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9章 毁形

铁晶增殖,钢铁拓展,机枢运转。

当那些冰冷的死物如繁花那样在艾弗利展开,变化,化为铁的王权时,即便是艾弗利也不由得为之震撼。

本应该为之毛骨悚然的直觉,竟然自其中窥见了令人为之震撼和拜服敬畏的庄严。

齿轮皇帝的面孔抬起,仿若俯瞰。

而艾弗利,宛如野兽那样,拔出断剑,斩!

轰!

巨响声迸发。

得到了权重加持的艾弗利,竟然倒飞而出!

在槐诗面前所缓缓升起的狰狞轮廓的撞击之下——

同曾经和奥西里斯的结合不同,无法像是机神一般暴虐的施以毁灭,但此刻的齿轮皇帝,却毫无疑问是铸造之王们所传承的正统。

那是足以掌控世界的结晶!

它的力量不在于进攻,而在于防守。

它的神威不在于毁灭,而是创生。

以钢铁的太阳取代消失的太阳,以钢铁的生命取代消失的生命,以钢铁的大地取代消失的大地。

再以钢铁的神灵,化为新的神灵!

于此,再造一切!

现在,铁的野兽从泥土和废墟之中重现,展露狰狞头角。在焰形剑的劈斩之下,那走兽的身躯近乎从正中被斩开,可丝毫却无损这一份短暂生命的延续。

沐浴着炽热的风暴和冰冷的雨,钢之虎张口,发出金属的哮声,扑出!

再紧接着,槐诗伸手,向着身旁的废墟,那些沉寂扭曲的钢铁造物,勾动手指。于是,一只只大大小小的钢铁蜘蛛从其中跳出,化为潮水,向着艾弗利合围而去!

槐诗最为熟稔的生体再造和圈禁之手的结合,前所未有的精密度和掌控让两者的结合抵达了未曾想象的高度。

无需沉浸破坏。

这一份力量,已经近乎无所不能!

轰!

巨响骤然迸发。

是艾弗利咆哮,宛若雷鸣那样,撼动大地,雨水和火焰。

自铁兽的围攻之中,恐怖的高热迸发,来自他的身躯之内,血液沸腾,骨骼灼红,仿佛熔炉一般的热量在那一具躯壳内流淌,凌驾于超限状态之上的恐怖出力于此显现!

那是,足以将雷蒙德甩进马里亚纳海沟的夸张技艺。

在槐诗和雷蒙德对练的时候,便不知道多少次吃过这一招的亏——提升自己身体的热量,拔高出力的极限和效率,不科学到令人发指,但效果却足以在瞬间奠定胜负的源质技艺。

但现在,即便是槐诗早有准备,但依旧震撼于艾弗利暴涨的力量。

焰形剑横扫,灼红的铁刃之上缠绕着电光,势如破竹的斩碎了铁虎,紧接着,在无以计数的钢铁蜘蛛中撕裂出一道裂口,疾驰而出,向着槐诗!

可槐诗只是遥遥的伸出手,猛然握紧。

四分五裂的机械蜘蛛便骤然合拢,化为巨龙之首的轮廓,张口喷吐,奔流的烈焰溶解了大地,蒸发了风暴,但又在焰形剑的劈斩之下自正中开辟。

龙首猛然张口,噬咬,可那身影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便从另一侧破铁而出,贯穿!

紧接着,纵横交错的斩痕才从龙首之上浮现,崩裂,爆炸。

而艾弗利,已经近在咫尺!

被槐诗握碎的剑刃,正在吞吃着其他的钢铁,迅速的生长和复原。

须发皆张的老人面色赤红,仿若滴血,白发和长须如火焰那样的燃烧,眼眸中洋溢的只有杀意和狂暴。

兽魂。

正如同他对极意的称呼一样,唯有将自己变成凌驾于无数野兽之上的野兽,才能掌握如此狂暴的力量吧?

现在,汇聚了兽主之力的剑刃,攀升到极限的毁灭,已经对准了槐诗的面孔。

斩!

而在那一瞬间,槐诗只想要叹息。

“看来你真的没看过特摄啊……”

倘若你看过特摄的话,就应该明白。

——变身这种东西,是有二段的!

槐诗,挥拳!

铁和铁的碰撞,迸发出凌驾雷鸣之上的巨响。

狂暴到匪夷所思的一剑,自半空之中戛然而止,就像是被铁锤正面砸中一样,向后弹出,几乎脱手而出。

而在扑面而来的风声里,齿轮皇帝已经撞入了他的怀中。

堪比炸弹一般的恐怖爆发力,在咫尺之间,毫不留情的轰向前方!

稍纵即逝的刹那间,艾弗利的眼睛瞪大了。

因为齿轮皇帝终于抬起了钢铁之面,张口,宛如咧嘴那样。瞬间,犬齿吐出,口鼻延伸,肃冷的双眸之中满盈血色,化为了狰狞的狼!

齿轮皇帝·苦痛形态!

凝聚成实质的痛苦从铁拳之上爆发,化为了击溃一切灵魂的浩荡波澜,自极意的操控之下收束,灌入了艾弗利的身躯。

骨骼破裂的声音响起。

铁骨弯曲。

可艾弗利竟然一步不退,任由那力量贯穿肺腑,从背后炸开了一个大洞,灵魂在苦痛的冲击之下迎来重创。

滴血的面孔之上,竟然浮现出诡异的笑容。

如此的愉快。

再度,挥剑!

握着焰形剑的中端,如长矛那样,自转身之中,向着槐诗的脖颈刺下!

必中!

崩!

钢铁的碰撞声再度迸发,繁复的机枢和结构在那剑刃的穿刺之下迎来破坏,触碰到了血管,可紧接着,就被槐诗的手掌卡住了。

不容许再前进一分。

那一双遍布血丝的眼瞳被照亮了,因为槐诗挥来的拳头,还有钢铁之上那爆炸一般的焰光。

镁、铝、铁、铜……混合在一起的粉末在雨水中爆燃,形成了稍纵即逝的耀眼烈光,刺痛了那一双疯狂的眼瞳。

傻了吧?

果园嫡传·太阳拳!

艾弗利感觉不到自己的下巴了,整个人,高飞而起,升起到空中,脑中一片空空荡荡,可身体却在本能的驾驭之下,毫无瑕疵的拦截住了槐诗的反攻。

以重剑、以匕首、以短刀和拳刺,再或者,手枪……

这个老东西,浑身简直好像藏了一个武器库,几乎每一个口袋里都装满了足以致人以死地的东西。

槐诗竟然没有找到一击致命的机会,只是敲碎了他左手的手腕。

而艾弗利,竟然已经从冲击之中苏醒。

足够让人大脑变成浆糊的冲击杀不死他,野兽还活着,死亡预感不断的隐隐刺痛着槐诗的灵魂。

而紧接着,厚重到令人难以呼吸的大雾,便从两人之间荡漾开来。

海量的劫灰蒸发,形成了晦暗到连灵魂感知都无法穿透的雾气,涌动着,遮蔽了艾弗利的视线。

令艾弗利冷笑出声。

区区源质侵蚀。

在海量的劫灰刺激中,甚至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想要遮蔽自己的视觉,从而规避自己的必中么?

想法很好,可野兽却不只有眼睛!

自己的必中,也绝对不是只能依靠眼睛才能奏效的东西!

就在那弥漫的浓雾之中,重创的野兽闭上了眼睛,手中的焰形剑缓缓抬起,摆出了突刺的架势。

屏住呼吸。

而就在槐诗刚刚有所动作的瞬间,确切的说,是在他想要有所动作的瞬间,便骤然察觉到那刺入骨髓中的寒意。

迷雾之中,野兽骤然睁眼,疾驰而来!

焰形剑咆哮,劈斩!

轰!

钢铁的野兽猛然跃起,化为了铁壁,可铁壁转瞬分崩离析,四分五裂,无数扩散开来的零件之中,艾弗利已经一跃而起,向着眼前的齿轮皇帝扑出。

手中的剑刃刺出!

铁和铁的碰撞,再度开始!

即便是隔着浓厚的迷雾和暴雨,近在咫尺的厮杀中,两人竟然一步不退,交换着杀手,向着对方的要害。

难以想象,如此可怕的生命力。

竟然还没有死。

还能动——

往日里敌人所独有的体验,竟然罕见的从槐诗的心头泛起。哪怕力量不可同日而语,可近身战的威胁力却在所罗门之上。即便是如此苍老和饱受创伤,可死亡预感所带来的直觉却无时不刻的在灵魂之中尖叫,越来越强!

而既槐诗动作稍有迟滞的瞬间,眼前的敌人竟然诡异的,消失无踪。

那是……

——禹步?!

竟然使用了敌人的技艺,可是那圆融无暇的水平却已经抵达了槐诗这么多年来苦练的程度,转瞬间,已经无视了惯性,来到了槐诗的右侧。

抓紧了槐诗握剑的右手斩落的瞬间。

这短暂的空隙,斩!

齿轮皇帝不假思索的后退,可紧接着,就感觉到毛骨悚然,穿刺的剑刃之上,必中的力量在酝酿!

啪!

肩头的钢铁炸开,一枚圆滚滚的铁球已经向着艾弗利弹出。

炸裂!

撕裂一切耳膜的巨响,灼烧所有眼瞳的爆闪,乃至无以计数的弹片飞洒而出。

可艾弗利的动作毫无停滞。

任由那些破碎的弹片钻入了面孔、骨骼、眼瞳,乃至颅骨,身躯在冲击之下崩裂,血色喷涌,可他已经抓紧了这至关重要的瞬间。

烟雾、闪光和巨响,震撼弹所带来的一切毫无作用!

野兽已经将敌人带入了捕食的范围。

敌人的反应,招数,本能,速度,以及会做出的应对……一切所需要的情报已经全部了然于心。

抓紧了这至关重要的瞬间,兽魂·必中!

可在必中的力量之中,却还有某种令槐诗更加毛骨悚然的力量孕育着,涌动,终于具现而出,倘若以罗老的方式命名的话,那就应该是……

——极意·毁形!

针对一切有形之物的必杀,中者必灭!

这便是一直以来任由槐诗利用甲胄卡住必中之剑、减少创伤的原因,也是艾弗利所留下的陷阱!

死亡预感的存在会让他对毁形的力量有所察觉,做出提防,那么,就不去使用。

既然必中的缺陷已经被对方发现,那么就让还是觉得这一点可以利用吧!

现在,必中和必灭融合在这一击之中,贯穿了敌人所抬起的手臂,撕裂,剑刃所过之处,一切钢铁都干脆利落的化为了尘埃,崩溃,干脆利落的向前,捣毁了齿轮皇帝的甲胄,刺穿了面孔和脖颈。

贯穿,然后,毁灭!

可那一瞬间,艾弗利却毫无欣喜。

而是内心,一片冰冷……

齿轮皇帝的内部,空空荡荡。

从他必中的极意锁定的瞬间开始,槐诗就未曾在装甲之中。

可是什么时候?

在自己的眼睛被闪光刺激的时候?迷雾出现的时候?不断用震撼弹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时候?还是,更早?

刹那之间,他找不到答案。

但却终于察觉到,迷雾和雨幕之外的黑暗中,那引而不发的杀机。

还有那漠然的目光。

就在钢铁铸造而成的巨型狙击枪之后,槐诗透过瞄准镜,凝视着准星里那个僵硬的背影。

不好意思,忘记告诉你。

齿轮皇帝,是可以遥控的。

那一瞬间,槐诗扣动了扳机。

胜负已分。

(本章完)

第1470章 职责与我

半分钟后,当槐诗抛下自己的一次性狙击枪,来到渐渐消散的迷雾中时,死寂的齿轮皇帝再次运转,钢铁生长,补全,重新笼罩在了槐诗的身体之上。

宛如为新王加冕一般。

而就在地上,血泊之中,断裂的焰形剑刺入了大地,在雨水的敲打之下无声哀鸣。

垂死的野兽艰难的喘息着。

瞪大眼睛,看着漆黑的夜幕。

纯粹以技艺相较,那是足以同罗老较量的对手,就这样被槐诗以子弹击溃。

可到最后的时候,却毫无任何的惋惜或者不忿。

只是平静的轻叹:“我输了。”

“是我用了诡计啊。”

槐诗不解:“难道不觉得愤怒么?我玷污了对决什么的?”

“哈,输了,就是输了,哪里那么多废话。”艾弗利瞥了一眼槐诗,似是嘲弄:“你还真不像罗肆为啊……他的话,肯定会得意洋洋。”

槐诗没有说话。

只是举起了手枪,对准了他的面孔。

艾弗利闭上了眼睛,听见了扣动扳机的声音,然后,愣在了原地。

治疗针射入了他的心脏,药剂扩散。

“就当给雷蒙德一个面子。”槐诗收起了手枪,冷漠道别:“早点退休吧,老东西。一把年纪了,别跟所罗门一样来跟年轻人卷了,很讨嫌的。”

随便丢下了一台废墟里捡来的手机给他叫救护车。

槐诗转身离去。

向着暴雨的尽头。

.

而就在暴雨的另一头,所罗门的脚步戛然而止。

身旁的黑暗里,一只手枪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伸出,毫无征兆,仿佛幽灵一样,对准了他的脑门。

直到这时,等候许久的马面人才终于从虚无中浮现轮廓。

托尼。

枪膛中,专门为此准备的编号咒弹,蓄势待发。

“我要去结束这一场战争了,托尼。”

所罗门问:“你要阻止我吗?”

“难道非要这么做不可么,将军?”统辖局的士兵无奈的轻叹。

所罗门不为所动,只是回头,冷淡的看着顶在额前的枪口:“除此之外,难道,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知道不可能成功的。”

“难道,这就是不做的理由么?”

所罗门漠然的呵斥:“履行自己的使命,托尼,别忘记自己的身份,伱还是士兵么?

从一开始,你是就带着决策室的监控命令来这里的吧?必要的时候,处决我这个失控的老东西,难道不是你的职责么?”

托尼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眼前的老男人,许久,颤抖的手掌,终究是无力扣下扳机。

累了。

太多的使命了,太多的职责,太多的面孔和身份。

当那样的眼神化为最后一根稻草落下时,他竟然连扣动扳机的力气都没有了。

“士兵真可悲啊,将军。”他轻声叹息。

“但依旧要去做,为了更多的人不再牺牲。”所罗门说:“这就是我们的职责,托尼,你想要渎职么?”

“职责让我杀死你,可我却不想扣动扳机。”

托尼疲惫呢喃:“你是我的指挥官,将军,能不能教教我,我应该怎么办才好呢?”

“履行职责,或者放弃。”

所罗门平静的说:“这都取决于你,但是别忘了,选哪一样,其实都是放弃另一个。”

“这就是士兵?”

“对,这就是士兵。”

所罗门颔首,坦然的承认:“这就是现境所需要我们变成的样子。”

那一瞬间,托尼扣动了扳机。

轰!

愤怒的子弹掠过了所罗门的面孔,楔入古老的墙壁中,破碎,足以灭杀一切灵魂的诅咒迅速降解消散为无用的灰烟。

所罗门看向子弹的落点。

面无表情。

只是无声的轻叹。

“去他妈的职责吧,将军,工具人累了。”马面人后退了一步,抛掉了自己的手枪,“我要去休假了。”

“嗯。”

所罗门点头。

“不斥责于我么?”托尼自嘲一笑。

“指挥官的职责让我对你的作为感到鄙夷,可作为所罗门,我却为你而感到欣慰。”所罗门问:“你想让我选哪个?”

“哪个都别选,留给自己吧,将军。”

托尼最后道别:“这就是我能为你做的唯一的事情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里,无声远去。

只有所罗门立于暴雨之中,无声的轻叹着,继续向前。

向着前方,三条长街之外,那又一重崭新的防线。

最后的防线。

.

“所有人做好准备。”

防线之后,暴雨之中,队长举起了武器:“敌人是现境的传奇,之前的三道防线和截杀队伍已经全军覆没了,不要轻敌,也不要忘记自己的职责。”

升华者冷漠的拉动枪栓,最后说:“在这里,将他送进地狱!”

透过脸上的视镜,他们的视线已经穿透了雨水,屏蔽了阴暗的干扰,锁定了长街尽头渐渐走来的身影。

可当来者摘掉了手中的军帽,露出面孔时,却令所有人微微一愣。

不是所罗门。

可数据库的分析却已经在瞬间完成了比对结果。

所罗门的副手,身份未知的神秘军人,上校!

可是,视镜所传来的警报,还有无数数据分析所综合的报告,却令他们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那足以拉响警报的威胁度……

“怎么了?有点失望吗?”

雨水中,露出面孔的上校微笑着:“我听见了有人在说梦话,所以,我来专门让他们清醒一下。”

那一瞬间,诡异的闪光重新从他的眼中浮现。

瞬间,跨越了数百米,上校已经破空而来,袖口之中的手枪落入了掌中,对准了队长的面孔,扣动扳机。

可当队长本能的仰头,后退躲闪的瞬间,却感觉到胸口一凉。

军刀,齐柄没入。

贯穿心脏。

“不必伪装硬汉。”上校俯瞰着眼前杂牌的战争野狗们,冷笑:“我看到了,你们的恐惧。”

那样紫色的流光在眼瞳中运转,像是黑洞,吞尽一切。

在那稍纵即逝的瞬间,队长在呆滞中,忽然回忆起那些捕风捉影的传说和怪谈,难以置信:“你是……食魂者……”

“我是‘上校’,仅此而已。”

现境防御局所豢养的无名刽子手,隐秘军团的杀戮工具,如是回答。

这就是他为自己所选的名字和职责。

除此之外的称呼,他都不想要。

再然后,屠杀,开始!

很快,就迎来结束。

当所罗门到来的时候,所看到的,便只有寂静中的一片狼藉。

还有那个依靠在战车残骸上,正向着自己微笑的身影。

“还没走吗?”所罗门愕然。

“本来想走的,但又不想了。”上校无所谓的笑了笑:“我要走了的话,连个跟你抬杠的人都没有,岂不是很无聊?”

“辛苦你了。”

所罗门颔首,忽然问:“是槐诗?”

“……”

上校沉默了一下,看向风衣之下,那一片渐渐浮现的血痕,苦涩一笑,微微摇头:“是吕西安。”

回忆起,在从基地中离去之前的那一场死斗,还有肺腑之上因此残留下来的裂口,以及,那个人身上的诡异性质。

血色从风衣内滴下,落在水泊中。

一滴,又一滴。

快要流干。

“那个人,比预计的还要可怕。”上校说,“请您小心。”

“嗯。”

所罗门点头,问:“还走得动么?”

上校微微摇头:“让我休息一会儿吧。”

“好。”

所罗门没有再向前。

无视了至关重要的计划和时间,留在了原地。

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男人苍白的面孔,看着早已经既定的死亡将他渐渐吞噬,不知是否回忆曾经的岁月。

“上校,直到现在,你依然觉得我做得对么?”他忽然问。

“当然。”

上校断然的颔首,告诉他:“在下因此而荣幸,不胜感激。”

“谢谢你。”

所罗门最后道别。

无名的刽子手无声一笑,微微摇头。

“我已经看到了未来,将军。”那个被称为上校的男人闭上了眼睛,轻声呢喃:“您必将……赢得胜利!”

“嗯。”

所罗门颔首,面无悲喜。

在他身旁,上校渐渐失去了气息,血尽而亡。

寂静的世界里只剩下了雨声。

只有所罗门伸手,为他扶正了衣领,平整了那一张面容。

当他转身离去的时候,便察觉到逝者的躯壳之上,便有一线血火流转而出,落入了他的手中,和伤疤缠绕在了一起。

就仿佛,看到了那个陪伴在自己身旁的朋友再度归来。

“欢迎回来,我的朋友。”

所罗门回眸,凝视着那一片追随在自己身后的血火,看向了这个被暴雨和雷霆所笼罩的世界:“走吧,让我们去面对这一切。”

轰!

当惊雷横过,电光如铁坠落。

在市政厅的前方,那个铁铸的骑士骑乘着战争之马,仿佛从雷霆中走出,踏破了水泊中的波澜和倒影中阴暗的世界。

看向自己最后的敌人。

“我是不是应该打个招呼?”

钢铁之马上,槐诗说:“或者,干脆利落一点——”

那一瞬间,槐诗拔剑。

钢铁的骑士向着血火中的敌人,发起进攻!

雷鸣声里,瞬间的碰撞。

火花照亮了他们彼此的眼瞳,同样的漆黑,仿佛早已经被人世的苦痛和战争填满。

而就在同时,市政厅内枪声大作。

汇聚于所罗门身上的权重,开始了,急速的消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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