上能吃饱,找人调剂点粮票,倒也不算难,但这件事情不能让清平去做。

按照规定,粮食作为国家统购统销的物品,就算私下里调剂也不被允许。

他的身份敏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被人告发,这就是大问题。

调剂粮票的事情还是交给我来做吧,我是老工人,认识的工友也多,私下里调剂点粮票,不会出什么事。”

岳文轩手中的各种票证很多,其中数量最多的就是全国粮票。

其他的各种票证,有效期限都比较短,已经被他通过各种方法转让了出去,陆续换成了钱和物。

因为全国粮票的有效期限长,可以一直用到粮票被废止,所以他就没有对外转让,一直在手里留着。

他手里边有的是全国粮票,自然用不着老父亲去求人。

况且私下里调剂来的都是本地粮票,还要想办法换成全国粮票,也是个麻烦事。

岳文轩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吧,我们单位经常有人出差,手里多多少少都存着一些全国粮票,我找人调剂,调剂到的直接就是全国粮票,更省事一些。”

岳广平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你来调剂确实更方便一些,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范清平这样的身份,私下里调剂粮票确实有一定的风险,但普通人办这件事就很正常了,再加上岳文轩交友广阔,对他来说这只是一件小事,大家都没什么好担心的。

问题解决,王丽英趁机教育女儿:“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你也不要藏着掖着,回家说上一声,大家一起帮你想办法。

对你们两个来说很困难的事情,说不定很容易就能解决,今天这件事不就是一个例子。

主要是清平的身份敏感,容不得他出一点差错,循规蹈矩都怕被人鸡蛋里头挑骨头,要是犯了错,那还得了。”

“姆妈,我记住了,以后再遇到什么困难,我一定来家里求助。”

老范家一大家子,如今的生活都很困难,王丽英一直担心二女儿处理不好,早就想问一问了,趁这个机会问道:

“清平的小妹需要粮票,清平爸妈那里是不是也需要?”

“我公婆那边需要的东西主要是清平的大哥负责,在我嫁过去之前,清平每月都会省出五斤粮票来给他爸妈攒着。

结婚之后,加上我的定量,每月给他爸妈省出来的粮票,从五斤增加到了十斤。”岳香兰说道。

“那清平他大哥每月给你公婆寄多少东西?”

岳香兰说道:“主要是我婆婆治病的药,她的心脏不好,必须经常吃一种进口药,不仅很贵,关键还不好搞到手。

清平他大哥也是搭了大人情,才能买到这种药。

仅仅这一种药,一年下来就差不多需要三百块钱!

他和大嫂都是军人,粮食定量比较高,每个月都会省出二十斤粮票寄给他爸妈。

现在每月寄给我公婆的粮票,兄弟俩加起来有三十斤。

如今有了村支书的暗中照顾,村里已经没有人刁难他们两个,也能分到一部分粮食,加上寄过去的补贴,差不多也够他们吃了。”

王丽英没想到范清平的大哥竟然每月要拿出这么多钱补贴两位老人,皱着眉头说道:

“清平他大哥虽说工资比较高,但他每月给两位老人补贴那么多钱,相比起来,你们给的是不是有点少了?”

岳香兰开始倒苦水:“清平也是有心无力。现在他每月的工资只有三十多,除了补贴父母一点,还要补贴大姐和小妹,每个月都捉襟见肘,没有余钱。

两兄弟已经商量好了,他大哥主要负责补贴两位老人,清平主要负责照顾好两个姐妹。

就他那一点工资,很难把他大姐和小妹照顾好,我嫁过去之后,加上我的工资,情况这才好转了一些。”

“看来他大哥也不差。在这种最艰难的时候,两兄弟照顾家人确实不能攀比,不好搞平均,都是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力,这样才能把难关度过去。”岳广平感慨的说道。

岳香兰叹了口气,说道:“这一大家子确实不容易,以前只是听清平说,还没有那么大的感触。

有了这一个月的切身体会,我才深刻的知道这样的日子到底有多难。

得亏清平爸妈那边的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有了村支书的照顾,他们的生活还算过得去。

清平小妹那边的问题还少一些,虽说她插队的村子苦了一点,但几个村干布都挺正派,村民们也很淳朴,除了吃不饱饭,至少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反倒是清平大姐那边总是让人揪心,日子过得特别艰难。”

王丽英疑惑的说道:“按说不至于啊,虽说你大姑姐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四口人,确实挺紧吧,但至少他们都有定量,不用担心没有吃的,日子怎么也比你乡下的小姑子强吧。”

“你是不知道,我大姑姐最小的那个丫头是个药罐子,因为是早产儿,自从出生之后就总是生病。

现在已经三岁,体质比刚出生那会儿好了一些,但还是经常生病,差不多两三个月就要进一回医院。

家里有这么一个经常生病的孩子,真的是有多少钱都不够花。”

王丽英了然道:“那就怪不得了,咱们老百姓过日子,平平顺顺没什么事还行,最怕的就是家里有人生病,但真是有多少钱都得搭进去。”

岳香梅在一旁插话道:“你上周没回家,不会就是你大姑姐家的孩子生病住院,你去医院里照顾孩子了吧?”

“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这你都能猜得出来。”

岳香兰并没有打算说这件事,但既然大姐猜出来了,她就解释了两句:

“上周我大姑姐家的小囡发烧,一开始还不是很严重,结果也不知道怎么就烧到了四十度,没办法,只能送去了医院。

我大姑姐身份敏感,请不下假来,以前孩子住院,都是邻居们帮着照顾,她自己晚上过去陪床。

现在换成我白天过去照顾,她晚上过去替班。

这回比较严重,整整住了五天院。

虽然我的工作比较清闲,但也只请下了三天假,我大姑姐和清平也各自请了一天假,这才算是把这件事应付过去。

钱也没少花,最后一算账,足足花了二十多块钱,可把我大姑姐给心疼坏了。”

王丽英并不觉得二女儿做的好,做的周到,开口就骂道:

“你个死丫头,有什么事情就知道自己扛,不知道回家说一声吗?

我和你大姐的工作都不忙,你要是回家说一声,我们两个各自请一天假,帮你分担一下,哪用得着你一连请三天假。”

岳香兰赶紧给老妈陪笑脸,“这不是我第一次帮大姑姐照顾孩子嘛,我也不知道她是个什么脾气,不好让你们帮忙。

通过这次接触,我觉得我这个大姑姐的性格挺好,挺大度的,不是个爱计较事的人。

知道了她的脾气,以后再有这种事,我肯定来家里求援。”

“这还差不多。娘家就是你的依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只要你找过来,家里都能帮你解决。”

岳文轩对二姐婚后的生活同样很关心,担心她刚刚嫁过去,突然间面临这么多难题,承受不住压力。

刚才听了二姐的讲述,他觉得二姐的这个大姑姐是一个很大的拖累,像二姐这样经常性的补贴,不是长久之计。

最好还是能够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

想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就只能从工作上想办法。

范清平的大姐也是大学生,原本在出版社担任编辑,工作清闲,工资也很高。

结果就因为身份敏感,成了扫大街的清洁工,而且还只能挣最低工资。

要想解决她的工作和工资待遇问题,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而且办理的难度并不大。

哪怕为了减轻二姐的负担,岳文轩也决定帮这个忙。

他对岳香兰说道:“二阿姐,我们单位道具组的统计员,下个月要调动工作。

我和杨主任打个招呼,应该能把你大姑姐调到我们单位,接替道具组统计员的工作。”

“调动工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得让你搭多大的人情,要是难度大,还是算了吧。

虽说扫大街的工作有点辛苦,但毕竟也是一份正式工作。她这样的身份,能有这样的一份工作,也不算差了。”

别说岳香兰刚刚结婚,就算结婚时间长了,在她的心目当中,大姑姐的地位也远远不能和有岳文轩相比。

她可不想因为大姑姐的事情,而让自己的阿弟为难。

“别人要想办这件事,确实不容易,但我想办,也就是打个招呼的事。

等明天上了班,我和杨主任说一声就行。

我给他调动工作的目的,不只是想让她换一个清闲的工作,主要还是想借此机会提高她的工资待遇”

你大姑姐有学历,调到我们剧院来,没有人会刻意的打压她,虽说不能恢复到以前的工资水平,但至少能保证给她应有的待遇,至少每月五十元以上的工资还是没问题的。”

“能有这么高的工资吗?”岳香兰不敢置信。

“只要没人刻意的打压,这本来就是她应有的待遇。”

“要是能有这么高的工资,为此搭上一个人情,确实也值得了。”

岳文轩和杨主任的关系本来就相处的很亲近,自从杨主任的夫人做介绍人,撮合岳香菊嫁给曹北海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更亲密了。

第二天,岳文轩就去了杨主任的办公室,说了这件事。

只是调动工作,又不是新增一个编制,对于杨主任来说,这只是他一句话的事情,很简单的一件小事。

对于范清平大姐工作的单位来说,调走一个人就等于空出来一个正式的岗位,同样是一件好事儿,当然不会阻拦。

前后不过五天的时间,范清平的大姐就正式入职歌舞剧院,成了剧院道具组的统计员。

她知道这件事情是岳文轩一力促成的,更是早就知道爸妈受村支书的照顾,也是岳文轩给操办的。

这么大的恩情,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感激岳文轩才好。

只能一再的嘱咐自己的弟弟范清平,让他以后无论如何都要对岳香兰好,绝对不能辜负了她。

第259章 259.好友反目

时间进入七二年。

岳文轩刚进石库门就听到了一个消息,已经下乡三年的谢志明,终于回来探亲了。

听到这个消息,岳文轩挺惊讶的,在这三年里,一直极力表现,想要争取一个大学生目标的谢志明竟然舍得回来了,还真是挺稀奇。

他和谢志明、边文邦是发小,他们二人能够去东山省插队,也是他建议和帮助的结果。二人下乡之后也一直没有断了和他的书信来往,所以岳文轩对于这两位发小的情况一直都很清楚。

一个月前,他还和这两位发小通过一封信,谢志明在信里说他争取大学生名额的事情已经有了一点眉目。

在这个关键时刻,谢志明突然回家探亲,他觉得很可能是事情已经有了着落。

要么是谢志明已经拿下了这个大学生名额,要么就是彻底没有希望,谢志明已经放弃。

上了二楼,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亭子间,准备去看望一下这位多年未见的发小。

一进门,他没有看到谢志明,反而看到谢家阿姨正在落泪。

谢家阿姨迅速的把眼泪擦干,岳文轩也装作没看到,笑着问道:

“我听说志明回来了,在家吗?”

“在家呢。”答复一声,谢家阿姨大声喊,“志明,文轩来看你了。”

谢志明打着赤膊,光着脚从屋里跑出来,看到岳文轩,一脸笑容的说道:

“我都回来三天了,你要是再不回家,我就准备去你的宿舍找伱了。”

说着,便拉着岳文轩进了屋。

一边走,岳文轩一边说道:“你回家探亲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说提前来信告诉我一声,不然的话,我早就在家里等你了。”

叹了口气,谢志明说道:“我本来是准备等事情有了结果,马上给你写信报喜的,谁知道事情没成,那我就不好意思写信通知你了。”

岳文轩知道谢志明的虚荣心比较重,什么事情都要攀比。

他现在的工作虽然让人羡慕,工资也高,但毕竟不是大学生,如果谢志明成了工农兵大学生,至少在学历这方面胜他一筹。

结果事情没成,谢志明的心里边肯定免不了失落。

“一个月前接到你的来信,我感觉你对拿下工农兵大学生的名额基本上已经是十拿九稳,怎么又生变故了?”

谢志明早就等着岳文轩询问这件事儿,好对他控诉一番,马上露出一副愤恨的神情,说道:

“也怪我自己没有一点提防心理,以为是好兄弟,就没有做防备,没想到为了一个大学生的名额,好兄弟竟然也会背后下黑手!”

“你指的是文邦?他那个老实巴交的性子,又跟你是发小,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对于谢志明的一面之词,岳文轩并不相信。

“他老实,那你知道现在的那个大学生名额落到谁的手里了吗?”谢志明讥笑道。

“不会是落到文邦的手里了吧?”

“没错,就是落到他的手中了。

那可是大学生名额!

我们整个公社,今年就只有这么两个名额。

多少人千方百计的想要争取到手,最后却落到他手里一个,你说边文邦要是老实人,他能拿到吗?”

这么稀罕的大学生名额,没点能力,没点关系,当然不可能拿到。

要想拿下大学生名额,不但要看谁的表现好,更要看谁的关系硬,在无数人想要争取的前提下,这是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边文邦有拿下大学生名额的能力,岳文轩并不觉得意外,但他竟然还能经营出这样一份硬关系,就让他想不到了。

上学的时候,边文邦虽然不是最聪明的那几个,但却是最用功的几人之一,学习成绩一直都不错。

而且他身上有一股钻研的狠劲,一旦下定决心想要把一件事情做成,那就会全力以赴的去做。

以岳文轩对边文邦的了解,他能拿下这个大学生名额,一定是为集体做出了比较突出的贡献,才能争取到竞争的机会。

但就算如此,一般来说,想要在无数的竞争对手当中胜出,背后肯定也要有比较硬的关系才行。

至于边文邦是如何打通这个环节的,那他就猜不到了。

岳文轩对于谢志明和边文邦的观感早就已经根深蒂固,在他的心中,边文邦远比谢志明的分量更重,他只能敷衍道:

“文邦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吧,咱仨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你和他关系这么好,同住一个宿舍,同在一个锅里吃饭,他怎么可能做出对不起朋友的事情呢,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谢志明赶在边文邦之前请假回家,就是想要先入为主的在岳文轩的面前控诉边文邦一番。

最好能让岳文轩和他同仇敌忾,以后彻底和边文邦划清界限,不再和他有什么来往。

最次也要让岳文轩对边文邦生出隔阂,慢慢的疏远他,务必要让岳文轩最好的朋友只有他谢志明一个人。

当然了,这些并不是他的最终目的,他的最终目的是想让岳文轩给他介绍一份工作。

他已经受够了农村那日复一日的繁重农活,他现在只想回城!

二姐谢美娟就是在岳文轩的帮助下才转插到近郊,边家老二更是在他的帮助下,成功找到了一份正式工作。

作为岳文轩最好的朋友之一,岳文轩给他介绍一份城里的正式工作,难道不应该吗?

可惜岳文轩自从高中毕业之后就越来越精明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大脑冲动的好发小,以前那么看重兄弟义气的人,竟然也变得越来越市侩了。

想要让岳文轩心甘情愿的给他介绍一份城里的工作,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不能在金钱和利益上打动岳文轩,毕竟他没有,他唯一能利用的就是两人之间这么多年建立起来的兄弟感情了。

但他心里更清楚,兄弟感情也有用光的时候,就像是边文邦那个老实头,这两年里对他一再的让步,可这一次还是把他的大学生名额给抢走了。

所以,这一次他要吸取教训,务必要让岳文轩在见到边文邦之前,对他生出同情之心,在探亲的这段时间里,帮他把工作的事情落实下来。

他当面对岳文轩控诉边文邦,如今边文邦还不在身边,岳文轩都觉得两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边文邦出现,想要达成目的,肯定更难。

边文邦办完手续之后也要回家探亲,他顶多也就能给自己争取十来天的时间。

十来天的时间,要想说服岳文轩给他安排工作,难度很大,他的计划必须得加紧进行。

他做出一副失落且伤心的样子,伤感的说道:

“以前我一直觉得咱们三人的友情坚如磐石,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会发生改变。

真没想到,一个大学生名额竟然成了试金石,在我眼中坚如磐石的友情,竟然比不上一个上大学的机会。”

岳文轩当然不会顺着他的意思说话,“听你话里的意思,大学生名额给了文邦是吗?

至少肥水没流到外人田里,我觉得你们两个无论谁拿到了这个大学生名额,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谢志明有点尴尬,神情很是错愕,岳文轩的话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难道岳文轩不应该问一问,边文邦到底用了哪些卑鄙手段,才从他手里把这个大学生名额给抢走的吗?

岳文轩不按常理出牌,谢志明只能自己接着往下讲述:

“要是公平竞争,这个大学生名字落到他手里,我当然不会有任何怨言,甚至会替他高兴。

就像你说的,毕竟肥水没有流到外人的田里,文邦能拿到这个名额,就跟我拿到一样,没什么区别。

甚至他要是提前跟我说一声,想要争取这个大学生名额,我直接让给他就好了。

只要他说一声,我可以放弃这次机会,把这次机会留给他。”

谢志明突然提高了声调,“但他是怎么做的?

上面的领导已经确定把这个名额给我,他竟然不声不响的到领导那里告我的黑状,为了拿下这个名额,甚至不惜对我栽赃陷害!

这是兄弟该干的事情吗?

为了这么一点利益,就在背后插我一刀,这样的好兄弟,我是不敢要了。

出发之前,我就已经跟他当面说清楚,以后我们两个桥归桥路归路,他走他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以前的兄弟感情一刀两断,此后就是陌生人!”

“以前文邦那么重视兄弟友情,怎么几年没见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我简直无法相信。

都说人心易变,但我一直觉得咱们三个发小之间的感情最为真挚,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经得住考验。

万万没想到,你们两个刚刚下乡这么几年时间,就因为一个大学生名额成了陌路。

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就此成为陌路,实在是让人惋惜。”

岳文轩总算正常了一回,说的都是公道话,谢志明继续痛诉:

“我这回真是被边文邦给伤到了,原本一颗滚烫的心,现在变得冰哇凉。

一个大学生名额对我来说不算什么,没有就没有,难道不去读大学,就活不下去了吗?

我在意的是边文邦的态度。为了一个大学生名额,他就在背后告我的黑状,可能是我这个人太重感情了,我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背叛。”

谢家住的亭子间本来就很小,划分隔间之后,每一个小隔间的面积就更小了。

谢志明回来之后和他大哥住在一个隔间里,两人睡上下铺,这么小的隔间放下一张单人床,几乎就没有剩余空间。

岳文轩在这个小隔间里待的时间久了,觉得有点喘不上气来,感觉很是憋闷,便说道:

“志明,你刚回来,我怎么也得给你接风洗尘,今天晚上这顿饭,我请你去饭店吃。

时间不早了,你收拾收拾,有什么话,咱们去饭店边吃边说。”

岳文轩愿意请他去饭店吃饭,谢志明当然高兴,爽快地答应下来。

先是回家打了一个招呼,岳文轩和谢志明向饭店走去。

两个人步行出发,岳文轩就近找了一个看上去还算干净的小饭店,领着谢志明走了进去。

乡下的生活就算条件好,肯定也就是勉强能吃饱,岳文轩不缺钱和票,点了四个菜,其中有三道都是硬菜,足够谢志明大吃一顿了。

饭菜端上桌,谢志明两眼冒光。

面对着满桌的美味佳肴,他已经没有了对岳文轩继续倾诉的欲望,准备先填饱肚子,再慢慢给边文邦上眼药。

岳文轩点了一瓶竹叶青酒,喝完一杯酒,他主动说道:

“很久没有吃到咱们本地的红烧肉和咸水鸭了吧?

今天这顿饭是专门为你接风洗尘,你多吃点,敞开肚皮,能吃多少就吃多少。”

“这几年下乡,倒是勉强能吃饱,但很少能吃到肉,看到肉就馋的不行。

尤其是咱们本地的红烧肉和咸水鸭,这都是我的最爱。

回来这几天,一直想着吃这两道菜,今天终于算是如愿了。”

接下来,二人边吃边喝,谢志明也不再苦大仇深的控诉边文邦的不是。

这么好的气氛,最适合回忆一些儿时的趣事。

每当说起两人共同经历的一件件小事,总是会笑声不断,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儿时无忧无虑的美好时光。

一直等到填饱了肚子,谢志明这才慢慢讲述这几年下乡的经历。

“刚下乡那一年,过得最苦,主要是各方面的不适应,再加上体力也跟不上,每天都觉得非常累,真的是让人度日如年。

我体格还好,还能坚持,边文邦的身体素质比我还差,我担心他坚持不住,就暗地里给支书送了点礼,把他调到了果树队。

果树队的工作就要轻松很多,基本上没有什么重体力活,边文邦在果树队倒是混得如鱼得水。

因为我工作表现好,第二年也调到了果树队工作。

我这个人干一行爱一行,特意到市里的图书馆借了几本有关果树种植的图书,也算是学有所成。

后来在我的指导下,村里种植的几种水果获得了大丰收。

为了表彰我的功绩,村里把大学生的推荐名额给了我。

可惜,去年公社的大学生名额竞争太激烈,有好几个竞争对手的后台都很硬,虽然我的功劳更大,但一点关系都没有,最后还是没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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