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9章 覆盖半个讲武所的“势”!震慑全场

翌日——

江户,讲武所——

天气晴朗。

淡白色的柔和日光照耀着家家户户的屋顶,干冷的风在红土道路上呼啸而过。

明明时间尚早,可讲武所之外已聚满了挨山塞海的人流。

“喂,你真的确定吗?仁王真的会于今日挑战讲武所吗?”

“确定!你瞧瞧,这儿来了那么多人,都是来看仁王的!还能有假吗?”

“欸!后面的人别挤!我这儿已经没有位置了!”

“麦茶!麦茶!两文钱一碗!”

“烤鱿鱼!都来闻闻呐!多香的烤鱿鱼啊!”

……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扯破喉咙的呼喊、卖力的叫卖……各式各样的声响,使讲武所被前所未有的喧嚣所包围。

橘青登将于今日挑战讲武所——也不知是从何处走漏了这条风声。

在“江户征伐”的新闻热度愈发高涨的目今,还有什么消息能比“仁王挑战讲武所”,还要更引人瞩目的?

虽然就人气名声与历史底蕴而言,讲武所完全不能跟以“三大道场”为首的江户各大武馆相比,可论综合战斗力的话,谁也不会否认:讲武所完全凌驾在江户的每一座武馆之上!

别的不说,光是身高2米1、曾打遍江户无敌手、只败给过男谷精一郎的大石进,就足以使一众武者望而生畏,自觉地打消掉“挑战讲武所”的想法。

于是乎,这样一则戏言在江户民间广为流传:全江户上下,防守最森严的地方,不是德川家族费尽千辛万苦修建的江户城,而是有男谷精一郎和大石进坐镇的讲武所!

自讲武所成立以来,从未有人敢以“挑战者”的身份,迈过其大门。

而现在……第一个开创历史的人,出现了。

“仁王”橘青登vs“剑圣”男谷精一郎、“七尺无双”大石进、“直心影流的逸才”今井信郎、“剑圣之高徒”榊原键吉、“全能剑”伊庭秀明……光是将这串名号并列在一起,就足以使人翘首企足!

某些颇有商业头脑的生意人,预料到了今日的讲武所周边会很热闹,所以从一大清早起就在这附近支起了摊子,准备趁着此次的难得机会,狠赚它一笔。

一时之间,讲武所外部的蜩沸与其内部的恬谧,形成了极强烈的反差。

……

……

讲武所,主道场——

讲武所乃江户幕府为应付西洋人的入侵,而耗费重金建设的糅合了近代兵学的军校。

换言之,讲武所是幕府对抗西方列强的希望所在。

因此,研究室、训练场地等基础设施,皆极尽其能。

光是面积达到百坪以上的道场,就有数块之多。

而主道场的面积,更是达到惊人的一百五十坪(495.9平方米)。

平日里很少使用的主道场,刻下高朋满座。

以剑术教头大石进为首的武术教师们、以炮术教头高岛秋帆为首的学术教师们,面对面地端坐在主道场的左右两侧。

讲武所的老师们齐聚一堂……此番场面,实在是久违了。

此外,讲武所的部分学徒也在场,他们神情拘谨地坐在老师们的身后。

主座上,两名老人并肩相坐。

其中一人,正是在前不久的“赏梅宴”上,跟青登见过一面的“剑圣”男谷精一郎。

而另一位老人……他虽不像男谷精一郎那样,被人冠以“圣”名,可论声望的话,他一点儿也不输给对方。

他正是被誉为“武术界的重镇”的漥田清音!

生于宽政三年(1791),现年72岁的他,比宽政十年(1798)出生的男谷精一郎还大上7岁。

安政二年(1855)2月,他在幕府的礼聘下,跟男谷精一郎一块儿出任讲武所的头取。

较之因“无与伦比的强大实力”而闻名于世的男谷精一郎,漥田清音示之于人的身份名片,是“无可比拟的博学宏才”。

他生于旗本之家,其祖父漥田胜虎、父亲漥田胜英世务骑射。

在资源匮乏的日本,马乃相当稀缺的资源。

马匹的数量本就稀少,在此基础上,因为日本本土的马都很矮小,其中的绝大部分只能用来驮运货物,所以适合用来骑乘、作战的马匹就更是无比稀缺了。

在江户时代,有资格骑马且养得起战马的家庭,也就只有家禄丰厚的上级武士。

漥田家不仅能世代骑马,而且还能世代修炼骑射……可想而知,漥田清音的家境以及家里的武学氛围有多么浓厚。

良好的家庭环境、朝乾夕惕的勤奋性格、再搭上自身的惊艳天赋……以上种种,使他成为一名百科全书式的武学达人。

自年少时起,他就如饥似渴且乐此不疲地修习武学。

剑术、枪术、弓术、马术、炮术……他来者不拒。

据统计,漥田清音所精通的武学,包括且不限于:田宫流居合剑术、关口流柔术、甲州流山鹿传兵学、宝藏院流枪术、无边梦极流枪术、小笠原流弓术、日置流弓术、大坪流上田派马术、外记流炮术、能岛流水军等等。

这其中的任意一项,都是普通人须耗费十数年、乃至大半辈子才能精通的深奥武学。

武道宗师,实至名归。

怎可惜,他年事已高,目前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只在极个别的特殊场合才会久违地现身于人前。

“人都来齐了吗?”

男谷精一郎的无悲无喜的嗓音,回荡在道场内外。

坐在不远处的其爱徒——被誉为“剑圣之高徒”的榊原键吉——当即回答道:

“师傅,都来齐了。”

“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来个人给我解释一下吧,外头的那番阵势是怎么一回事?”

男谷精一郎转动目光,从左至右地扫视了一圈。

身为始作俑者的今井信郎,并无刻意隐瞒的念头。

当男谷精一郎的目光打到他的身上后,他微微一笑,随后轻描淡写地说道:

“男谷先生,我们只是想给仁王一点小小的惊喜而已。”

“惊喜?我看分明就是胡闹!”

男谷精一郎蹙起眉头,面露不悦。

“赶紧把外头的那些人都给我叫回来!”

他的话音将将落下,走廊方向便突然传来急促的足音。

一名学徒模样的年轻人,火急火燎地快步走进道场。

“男谷大人!漥田大人!他他、他来了!他来了!”

……

……

当那道头戴防雪斗笠、身披酒红色羽织、腰佩两把打刀的颀长身影出现时……人群的反应出乎意料地安静。

青登的身高远在这个时代的男性平均值之上,所以他想在人群中藏住自己的身形,根本没有可能。

第一批发现他的人,因注意到显眼的高个子,而漫不经心地将目光投射过去。

在看清来者是谁后,他们的表情迅速被惊讶、兴奋、激动等各色情感所支配。

哗。

有如风吹过湖面后所带起的涟漪一般,低低的哗然不太张扬地向四周扩散。

愈来愈多的人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骚动的影响下,纷纷地转过头去,然后他们的神态也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说来怪异,尽管青登的踪影已经暴露,但全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寂然。

没有人大喊大叫。

更没有人发出不合时宜的声音。

就跟提前约好的一样,兴许是出于“被青登的气场所震慑”的缘故,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因为尊敬仁王,总而言之,大家都最大程度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凡是恰好站到青登前方的人,都自觉地、静静地向左右两边分开,让出一条可供两名成年人并肩通过的宽敞大道。

就这样,青登踩着群众所让出的这条大道,笔直走向讲武所的大门。

守在门外的两名学徒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

其中一人强作镇定地高声道:

“仁王阁下!男谷大人、漥田达人、以及老师们,久候您多时了!”

说罢,两名门卫很有默契地同时伸出手,推开大门。

讲武所的大门朝向恰好是背东朝西。

也就是说,当大门被推开时,随着门缝被一点点地拉开、放大,高挂于天际的冬日暖阳,以及被微微泛白的阳光给晕染成乳白色的晴空,如缓缓拉开的画卷一般,映入青登的眼帘,颇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阳光穿透门缝,打到他的身上,一点点地照亮其面庞。

宽敞且整洁的白州、连接馆场的砖石路、疏朗相宜的植被……典型得不能再典型的日式建筑构造。

【注·白州:日式宅邸的门前铺有白色细石的地方。】

但是,却有一处地方,出乎了青登及门外看客们的意料。

“哦?”

青登挑了一下眉,颊间现出玩味的表情。

只见白州的左右两边站满了全副武装的武士。粗略数来,应有三百来人。

他们全数面朝白州中间的砖石路,拔刀在手,刀刃竖于胸前,刀尖直指天空。

手中的刀剑、身上的甲胄,在晨光中化为向四面蔓延的耀眼银波。

从他们的年纪来看,他们应是讲武所的学徒。

为了确保幕府军未来的军官们的素质与忠诚度,讲武所只从旗本中择优录取。

因为所面向的招生范围是旗本中的优秀子弟,所以讲武所的学徒普遍有着非常不错的家境,吃得好睡得香,身子骨远比一般人要高大、结实。

尽管他们的综合素质远称不上是虎狼之师,但比起混吃等死的纨绔少爷、颓废堕落的浪人,他们的精神面貌无疑要好得多。

这时,大门外的看客们纷纷因察觉里头的怪异动静而探过头来。

在看清门内的光景后,他们无不大吃一惊。

三百多名武装到牙齿的武士,手提出鞘的钢刀,排成整齐的队列,虎视眈眈地瞪着你……可别小看这样的阵仗。

被威武的阵仗所吓倒——最佳例子,莫过于二千年前的著名历史事件:荆轲刺秦王。

是时,13岁就杀过人,他人都不敢正面看他的秦舞阳,才刚走进秦王的宫殿,就被气势恢宏的秦王仪仗给吓得浑身颤抖,动弹不得。

虽然讲武所的学徒们所排出的这组阵仗,没法跟秦王的仪仗相提并论,可也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得了的。

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都要感觉双腿发软,更别说是从他们中间走过去了。

门外的看客们仍目瞪口呆……而青登已从最初的惊讶中回过神来。

较之先前,他的表情神态没有任何变化。

非要说的话……那就是其嘴角多出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吧。

他毫不胆怯地迈步向前。

就在他的一条腿跨过门槛时,无形的波动自其身上逸出,向着前方开来……

……

……

男谷精一郎的眉头猛然一跳。

此时此刻,遍观道场上下,神情忽变的人不止有他。

漥田清音、大石进、今井信郎、榊原键吉、伊庭秀明……讲武所里实力最顶尖的这一批人,无不变了脸色。

他们就跟感应到了什么似的,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眼望大门所在的方向。

“今井君,”榊原键吉含笑道,“伱的‘威吓仁王’的计划,怕是落空了啊。”

今井信郎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咧开嘴:

“好家伙,来这一套吗……这还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了啊!”

这时,大石进侧过脑袋,朝留在道场的学徒们及面前的学术师范们说道:

“喂,小字辈的还有你们这些舞文弄墨的,都快点离开这里,当心身板扛不住。”

某人不解地反问道:

“欸?身板扛不住是啥意思?”

“之后再跟你们解释,总之快躲远一点。”

大石进的话音刚落,一道蓦然而起的异响便吸引了全场众人的注意力。

“唔唔……!”

某位学徒面色发白、额冒虚汗地半躺在地上。

坐在其旁边的人,当即手忙脚乱地扶起他:

“喂!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这人的异状,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就跟起了连锁反应似的,越来越多的人神情痛苦地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好难受……!”

“呼……!呼……!呼……!喘、喘不上气……!”

“我的头……我的头……”

……

举目望去,整座道场倒了一大片。

漥田清音见状,轻声叹道:

“已经晚了吗……”

大石进仰头喝道:

“不要慌!他们只是被‘势’给震慑到了而已!还能动的人快把身体出现异状的人给扶出去!”

今井信郎的双眼死死盯着大门的方向,其额间现出一滴若隐若现的冷汗。

“乖乖……好强的‘势’啊!连我都不禁感到心悸了……!”

……

白州中,那原本无比整齐、森严的阵列,刻下全然不见。

呻吟声、哀嚎声,此起彼伏。

讲武所的学徒们七歪八斜,像极了被镰刀扫过的韭菜田。

青登从他们中间穿过,迎着晨光,走向馆场。

自其身上逸散而出的“势”,覆盖了大半个讲武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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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有书友问我:“势”到底有什么用?

我这里做个正式的回答:没什么用!就只是方便拿来装逼而已!

(本章完)

第530章 江户的最强副本开启!迎战讲武所众

讲武所,主道场——

窗户开着。

窗外刮着北风,风声强调出道场内的宁静。

青登以右手提着毗卢遮那和定鬼神,屹立于道场的正中央。

男谷精一郎、漥田清音、大石进等人的视线混合为一,化成重如千钧的巨锤,沉沉地压在其双肩,可他的腰杆却没有弯曲半分,脸上始终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泰然神情。

原本人头攒动的道场,现在少了近半数的人,霎时变得空旷许多。

大部分的学徒、小部分的学术师范,都因扛不住青登的“势”而黯然离场。

“势”乃实力顶尖且心境高远之人,才可有缘触碰的境界。

而且,它如逆水行舟。

当哪天你丧失了勇争上游、不惧艰险的雄心壮志时,你的“势”将会一并消失。

一个被金钱、酒色给腐蚀了心智的人,绝不可能再拥有傲视四方的气度!

近藤周助和桐生老板都曾跟青登介绍过:“势”的强度、覆盖范围,只跟人的精神层面挂钩。

未受锤炼的铁矿石,终究是无法跟千锤百炼的精钢相提并论。

百炼成钢——人与“势”亦是同理。

换言之,倘若某人的“势”能够覆盖极广的范围,能够震撼人心乃至将人吓晕……那么不用怀疑:此人铁定是一位饱经忧患并杠过了所有苦难的豪杰!

自穿越以来,青登经历过多少场九死一生的险境、绝境了?

数也数不清了。

见得多了,经历得多了,自然就能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不为外物所动”的顽强意志。

那些苦难、那些艰辛,皆化为他的宝贵财富。

时至今日,当他将“势”全开时,心志不坚、碌碌无能的软弱之辈,都难以在其面前保持清醒!

“抱歉,因为大门处的阵仗实在太吓人了,搞得我有点紧张,所以就情不自禁地用我自己的方式来壮胆了。”

说着,青登缓缓收了“势”。

那些刚才一直在勉力支撑的人,顿时如释重负般长出一口气,苍白的面庞恢复了点血色。

虽然这些留下来的人,不像刚刚被扶出去的人那样,出现头晕、双腿发软等激烈症状,可也仅此而已了,他们的身体并没有好受到哪儿去。

举个形象的例子……他们适才宛若置身海底。

强烈的水压自四面八方迫近而来,直逼得他们胸口发闷,难以呼吸。

而现在,他们总算是浮上水面了。

没有了水压的压迫,没有了水流的掣肘,他们总算是可以自由、畅快地呼吸。

直到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后背的衣裳早就被冷汗给打湿了。微风吹过,冰冷刺骨。

“仁王阁下,久仰公之大名了。”

这时,青登的右侧蓦地响起一道苍老的男声。

他循声看去,说话者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

“在下高岛秋帆,请多指教。”

说着,自称“高岛秋帆”的老人弯下腰,不卑不亢地向青登行了一礼。

高岛秋帆——听到这个名字,青登的颊间顿时现出一抹讶色,脸上绷起肃穆的线条。

他立即回礼并郑重道:

“高岛先生,初次见面,我才是久仰大名了。”

要说此人乃何方神圣,竟能换来青登的敬重……他也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

高岛秋帆,生于宽政十年(1798),今年已65岁高龄。

其幼时研修兰学及军事,向荷兰人学习火药制炮技术,深得要领,创西洋式高岛炮术。

此外,他还精通步、骑、炮兵第组织及战术。

早在“黑船事件”爆发的13年前……即1840年时,他就向幕府建议改革兵制。

时任老中的水野忠邦颇具国际眼光。

他也认识到了跟西方诸国相比,日本在军事、经济和政治等方面均处劣势。

1841年,水野忠邦将高岛秋帆叫到江户,命他在武藏国德丸原举行西式步兵、炮兵的实弹射击演习。

水野忠邦非常赏识高岛秋帆的眼界及才能,命他“可于直参中择热心此道者一人传授之”,次年七月又允许向“诸家之热心者”自由传授炮术。

出于为日本的制炮事业做出了非凡贡献的缘故,高岛秋帆被时人誉为“日本的制炮技术之祖”。

就这样,在水野忠邦的极力推动及高岛秋帆的啬己奉公下,日本军备开始近代化。

怎可惜,好景不长。

随着水野忠邦的失势和倒台,才刚起步没多久的军事改革戛然而止。

打着“谁敢改祖宗的章程,谁就得掉脑袋”的旗号的保守派大肆攻讦水野忠邦和高岛秋帆。

他们纷纷造谣中伤高岛秋帆,污蔑他“阴蓄私兵、图谋不轨”。

弘化三年(1846),幕府下令将高岛秋帆监禁于武藏国冈部藩。

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暗无天日的牢狱里渡完余生。

然而,竟然其能安安分分地坐在青登面前,那便代表着——他果然还是不出意外地出意外了。

嘉永六年(1853),“黑船事件”爆发。

对此大为震惊的江户幕府连忙赦免高岛秋帆,并礼聘他为幕府的武器奉行兼讲武所的炮术教头,还派他去督造用于保卫江户海岸的品川炮台。

既有真实才学,又有极丰富的教学、实验经验……在当今日本,这样的理工科人才相当少见。

等以后有机会时,可以试着挖角……青登心想。

在青登眼里,讲武所、练兵馆和蕃书调所乃巨大的宝库。

江户的理工科人才基本都集中在这仨地。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舞刀弄枪已经没前途了,大力引进并培养理工科人才,攀科技树、发展大舰巨炮才是正道。

——唉……到头来还是一个“钱”字……

青登重重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为了补偿他,德川家茂已开给他相当多的特权。

可区区3000两金的启动资金……还是让他意难平。

这点钱,组建一支封建军队都够呛,更别说是组建一支近代军队了。

——等去京都后,先确立自己在京畿的权威、铺设情报网,然后再设法拓宽财源……

青登默默地在脑海中将上洛之后须做的头几件大事,给列了个先后清单。

这时,陡然响起的沧桑男声唤回了他的意识。

“橘君,我就不说废话了——开打吧!”

说罢,男谷精一郎打了个响指。

喀啦啦……

青登听见身后传来“喀拉拉”的声响——守在道场门外的两名学徒,忙不迭地关拢大门。

在木头的摩擦声中,这座道场唯一的出入口合上了。

望着连句开场白都懒得说,直接宣布“开打”的男谷精一郎,青登不禁莞尔。

——差点忘了……这位老人家可是“好战”的代名词啊!

男谷精一郎时常面挂和善的微笑。

如此模样,定让不知情的人误以为他是什么和蔼可亲的老头儿。

可事实上,年轻时的他……或者说,他一直以来都是一个超级武斗派!

在他未露头角的那会儿,江户武道界严禁他流比试。

个中缘由,倒也非常现实。

大家为什么开武馆?不就是为了挣个饭钱嘛!

他流比试有何好处?你输了,影响伱招生;我输了,影响我招生,既如此,那我们还打个什么?

就这样,在利益驱使下,江户上下的所有武馆都保持着“不与他流比武”的默契。

对此,男谷精一郎不以为然。

他认为武者应多与他流切磋,学习他流的长处,汰除己流的短处,反复地精进自身。

于是乎,他孤身探访江户,招上所有成名的剑客,一一与其过招——以全胜告终!无一败绩!

就连当时独步江户的大石进都败在其剑下,并被他所折服。

男谷精一郎的“武者应取其长而补己之短”的主张,迎来了有识之士们的热烈欢迎。

渐渐的,江户掀起了“他流比武”的热潮。

浪涛褪去后,有哪些人在裸泳,一目了然。

滥竽充数、骗人钱财的武馆逐一关门。

那些有真本事的武馆,乘势而起。

江户是当今日本的第一大城兼实际上的首都,江户的一个小小喷嚏,吹刮到乡下地方都有可能衍变为强烈的飓风。

“他流比武”的浪潮以江户为中心,向日本全国扩散开来。继战国时代之后,以剑术为主的日本武术迎来久违的飞速发展。

目前流行的北辰一刀流、镜心明智流等时下盛行的大门大派,都是在这段时期里诞生、发展的。

可以说,日本武道界能有如今的鼎盛局面,男谷精一郎功不可没。

“改革竹剑,将竹剑的长度定为三尺八寸”、“掀起他流比试的潮流”——就凭这两项成就,男谷精一郎的“剑圣”之名,当之无愧。

论实力,他或许比不上同为剑圣的绪方逸势。

可论对日本武道界的贡献,无人能出其右。

紧闭的大门隔绝了风声、鸟叫、虫鸣,使道场内变得无比寂静。

男谷精一郎的豪放不羁虽让青登吃了一惊,但这样的豪迈举动倒也颇合其胃口。

既然对方如此爽脆,那么自己这边也不能太婆妈了!

青登一把扯下身上的酒红色羽织,威风凛凛地喝道:

“放马过来!”

男谷精一郎转头看向大石进等人。

“你们有谁愿为先锋?”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骚然起来。

有一人抢先半步地站起身:

“男谷先生!请让在下掠阵!”

说话者:“雏虎”、“直心影流的逸才”——今井信郎。

青登并不关心谁先谁后。

——反正到头来都要跟你们过招。

“请!”

他面向今井信郎,朝道场中央努了努下巴。

……

……

就身份而言,今井信郎乃男谷精一郎的徒孙。

今井信郎师从榊原键吉。

而榊原键吉又是男谷精一郎的首席弟子。

男谷精一郎是直心影流的传人。

身为他的徒孙,今井信郎所修习的剑术,自然也是直心影流。

直心影流主要讲究的是心胆的磨练,强调使用厚重之剑。

出于此故,直心影流的传人们平日里修炼时都使用粗重得可怕的特制竹剑。

只见今井信郎手持一柄有普通竹剑的3倍粗的厚重竹剑,等待青登上场。

青登拿过一柄普通的竹剑,空抡了几下,确认没有问题后移步至今井信郎的对面。

今井信郎扬起竹剑,举中段构式。

“直心影流”

“讲武所师范代”

“今井信郎!”

青登放低剑身,采下段构式。

“天然理心流”

“京畿镇抚使兼新选组总队长”

“橘青登!”

就在互报家门的下一瞬,一阵狂风朝青登迎面吹来。

今井信郎低空滑翔似的倾身砍过来。

他的剑未至,青登就已像只滑溜的泥鳅,向后窜开。

“呜哦哦哦!”

他大喝一声,持剑挺身,整个人直扑上去,展开追击。

然而,青登已从其剑下消失不见。

今井信郎的瞳孔骤然一缩,他猛地回头——青登已站于他刚才所在的位置。

他咂巴了下嘴,以电光火石的速度踏稳脚跟,敏捷地旋回身来,借着转身的离心力,把竹剑向上挥。

不愧是直心影流的剑士,斩击中所蕴藏的厚重感万不可小觑。

——这样的高手,竟然只是讲武所的师范代吗……

据青登的估算,今井信郎比他所挑战过的江户绝大多数的道场主都要强。

如此强者,竟然只是讲武所的师范代……青登对讲武所的综合战力,又有了全新的认知。

青登撑开双臂,将今井信郎的竹剑弹了回去。

下一息,他放低手中剑,剑尖朝下,左肩朝前,斜斜地探过身子,把剑向上挥。

啪——砍中硬物的手感很足。

今井信郎及时地收拢竹剑,虽顺利地挡住了青登的撩击……可双方的肢体力量相差甚远。

既没有斋藤弥九郎那样的怪力,又没有千叶定吉、千叶道三郎那样精湛的卸力技巧。

就像被撞飞了一样,今井信郎“噔噔噔”地向后连退数步,当退到第5步时,他才将将稳住身形。

这个时候……青登的下一击来了。

咚、咚——他仅用两步就追上了对方。

自上路欺进的剑锋迅疾如雷,今井信郎咬紧牙关、绷紧全身肌肉,才总算是赶在竹剑斩落之前,将其架在空中。

顺着剑身传递回来的力量,出乎其意料地轻——半秒后,他就明白为什么会那么轻了。

这记下劈,只是青登的一记虚招,为的便是骗取今井信郎的防御。

就在两剑相接的同一瞬,青登松开左手——纵使只用一条手臂,他也能轻轻松松地跟对方角力——腾出的左手摆出一个拳势,猛地发力冲出,进击今井信郎的肚腹。

拳头击出,“啪”的一声响。

今井信郎的眼睛及大脑看穿了青登的意图……可其身体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坚实的拳面与柔软的肚腹紧贴作一块儿。

吃痛之下,他那有如钢铁的身躯,变成了软绵绵的芦苇。

青登趁此空隙,左手变拳为爪,“嗖”的一把抓住今井信郎的右腕,使出擒拿技巧,将其制服在地。

众人只见今井信郎的双脚飞到了其头上,然后以背部朝下的姿势,重重地摔到地板上,跌了个四脚朝天。

“今井君,你输了。”

主座上的男谷精一郎以无悲无喜的口吻,宣布了此战的胜负。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神速”】

【天赋介绍:反射神经优于常人】

【叮!侦查到宿主已拥有相同类型的天赋】

【叮!天赋融合成功】

【“神速+5”能力晋级——“神速+6”】

“……厉害。”

今井信郎一边捂着发疼的后背,一边挣扎着坐起身来。

他并未发表冗长的感慨。

仅道了句“厉害”,并以一种掺杂了敬佩、不甘、遗憾等情绪的目光看了青登一眼后,便默默地走下场。

“下一个我来!”

今井信郎的前脚刚走下场,后脚便立即走上来一个相貌英俊的青年。

“心形刀流”

“讲武所师范”

“伊庭秀明!”

青登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心想:这么快就对上讲武所的师范了吗……而且还是一个大名人。

伊庭秀明——在江户武道界有着崇高地位的大剑豪。

他的剑术千变万化,一刀流、二刀流、小太刀术无不精熟,最擅心形刀流。

心形刀流是一门很有特色的流派。

若想使心形刀流的招数威力获得最大发挥,最在使用大刀。

因此,伊庭秀明所使的竹剑也是经过特制的——四尺来长(1米2+),比一般的太刀还要长上不少。

青登一边架好竹剑,一边再度报上家门:

“天然理心流”

“京畿镇抚使兼新选组总队长”

“橘青登”

“请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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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日本的“黑船事件”爆发时,年号是“嘉永”。而我国的直接导致衣冠南渡的“永嘉之乱”爆发时,年号是“永嘉”——历史总有一种非常黑色幽默的巧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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