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7章 金币不能白拿

“老师,约了明天下午三点一刻过去。”程千帆放好电话,对今村兵太郎说道。

“三本君毕竟是你的直属上司,你应该早些过去拜访的。”今村兵太郎目露不愉之色,叮嘱说道,“知道错了没?”

“是学生疏忽了。”程千帆惭愧不安说道,“感觉腿伤好了一些,今天就着急来老师这里了,没有想那么多。”

今村兵太郎笑着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学生,“糊涂,下次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哈依。”程千帆赶紧一幅聆听教诲的样子,说道。

今村兵太郎又与这位自己最喜爱的学生聊了两句,关心的询问了宫崎健太郎的工作和生活,最后还特别叮嘱宫崎健太郎,下次要带着宫崎信虎来看望他,程千帆自是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今村小五郎送宫崎健太郎离开后,回到了二楼的书房。

“健太郎身边的保镖人数比以往更多了。”今村小五郎说道。

方才宫崎健太郎在楼下打了个电话,须臾就有一辆车开过来接人,不过,今村小五郎随后便看到宫崎健太郎的座驾在街道口,便被四辆保镖车辆护卫着离开的。

“伏见宫殿下遇袭事件中,健太郎遭遇炸弹袭击,他本就是十分惜命的人,这次定然是吓得不轻。”今村兵太郎笑了笑,说道。

“这样惜命的健太郎,竟然舍身忘死的保护了川田家的少爷。”今村小五郎感慨说道。

“这是一个很会说话,会讨好我的学生。”今村兵太郎说道,随之又叹息一声,“我以前也是这般看他,却不曾想健太郎竟然在那生死关头依然记着我的叮嘱。”

“这孩子在这种时刻却嘴拙,反而不说。”今村兵太郎感慨说道,“他是发自内心的敬重我啊。”

看到今村小五郎露出不解的表情,他解释说道,“我曾对健太郎说过,川田勇鉰在帝国贵族院很有话语权,于我而言非常重要,请他务必要保护好川田笃人,这孩子就把我这话牢牢记住了,这么一个怕死的年轻人,竟然连生死都置之度外了。”

“原来如此。”今村小五郎惊讶不已,感慨连连,“健太郎是真的如同尊敬父亲一般尊敬您的。”

“我知道,我知道啊。”今村兵太郎连连点头。

他的面容一肃,对今村小五郎说道,“去电土肥圆将军,就说我可以为健太郎作保,他是一个无比忠诚陛下,忠于帝国的年轻人。”

“哈依。”

……

“帆哥,现在去哪里?是回辣斐德路,还是?”李浩开着车,问帆哥。

“回家。”程千帆说道。

他本考虑去张萍那里的,回上海好几天了,他还未和特别党支部的同志们见面开会。

不过,程千帆转念一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他的腿伤还未痊愈,这种时刻着实是不适合风月享受。

井上公馆那边似乎又盯上他了,他此时若是去张萍那里,难保敌人不会产生某种怀疑。

“是。”李浩说道,“我下午见到了豪仔,豪仔说桃子已经安排毛轩逸护送沈溪等人去崑山了。”

“很好。”程千帆微微颔首,沈溪留在上海一日,便多一分风险,早些离沪是对的。

李浩看了一眼后视镜,看到帆哥闭目养神,他也便不再打扰。

程千帆在心中回忆自己方才与今村兵太郎的谈话,是否有纰漏。

今村兵太郎有怀疑,是在试探他,当然,也不能说是有目的性的怀疑,应该只是一种常规性的考察。

是的,与今村兵太郎的简单几句沟通,他就觉察到了其间的异样。

毕竟是死了一个日本皇室殿下,今村兵太郎只是简单询问了几句,其中还多是关心他的伤势,虽然今村兵太郎也讲了他在土肥圆那里为他作保,但是,在程千帆看来,今村兵太郎对于此事的反应属实是略显平淡了。

今村兵太郎应该更缜密的询问他关于此事的一些细节的:

他是今村兵太郎的学生,死了一个伏见宫的殿下,严格意义上来说,宫崎健太郎涉人其中,今村兵太郎也可能被牵扯上,他应该更关切的。

故而,程千帆立刻敏锐的觉察到,今村兵太郎的这种看似平淡的态度,实则是一种迷惑性。

伏见宫俊佑之死,虽然在表面上已经结案,相关责任人都已经领罪,但是,很显然,日本人那边应该还会秘密调查的。

宫崎健太郎的日本人身份,川田家族的靠山背景,会最大化的可以为他摒弃可能的怀疑,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不会受到调查。

程千帆当时曾考虑过主动讲出来,他这么也该惜命之人,之所以会舍命保护川田笃人,是因为他在遵从今村兵太郎的叮嘱。

不过,程千帆关键时刻否决了这个做法。

有些时候,不表功,不说,反而更完美。

尤其是对于今村兵太郎这种略感性的,重视师生情的‘老师’来说。

……

“帆哥。”李浩忽然说道,“有人跟踪我们。”

“我知道。”程千帆睁开眼睛,嘴角露出一抹冷笑,“应该是井上公馆的人。”

井上公馆的人在延德里老宅失踪了,对方势必不会善罢甘休,极可能对他进行暗中监视。

这也正是他选择今天来拜访今村兵太郎的一个原因。

一年前的时候,井上公馆的人也曾经跟踪监视他,他故意将跟踪者引到了今村公馆,诱导今村小五郎出手,擒获了跟踪者。

犹记得那个跟踪者叫小岛真司。

程千帆当时还不着痕迹的引导,诱使今村兵太郎怀疑跟踪者实际上有可能是冲着今村兵太郎去的。

今村兵太郎似乎是信了,也似乎是不信,示意此事他亲自去处理。

因而,关于那件事的后续,程千帆并未去关注了,不过,此后井上公馆对他的监视便撤去,应该是今村兵太郎出手了。

现在,程千帆不晓得井上公馆为何在一年多之后再次盯上他,他暂时选择以静制动,不好有什么动作,但是,他可以将这帮家伙再次引到今村公馆。

“派人暗中盯着今村公馆。”程千帆微微一笑,“以今村小五郎的能力,应该会给我们惊喜的。”

今村小五郎收了他那些金币,这可不是白拿的。

“是!”

……

“我知道了。”今村小五郎挥了挥手,示意手下退下。

“出什么事情了?”今村兵太郎抬头问道。

“盐谷男说有人在暗中跟踪健太郎。”今村小五郎说道。

“噢?”今村兵太郎眉头一皱,“能确认是跟踪健太郎的?还是冲着公馆来的?”

“无法确定。”今村小五郎摇摇头,“盐谷发现有人鬼鬼祟祟的,然后健太郎离开后,这些人便跟上去了。”

“是跟着健太郎来的吗?”今村兵太郎问道。

“无法确定。”今村小五郎摇摇头,“不过,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

今村兵太郎冷哼一声,“抓了,审问。”

“哈依。”今村小五郎面色阴沉,匆匆离去。

不管这些人是冲着今村公馆来的,还是冲着宫崎健太郎来的,他都很生气。

若是冲着今村公馆来的,这些人自是罪无可赦,若是冲着宫崎健太郎来的,他也要出手,就冲着健太郎每每都念着他,送与他的那些金币,他都不会袖手旁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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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58章 卑鄙小人

董正国表情肃穆的点燃一炷香,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插在香炉里,又鞠躬送别。

这是李萃群在七十六号内部为卢长鑫设的灵堂。

灵堂是偷偷摸摸设立的,毕竟在日本人那里卢长鑫是因为伏见宫俊佑被杀之事,最终选择畏罪自杀的。

曹宇的手中夹着烟卷,面色沉静的看着这一幕,他递了一支烟与董正国,董正国接过烟卷后对其使了个眼色。

两人来到天台抽烟。

“人找到没有?”董正国问道。

“早就跑没影了。”曹宇摇摇头,旋即冷笑一声,“这个女人不简单,走的非常果断。”

卢长鑫在青岛死了的消息传回上海,在李萃群等人乘坐轮船回抵上海之前,卢长鑫的姨太太就卷款逃离了上海。

李萃群勃然大怒,下令手下挖地三尺也要将这个女人找出来。

……

“谁也没想到卢科长去了一趟青岛,把性命也丢在那里了。”董正国感叹说道。

“听说卢科长是……”曹宇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是被日本的弄死的。”

“哪里听来的谣言?”董正国眼眸一缩,说道。

“弟兄们私下里都这么说。”曹宇说道。

本想要警告曹宇不要乱说话的董正国摇摇头,卢长鑫的真正死因,本应该是极为隐秘的,现在却在七十六号内部传的沸沸扬扬的,这必然是有人在推波助澜。

那么,是何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令让董正国很警觉,心中一沉,他决定不掺和这件事。

曹宇从身上摸出一块金挂表,“听说老兄的怀表摔坏了,小弟正好踅摸了一块表……”

董正国接过金挂表,看着满眼笑意的曹宇,他不动声色问道,“这表可不便宜啊,正所谓无功不受禄,老弟这是……”

“老兄说这话可不就见外了么。”曹宇笑着说道,“老兄你正好缺这玩意,我手里正好有多出来的,不过是死物件,与其在匣子里蒙尘,不如让它为和平救国出一份力。”

“曹老弟,你这张巧嘴啊。”董正国微笑着,他摸索着金挂表,“看来,为了更好的投入和平救国工作,这块表我非收不可了。”

“非收不可。”

两人相视一笑。

……

特高课。

步梯台阶,程千帆拄着拐,与一个人几乎同时踏上台阶,两人相视一笑。

“你先请。”

“宫崎君,请。”

“你认识我?”程千帆惊讶不已。

他对面前这人并没有什么印象,莫非是从别处新调来特高课的?

最重要的是,这人对他的称呼是‘宫崎君’,而并非是‘程先生’、‘程总’等。

这说明这个人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无论是知道‘宫崎健太郎’这个身份,还是‘宫崎一夫’这个身份。

前者,宫崎健太郎的身份在特高课内部属于一定级别的机密,或者,‘宫崎一夫’是程千帆的日本名字,多数情况下,特高课内部这些普通特工更倾向于以程千帆的身份称呼他,尤其是那些得了‘玖玖商贸’代金券的特工,更是多会热情尊称他一声‘程总’。

故而,程千帆更倾向于认为此人是以‘宫崎健太郎’的身份来称呼他的。

这就不由得程千帆不对此人产生兴趣了,当一个你并没有什么印象的人,却对你有非常充分、乃至是涉及到机密情况的了解的时候,更多的不会是想要与你做朋友,尤其是在特务机关内部。

……

“宫崎君没有听出来我的声音?”平井信次微微一笑,他清了清嗓子,“程桑,课长明天下午三点一刻到四点有时间……”

程千帆惊愕的打量着对方,然后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昨天是阁下接听了我的电话。”

“特高课郑智室,平井信次。”平井信次伸出手。

“平井君,幸会,幸会。”程千帆苦笑一声,看了看自己的双拐,朝着平井信次致歉。

“宫崎君伤势如何?”平井信次关切询问。

“多谢关心。”程千帆赶紧说道,“康复的还算顺利。”

“这就好。”平井信次抬起手腕看了看腕表的时间,“课长应该已经在等你了,宫崎君且随我上去。”

“有劳了。”程千帆微笑说道。

他特别用拐杖‘延手’请平井信次先行,落后了平井信次一步。

平井信次将此看到眼中,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看着平井信次的后背,程千帆的目光温柔,嘴角扬起一抹温煦的笑意。

他对这个郑智室的平井信次并没有什么印象,这个人就好似突然蹦出来的:

他打给三本次郎办公室的电话,是平井信次接的,最重要的是,程千帆昨天并未在电话中获得同三本次郎通话的机会——平井信次手握电话居中传递,很显然,这是三本次郎认可的。

而今天,他来拜见三本次郎,这个平井信次竟然主动热情带路。

在人的心理的角度来说,不管平井信次是下意识为之,还是故意显摆,这都是以‘主家自居’。

此外,平井信次看似态度热情,但是,面对自己这个伤残人士,却毫无礼让,这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自己这才多久没来特高课汇报工作,从哪里蹦出来这么一个家伙?

还有就是,三本次郎允许平井信次这么对待他这个真诚心腹,此何意?

课长阁下是在单纯的对他的能力亦或是态度,亦或是某件事的表现表示不满?

还是……对于诚意的丈量。

……

来到二楼走廊。

要抵达走廊中部的课长办公室,则正好要经过稍靠边的荒木播磨的办公室。

巧合的是,荒木播磨走出办公室,伸了个懒腰,然后一扭头就看到了宫崎健太郎。

“宫崎君,你伤势如何了?”荒木播磨非常高兴,走上前来关切询问。

“前两天还只能坐轮椅,现在已经可以拄拐了。”程千帆见到荒木播磨,自也是非常开心。

“正好。”荒木播磨走回办公室,“我给信虎准备的好几个生日礼物,我也不知道信虎喜欢哪一个,你这个做父亲的来帮我参谋一下。”

程千帆不禁心中一动。

有平井信次引着他,荒木播磨不可能不知道他是来拜见三本次郎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荒木播磨却以一个正当理由中途截留他。

他了解荒木播磨,立刻知道这是荒木播磨有话要对他说。

“荒木君有心了。”程千帆露出非常高兴的样子,拄着双拐就进了荒木播磨办公室。

然后他又扭头看着平井信次,露出不好意思的样子,“还请平井君与课长说一声,宫崎这就过来。”

“这,好吧。”平井信次的面色微变,然后似笑非笑的表情,淡淡说道,“不过,宫崎君快些过来,不好让课长太过久候。”

“多谢提醒。”程千帆深深的看了平井信次一眼,说道。

……

进了屋子,程千帆的面色阴沉下来了。

“巴格鸭落。”他看向荒木播磨,皱眉问道,“这个愚蠢古怪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程千帆说着,手中的拐杖敲击地面,“本部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无耻笑面虎?”

“怎么了?”荒木播磨笑道,“我看你与平井信次言谈甚欢嘛。”

听到荒木播磨直呼平井信次,以及这揶揄的语气,程千帆哪里还不明白荒木播磨同样对此人观感不佳,甚至有可能荒木播磨与平井信次关系糟糕。

“行了,荒木君。”程千帆不耐烦说道,“你又不是没听到,这家伙刚才故意说什么别让课长太过久候,这就是一个言语奸诈,挑拨离间的小人。”

“哈哈哈。”看到好友这生气的样子,荒木播磨不禁笑了,然后他在宫崎健太郎对他生气之前,赶紧说道,“我是特意出门截住宫崎君的,就是为了与你谈一谈这个平井信次。”

“这个家伙对我有恶意,我能感受到。”程千帆冷哼一声说道,“是新调来本部的?我怎么对这个家伙没有什么印象。”

“不是,平井信次是郑智室的人,一年多前从苏州调来上海的。”荒木播磨摇摇头,说道,“只是这个家伙在郑智室一直都表现的很低调,甚至可以用非常普通来形容,因此你没有注意到这个人罢了。”

“竟然是这样?”程千帆露出惊讶之色,他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这样一个阴险的家伙,竟然……”

他皱眉问道,“这样一个小人,这个平井信次怎么会被课长青眼有加的?”

说这话的时候,程千帆的表情言语中都流露出毫不掩饰的不满,以及妒忌的情绪。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董正国弹了弹烟灰,然后咬着烟卷,主动递了一支烟给曹宇。

两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会天,董正国便以还有公务要处理为由告辞了。

看着董正国离开的背影,曹宇的目光深邃,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阳光披洒,投射在他那一侧的半只耳朵上,曹宇不禁下意识揉了揉,耳朵有些痒。

董正国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从兜里摸出那块金挂表,眉头却是微微皱起。

这个曹宇,突然送这么贵重的礼物与他,意欲何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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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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