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为什么,不让我安心离去呢

“啊啊啊啊!!怪物啊——”

「木匠」终于惊醒,尖叫着往后连连退去,边退边指挥着剩下的几具木偶傀儡,“拦住它!杀了它!快杀了它!”

怪物?

是在说我?

夏诺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叫自己。

他觉得不太好听。

但仔细想来,自己潜意识里,似乎还挺享受这个称呼的。

“随你怎么叫咯!”

他狞笑着逼近,砰砰砰几拳轰出,将几具前来阻拦的木偶傀儡,尽数击飞出去。

正面持剑刺来的那具,更是直接被他用胳膊肘夹住脖颈,借助腰腹力量膝盖猛地一顶,用双手直接撕裂成两截。

木屑横飞,视线空隙里,「木匠」的脸色越发惊恐。

啪!夏诺一跃而起,从擂台上高高跳下,正好落在大门前,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此刻还护卫在对方身旁的,也只剩城镇治安官,和那位海军支部的汤姆特少校。

“滚开!”

又是两拳轰出,两人连人带枪闷哼着飞出数米,栽倒在地昏厥过去。

这是夏诺刻意留了手的结果,这两个家伙还未被彻底木偶化,或许解决掉木匠之后,还有恢复成正常人类的希望。

咔。

夏诺伸出手,远超普通人类的速度,让「木匠」避无可避,被掐住脖颈,像是小鸡一样拎了起来。

「木匠」奋力挣扎,奈何少年的虎口像是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挣动丝毫。

“咳……咳咳……”「木匠」呼吸逐渐急促,从牙缝里艰难吐字,“要,要憋死了,放开!放开我!”

夏诺并未松手,目光带着失望。

“你真的好弱啊。”

“好歹是恶魔果实能力者,还以为你能让我尽兴一下,结果就是个躲在后面,色厉内茬的胆小鬼。”

“没了木偶傀儡,就没了任何底气。”

“这样弱小的你,当初到底是凭什么,能控制住八大道馆的馆长?”

“你在问什么废话,少看不起人了!”「木匠」咬牙切齿,“一开始老子正面打不过,偷袭还做不到吗?要不是碰到你这种非人怪物,浅樱岛哪有人是我的对手……”

“夏诺老大!”

纯一不知何时走上前来,他抹了把眼角的泪,双目通红,手里紧握着一把捡来的剑,“求求你了,给我个机会吧!让我来亲手杀了他!”

“先别急。”

夏诺伸手拦住,回头又眯眼上下打量着这个身披奢华风衣的中年男人,“我还有几件事想不明白,必须得问清楚。”

“你是在羞辱我吗!”

「木匠」羞恼大叫,“谁要回答你的问题啊!大不了给个痛快!再说了,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你不松开我,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你看,这就是疑点之一。”

夏诺不打人时,细胞活性就像是从肌肉回归了大脑。

他瞅了眼自己依旧死死捏紧的右手,“我都掐你这么久了,你真的喘不过气来了吗?”

“……”「木匠」愣住,他猛地低头,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呼吸依旧流畅,刚开始的窒息感,仿佛像是假象幻觉一样。

这,这是为什么?

怎么可能呢?

“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你说的很多话,和你的行为都没什么逻辑。”

夏诺眯了眯眼,继续道,“我问你,你突然跑来这里,把你自己和控制的十个傀儡身份,全爆了个干干净净,图什么?”

“你不是一直在费尽心思疯狂赚钱么,在浅樱岛苦苦经营多年,才终于把它握在手里,今天怎么突然有了自毁倾向?准备跑路换地方捞钱了?”

对啊,怎么会这样?

「木匠」恍恍惚惚,突然也想不明白了。

他好像很久之前,就有这种类似的感觉。

——快要想通某一件事时,大脑深处就像是有一层隔膜,思维一碰撞上去,就昏头昏脑地转向了。

最后做出来的事情,和自己原本预期计划完全背道而驰,但偏偏自己又觉得很正常。

“不对!”

「木匠」忽然叫起来,“差点被你这小子忽悠瘸了,我哪里自爆身份了,那不是樱庭树那个混蛋,自己求死把这些事全都爆出来的吗!”

“可你进来时,他还没有爆出七大道馆馆长也早就沦为傀儡的事!”

夏诺陡然拔高了音量,“治安官和那个海军少校,不也是你自己带进来的吗!你明明进来时,就能直接操控他,打断他后面的话!然后有一万种方法,让民众相信他是假冒的!为什么不那么做!”

为什么?

「木匠」越发迷糊了,是啊,为什么呢?

明明有的是办法,能遮掩过去,继续开开心心赚自己的黑钱,怎么就突然要撕破脸了呢?

他突然又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过去有一点更为奇怪。

明明知道所有木偶中,就数樱庭树这具傀儡最难控制,时不时就会有自己的意见和想法。

但又从来没想过把对方彻底木偶化,甚至还一直留在身边,办着最隐秘最重要的事。

“来。”夏诺突然伸出另一只手,抓住了对方的右手。

“这是干什么?”

“控制我。”夏诺冷冷道,“你死了八个木偶,空出的手指可以再去收编新的木偶了吧?用你的能力,操控我试试!”

“可,可是实力强大的人,是没有那么好操控的,你比当初的樱庭树更不可能操控……”

「木匠」结结巴巴,还没说完夏诺就猛地把纯一拉了过来,“那你拿他试试!”

“诶?夏诺老大!”

纯一本来在旁边听得入迷,也恢复冷静,开始琢磨起其中的疑点了,此刻突然被拽到木匠手里,顿时傻眼。

“……”

「木匠」颤颤巍巍伸手,抓住了纯一的胳膊,但很快又茫然呆住。

种下木偶线,操控他人……恶魔果实的道理他都清楚,但,该怎么做来着?

“你看,简单操控这几具木偶,就是你获得的最大权限了。”

夏诺又单手把纯一拎了回去,望着这名穿着奢华的中年男子,“现在你还觉得,自己真的是能制造木偶的「木匠」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夏诺突然狠狠一巴掌拍在对方胸口、

梆!发出的声响清脆短促,像是在拍打空心的竹筒。

这意味着什么,「木匠」比谁都清楚。

夏诺也终于松开手,任由中年男人软绵绵滑落,颓坐在地上。

“我,我不是木匠……”

他神情恍惚,难以接受现实,声音干涩,“我,原来我,也只是一具木偶?”

……

“也就是说,真正的「木匠」,其实另有其人?”

纯一感觉大脑发胀,都快要宕机了,“那……那还能是谁?又和我父亲有什么仇,要对他下手?”

夏诺怜悯地望着纯一,最终叹了口气:

“谁给今天的这场闹剧开了个头,谁就是木匠。”

他忽然一拳出手,砸塌了中年男人的胸膛,而后转头看向擂台上的尸体,低沉开口:

“我说的对吗,樱庭树先生?”

没有人回答。

墙壁上的挂钟一分一秒的拨动,滴答声中这份落针可闻的沉寂持续了十多秒,擂台上终于传来动静。

咔,咔。

令人牙酸的木料摩擦声突兀响起,尸体的四肢关节,突然反向弯折成九十度竖起,以违反人体工学的诡异姿态,带动着上半身重新站直。

伴随着密集的咔哒声,樱庭树躯体依旧背对着他们,头颅却慢慢扭转了一百八十度,露出那张似哭非哭,满面哀愁的枯瘦脸庞。

纯一僵在原地。

他手脚冰凉,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脊背直冲天灵盖。

“为什么啊……”

枯瘦人脸终于忧伤开口,喉间发出的嗓音像是老旧留声机卡带,人声与木料震颤声诡异地重叠着,“到底是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非要发现不可呢,又为什么非要说出来呢。”

“为什么……不让我,给樱庭树这个身份一个完美的谢幕,就此安心离去呢?”

(本章完)

第20章 故事落幕

“你意思是,要让我给你一个交代?说反了吧。”

夏诺冷笑,“难道不是该由你,来给纯一一个交代么!”

“纯一……”

“别叫我名字!!!!”

纯一呼吸急促,眼眶红肿,牙齿几乎要咬碎牙龈。

“原来你才是幕后黑手?你才是暗中掌控了浅樱岛的人?那之前我过的这五年算什么?你刚才演的那场煽情戏又算什么?!”

环顾四周,他绝望地看着地上那一具具的尸体。

“这还只是一天而已,一天你就杀了这么多人,五年里,整整五年,你到底干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做!!!”

樱庭树跟着看了眼那些尸体,神情冷漠。

他又将那毫无感情的目光落在纯一身上,幽幽开口,声音像是从枯井深处传来。

“你还记得,当年我跟你提过的,关于你母亲的事吗?”

“母亲?”

纯一更为恼怒,咆哮道,“你突然提她做什么,现在的你还有什么脸提她!她不是十年前,就在陪你旅行的时候染病去世了吗!”

“阿雅,是在那次旅行中去世,但并非病死。”

“那年旅行刚开始不久,路经哥亚王国,有两位气质优雅的贵族小姐登上了船,和阿雅很投缘,没几天就成了朋友。”

“她们经常在下午举办茶话会,晚上又一起坐在甲板看星星,嬉笑打闹,无话不谈。”

“阿雅从我贫苦时就跟着我打拼,辛苦了那么多年,除了你刚出生的时候,那几乎是我看到过的她最开心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

“那两位贵族小姐忽然提起想踢足球,但船上哪来的球?”

“于是她们便突然性情大变,大发雷霆,对着自家侍卫又打又骂,还要把侍卫长杀了丢下海喂鱼。”

“阿雅于心不忍,上前劝说,这才救下侍卫长的命,又去厨房借来了猪膀胱之类的材料,想帮忙缝制出一个皮球来。”

“花了大半夜,把皮球做出来后,阿雅很开心,因为这样,就不用担心那两位贵族小姐再迁怒侍卫了。”

“她一早就去送皮球,我多睡了会儿懒觉,才过去找她,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樱庭树一脸木然。

仿佛正在讲述的,是和他无关的故事。

“阿雅的脑袋被割了下来,两位贵族小姐就拿她的脑袋当球,踢的很开心,她辛辛苦苦做了大半夜的皮球,因为被嫌弃太丑,被踩烂丢到了一旁。”

什……什么?!纯一瞳孔骤缩,跌跌撞撞向后倒退了两步,身体剧烈颤抖。

夏诺则是长出一口气,一时沉默不语。

他心中对那两个贵族小姐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但却并未出言打断,任由樱庭树在台上自顾自继续说着。

空旷的偌大道场内,只有那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回荡:

“……当时我愣了好久,才终于回过神,疯了一般拔出剑冲上去,却突然被那个侍卫长拦住。”

“引以为傲的剑术,在那家伙的面前就像是个笑话一样,连几秒都没撑住,就被踩在了脚下。”

“当时我真的怎么也想不通,事后苦苦调查很久后,我才终于弄明白……”

“那两位小姐,根本不是哥亚王国的贵族,而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去哥亚王国游玩的天龙人!至于阿雅救下的那个侍卫长,则是堂堂海军本部中将史铁雷斯!”

“多好笑,多好笑……多好笑!!!”

樱庭树突然仰头,癫癫狂笑起来。

“哈哈哈,阿雅以为自己又交到了两位朋友,却不知自己在她们眼里,就像是临时起意逗弄的小猫小狗。”

“而那个前一晚还专门敲门,过来感激救命之恩的家伙,第二天就亲手割下了阿雅的头颅!”

“我呢?我像条死狗一样被踹下了海,漂了一个月才死里逃生活下来!”

“难怪那次旅行回来后,你沉默寡言了好几个月……”纯一痛苦地抓着头发,失神喃喃,“可是举办完母亲的葬礼后,你不是慢慢走出来了吗?”

“走出来?我从没走出来过!”

樱庭树讥嘲,“不过是为了继续抚养你,为了我一手创办的道馆,才选择逃避和遗忘,继续扮演以前那个好会长,好父亲。”

“真正的樱庭树,原来的樱庭树,早在十年前掉入海里时,就已经淹死了!”

“我本以为,我能就这么一直逃避下去,毕竟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报仇?报复谁?天龙人还是海军中将?我连剑豪都不是,哪来这个本事!”

他咧了咧嘴。

“可偏偏命运不肯让我就此低头啊!”

“五年前那场海难,我去救人差点又淹死在海里,但终究还是活了下来,不仅如此,还从商船飘过来的残骸里找到了一颗恶魔果实!”

“后面的事,你们差不多都知道了。”

樱庭树终于将躯体也转了过来,胸口此前被剑刃洞穿的地方,木茬翻涌,瞬间就修补如初。

他的神色,也逐渐变得漠然。

“命运拯救了我两次,又把属于恶魔的力量送到我身前,这分明,就是在鼓励我踏上复仇的道路。”

“于是,我亲手毁灭了属于樱庭树的一切。”

“道馆、家人、老朋友……这些只会让我舍不得放弃,继续蜷缩在这小小的岛屿上,当个舔砥伤口的可怜虫,害怕迈出复仇的步伐!”

“至于这几年里死在我手上的人命?”

樱庭树嗤笑一声,微微摇头。

“放心,他们都没白死,是有价值的。五年里这些傀儡木偶,给我赚取了超过十亿贝利,让我终于攒够钱,有了前去复仇的资本。”

“无廉无耻!你……你……你就没有一点悔过愧疚之心吗!”

纯一脸色惨白,指着樱庭树的手指都在颤抖,“你真是疯了!彻底疯了!原来五年前就已经变成疯子了!”

“那两个天龙人是该死!我也恨不得把她们脑袋砍下来给母亲报仇!但你就非得要用这种方式?!母亲会愿意看你这么做吗?为了复仇,害死了这么多无辜的人,以后你也死了,灵魂还有脸去见她吗!”

“说话放尊重点,纯一。”

樱庭树声音陡然一寒,“本来五年前,我就准备杀了你的,但最终还是心软,任你在大海上漂流自生自灭,等于是救了你一命。”

“但你千不该万不该,偏偏在我都准备谢幕离开的时候,又回到了这座岛,还带来了一个……”

“喜欢碍事的小鬼!”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数以百计的木偶丝线,陡然从他的天灵盖上飞出,迎着灯光狂舞滋长,化作无数条手臂粗细的暗黄色藤蔓。

樱庭树的声音再度响起,如同木偶傀儡般机械冰冷,不似人类:

“事可一可二,不可再三。纯一,既然你如此不珍惜我给的活命机会……”

“——那干脆,就和这个小鬼一起,统统变成我的木偶吧!”

嗤嗤!

破空声中,暗黄色藤蔓疾驰而至,转瞬之间,就将下方的夏诺和纯一,从各个角度团团包围。

夏诺望着这些如同蛇群般疯狂扭曲的粗大线条。

“还有战斗的力气吗?”他忽然偏头问道,“你如果不想和他战斗的话,我也能理解。”

“……我,我……”

纯一沉默地望着擂台上那道身影,忽然抹了把泪,咬牙道:

“我不想逃避,老大!我的父亲樱庭树,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早就已经死了。现在台上那个,不过是一具披着他躯壳的恶灵而已。”

“他要复仇?那也得给我等着,先让我给我父亲复仇了再说!”

夏诺略有些意外地看了眼纯一。

“拿着。”

他直接把「正宗」刀取出来,丢了过去,“这能力确实有点难缠,我去对付本体,你就负责帮我砍掉那些枝蔓。”

纯一下意识接过,和夏诺背对背站定。

唰唰!还没来得及适应手感,侧面就有数条木偶线袭击了过来。

他立马横刀在前,挡过第一波冲击,旋即猛然从侧方斩下,将这几条粗线瞬间斩为两断。

好快的刀……纯一不由一惊,耕四郎老师的和道一文字,锋锐度也不过如此了。

夏诺则已是抬头,眯眼看向了那木偶线的根源。

“谁允许你还在上面,装神弄鬼了!”

他猛地双手伸出,牢牢抓住最近的几条藤蔓,虬结的肱二头肌骤然隆起成山丘,力量狂暴灌入,狠狠一扯!

“给我下来!”

咔嚓咔嚓,那是擂台边缘被摩擦后崩裂开缝隙的声响,樱庭树枯枝般的躯体,瞬间被拽得离地飞起。

何等惊人的怪力……樱庭树眼眸眯起。

虽然刚才假死时已经目睹过木偶不堪一击的场面,但换到自己身上,感受还是完全不同。

不过,自己可不是不知变通的木偶。

意念催动,他的一对脚底板,顿时像是两扇小木门一样吱呀打开。

又是无数细密木偶线从中蹿出,钻破道馆地砖,深深扎入地下,将樱庭树的躯体,牢牢固定在了空中。

任凭底下传来的拉力再澎湃,此刻也无法继续拽动他分毫。

接下来就该……嗯?樱庭树脸色陡然一变,瞳孔之中,一道阴影正急速变大,而余光下方,原本夏诺站立的地面,早已空空如也!

什……什么时候?

来不及多想,樱庭树急忙催动身体彻底木偶化。

对于被他操控的人来说,等于是彻底毁灭了对方的自主意识。

但对他这个能力者本身而言,通体转换为硬木状态,再在皮肤表面层层叠加,便是最好的防御盔甲。

咚!

夏诺拽住天花板上垂落的钢架,脚在后方承重柱上一蹬,利用这最后一次借力,陡然逼近数米。

终于是在樱庭树完成木偶化的刹那,出现在其左侧空中。

“抓到你了!”

他笑得狰狞,一拳狠狠砸入樱庭树左肩,冲击波呈环形炸开。

木偶化的坚硬躯体,瞬间塌陷下去一大块,露出里面空荡荡的胸腔。

飞溅的木刺在夏诺肌肉表层掠过,但却压根无法扎入,被弹飞后纷纷坠落在地。

怎么会……樱庭树瞳孔骤缩。

他之前不知拿剑刃在自己的躯干上试过多少次,以他的剑术,都顶多只能斩穿第一层硬木外壳,根本无法伤及内里。

但却居然被这小鬼的一拳就直接击穿?

糟糕了!

哪怕已经尽量高估,但这家伙的力量,还是比他预想中的要强出太多!

一抹惊慌感久违地涌上心头。

还未来得及作出应对,夏诺就直接借机稳稳踩在了他的身上。

少年的清秀面庞近在咫尺,但此刻龇牙笑起来时,在樱庭树眼里,却是如魔鬼般恐怖。

“可能你不知道,你的手感,真的和我家乡的橘子树很像很像。”

夏诺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而不幸的是,在老家农闲的时候,我最喜欢干的事,就是打橘子树了。”

咚!

话音未落,夏诺直接骑在樱庭树身上,一套又急又沉如雷雨般狂暴的拳法,轰击向对方的胸膛。

他曾每天冲着那些树干或者木桩,打出几百套,甚至上千套呼吸拳法,一年半的时间累计下来,就是数十万套。

汗水从来不会白费。

此时,在目标几乎相同的材料质地之下,一切都变得轻车熟路。

咚咚咚!一拳接一拳,连绵不绝的闷响声中,樱庭树的气息几乎是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弱了下去。

意识也在渐渐涣散。

不,不能这样……我不能倒在这里啊!

樱庭树的生涯明明已经结束了!

我该以新的身份新的名字,去完成那个谋划已久的复仇大计才对!

右手微微挣扎颤抖,他想要操控最初从头颅中放出的那些木偶线来还击,但却没有传来丝毫回馈。

这又是怎么回事?!

樱庭树极力目光下移,模糊的余光里,隐隐能看见——

底下的地面上,纯一手持太刀,仍旧在那一道道粗大藤蔓之间疾袭挥砍。

趁着自己本体被制住的工夫,也不知砍了多久,反正到此刻,几乎已经将所有木偶线,都砍成了碎片。

“最后一拳!”

绝望感涌上来的刹那,他耳畔也响起了夏诺的低喝声。

轰!

硬木躯体表面早已支离破碎,这一击之下,彻底和所有木偶线绷断联系。

失去支撑的躯体,从七八米高空,径直狠狠摔落在地面,砸出巨大凹坑。

夏诺踩着对方的膝盖嘎吱嘎吱走下来,回头望向那蛛网密布般的裂痕中心。

——但见樱庭树双眼睁到最大,满是不甘地瞪着天花板,枯瘦的躯体却一动不动,再也没了声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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