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张安平:落井必须下石

松井石根倒是登上特意从大码头开到大通公司码头的船了。

只是……

本该跟他回本土的将佐团78人,现在只有23人到位。

其他人……

全都无了!

不仅是他的车队被伏击了,其他几路赶来上船的佐官,也遭到了伏击!

最终,55人倒在了回家的前夕。

“八嘎!”

松井石根愤怒的咆哮,从执掌上海派遣军开始,他哪里受过这样的损失啊!

一个少将,一堆的佐官,就这么倒在了回日本的当天!

他仿佛看到一张可憎的人脸,正在挂着满脸的嘲讽看着他。

“八嘎!”

深受其辱的松井石根又暴怒的骂出声来。

但必须回日本的他,却对这个让他痛彻心扉的对手无能为力,唯一的发泄方式就是无能狂怒的不断吼着“八嘎”。

“告诉南田洋子,一定要把张世豪揪出来!一定要千刀万剐!一定要!”

……

松井石根的车队被袭击了!

消息传来,南田洋子和川岛芳子又懵了。

南田洋子怀着忐忑小心翼翼的反问:“你说的是大码头街?”

“不是!”手下也紧张的满头大汗,深呼吸后说道:“是在外仓桥街。”

“车队所有人连同保卫人员,无一生还!”

南田洋子瞪大了眼睛,好半天一个字都无法从嘴里挤出来。

外仓桥街,这是松井石根去大通公司码头的必经之路——这条路线是她亲自挑选的,为了保密,就连冈本平次她都没有说过!

可现在,松井的车队……全没了!

一阵阵晕眩感袭来,南田洋子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她完了!

一个帝国大将死了,她这个特高课课长……没救了!

张世豪,你太狠了!

南田洋子绝望。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小丑,无论怎样的卖力的遮掩、布局,在张世豪的眼中,却一直像跳梁小丑的蹦跶一般!

每一次算计、每一次布局,在张世豪的眼中都是那般的可笑!

她本能的摸向了配枪。

她心想:

作为一个女军官,这样的结局,可能更……体面些吧?

别了,我的平次……

就在南田洋子摸到配枪的时候,突然有手下跑了进来:

“课长,松本大将没事!他没有跟着车队出发,而是半道绕路去买东西了!松本大将没事!”

声音传进南田洋子的耳中,如同天籁。

……

这一日,驻上海的日军全员出动。

本来就满上海找人的特务委员会、警察局、特高课,更是开始了高强度的搜捕工作。

可惜,忙活了几十个小时,依然是抓了个寂寞。

真正的抵抗份子,一个没找到,反倒是把张安平苦心经营的“保护牌”制度,给彻底的糟蹋了。

张主任对此不敢说话,而张组长在心里默默的感叹,在日本鬼子的占领下,想给国人谋一点福利,真特么是太难了!

感叹之后的张组长,当然要让世人知道日本人为什么会这般的疯狂。

长达32个小时的“搜捕”结束后,日本军队、伪警察、特务们下班了,而抗日的战士们,则开始上班了。

传单开始满大街的散发。

一个少将、几十名佐官的死亡,一夜之间就被上海人民所知。

这次散发传单的空闲抓的非常的妙,以至于日本人居然在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次日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乎所有的上海人,都知道了发生在前天的大事件。

诚然,一个少将的死亡、一堆佐官的死亡代表不了什么,但他们并不是死于正面战场的事实,却也意味着中国人民在沦陷区不屈的抵抗从未结束过。

他的死不是日军将军死亡的开头,也不是结束,只要日本人还在中国大地上耀武扬威一日,他们所有人,都将随时随地面临来自中国抵抗力量的威胁!

而就在传单满大街散发的时候,张安平则以张世豪的马甲,来到了徐天所在的药店。

他是来看望陈默群的!

当然,更深一层的意思,自然是要继续坑南田洋子和川岛芳子。

不是张组长不讲武德,只会逮着这两人坑,而是这两人现在红眼了,张组长不坑她们良心过不去啊!

至于原因?

很简单,因为吉原昭二的死,因为松井石根车队的遇袭,这两人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急切的想抓住机会将功补过——否则一旦处分下来,两人这辈子想翻身都是做梦。

此时的两人绝对如同溺水之人,但凡看到一根稻草,都会拼尽全力的去抓。

这种状态下,不坑他们,张安平的良心真的过不去。

敌人落井了,这个时候,不把大石头拿起来砸下去还等什么!

当然,顺便收拾陈默群也是应有之意。

如果他真的叛变了,那就让他作为一个优秀的反面案例发挥余热!

药店。

面对突然到来的张安平,徐天有种要遭的直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是很靠谱的。

“老徐,现在有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且还有一定的危险性,但这件事我觉得只有你能完成。”

徐天嘴角抽了抽,平静道:“怕不是好事。”

张安平轻声说道:

“很重要。”

“说吧。”

“我要放陈默群出来,接下来一段时间,他可能和伱生活在一起——而他则有九成八的可能叛变了。”

徐天听完,嘴角、眼角全都抽了起来。

这等于是和一颗定时炸弹时刻生活在一起!

但徐天也是了解张安平的,自家这个组长这么干,肯定是谋划着更大的事。

他声音低沉的问道:“你有把握?”

“有!我这次的目标是将川岛芳子弄死,将特高课重创,为我们赢得一段平稳期。”

“我要安排我母亲撤离。”

“没问题!另外,我给你准备了新的身份,你就用这套身份和他交流——这是档案,你记一下。”

“还有一份,是为田丹的身份档案。”

看到连田丹的身份都重新安排好了,徐天自然是再无异议。

说到底,他终究是对自己有信心的。

而田丹嘛,他手把手教导出来的,能差到哪去?

搞定了徐天和田丹,张安平走向了密室。

他要见陈默群了。

在靠近密室的入口时候,张安平脸上的平静纷纷褪去,一种得意后的张狂开始在脸上出现。

数日未打开的密室门再度打开。

听着开门的动静,陈默群嗖的一下起床。

密室内的灯悉数开了。

连日来从未开灯的陈默群不适的挡住了眼睛。

还在适应灯光,张世豪的声音就传来:

“老陈,这几天辛苦你了!老弟我这几天有事,是真的怠慢了,恕罪,恕罪啊!”

声音中充满了兴奋、激动和得意。

陈默群心中疑惑,能让张世豪这种人“失态”,是什么喜事?

“世豪兄能在敌寇追索下将我藏起来,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大恩不言谢,我陈默群并非不识好歹之辈,怎么会怨报?”

陈默群说着场面话,看张安平喜悦非常,便直接问:

“世豪兄,风头过了吗?”

进入密室的张安平哈哈一笑,道:“风头更紧了!不过嘛,日本人现在可没心思找你了!其实前几天周凤岐被杀后,他们就没心思找你了,只不过我为了稳一手,一直没通知了你!”

“现在嘛,他们更没心思找你了!”

“喏,给你准备的新衣服,去上面洗个澡收拾下,你不用再躲在这里面了!”

陈默群接过衣服,好奇问:“什么事能让日本人更没心思找我?”

张安平一脸得意的说道:

“大事!天大的大事!”

张安平的得意像是溢出来的水一样,挡都挡不住。

他带着几分张狂的口吻道:

“前天,松井石根要回日本,我送了他一份大礼!”

“一个少将,54个佐官,在回日本本土之际,被我的人全都送进了地狱!”

“要不是松井这老鬼子不在车队中,这老鬼子也就成兄弟我的战绩了!”

“哈哈哈哈,默群老哥,你说说鬼子现在还有心情找你吗?哈哈哈……”

张安平又忍不住得意的大笑起来。

夸张吗?

一点都不夸张!

自从九一八以来,到现在只有两个日军将军死在了中国(死后升一级的不算),吉原昭二是第三个——张安平能不得意?

陈默群闻言,也露出了喜色。

他羡艳的说道:“没想到这几日我居然错过了这般大事!”

“世豪兄战果实在是太耀眼了!”

陈默群虽然嘴上在各种羡艳,但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是真的被吓到了。

短短几日时间,居然会发生这般大事!

关键是自己为自证清白,这几天躲在密室不见天日,如果南田怀疑……

张安平一副激动过头的样子,高兴的合不拢嘴,一个劲的说:“老陈你谬赞了——这事吧,说起来也绝对是日本人自己活该有此一劫!”

张安平倾诉欲爆表,索性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在张安平的讲述中,在陈默群回归的当日,安排完毕后便突然收到了来自原司令部卧底的情报,获知了松井要走的消息。

他便以周凤岐为烟幕弹,进行了布局,从大码头街的惊天爆炸到跟踪松井车队的伏击,全都告诉了陈默群。

突兀么?

陈默群不觉得。

一个人干下了这般的惊天大事,倾诉欲总是有的,而张世豪的身份决定他不能随意说话,自己和他地位相仿——权利虽然差了很多。

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

更何况张世豪在倾诉之际,还保持一定的理智,没有透露具体的队员等等。

所以一点都不突兀,且这也从另一面证明,张世豪对自己没有丁点的怀疑。

听完张安平的讲述,陈默群敬佩道:“世豪兄,这种行动,大概也就只有你才能谋划成功!”

“此役过后,本部那边恐怕得考虑给世豪兄官升两级了吧!”

“嘿嘿,”张安平也没矫情的否认:“有小道消息传来,特别组会升格为特二区。”

在特务处的构架中,区大于站,而组的级别是小于站的,只不过特别组是因为受到总部直属,再加上张安平能折腾,所以才有了和上海站相当的地位。

此次特别组升格特二区,意味着张安平已经获得了明面上和徐百川对等的身份。

也就是说,徐百川连名义上都再也不是特别组的上峰了!

“恭喜恭喜!”

“老陈,我找你呢还有另一件事——我向本部打报告了,申请让你成为特二区的副区长。”张安平收起脸上的得意,诚恳的说道:

“我知道这副区长的位置是屈才,以老陈你的能力,去哪都是独镇一方的大将。”

“但兄弟我还是厚颜请老哥帮衬帮衬!”

陈默群闻言惊喜异常,面上更是惊喜:“区长,你这是哪里话!能被区长提携,是默群的福分!”

他随即苦笑道:“兄弟我的处境区长您也知道,即便回去也是坐冷板凳,如今能在区长手下效命,实在是不胜感激!”

陈默群这几声区长切换的非常自如。

虽然他切换的自如,但心里的那滔天的酸水和妒忌,却快要将他吞没了!

我陈默群身为仅次于十人团的元老,为特务处立下了多少功勋?

辛辛苦苦爬到了上海区区长的位置,说拿下就拿下!

可眼前这个人呢?

他才加入特务处几天啊!

他居然还想让我成为他的副手!!!

做梦!做梦!

只不过他将心思伪装的非常好,顺从、感激的模样根本看不出一丝的虚假。

张安平自然和陈默群讲起了场面话,一番虚伪的客套后,张安平道:

“老陈,咱们刚刚干了大事,我估摸南田洋子和川岛芳子这一次不死也得脱层皮,咱们接下来就要安心潜伏,等日本人完成了权利变动以后,再找机会闹出点动静。”

“你呢,趁这段时间就先了解下咱们区——咱们组的情况,徐天是咱们组的老人,有事你可以问他,另外我会安排老顾和你对接,他是咱们的大管家,你呢就是咱们组以后的常务负责人了。”

“老顾?顾慎言吗?”

“对,说起来你们还是一个槽里刨过食的老搭档呢!”

“好的。”

又交代了一番后,张安平才离开了药店。

而徐天也给陈默群定下了伪装的身份——药店新来的伙计。

陈默群做事很稳,从密室出来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离开,而是在药店内呆了两天时间,用以适应伙计的身份。

而这两天时间,陈默群也从徐天口中了解了整个特别组的情况。

两天后,陈默群才提出要去找顾慎言。

对此徐天自然没有异议。

……

陈默群有了外出的借口,率先找的人不是顾慎言,而是南田洋子。

短短一周没见面,再一次见到南田洋子,陈默群被吓了一大跳。

曾经意气风发的中佐,现在一脸的憔悴,给人的感觉是暴瘦了十斤的样子。

虽然强撑出一副精干之像,但陈默群还是一眼看出了南田洋子的灰心丧气。

其实也难怪。

搁谁遇到这种事,都得灰心丧气,就等着最后的判决降临。

南田洋子自然是知道自己这状态瞒不过陈默默群这样的老特工,见面后她便直接了当的说道:“陈桑,不瞒你说,我已经做好了去职的准备。”

“关于你的档案,我已经转移了。如果……&如果我还能东山再起,希望到时候陈桑多多帮忙。”

“非常感谢!”

这也是南田洋子的私心。

她认为自己这次去职,未必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所以出于私心,便转移了陈默群的档案。

这样一来,继任者是不会知道这张王牌存在的!

而如果某天她能东山再起,那她便重新唤醒陈默群。

南田洋子的私心自然是瞒不过陈默群的。

他不是雏,自然知道南田洋子留着档案是对付自己的把柄,如果自己不听话,这档案就是干掉自己的利器。

所以,看上去他现在能做的就是……

等待时机?

不!

这不是陈默群的性子!

如果他真的耐得住寂寞,就不会因为川岛芳子的话走出那一步!

“南田长官,我有新的任命了。”

“哦?陈桑要去哪里高就?”

“高就”这两个字,南田洋子咬的非常重。

因为她笃定以陈默群目前的情况,只有冷板凳一条路。

“上海特二区的副区长。”

“特二区?”南田洋子一脸的茫然。

“张世豪的特别组,马上会升格为‘特二区’,受他的邀请,我会出任常务副区长。”

虽然在张安平口中,升格特二区是小道消息。

但陈默群明白,这可不是小道消息,张世豪既然能说出来,证明这件事九十不离十一。

老实说,挺有诱惑的。

毕竟,以张世豪积累功劳的速度,自己很快就会因此重新回到权力核心了。

可是,在特务委员会重新体会到权力的滋味后,陈默群又对比特二区副区长的位置,发现还是特务委员会主任的位置更香一些。

更何况前者可以明目张胆的生活在阳光下面,而后者,在日本人占领的上海,注定要过南躲北藏的日子。

再者,他已经跨出了那一步,再无法回头!

除非他从此甘愿当一个普通人。

但,可能吗?

陈默群的解释,让南田洋子陷入到了呆滞当中。

她都躺平了;

她都做好去职的准备;

她都开始谋算以后该怎么东山再起了!

可这个时候,有人告诉她:

我成了你最大、最头疼、最无能为力的对手的副手了!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局!

这一定是个局!

“是不是张世豪发现你的身份了?”

陈默群瞥了眼南田洋子,道:“我没做过一件事,他如何发现我的身份?未来我也不打算做出卖的勾当,他又如何发现我的身份?”

这倒不是陈默群的迷之自信。

作为一个老特工,他很明白一个道理:

内奸的暴露,不是因为内奸的能力不行。事实上,能成为内奸的,就没有一个蠢的!

而之所以暴露,是因为内奸不断的往外送情报——只要内奸活动,就可以不断缩小泄密范围,直至确定内奸。

面对张世豪这样的对手,陈默群就没想着做一个不断泄密的内奸。

相反,他会尽心尽职的做好副区长的工作,直到张世豪露出破绽,他从而一击必杀。

看陈默群说得坚决,南田洋子闻言苦笑道:

“陈桑,让你见笑了。”

陈默群却直接了当的问:

“南田长官,我时间有限,便直言相问了——你觉得以张世豪的脑袋,能不能保住你的课长职务?”

南田洋子斩钉截铁的回答:

“能!”

以张世豪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足以称得上是大日本帝国的心腹大患。

如果真的拿下他,别说保住课长的职务,就是再加一颗星成为大佐,也是轻而易举。

“那这……便是一个机会!”

南田闻言,重重的点头:“陈桑,这确实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拿下张世豪,大道政府内职务,你可以随意选择!”

南田说这话的的时候,依然是斩铁截铁。

天知道她此时此刻,是多么的激动!

天皇保佑,在无比绝望的此时此刻,她布下的一枚棋子,居然让她拥有了翻盘的无限可能!

南田洋子诚恳的说道:

“陈桑,还是那句话,为了消灭张世豪,在上海的所有力量,只要是我能调动的,我都将无条件调动起来供你指挥!”

“只要能消灭张世豪!”

陈默群轻声却又坚决的说道:

“一定能!”

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特工,一个因为权力而背叛民族和国家的人、因为嫉妒和扭曲心理的特工,这一刻,再度联手。

(本章完)

第205章 终于省略了八千字!

第205章 终于……省略了八千字!

通常特务处本部对下属机构的嘉奖有一定的延迟。

这个延迟的时间最少都得20天以上,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为了核实真伪。

但这一次,仅仅五天,本部的嘉奖就下来了。

特别组升格为上海特二区,组长张世豪晋升上校——张安平的上校,其实在淞沪会战之时就打算提了,当时特务处都准备好了晋升文件,但因为刺杀名单的事给黄了。

按照戴处长所想,要好好压一压张安平的军衔,免得引起那位的不快。

但张安平太能折腾了。

从上海沦陷到现在,张安平一手指挥下覆灭的日军数量,国军的精锐师都难望其背,杀过的汉奸更是数不胜数,这一次又一窝端了这么多的佐官和一个少将,导致最上面直接插手,这个上校的军衔,终于是提了。

至于特别组升格特二区,反倒是顺理成章的事,特别组在此期间的卓越贡献是有目共睹的,本部也没有丝毫的阻力。

除此之外,特二区的很多人的军衔都得到了提升,受到嘉奖、表彰的人数更是多达六十余人。

原本整体军衔偏低的特二区,经过这番大规模表彰、嘉奖,终于达成了:

中校遍地走、少校不如狗的成就。

而受特二区的“影响”,特一区和上海站也受到了本部的嘉奖,两个体系中都有人被本部点名嘉奖,但比起特二区的“批发”式授奖,特一区和上海站就差了很多了。

而徐百川也借机向本部提出申请,希望派一个老成稳重的老人作为特一区的副区长。

他一直把权力把攥的很紧。

但两次差点灭区之祸,让徐百川意识到了特一区的不足,所以也学习张安平,向本部要人。

还别说,本部就喜欢这种情况——作为特务头子,戴处长太明白权力需要制约这句话的意思了!

看看上海区三股势力的权力构架:

上海站主事的是郑耀先,但副站长吕宗方是特务处老人,老成稳重之辈,既服从郑耀先这个站长,也在关键时候能接替郑耀先。

特二区张安平说一不二,但主动申请需要老成稳重的副手,本部由此派来了顾慎言——虽然特二区张安平依然说一不二,可顾慎言作为老特工,已经在特二区站稳了脚跟。

唯有特一区,还是徐百川独断专横。

现在徐百川识趣,本部自然要顺水推舟。

但人选方面却也难倒了本部。

徐百川这么识相,本部不好意思派个和徐百川唱反调的主。

毕竟,不能寒了手下人的心嘛!

可派谁呢?

戴处长思来想去,一个人名从他脑海中浮现:

吴敬中!

老实说,吴敬中很拉垮。

给了他天胡的大牌,结果呢?灰溜溜的从上海败退回来了。

关王庙培训班,让他主事。

结果,被青浦班贴脸打蒙了!

这般拉垮,自然就是坐冷板凳的命。

可战事一起,特务处迎来急速扩张期,人手严重不足,老成稳重的老人成了宝,现在让戴处长给特一区派一个老成之人,还真不好搞。

所以戴处长只能想到吴敬中。

老吴这个人,能力还是有的,就是比起外甥差太多了。

不过嘛,做个副手也是合格的,相信有了冷板凳的这段经历,吴敬中也是能认清形势的。

于是,他便将吴敬中派给了特一区。

同时,他要求下面各区站以上海区为榜样,向上海区学习。

各区站:

给我一个张世豪,我特么也能这样……

……

“曾少校。”

“张上校。”

张某人大怒:“请叫我长官!”

“嗯?”

新鲜出炉的张上校马上认怂,狗腿子似的系上围裙就要去忙碌,曾墨怡见状夺过围裙,翻着白眼说道:

“我可不敢让党国英雄做饭,还是我来吧!”

语气不对,阴阳怪气。

张安平继续狗腿子般的表演,赔笑着给曾墨怡系上了围裙。

刚才还在翻着白眼的曾墨怡等张安平给她系完围裙就顺势钻到了张安平的怀里,轻声道:

“安平。”

张安平身体有些僵硬,随手缓缓抱着了怀里的姑娘。

曾墨怡一咬牙,道:“你为什么还不给钱姐打报告了!”

张安平闻言身子又僵住了。

姑娘也不继续说话了,只是感受着张安平的拥抱,然后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他。

许久,张安平轻声说:“我、我、我……”吞吞吐吐着犹豫了数秒后,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他道:

“我打报告。”

姑娘深呼吸一口气,轻声说:“我知道你的顾虑。”

“我们可以不要孩子的。”

“我……我只是想做你的人。如果…如果哪天我们都要死,我希望我是以伱妻子的身份陪你共赴黄泉的。”

张安平闻言,再也控制不住心中激荡的感情,狠狠的抱紧了怀里的姑娘。

他何尝不明白姑娘的心意?

作为一个穿越者,他从来都不是感情方面的白痴。

可他一直不敢。

不是不愿意面对姑娘的感情,而是怕啊。

不管是抗战前还是抗战的现在,他都在怕。

他不怕死。

否则,他也不会选择在刀尖上跳舞。

作为刀尖上的舞者,他不敢有一丝的疏忽和大意。

因为他知道,任何一丝疏忽和大意,面临的都是死亡——和南田洋子对局,他每次都赢,因为他只能赢!必须赢!不敢输!

张主任的身份风光吗?

风光!

可这样的身份,一丝的疏忽和大意,就会万劫不复!

所以,哪怕是习惯了和姑娘共睡一张床,他也坚守着最后的底线。

不是他不喜欢曾墨怡,而是他担心自己一个不慎满盘皆输后的结局。

自己如果死了,曾墨怡怎么办?!

他更不敢要孩子。

郑耀先,作为军统六哥是何等人物?

他不爱自己的女儿吗?

爱啊!

可当他的女儿在他面前为别人擦皮鞋的时候,作为父亲,假装不认识女儿的他,是何等心疼啊!

抗战还有七年多的时间,之后就是解放战争,如果自己有孩子,如果自己遭遇了和老郑一样的境况……

他不敢去想!

所以,他只能压抑着心中的感情。

曾墨怡自然是知道张安平的担心的,可情之一字,又岂是可以被理智所左右?

但说出来以后,姑娘又后悔了。

她忐忑的看着张安平:

“要不……再等等?”

张安平望着忐忑的姑娘,不由轻吻姑娘的额头,在姑娘娇羞中,轻笑着说道:

“没事,一切……有我。”

张区长想通了。

姑娘都做到了这一步,身为男人,又岂能婆婆妈妈?

他想起了记忆中的一句话:

战争在继续,生活也在继续。

这晚,张安平悄然离开了家,找到了钱大姐。

对于张安平这种总是神出鬼没的出现,钱大姐早就习以为常了,放他进来后便道:“茶在那自己倒——张区长,我这茶可不是好茶,别介意啊。”

钱大姐难得和张安平开了个玩笑。

“有味就行,我不那么挑剔。”

没听到张安平更有意思的回答,钱大姐马上就觉得古怪,饶有兴趣的看着张安平,没有从张安平的脸上看出有用的信息,她忍不住道:

“你小子不会又是想自作主张吧?我警告你,现在日本人跟疯狗一样,你要是敢自作主张,我一定处分你!”

张安平的这一波连环攻击,对日本人的伤害实在是太高了。

从年后川岛芳子出现到袭击解救栗山英树,再到挖坑埋雷坑川岛芳子,然后是袭击青帮中亲日分子,最后刺杀周凤岐,反手来差点送走松井石根,一环接着一环,日本人这被折磨的快要草木皆兵了。

这时候确实该消停一阵了。

因为发疯的日本人,其行为真的不好预估。

张安平闻言讪笑起来。

“你还真的想继续算计?”钱大姐目瞪口呆,她刚才只是例行敲打,因为张安平属于那种不敲打不舒服斯基类型。

可谁能想到,这货居然在将日本人惹发疯后,还想继续算计!

钱大姐苦口婆心的说道:“安平同志,见好就收啊。你这段时间的连环算计,南田洋子的职位肯定不保,你要是还招惹她,她一定会有最后的疯狂!”

“这样一个疯子,我觉得你还是不要撩拨了。安安稳稳等她去职吧!”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激进派,无论多么艰难的岁月,她都坚持要抗争到底。

甚至对于张安平的绝大部分计划,她都是支持的——除非张安平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可现在,她悟了。

张安平这小子是个保守派啊,是个嫌弃激进派太保守的保守派呐!

“钱姐,我也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张安平小声说道:“但我的危机感太强了。”

“什么意思?”

“我怕有一天租界没了,我们的行动失去最大的掩护!”张安平解释:“所以我打算重创特高课,为我们赢得一段安稳日子,然后安心为日后更困难的日子布局。”

租界没了?

钱大姐吃惊的看着张安平。

说起危机感,张安平的危机感确实强,这一点钱大姐是承认的。

上海还没有沦陷,张安平就一直强调如果有天中日战争,上海一定会沦陷,所以他就一直为沦陷做准备。

事实证明张安平的“杞人忧天”是有前瞻性的。

在上海沦陷的现在,特别组——不,应该叫特二区,特二区能取得如此优秀的战果,和特二区战前的布局脱不了关系。

就连地下党也受到了影响,提前进行了相关布局,现在的活动确实非常顺利。

当然,最关键的是上海区吸引了日本人九成九的注意力。

没办法,谁让大名鼎鼎的张世豪跟个人造小太阳一样的显眼呢!

可钱大姐始终没有想过租界会没了。

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却是地下党活动的大本营!

钱大姐正色道:

“安平,你为什么这么看?”

“很简单啊,因为我们的抵抗。”

“日本是个小国,别看它现在攻势很猛,但小国就是小国,它侵略中国的目的就是为了资源。”

“而我们的抵抗一定会让日本人的如意算盘落空,侵略战争最后打的入不敷出!面对这种入不敷出,日本人能怎么做?当然是扩大侵略范围了!”

“想扩大侵略范围,它只有北上和南下两种选择。”

“北上就是和苏联为对手,南下,则必须和英、法、美起冲突!因为南洋就是这几个老牌列强的势力范围!”

“北上我不怎么看好,苏联是庞然大物,日本打不动。所以只有南下!”

“相比对我们的侵略而激起的不屈的抵抗,日本人只要南下,他们就是以解放者的面孔出现的,老牌列强就凭那么点人马,是不可能守得住的!”

钱大姐闻言,反驳道:“南洋是英美法三国的基本盘。英国有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陆军也不弱,法国更是世界第一列强,美国也是日本最大的贸易合作伙伴,日本人怎么敢得罪他们?”

张安平道:

“德国!德国正在复苏,准确的说,德国一战输的太不甘心,再加上英法的靖绥主意,让德国已经完成了重新崛起!欧洲就是个火药桶,战争一定会爆发!到时候英法哪有余力顾忌南洋?”

“日本人赌性这么重,只要确定南洋的列强势力不堪一击,日本大本营即便不愿意也能被日本的军头们整成既定事实,裹挟日本的国策发生改变!”

“南洋的诸国,面对解放者出现的日本人,一定会配合他们的!”

“经略南洋,对日本人来说难度简直低到不可想象!”

“一旦在南洋跟列强作战,日本人怎么可能对上海租界的肥肉视若罔闻?一定会乘机占领租界!”

“没了租界,我们的活动必然困难重重!越是趁早布局,越有利于未来!”

张安平的话让钱大姐无言以对。

她被说服了。

确实如此,一旦租界被日本人占领,届时无论是地下党还是特务处,都将迎来最艰苦的岁月。

哪怕是张安平这是“杞人忧天”,作为上海地下党的领导层之一,忧患意识总是要有的。

“你打算怎么做?”

“陈默群呗。”张安平道出了自己打算利用陈默群来做局的计划。

听张安平讲完,钱大姐皱眉道:“陈默群这个人不好对付,你有把握?”

“他这个人就是太谨慎了!”

张安平道:“从他能老老实实在密室蹲着看,这个人就是那种毒蛇属性,追求的是一击毙命。在不亮出獠牙前,他一定会装作人畜无害的。”

“我给了他副区长的职位,已经让他入瓮!现在又有徐天盯着,问题不大。”

“主要是我觉得南田洋子现在就是溺水者状态,哪怕是察觉不对,她也会无视其中的风险,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这根线。”

“既然你有信心,那你就去做吧,还是那句话,你的安全是最重要的——安平同志,如果有机会,一定要离开特务委员会这个旋涡,明白吗?”钱大姐叮嘱。

“嗯,您放心吧,南田洋子已经有了换掉我的心思。估计继任者上台,也不会允许我这尊佛像继续呆着。其实我的目的也达成了,这段时间在日本人中经营了一张利益大网,即便没有了这层身份,以后的行事相对安全点。”

“那就好!”钱大姐哭笑不得的道:“按理说情报人员都是越低调越好,你倒是能折腾,在哪都是高调的不行。可你这人也怪了,越是高调,反而越没人怀疑你!”

张安平害羞一笑,谁叫我能整活呢!

嗯?

看张安平还没有滚蛋的意思,钱大姐问道:

“你小子还有事!一定还有事!”

张安平有点绷不住了,这么明显吗?

我这个王牌特工,这么容易被看出来?

看张安平还犹犹豫豫,钱大姐没来由的心中一晃:

“安平,我怎么心慌的厉害!要不,你就别说了?我肯定会反对!”

钱大姐本能的认为张安平这是要闹幺蛾子!

张安平一听反倒是急眼了。

“我马上说!”

“让我准备一下——先说好了,你知道我的原则,涉及到你安危的事,你最好别跟我说提!”

张安平讪笑,钱大姐的心理阴影有点大啊!

清了清嗓子。

又清了清嗓子。

又又又清了清嗓子。

看张安平这么扭捏,钱大姐越发心慌了,最后黑着脸,一拍桌子:“你倒是说呀!”

“那个……那个……”张安平憋了半天,终于憋出来了:“结婚报告咋写?”

因为张安平太扭捏了,钱大姐以为这货憋大招,正打算喝水压压惊,做好教训这小子的“战前”准备。

没成想等到的是这句!

差点将口中的水全喷出来的钱大姐,强忍着将水咽下去,然后惊诧的道:“你就为跟我说这个?”

张安平害羞的点头。

这是真的害羞,不是装的。

长舒了一口气,钱大姐哭笑不得的道:“你张安平刀里来,弹雨里去,没见你迟疑过,我以为你小子憋着什么坏呢,没想到是这茬——安平同志,这我就得说说你了,人家女同志早就跟你道明了心意,你这个大男人反倒是矫情的不行!”

“咋啦,现在想通了?还是被咱们墨怡同志逼着来的?你……哼哼,哼哼!”

难得有嘲讽张安平的机会,钱大姐自然要“落井下石”。

曾墨怡的心意钱大姐早就知道,甚至没少听到曾墨怡的抱怨。

钱大姐没想过干涉,只是告诉曾墨怡女追男隔层纱——曾墨怡委屈的说自己追张安平,隔着一层钢铁打造的纱。

对此,钱大姐表示爱莫能助。

她心里也明白张安平的顾忌,但这种事终究是要靠自己想通,旁人能说什么?

哪怕她是上级也不行!

现在终于等来了张安平的这句结婚报告。

张安平哼哧哼哧的没说出话来。

“想通了就好——回去吧,要不墨怡同志又该担心了。”

张安平转身就走,但到门口就停下了,转身过来:

“钱姐,那个……那个报告咋写?”

钱大姐霸气无比的回应:

“写什么写!还听不出来吗?我批准了!”

张安平如释重负。

“等等!”

可怜的张安平又悬起了心。

钱大姐伸手:“东西呢?”

“什么东西?”

张安平一头的雾水。

“喜糖啊!你小子不会没准备吧?”

张安平干笑:“下次,下次我带一大包,到时候您请同志们都尝尝!”

“这还像话。去吧!”

看着张安平离开的背影,钱大姐露出一抹的笑意,这位同志呐,还真是……纯情啊!

……

张家。

见到张安平回来,曾墨怡快步迎了上去,接过张安平脱下的外套,小声问:

“钱姐怎么说的?”

张安平看着姑娘,迟疑着说道:“钱姐说不用写报告了……”

姑娘闻言,神色被失望在一瞬间占据。

张安平又接着说:“她批准了。”

被失望充斥的姑娘闻言惊喜交加,反应过来是张安捉弄她以后,忍不住小拳拳伺候。

张安平笑着将姑娘拥入怀中,轻声在曾墨怡耳边说道: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张安平的老婆了。”

惊喜交加的姑娘听到这话,整个人都软了,小声道:“你也是我真正的丈夫了。”

“当当当当——给你一个惊喜!”

张安平变魔术似的突然变出了两支红蜡烛。

看到代表喜庆的蜡烛,姑娘满脸都是迷人的笑容。

这笑容却让张安平无比的心酸:

“抱歉啊,不能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

他富可敌国,在两边都有不错的权势。

可对喜欢的人,却连一个婚礼都没法给!

“这样就非常的好了!”

姑娘满脸幸福的从张安平手里接过蜡烛,又找出一瓶酒,轻轻的摆在桌上,像之前轻轻维持自己爱意似的。

倒酒,点燃蜡烛,关灯。

张安平这时候自然不能让姑娘再主动,赶忙坐下,和姑娘一起举杯,两臂相交着喝下了杯中的酒。

一杯酒入肚,姑娘的脸更是娇羞了几分。

于是,张某人很俗套的说出了三个字:“真好看……”

姑娘目光灼灼的看着张某人。

张某人钢铁直男开窍,公主抱伺候。

姑娘幸福的躺在爱人的怀里,轻声道呢喃:

“轻点……”

这一夜,不得不省略八千字。

来一章轻松点的,最近的剧情太紧凑了。

今晚还有。

本人郑重的宣布,我硬气起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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