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9章 两个仇都不好报

大年初一早上,天蒙蒙亮时,村子里鞭炮声不断,有种报复性放炮的感觉。

清溪甸恢复了应有的过年氛围。

李建昆被吵得实在睡不着,起床,吃过老母亲烧的汤年糕后,和彪子一起出门,兵分两路,他去镇上打年货,彪子去县里接媳妇儿和儿子回来过年。

李建昆采买好年货回来后,又和李贵飞分两路去拜年,后者拎着大包小包前往李国庆家,他提到拜年礼来到大伯家——

本地习俗,下午不兴拜年,初一又要拜最重要的长辈的年,现在时候不早了,不然李建昆也想和李贵飞一道去国庆叔家。

日头正好,贵义老汉家的泥墙院儿里,伯侄俩在小马扎上相对而坐,旁边有张小四方桌,上面摆放着茶水和副食盒。

贵义老汉提及李奇峰消失的事,说闹出很大风波。

“有些地方全乱套了,死人的,绑人的,弄得乌烟瘴气。”他叹息道。

“这种模式,说白了,就是会员发展会员,会员人数越来越多后,发展的速度会呈指数倍增,危害性太大了。”李建昆摇摇头说。

两人就这个话题聊了会儿后,李建昆指指脚下:“大伯,其实咱们村也埋着一颗定时炸弹,以后爆炸了,整个清溪甸都要跟着臭名声。”

贵义老汉先是一怔,然后问:“你是说李大壮的皮鞋厂?”

李建昆点点头:“他那厂生产的皮鞋什么质量,没人比咱们村人更清楚吧,纯粹的面子鞋,乍一看还行,哪双鞋能穿过一个月?

“他也知道聪明,本地不碰,只往外面销,但本质是一样的,不还是个骗人玩意么?

“大伯,无论他每年能给村里多少钱,我认为都不应该纵容他,这叫助纣为虐啊。”

贵义老汉苦笑,心想这小侄子说话还真不客气:“我倒不是为了他缴给村里的那几个钱,主要他这个厂子开起来,解决了村里百多号妇女的工作问题,平时既能照顾家里,又能赚笔工资。”

“这是短期利益,您想过长远吗?”

李建昆说:“咱们村现在干事业的可不是他李大壮一个,往后落个‘生产假冒伪劣产品’的名头,村里所有人都会受牵连,大家干什么都不好干,到那时的损失,可就不是几个工钱的问题。”

贵义老汉蹙眉沉思,无法反驳这话。

李建昆又说:“咱们村现在也不差钱,想解决这些百多号妇女的工作问题还不简单,她们干的活儿都不用换,村里出钱,办个正规鞋厂。不行这钱我出。”

贵义老汉沉吟少许后,微微颔首:“行吧,我知道怎么办。”

想要让李大壮的皮鞋厂倒台,很简单,村里一句话的事。

这家工厂是前两年办的,正儿八经的挂靠厂,挂靠在以前的清溪甸大队名下,现在的清溪甸村委会。

不带个人恩怨地讲,它也该倒。

下午闲来无事,贵义老汉把李大壮喊到村支部,不是和他商量什么,直接下命令——关厂。

李大壮自然一蹦老高,贵义老汉没搭理他,让人把他轰出去了。

“这是公报私仇!”

“李贵义无德,帮着他弟弟家报复我家!”

“可怜我儿子不就是说了几句合理推测的话吗,被他们家的人爆打一顿不算,还要这样报复我们家。”

“清溪甸没天理了,成了他们两家的一言堂!”

从村支部出来后,李大壮一边气鼓鼓往家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喊。吸引来不少村民围观。

不傻的人都能想到,这事儿只怕还真和建昆家有关系。

“呲——呲——”

“喂?喂!”

这时,村支部门外电线杆上的大喇叭里,传出贵义老汉的声音:

“下午不拜年,大家应该都有空,和村民们说个事儿。”

农村里下通知,布置个工作,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村里那家‘壮强皮鞋厂’啊,经村委会慎重考虑,决定给它关了,原因很简单,厂里生产的皮鞋质量太差,这是会搞出问题的……”

贵义老汉把小侄子的那套说辞,娓娓道来。

清溪甸各处,村民们竖起耳朵听着,不得不承认是有道理的,尤其是和壮强皮鞋厂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家,立刻表示支持——

他们是做良心买卖的,可不想往后被殃及池鱼。

“至于现在在壮强皮鞋厂工作的村民呢,也别着急,咱们村现在还算比较富裕,有些余钱,后面村委会会开会讨论,由村里出资办企业,安置那些离不开家,又想赚份工资贴补家用的人,像砖瓦厂一样。”

听闻这话,原本还有些担忧失去鞋厂工作的人们,瞬间也没意见了。

有意见的只有李大壮一家。

他们两口子在自家的水泥洋楼外面,扯着嗓子破口大骂;一边脸上罩着纱布的李坚强,端着咖啡杯靠在门楹上。

“行啦,别骂了,有什么用?你俩还拗得过李贵义?赶紧把厂里的设备转移走,然后放把火烧了。”

李大壮两口子诧异回头:“烧、烧了?”

李坚强冷哼道:“不然呢,留给他李贵义用啊,这老小子没按好心。”

挂靠厂,上纲上线地讲,所有权归集体。村里如果要强硬收走厂子,李大壮屁都放不了一个。

李坚强认为李贵义完全干得出这种事,这老汉是个狠人。

“未必是坏事,厂子开在这个小破村里,永远都别想做大。”李坚强一副生意导师的派头,成功说服了李大壮两口子。

当天夜里,村西头的山岗上,燃起熊熊大火。

清空设备、库存和材料的壮强皮鞋厂,付之一炬。

——

大年初四这天,李建昆来到乐清镇,李奇峰家所在的村子。

这个村子像打过仗样,满目疮痍,在仿佛被大军踩踏过的黄泥地上,他发现了不止一处乌红的痕迹。

李奇峰跑路后,这里无疑成了承受债主们怒火的当先之地。

天知道前几天村里都发生过什么。

现在,倒是异常宁静。

一路走过,李建昆连人头都没瞅见几个。

他费了老半天,硬是没找到李贵飞和彪子所说的那栋两层红砖楼,最后“逮”住一个老汉询问,散出去一包华子,才在对方的领路下,来到地方。

两层红砖楼消失了。

垮塌成一片废墟。

“看到了吧,那些人像疯了一样,不光这个房子,李奇峰的另一个,还有和他沾亲带故的人家的房子,全被推倒了。”

老汉说,说完又补充道:“死人了,跟李奇峰沾亲带故的人,不止一个,村民们都吓到,要不躲到外面,要不奔亲戚家,只剩我们这帮老不死的敢待在这儿。”

他的表情中明显有些怨恨,不知是恨李奇峰,还是恨债主们,又或者二者都有。

李建昆指向废墟周围的一个个土坑:“这是怎么回事?”

“找钱呗,都说李奇峰把钱藏起来了,那帮疯子掘地三尺找,他的两个房子周围、田地里,包括他家祖坟,全给人刨了。摊上这么个不孝子,列祖列宗死了都能被气活。”老汉一脸厌恶说。

“没找到?”

“警犬都找不到,凭他们?”

李建昆递过去一根华子,哗啦火柴替他点上:“老伯你觉得呢,李奇峰到底是把钱藏起来了,还是带走了?”

老汉小口吸着烟,摇摇头:“他能带多少钱?那些债主和公安算过账,他手里还有好多呢,听说一拖拉机都不一定拉得完,他最后露面,到发现他失踪,只隔一天,之前也没人发现他有什么行为不正常,伱要知道,无数双眼睛盯在他身上呢,就算让他带着一拖拉机钱跑,他也跑不掉。

“应该还是藏起来了,他既然藏嘛,肯定不会让人轻易找到。”

这个说法在理,李建昆也认为李奇峰想大批量转移钞票,在当下这年头,并不容易。

通过这些信息,大致可以推论出三点:

第一,藏钱的地方就在本县,甚至距离这个村子不会太远。

第二,李奇峰既然藏钱,那么势必想着今后要回来取。

第三:一个人有所挂念,大概率不会跑太远。

然而,即使推论出这些,李建昆悲观地发现,想要找到钱,或者逮住李奇峰,仍像大海捞针。

他在老家甚至没什么势力和帮手可供差遣。

茫茫大地,茫茫人海,想要找到一个坑,想要找到一个人,太困难。

“对啦,你到底是干嘛的?也是债主?”老汉问。

“大债主。”

老汉再次上下瞅瞅他:“那你还好,没疯。”末了,他补充说:“等吧,等公安抓到人。那些债主也在附近到处挖坑找钱。哦对啦,听说没查到李奇峰那伙人买车票的记录,可能没走远呢。”

李建昆心想,果然。

然而,还是那句话,李奇峰即使把钱藏在对面山头上,即使人就猫在隔壁的某个县,对于他来说,仍是茫茫大地,茫茫人海。

带着浓郁的不甘——他现在明白,他在乎的不是三千万,而是这个李奇峰险些坑死他们一家!李建昆颠着贵飞懒汉的大凤凰,打道回府。

大约一个小时后,他回到石头矶镇,一路碰到不少人客气和他打招呼,有些他完全没印象,也不知是不是李贵飞过去的债主。

他想起老母亲让他从镇上捎两包盐回去,于是,推着二八大杠前往镇上唯一的街道,路过以前的公社大院,现在的镇政府时,眼神扫到什么,他下意识顿住脚。

李坚强和李大壮父子,正从大院内向外走,还有个干部给他们送行。

“杨主任,那就这么说好了。”

“听说你们在清溪甸的那个厂子烧了?”

“天灾人祸,没办法。不过也好,我们老早想把厂子开到镇上,大干一场,清溪甸那山沟沟,阻碍发展。”

李建昆微微蹙眉,关了他们在清溪甸皮鞋厂,难道还成全了他们?

在这对父子脸上,他确实没看到半分失落,笑容满面。

(本章完)

第840章 被抓

李建昆戳在镇政府大院门口,李坚强父子从里面走出来,很难不发现。

双方的视线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呸,小人!”李大壮啐道,他敢拿脑袋来赌,贵义老汉要关掉壮强皮鞋厂,背后肯定是这小子在使坏。

李坚强的表情中还有股异样。

他到现在都想不通,李建昆是从哪儿搞来的三千万,正常情况下,这样的人他会敬而远之,然而,想起过往因李建昆所遭受的苦头,还有现在脸上隐隐作痛的伤,让他潜意识里并不想理智地去思考问题。

“建昆,多谢多谢啊,没这一茬儿,壮强皮鞋厂只怕再过十年,还缩在清溪甸那小破旮旯里。”

他说,嘴角挂着笑意,神情中写满——

你能奈我何?

“哦。”李建昆把着大凤凰的龙头,朝大院内走去,“我没打算让你们感谢我,如果是这样……我改。我会确保你们的厂子在镇上也办不了。”

李坚强还未有所表示,李大壮勃然大怒:“大言不惭,镇上的官儿可没你家亲戚,你算个屁!”

能动手的事,李建昆向来不逼逼。给李大壮父子送行的干部还没走远,他喊住对方,然后两人一边聊着什么,一边结伴走向大院内部。

这使得李大壮和李坚强父子的脚,好像被焊在水泥地上。

他们正为这事而来,突然冲出个李建昆,明着要使坏,他俩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

“走!”李坚强眯起眼睛,招招手,率先原路返回。

李建昆找到镇长时,这对父子几乎踩着脚后跟跟上来,不过他的手更快。

啪!

镇长办公室的房门关上,又被李建昆咔嚓反锁。

镇长:“……”

镇长名叫余从军,从五屉桌后起身,笑脸相迎,对于这孩子他并不陌生,尤其这几天,对方的名字他至少听人提过数百次——

他老子惹下的滔天大祸,被他轻松摆平,天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三千万,近乎神迹。

平心而论,余从军还得感谢他,否则石头矶镇大概率也会像某些地方一样,乱作一团。

简单寒暄后,无需李建昆开口,余从军已经猜到他的来意,没见刚才有两人在门外吃了闭门羹么。清溪甸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两家不对付,看来并非空穴来风。

“余镇长批了李大壮在镇上办厂?”

“有人愿意投资办厂,提供工作岗位,贡献税收,我没理由不同意吧?”

“即使他们造的鞋稀烂?”

余镇长:“……”

“作为镇里的老百姓之一,我不同意。”

余镇长睁大眼睛:“你不同意?”

“他们生产假冒伪劣产品,难道不败坏咱们镇的名声吗,我可不愿意走出去被人戳脊梁骨。”李建昆顿了顿,继续说,“不光我不同意,我相信绝大多数的镇上老百姓都不会同意。”

余镇长死死盯着他,心想这小子是在威胁我吗?

问题是,好像还真被他威胁到了。

这小子现在在镇上的声望,别说他,把他们单位的人加在一起都抵不过。

只要他振臂一呼,绝对一呼百应。

给了大棒,李建昆反手送上萝卜:“前进电器厂和向阳农机修造厂,我们家准备还给镇上,以后镇上自己安排。”

余镇长大吃一惊,尽管上纲上线地讲,这两家场子归集体所有,但是还要点脸的人必须得承认,除了那两块地皮外,其他的镇里可没拿过半毛钱。

这小子说话很中听,用了一个特灵性的“还”字。

“此话当真?”

李建昆点点头,这两家厂子当初从老王手上接过来,一分钱没花,等于是件礼物,没道理卖出去。他不可能再让李贵飞待在老家。把两家厂子归还给镇上,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会做。

余镇长大喜过望,继而一本正经说:“嗯,小李同志提的意见很中肯也很实际啊,确实不能盲目发展,也要顾及影响,行吧,我采纳并同意。”

李建昆:“……”

半晌后,房门打开。

李大壮和李坚强扑棱进来,李建昆大摇大摆离开。

“余镇长,不管他说啥,千万别听他瞎咧咧!”

“镇长,我们在清溪甸的厂被关,就是他在使坏,他这是在蓄意报复我们家,您可不能当他的帮凶。”

“什么凶?”余镇长拍桌而起,怒斥道,“你们办厂心术不正,净弄些假冒伪劣产品,我原本还不知情,多亏刚才小李同志反映……”

“镇长!”

“不用说了,我意已决,不可能让你们把壮强皮鞋厂开到镇上。”

李大壮:“……”

李坚强:“……”

他们才不信余镇长的鬼话,清溪甸距离镇上没几步路,谁不知道壮强皮鞋厂的情况?

这对父子睁大眼睛,一时说不出话,心想李建昆那厮莫不是会妖言惑众?

这才几分钟啊,他们谋划好几天的事,居然顷刻间泡汤。

——

李建昆回到家时,家里有外人,但不是拜年的客。

两名大檐帽在宅子的内院里,与贵飞懒汉相对而坐,过来找他这个小会长了解情况。

看见李建昆,向李贵飞确认过身份后,一個大檐帽站起来,自我介绍说是县局的一名大队长,姓罗。

“李建昆同志,有个问题还希望伱回答一下:你从哪儿搞的那么多钱,近三千万?”

“借的。”

“借?”

“我认识一些港商。”

罗队长目露狐疑。

然而,李建昆言尽于此,没有多谈的意思,他搬来一张马扎,凑在旁边坐下,想通过大檐帽,获得一些李奇峰的消息。

据大檐帽所说,经过对运输系统的票务查询,他们已确定李奇峰在几天时间内,不可能逃太远,但也不排除他走水路偷渡出境的可能——

本地靠海,这样的跑路方式,反而比较方便。

“他藏的钱呢,不要了?从心理学上讲,一个贪财的人,不会让自己距离财富太远、太久。”李建昆发表看法。

罗队长知道他是个大学生,也不介意和他探讨一下,思忖着问:“你的意思是说,李奇峰要不了太久会回来?”

“首先,可以确定一点:他既然藏了钱,势必想着某一天回来取走。”李建昆缓缓说道,“这件事具体会什么时候发生,我认为取决于社会对这件案子的关注程度,他肯定会等到相当安全的时候——”

他说到这里顿住,脑子里灵光乍现,遂盯着罗队长一字一顿道:“我们未必没有办法让他的归期提前!”

贵飞懒汉和另一名大檐帽诧异,心想这个节骨眼上,打死李奇峰都不可能回来吧,送人头么?

罗队长却是眼神明亮,顺着李建昆的话说:“如果他足够重视他的钱!”

“他必然重视,从许多细节上可以说明,再者,他很清楚从此要浪迹天涯,无法过正常人的生活,钱是保障一切的基础,没钱他就完蛋了。”李建昆继续说。

“如果,让他知道他藏的钱存在风险,保不齐马上会被人找到,他说不定会铤而走险回来!”罗队长道。

“他肯定一直在关注咱们县的消息,只要在报纸上发表一篇新闻,比如:警方有重大突破!可能在几日内侦查到李奇峰的藏钱位置。”

啪!

罗队长猛一拍大腿,神情振奋:“好一招引蛇出洞!”

“好个毛。”旁边传来不和谐的声音,是另一个大檐帽,“队长,你确定要发这种新闻?到时候能不能抓住李奇峰我不知道,但咱们局指定要被债主们挤爆。”

听闻这话,罗队长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想,是啊,以眼下的情况,但凡谁让走投无路的债主们看到一丝希望,他们保管蜂拥而至,团团包围,让你动都动不了。

先不提他想不想使用这招引蛇出洞的计划,领导肯定不会批准。

“哎……”罗队长幽幽叹息一声。

李建昆皱了皱眉,这个计划有一定的成功概率,他不是太能理解,警方为什么不愿采纳,对于这个案子来说,还有什么比抓住李奇峰更重要?

大约半小时后,罗队长二人告辞离开。

两人推着自行车,快要走到清溪甸村口时,从后面追上来一个衣着光鲜时髦、半边脸上罩着纱布的男青年。

“公安同志,你们刚从李贵飞家出来吧,你们就没怀疑过他小儿子李建昆,从哪儿弄来的三千万吗?”

“他说借的。”

“这你们都信?我告诉你们,在李奇峰失踪前后,李贵飞和他两个儿子都去过乐清镇,你们品,你们细品……”

两个大檐帽睁大眼睛:“你是说,李奇峰藏的钱,已经被他们家找到了?!”

“我什么也没说。我只是觉得,正常情况下,谁能在短短几天时间内,搞到三千万现金?”

罗队长二人相视而望,他们老早认为这事儿不对劲。

如今细细一捋,似乎,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走!”

“先带回局里再说!”

望着二人折返而回,其中一人从武装带上取下银白色的手铐,李坚强弯起嘴角,舒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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