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风波乍起

不多时程处默也凑了上来,他大大咧咧地提着一个酒壶行礼道:“殿下。”

李承乾道:“处默,你也在呀。”

程处默尴尬笑着道:“家父让某家带个姑娘回去,可这些姑娘见到某像见到了贼人一般。”

杜荷啧舌道:“你老程家如此,在下又何尝不是。”

程处默正色道:“杜荷公子可有看中的?”

杜荷叹道:“未来的妻子岂是一眼就能看中的。”

李承乾认同地点头道:“杜荷所言不错,一眼看中的,多半是见色起意,或者是心怀不轨。”

闻言,杜荷与程处默都笑了起来。

宁儿很诧异,太子殿下除了在东宫,甚少在外人面前表现出这般轻松。

李承乾注意到有个水榭中聚集着不少少年人,本想着事不关己,不想参与,可偏偏在人群中见到了自己的弟弟,李恪。

本来还在与一群权贵子弟玩闹的李恪注意到身后的目光,心有所感回头看了一眼,他手里还拿着一支准备投壶的箭矢,手里也抓着一把铜钱。

这一回头,令人错愕当场,呆在原地。

“该吴王殿下投了!”一旁有少年人起哄道。

李恪哪里还能听到这话,他愣在当场,被喧嚣的冷风一吹这才清醒过来,连忙行礼道:“皇兄。”

这处水榭内当即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位同龄人。

皇兄?吴王殿下的皇兄?哪个皇兄?

再一想还能是哪个,能让杜荷公子与处默小将军恭敬陪同的人?

再一想眼前的人除了太子还能是谁。

“哗啦。”水榭内的一众少年人纷纷起身恭恭敬敬地,不敢吱一声。

李恪支支吾吾道:“皇兄要不要也玩玩?”

李承乾转过头不去看,道:“孤不懂这些的,你们接着玩。”

说完,太子朝着另一边走去。

李恪哪还有心思玩,丢了手中的箭与铜钱,慌忙跟在皇兄的身后。

只是一个眼神,就令人脊背生寒。

足可见这位太子殿下的可怕,这绝对不是同龄人可以表现出来的眼神。

直到太子走远了,这些人还躬身站在水榭内,好一会儿才松懈半分。

李恪不敢再玩了,皇兄的一个眼神他就再也不敢了,只好跟在后方,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哪怕现在的皇兄让他跳湖,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现在的皇兄与以前不同,弟弟妹妹谁敢忤逆?

只要皇兄一个眼神,安分如同一只小绵羊。

直到这处水榭的风波稍停,有人便来打听,消息如蛛网向四周传播。

有不少权贵人家的女子连忙寻着人影看过来,有人找到了杜荷与吴王殿下,便见到了当今东宫太子

“原来他就是太子殿下。”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子张望着,低声道:“看着好不一样呀。”

“对样。”同样又犯痴的女子道:“他一进来小女子便注意到了,如此不凡男子的果然是太子。”

可能是长久锻炼与连年练箭术的缘故,太子身形练得非常好,腰背笔直,身形笔挺。

……

议论太子的人越来越多,只不过李承乾转入一处楼阁中便看不到了。

这里是曲江池的后方,有尉迟恭带队的禁卫看着,外面即便这么热闹,这里还是很清静。

李承乾踩着落叶,走入这处楼阁。

杜荷与处默只能站在楼阁外,两人席地而坐喝着酒水,享受着四周好奇地目光。

李恪跟着皇兄踩着木制的楼梯往上走。

在楼梯的拐角处,皇兄突然停下脚步,李恪也停下脚步,道:“皇兄,弟弟往后不再玩这种游戏了。”

“无妨,伱与孤这个年纪贪玩一些没什么。”

闻言,李恪还是低着头,一脸认错的样子。

这也没办法,就算是吴王殿下还想玩,经过今天这次,也没什么人敢与吴王殿下玩闹了。

尤其是太子殿下轻描淡写地一句,你们继续玩。

这话语令人如坠冰窖。

太子是个会扫兴的人,现在曲江池有很多人在议论匆匆走过的太子,也有很多人错过了与这位太子的一面之缘。

只是对太子孤僻又严苛的传言,更多了。

李承乾继续带着李恪走到楼台二楼,父皇,母后,舅爷还有弟弟妹妹都在这里。

“儿臣,见过父皇母后,孙儿见过舅爷。”

李恪也行礼道:“恪儿见过父皇母后,见过许国公。”

李世民淡淡道:“自己坐吧。”

“喏。”李恪闻言像个护卫一般地站在一旁,他完全不敢坐。

等儿子坐下来了,长孙皇后便低声道:“走了一圈?”

李承乾苦恼地坐着,道:“嗯,走了一圈。”

“都看过了?”

“简单看了一眼。”

长孙皇后笑着问道:“可有看中的?”

李承乾摇头道:“且不说儿臣有没有看中的人,这些看到儿臣躲着还来不及。”

皇后捂嘴笑着道:“你呀,就是疏于同龄人太久了。”

李承乾犯难道:“儿臣实在是……不会挑女人。”

高士廉努着嘴抚须道:“等太子再老成一年两年后,便会挑了。”

“舅爷说的是,孙儿如今还年少,在某些方面与同龄人相差太远了。”

皇后面带笑意,给这个儿子倒上一碗茶水,“你呀不用太放在心上,她们都觉得母后是来为你寻太子妃的,本来母后让你与孩子们散散心,为自己的儿子寻个妻子,岂是三两言语或见一次两次就可以寻到的。”

李承乾喝下一口茶水,点头正色道:“母后的话语,儿臣颇为认同。”

也怕这个儿子太为难,皇后又安慰道:“不用着急,你是太子,那些富贵人家挤破了头想要将女儿嫁进东宫。”

李承乾颔首,“儿臣会谨慎的。”

这个孩子虽说不善交谈,也没有太多的好友,但这是一个令人很放心的孩子,越是这样的孩子,也就越简单。

皇后还是很满意承乾的回话,如果这个时候承乾真说看中了谁家的女儿,那才是真头疼。

李承乾扫视了一眼弟弟妹妹,道:“青雀没来吗?”

高士廉侧卧着,享受着晋王李治这个小外孙给敲着背,闭着眼道:“王珪说青雀近日忙着编撰括地志,多半不会来这里的。”

李承乾微微点头,“是吗?”

高士廉面带笑容,将王珪安排在魏王府,是太子至今以来最妙的一手安排,身为太子的舅爷很是欣慰。

但一想到这个想当皇帝的外孙,将来要抗衡他的父皇,又有些忧虑。

李世民忽然道:“承乾若得了空闲,你代朕去看望药师。”

“儿臣知道了。”

“嗯。”

父子俩简短地交谈了两句话。

李承乾想着父皇话语中的意思,多半是李靖要退出朝堂了,其实现在吧……李靖大将军自贞观四年开始便很少上朝了,据说是因北征突厥,回来之后就落下了病根。

但作为太子也不过只见了大将军一面而已。

不多时,楼台下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一碗碗菜肴端了上来。

弟弟妹妹早就饿坏了。

长孙皇后低声道:“你父皇特意安排的,说是一定要等你来了再用饭。”

李承乾暗自点头。

这里的菜色很不错,有鹿肉,豆芽菜,羊肉,萝卜,还有炖的骨头。

李治在自己的碗中放了许多豆芽菜,再放了几块肉,便端着碗拿着饼坐在楼台上。

不多时,李慎也坐了过来,兄弟两人坐在一起吃着饭。

小小的两人一边吃着,一边看着下方热闹的景象。

李承乾吃着炖过骨头的萝卜,问道:“父皇,吐蕃的使团要到了。”

李世民颔首,“朕听说了。”

刚说两句,就注意到了母后的眼色,李承乾心领神会也没有再说下去,因母后的意思今天不能议论朝中的事。

高士廉笑呵呵看着眼前父子俩的暗中较劲,缓缓道:“可惜了,你父皇不喜打牌,我们爷孙三人打牌也不错的。”

李世民从羊骨头上剃下一些连着筋的羊肉,放入小兕子的碗中。

这个小妹还不会用筷子,母后又不让她用手抓食物,只能让母后喂着。

李承乾从腰间拿出一个木叉,递上道:“让妹妹试试这个。”

安静的饭桌上,小兕子手拿着小小的木叉,往肉上一戳,举着叉子便将肉提了起来,而后张嘴送入。

看到这一幕,陛下与许国公都笑了起来。

楼台间的氛围也好了起来,小兕子用她不太坚固的牙齿,费劲嚼着羊肉,腮帮子鼓鼓的。

对她来说能够自己吃一块肉,是一件颇有成就感的事,而后她也不管能不能吃得下,只顾拿着木叉到处戳着食物。

一顿饭用完,父皇母后要带着小兕子先回去了。

高士廉要在这里小憩片刻。

送走了父皇与母后,也让弟弟妹妹先回去。

李承乾揣着手看着一旁的舅爷,他老人家十分享受地吃着柿子。

“父皇也与舅爷说起药师了?”

高士廉神色一怔,狐疑地看着这个外孙。

李承乾解释道:“孤没有父皇身边安排耳目,是自己猜的。”

高士廉吃完一只柿子,擦了擦手道:“说了,与老朽说了怎么安排将领的事,李靖麾下的将领都是能独当一面的。”

正说着,杜荷慌忙走了上来,道:“出事了!”

李承乾神色一怔道:“出什么事了?”

“今年科举进士榜首许圉师出事了,他被刺杀了。”

“死了?”

“人倒是没死,只是手臂被歹徒刺伤,大理寺已派人去查了,人刚出曲江池便被盯上,好在是有人发现,歹徒这才来不及下死手。”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忽然睁开眼,沉声道:“好大的胆子!”

高士廉低声道:“许圉师是与人结怨了?”

杜荷解释道:“多半今晚就能找到凶手。”

“许圉师看清楚凶手是什么人了吗?”

“说是对方蒙着面。”

李承乾盘腿而坐,思量着,从当初科举施行糊名,力排众议之后,坊间一直都有议论。

许圉师这个进士榜首是难得的。

现在人来曲江池游园,刚出去就被伏击,还差点丢了性命。

“孤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世道了。”

没了游园的心思,李承乾起声道:“舅爷,孤就先回去了。”

高士廉还悠哉地吃着柿子点头。

走出曲江池,李绩大将军便等在这里,“末将得知有人行刺,便安排了人手。”

马车四周都是身穿甲胄,腰配横刀,提着弓的禁军。

李承乾吩咐道:“留下几个保护舅爷。”

李绩回道:“殿下放心,长安城已戒严,陛下安排了人手保护曲江池的客人。”

科举刚结束不到半年,就有人敢行刺进士榜首,好大的胆子!

夜里,李承乾没有睡意,而是在东宫等着消息。

一盏灯笼摇摇晃晃靠近东宫,提着灯笼的人对东宫门前的宁儿说了两句。

片刻后,宁儿走入殿下的寝殿中,看殿下赤脚站在窗口,蹙眉道:“殿下,小心着凉。”

“抓到刺客了吗?”

“立政殿的人送来消息,说是刺客自尽了。”

“死士啊。”李承乾叹道:“大理寺怎么说的?”

宁儿回道:“陛下有旨,命大理寺一查到底。”

翌日,长安城的戒严刚刚解除,天亮堂才不久,早晨的朱雀大街上没什么行人。

一队吐蕃的使团进入长安,这些吐蕃使者在一处酒肆吃着酒肉,吃饱喝足,便走到朱雀门前。

李百药带着鸿胪寺的官吏接见。

这一次使团的领头人,正是吐蕃的大臣之一,老相识桑布扎。

领着众人进入鸿胪寺,李百药笑道:“这位吐蕃使者,一年不见了。”

桑布扎回道:“听闻你们唐人与西域人来往多次。”

鸿胪寺的官吏与吐蕃使者坐定。

李百药回道:“那都是正常往来。”

桑布扎板着脸问道:“为何不给吐蕃互市文书?”

看对方脸色不好,李百药拍案道:“是你们吐蕃大相背信弃义在先!”

桑不扎拍案而起,比李百药气势更盛,用流利的关中话,道:“是你们东宫太子让大相收兵就要设计大相!设计我们吐蕃!都是你们的圈套!”

东宫让吐蕃大相向西域收兵?

在印象里,虽说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可两国来往一直都是礼部在办,而自己这个礼部尚书还记得,这件事是陛下让太子安排。

也就是说设计吐蕃大相的不是东宫太子,而是当今陛下。

不仅仅设计了吐蕃大相,陛下也设计了东宫太子?

李百药思考良久,意识到自己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可说一千道一万,不管什么阴谋阳谋,反正先背信弃义的只能吐蕃大相,一定要咬死了。

李百药怒道:“休要放肆!这里乃我大唐的鸿胪寺!”

(本章完)

第129章 李靖大将军

鸿胪寺内,李百药又怒道:“尔等现在是来大唐,兴师问罪的?”

面对这位咄咄逼人的礼部尚书,桑布扎身为吐蕃使者,稍稍冷静下来。

同样与桑布扎一同前来长安的吐蕃使者用吐蕃语小声道:“唐人狡猾,一定要小心,大相叮嘱过的。”

几个鸿胪寺官吏,看着吐蕃使团都没有好脸色。

李百药又道:“先有你们吐蕃大相对太子殿下背信弃义在先。”

言罢,他神色恭敬地先朝着东宫方向作揖了,有种告罪的神态,而后这李百药又看向桑布扎,翻着一张红脸怒道:“好你个吐蕃人!现在又来大唐讨要互市文书,你们吐蕃大相好厚的脸面!”

本就心中替吐蕃大相禄东赞委屈的桑布扎,咬牙切齿,还在压着心中的怒意。

别看李百药平日里在朝中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如今面对吐蕃使团气势凌人,他朗声道:“还说什么东宫太子设计伱们吐蕃,太子殿下与禄东赞无冤无仇,为何要设计他?”

看吐蕃使团众人,出着大气,一个个气得眼睛都要充血了。

李百药卷起袖子,又大声道:“我看你们就是构陷,尔等构陷东宫太子!老夫要去陛下面前状告尔等!让各国使者看看你们吐蕃人的嘴脸!”

桑布扎重重一拍桌案,站起身怒目而视,“我们是带着诚意来大唐,我们不会构陷太子。”

“还不会构陷太子?”李百药登时站起身,指着对方,道:“太子殿下心向明月,而你们呢!明月照了沟渠,你们吐蕃人就是那条沟!”

所谓泥人也有三分血性,桑布扎怒而上前,当即被几个使团中几个吐蕃人部下拉住。

穿着羊皮的大氅的桑布扎一脚还没踢到李百药,唐人这边已经有人丢来了卷宗。

厚重的卷宗砸在一个吐蕃人的脑门上。

见状,桑布扎一甩手臂挣开身边的人,当即又伸出一脚踹在了李百药身上。

一个礼部尚书被踹倒在地,一群鸿胪寺的官吏再也忍不了了,一哄而上。

本来唐人的文官在太极殿就不是好惹的,现在倒好,这下彻底把人惹毛了。

鸿胪寺外,有人大喊道:“吐蕃使团打人了!快去请金吾卫!”

此刻的鸿胪寺内,打得不可开交,也有其他官衙的官吏连忙进入鸿胪寺劝架。

只是这劝架劝着劝着,人是越打越多。

好像唐人的官吏有增援,吐蕃使团眼看是招架不住了,很快就进入了单方面被殴打的状态。

终于,金吾卫的人来了,一群人都被带了出来,鸿胪寺的乱象这才平息。

李道彦头疼地看着这一幕,本来两国使节斗殴也没什么。

只不过怎么打架的人这么多,李道彦瞥了眼竟然还有秘书监,御史台,光禄寺与太仆寺。

本来鸿胪寺与吐蕃使团打架,也没什么,怎么还有这么多人?

心里尽管很疑惑,李道彦还是领着这些人去了中书省,一路上走着,皇城内的官吏纷纷看过来。

李百药走在前头,依旧是腰背挺直。

桑布扎走在一旁,胡子被揪下来好几缕,原本好好的羊皮大氅,此刻也被抓破了。

包括吐蕃的使团,还有一群官吏被金吾卫押送到了中书省前,整齐划一,分成两排站好。

长孙无忌走出中书省,双手背负目光先是看向李百药,而后看向吐蕃的使团。

众人还未开口,李百药抢先道:“赵国公,是吐蕃使团先动的手。”

桑布扎红着眼,指向对方道:“你血口喷人!”

李百药跳脚道:“鸿胪寺二十五人,全部看到了就是你先动的手。”

“休要争论!”

听到赵国公一声大喝,眼看又要吵起来的众人,当场安静了下来。

长孙无忌苦恼地摇着头道:“鸿胪寺的人与吐蕃使团打架,你们秘书监和光禄寺的人去做什么?”

有人站出来道:“回赵国公,我们去劝架。”

“劝架?”长孙无忌冷哼道:“那老夫怎么听说,你们这些人也参与了斗殴?”

有人回禀道:“赵国公,这帮吐蕃使团实在是跋扈,我等前去劝架,也挨了吐蕃人的拳脚,是可忍孰不可忍!”

“呵呵呵……”长孙无忌冷笑着。

吐蕃使者桑布扎朗声道:“还请赵国公为我等吐蕃使团做主。”

李百药忙上前一步道:“赵国公!是吐蕃使团构陷东宫太子。”

桑布扎再怒道:“你信口雌黄!”

李百药身后的鸿胪寺官吏,上前道:“还想打是不是!”

桑布扎重重拍了拍胸口,道:“来啊!”

见赵国公闭着眼呼吸沉重,眼看就要发怒,李道彦拔刀而出,指向众人道:“谁敢在此闹事!”

众人又只好偃旗息鼓,纷纷作罢扭头不去看对方。

其实前两次来使大唐,对桑布扎来说都是很愉快的,至少来往也很顺利,没想到一直以来谦逊有礼的大唐文官,还有这么彪悍的一面。

这让桑布扎心中警醒,原来大相对唐人的了解并不多。

长孙无忌从一句句争吵中,挑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道:“吐蕃使者如何构陷太子了?”

李百药连忙道:“吐蕃大相说是太子殿下设计了吐蕃,可从头到尾太子殿下与吐蕃大相只是书信往来,何来设计一说。”

人在别人家的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桑布扎咬牙道:“外臣希望面见太子殿下,当面解除误会。”

长孙无忌缓缓道:“太子殿下现不在宫中,恐怕见不了你。”

李百药连忙道:“赵国公,何须惊动太子殿下,显然是这吐蕃人构陷太子!拿下他们给诸国使者看看,吐蕃人嚣张气焰,赶出长安城!”

桑不扎呼吸急促,气得鼻孔都在冒热气,他想要冲上去撕了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构陷的唐人官吏的嘴,但面对眼前唐人将领的刀,他的内心一直在压制着怒火。

长孙无忌道:“先将吐蕃使团押入驿馆,看管起来。”

李道彦收起刀,抱拳道:“喏。”

再看余下这些人,长孙无忌道:“都回去吧,一切等太子殿下回来了再论。”

李百药朗声道:“喏。”

众人纷纷散去,李道彦押着吐蕃使团离开了皇城。

长孙无忌见李百药还站在这里,问道:“你还有什么事吗?”

李百药快步走上前,低声道:“要不要杀了于阗使者灭口。”

“你放心,朝中从未与西域于阗的人提前设计过。”

“那下官就放心了。”

李百药作揖一礼,讪讪一笑,快步离开。

长孙无忌站在中书省门前,萧瑟的秋风吹过时,就觉得这真是个多事之秋。

长安城,李承乾当然不在皇宫中,而是与李绩大将军,还有于志宁来到长安的一处宅院前。

在这处宅院前,站着一个将领。

走近之后,才见到这个将领是苏定方。

同时看到来人的苏定方行礼道:“末将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看着这处府邸低声道:“孤奉父皇命,来看望大将军。”

苏定方朗声道:“大将军就在家中,太子殿下请。”

身为当年李靖麾下的将领,这个苏定方似乎特意来给大将军看着家门。

这也是因为李靖在军中的威望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威名传遍中原各地。

李承乾与李绩,于志宁三人走入这处府邸。

这处府邸比预想的更简单一些,只有一张矮桌放在院子里,家中也没见到仆从。

李靖大将军就坐在院内,他支撑着身体起身行礼,道:“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道:“大将军请坐,不用多礼。”

等太子殿下在一旁坐下,李靖也这才坐下来。

关于这位大将军的传言实在是太多了,李承乾打量着对方,这位大将军眼神锐利,面容有些消瘦,但不妨碍举止间表露出来了威严。

两鬓的须发已斑白,头发上黑发中还有不少白发相间。

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衫,面前放着一卷书。

李靖大将军的身形高大,粗糙的脸中有一双锐利的眸子。

“太子殿下时常练习箭术?”

李承乾注意到自己指节处的老皮,笑道:“都说父皇的箭术了得,孤这个当儿臣的,自然要学父皇的风采。”

李靖叹道:“当年陛下的箭术确实了得,可这么多年过去了,陛下总说他的箭术生疏了。”

从话语中可以猜测,其实现在父皇与这位大将军时常走动?

能够知道父皇行踪的人不多,可能就连朝中的人也不知道,这位大将军还能经常让父皇去看望。

“太子殿下在想陛下与末将之间的关系,如今如何?”

李承乾揣着手笑道:“孤多少能够猜到一些,大将军与父皇经常有来往。”

先是有所错愕,李靖将手中的书卷递上,道:“军中将领有指挥才能了得者,亦有无决断之心,却有冲阵杀敌之勇武,关中十二卫,三十五个将领,河东六卫十八个将领,卫府改制折冲府的预想末将都已写好了。”

李承乾珍重地接过这卷书,临到如今退休了,大将军还给父皇出谋划策,安排将领。

心中感慨,对当年天下英雄豪杰义气心有触动。

有了李靖大将军安排,父皇让这位大将军退休之后,有了手中这卷书,也就可以大刀阔斧地调整各地卫府将领。

李靖低声道:“太子殿下心有困惑直说便好,不用只在心里想着。”

长年领兵的将领的洞察力,绝非常人能比。

可对这位能够领兵数十万,甚至百万大军的大将军而言,这等洞察力是他必须具备并且长久锻炼出来的能力。

李承乾端坐在前,面容处变不惊,就算是大将军直接将看穿的心思说出来,也是一副稳坐的神态。

手中拿着这卷书也没有心思翻看,李承乾先是交给一旁的李绩,吩咐道:“回去之后交给父皇。”

李绩应声道:“喏。”

李承乾换了一副神情,低声道:“大将军如今身体如何了?”

李靖盘腿而坐,闭上眼道:“末将身体一切都好,还有甄权照看着。”

“那就好,孤也很担心大将军的身体。”

“当初征讨吐谷浑时,末将听说是太子殿下给李道宗出的方略,让他在乌海要道截击伏允?”

“嗯,孤当初看了地图,觉得伏允想要逃多半是从乌海道遁走,若他借乌海道跑进了西域地界,想要再抓他就难了。”

李靖喝着一碗茶水沉默不语,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李承乾揣手端坐着,也在打量着大将军。

一个是太子,一个是大唐的军神,两人都互相打量着彼此。

“其实懋功的领兵方略很不错,对外或对突厥的战事,可以多仰仗他。”李靖的目光端详着这个太子,补充道:“如有必要的话。”

李承乾作揖道:“谢大将军指点。”

好像父皇让自己这个太子来见大将军,就是为了来拿大将军手里的这卷书。

那么父皇与大将军之间约定什么?

就不得而知了。

在李靖面前,李承乾也在思索着。

院内吹过一阵风,于志宁与李绩站在一旁沉默不语,低着头。

大将军讲话简单又简洁。

安静了良久,从后院走出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其人走到大将军身边,行礼道:“父亲。”

李靖介绍道:“这是末将的孩子,李德謇。”

“李德謇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笑道:“不用多礼。”

“这孩子如今住在三原,平时很少在长安走动,因此殿下以前也没见过他。”

李承乾缓缓道:“孤平时忙于朝中政事,也很少出来走动。”

李靖忽然站起身,道:“末将送太子殿下。”

李承乾连忙道:“大将军不用相送。”

走到大将军府的门外,李靖作揖行礼之后,便关上了家门。

李承乾站在门外,看了看身边的李绩大将军与于志宁,再看还站在门前的苏定方大将军。

这位大将军恐怕再也不会领兵了。

对乌海道的事,大将军也没有多问。

来见大将军是父皇的吩咐,李承乾狐疑地看了看李绩大将军手中的书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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