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3章 认清现实

新年终于还是到了,所有地方都张灯结彩,黎家老爷黎平已经回了京城当大官,更没有回家过年的打算。

黎家老宅这边虽然是少了一份过新年的气氛,但也依然忙得不可开交,黎丰对此却无所谓,正好没多少人来管他了,乐得天天往泥尘寺跑,左无极要求的那点学费,他的零花钱扣一点就完全够了。

左无极从没有自己教人学过武功,但却天生是当师父的料,作为真正开创出武道的人,作为已经在一些武林和民间被誉为武圣的人,对于武道的领悟几乎无人可及,加上黎丰本身资质极佳,纵然在慢慢打基础,却也进展飞快。

左无极游走南荒洲的步伐也因为黎丰这孩子的存在而停留了下来。

……

远在东土云洲的大贞京畿府,尹府的新年过得同样有滋有味,但尹家夫子几人仅仅是休息了年三十之后到正月初五这么几天,很快就投身到了封禅事宜的准备当中去了。

如今大贞上下都知道了皇帝马上要在廷秋山封禅,不光是百姓们茶余饭后八卦,就是大贞内外的鬼神之流同样交流甚密。

大贞各处只要挨得着工作的官员全都陆续忙碌了起来,尤其是帝王车驾行进线路上的官员和廷秋山山脚的那些官员,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保障封禅所需物品的齐全,保障道路的畅通,最关键的是要保障皇帝的人身安全。

尹家父子两个全权处理封禅大小各项事宜,一个则全权负责本次封禅的安全问题,可谓是最忙的几个人之一。

计缘既是在尹家过年,也是看着他们一点点准备封禅的事情,偶尔也能对几人的不解之处提点两句。

在京城内和廷秋山沿线官员的紧张和亢奋中,大贞皇帝封禅的车辇终于在正月十五出发了。

元宵节也是人节,是人道之气最为旺盛的时候,整个帝王车辇队伍华盖遍布,随行文武大臣数量众多,随侍人员更是难以计数。

整个队伍既有浩然正气涤荡内外,顶头更是隐隐有紫气相随好似紫云凝结,沿途路上,杜长生领导的天师处更是下了死力气,使尽浑身解数驱散任何云雾,保证帝王车辇所过之处全都是大晴天。

实际上,在大贞的帝王车辇浩浩荡荡出发向着廷秋山而去的时候,不论是鬼域还是神道,是仙修还是妖修,不少存在也都时刻关注着,心中隐约知道这封禅必定是一件影响极大的事情,但似乎自己并不身处其中,有种见证大势前进而不知所措的感觉。

计缘没有跟随着车辇队伍一起前进,而是先一步飞向了廷秋山,那里的封禅其实早在一年前已经准备好了,只是一直没有派上用场而已,此刻也有官员领着人在清理打扫,清扫积雪和落叶。

“哎,呼……累死了累死了,皇上来还早着呢,为什么我们每天都要打扫一遍上下山的路啊?”

一名拿着笤帚的衙役在清扫完一片属于自己负责的山路之后,忍不住抱怨一句,一边的同伴被吓了一跳,赶紧制止对方。

“嘘……小声点,你不想好过了啊?这事也是你能议论的?”

“你怕什么,这段山路就我们两人,谁听得到啊。”

同伴看着对方,心中觉得这个同僚脑子可能不太好使,但还是多说了两句。

“这次封禅是国之大事,而且我们大贞能人异士无数,没听那些老兵说嘛,有的是天师能飞天遁地,平常人家或许懒得理你,但咱这是在封禅的道路上,说不准天上就有眼睛在看着呢。”

这么说着,两人下意识抬头,好似见到有一道青光在天上划过,顿时两人都拿起笤帚赶紧装模作样地清扫起来。

计缘此刻正好落在一处山头上,四顾廷秋山冬季的美景,片刻之后,才轻轻在山头上踏了一脚。

“请廷秋山山神前来一叙。”

这一式拘神只是请神,并没有“拘”,相当于在洪盛廷门外喊了一声。

没过多久,计缘的脚边升起一片雾蒙蒙的光,化为一个人形并逐渐清晰起来,正是廷秋山的山神洪盛廷。

“见过计先生,先生别来无恙啊?”

“都快封禅了,洪山神倒是十分悠闲啊?”

一个行礼一个回礼,计缘也不拐弯抹角,指着远方那高山上的封禅台道。

“洪山神,此番大贞皇帝的车辇会来的非常快,不会在沿途过多停留,更有那些天师施法相助,至多半月,就会来到你的廷秋山,上了那封禅台。”

“洪某自然是知晓的,不过大贞皇帝封禅,洪某不至于如那些衙役一般去扫山吧?又有何事可急呢?”

计缘笑了,洪盛廷贵为山神,自然不用去扫山,但话是这么个话,他这山神的心态却果然如计缘所料。

“那便好,洪山神要是这时候想反悔可就来不及了。”

洪盛廷看着计缘也笑了。

“您计先生是来取笑洪某的?洪某答应了,自然不可能反悔,况且事到如今,此事对洪某也是大有益处的。”

计缘收敛笑容,摇了摇头。

“洪山神啊洪山神,你是在山中修行久了,不问世事,失了那一份敏锐了吗?”

洪盛廷微微皱眉,他正是了解了大贞的影响力和越来越强的底蕴和潜力才做出的选择,为何计先生还意有所指?

“先生的意思是?”

洪盛廷心有不解,也不敢怠慢,再次向着计缘行礼。

“恕洪某愚钝,还望先生解惑!”

计缘一挥手,山顶上出现了桌案和杯盏,伸手在茶壶上一点,里头的水就逐渐沸腾起来,计缘率先坐下,伸手往桌案对面一点,洪盛廷就在对面坐了下来。

“今日之大贞已非昨日之大贞,今年封禅也非去年封禅,先有黑荒妖魔跨海霍乱天禹洲,后有天禹洲修士群起去往黑荒诛杀妖魔,动乱至今不休;两荒之地乃至天下妖魔皆有动荡;而若璃化龙有遇上龙族请愿,已经决定率水族开辟荒海;人族看似文武二运大盛,开辟文武二道,除了一些大洲核心之地,哪里不是战乱不休,哪里不是死伤无数……”

计缘话音一顿,然后继续道。

“这仅仅是明面上,还有一些或许计某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但不便说,种种迹象皆表明,天地间已有大乱大争之势!”

洪盛廷心头一跳。

“那仙佛二道呢,神祇各道呢?各道若安也就……”

“嘿,安个什么安,天禹洲且先不论,其他各方自然有仙门安于自身洞天不理外界一切,但以后怕是会多多涉足人道了,早些年仙霞岛就已移岛隐遁不出,天机阁更是避世已久,长剑山又有多少年没有传闻流出了?佛门计某了解不多,但这些年仙修正道,越来越有呈现两极分化的趋势了,一方愈发入世,一方愈发避世……”

听计缘这么说,洪盛廷面露恍然,越想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以前他总顾着自己的修行,顾着廷秋山这一亩三分地,只觉得诸事与自己无关,以前这么想确实不能算错,但现在不行了。

“还不止如此,玉狐洞天正等本以为是妖修正道的知名圣地,也已经不干净了,开始沾染邪魔歪道之事,暗中伺机而动的鬼魅之辈更是不计其数……”

洪盛廷一个道行深厚的山水之神,竟然听得有些脊背发烫,计缘不说的时候没想过这些,现在一听猛然惊觉,这些动乱有很多看似正常也看似遥远,但同出一个时代绝对就不正常了,简直好似天地劫数要降临。

一想到“劫数”一词的时候,洪盛廷心神灵台一闪,猛然间有一股冷气在身中流窜,身子微微一颤,再看向计缘,却见对方眼神意味深长。

“洪山神,不可说……”

“是!”

洪盛廷冷汗都下来了,刚刚他差点就问出口了。

计缘伸手提起茶壶,翻开两个杯盏,为自己和洪盛廷倒上水,茶壶里头没有茶叶只是两杯开水。

“洪山神,计某方才说了这么多,你可发现了什么?”

“什么?”

洪盛廷微微一愣,不是说不可说吗?他现在心有些乱,也不想多想,直言道。

“还请计先生解惑吧!”

计缘拿起茶盏,低头看着,明明没有晃动,里头的水却在不断回旋,好似有人拿筷子在不断搅动一样。

“这混乱之中,可辨的正向事物,可只有人道文武二运大盛,便是真龙开辟荒海,知道些许内幕的计某也知道是不太算得上的,更不用说吉凶难测了……”

计缘微微摇头,将杯中水饮下,才又看向洪盛廷。

“洪山神此前如何想?你们人间的大贞,我洪盛廷的廷秋山?洪盛廷!你勿要再存那种把握分寸于毫厘之间的心态了,既然应下封禅,便是一荣俱荣,将来你的廷秋山,你洪盛廷就是首当其冲,仙佛妖魔人鬼神……没有一道不会看向这里,由不得你进退有度!”

计缘最后一句话说得极重,好似擂鼓般打在洪盛廷心中,将他此前的一些心态都击碎,以前计缘是好言相劝,但既然洪盛廷拖了这么久,加之已然有其他执棋对手苏醒,事态已经截然不同。

计缘没心思花几年几十年陪洪盛廷玩什么真正认可大贞的游戏,你既然点头上船,那就让你认清楚船下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本章完)

第884章 人道的信念

洪盛廷呆坐许久才慢慢回神,他并不认为计缘故意吓唬他,因为这些都是事实,经过计缘这么一说,他依言起卦,简简单单就能算出来。

而且洪盛廷甚至能想象出,就算他一直都不同意大贞在廷秋山封禅,但他廷秋山几乎大半居于大贞国土的中心,只有一小半在廷梁国边境,只要大贞封禅,廷秋山同样难以置身事外。

再退一万步说,就算廷秋山和他洪盛廷都能真正在大贞这件事上置身事外,但到了洪盛廷这等道行,此刻已经隐约有感,能预感到冥冥之中的天数变迁,总有一天他将退无可退。

“洪某知晓了!”

计缘没有多说什么,将伸手往另一只杯盏那示意。

“洪山神,请喝水。”

虽然只是一杯白开水,但洪盛廷还是端起茶盏如喝茶一般慢慢饮下。

一边的计缘不想再多说关于封禅和洪盛廷如何自处的话了,既然他已经明白那就行了,具体如何做也轮不到计缘来教,洪盛廷作为廷秋山大神,自然会有自己的理解。

时间一天天过去,大贞皇帝和随行文武的队伍也距离廷秋山越来越近。

历史上的封禅,不论是大贞过去的还是其他国度的,都是一种劳民伤财之举,沿途路上一路铺张一路宣威,甚至还有当地官员为了讨好皇帝建造行宫的,更不用说动用不计其数的民夫劳役,是一种给国家造成极大负担的事情。

但这次大贞封禅,操办此事的官员都是极为干练的人,当今建昌皇帝杨盛素有大志,更不会因为区区奢欲败坏自己名声,加上为了安全考量又有天师随行,所以封禅车驾几乎不在各处城内停留,基本就是穿城而过,让老百姓夹道瞻仰圣威,但宿营都在外头空旷之地,由仙师施法安置一座小巧行宫,再由禁军卫士重重护卫。

行进速度方面更是夸张,除了在一些重要府城经过时,车驾会在穿城时放慢速度,方便大贞百姓瞻仰“天威”,其他时候都有天师轮流不断施法,使得这场封禅真正成为了一件大贞百姓心中的盛事,而非是负担。

烈蚌城,是一座大贞新民组成的大城,城内居民十几万,其实在妖魔洞天的时候原本叫做巨蚌城,乃是一个蚌妖统治,但自蚌妖死后且来到大贞之后,大贞文士探讨之后觉得正好借此破而后立,提议直接将巨蚌城改成裂蚌城,又觉得裂字不雅,正式定名烈蚌城,其背后的意义城内百姓全都明白,深得人心。

如今屋舍也已经由城内居民自己在大贞许多能工巧匠的带领下修缮,街道平整屋舍也不再破旧,城中更是颇有规划,学堂、书屋、商铺、钱庄和衙门等正常城池该有的东西也一应俱全,并且不光是物质上,百姓们精神上也已经焕然一新,真正把自己当成健全的人了。

这一天,城门口附近的大街上正热闹着呢,忽然有扛着货物进城的农人冲过来大叫。

“我朝天子车驾要到了,我朝天子车驾要到了!文武百官都在——”

“什么?”“真的吗?”

“千真万确,我在山上打柴的时候见到远方有光,而且外头城墙上已经有官差开始张贴榜文,还有军士骑马先到了,肯定是天子队伍已经不远了!”

“天子要到了?”“文曲星尹相国在不在?”

“肯定在肯定在啊!”“对啊,文武百官都在的!”

“太好了,会经过我们城吗?”

“不知道啊,如果不经过,我们就出城去看!”

“对对对,出城去看!”

城内不断传递着这个消息,而很快,就有官差在城中急行,不过并不是纵马在街上狂奔,而是用轻功在屋檐上跑动传递消息。

“天子封禅车驾即将经过我烈蚌城,城内中心大道需让出中间空位,城中百姓欲旁观天子车驾者,皆可瞻仰,不得上屋,不得阻道,不得骑马,不得手持兵刃……天子封禅车驾即将经过我烈蚌城,城内中心大道需……”

多个官差不断在城中传递消息,这和在其他城池中所做的一样,下方的百姓也同样议论纷纷,但不同之处在于烈蚌城内的百姓那种兴奋感更加炙热。

无数人自发走街串巷奔相走告,甚至有人赶回家中去带自己年幼的孩子,而在各个学堂之中的孩子也同样得知了此事,夫子体贴地表示会带大家去看。

烈蚌城十几万人全都沸腾了,全都想要挤到中心大道那边去瞻仰圣颜,但人数太多街道只有一条,中间大片区域还得空出来让帝王车辇和文武百官通行,怎么样都容纳不了这么多人。

于是乎,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渐渐开始有百姓往城外跑,那地方宽敞得多,城里占不到好位置,早点去城外也好。

很快,越来越多的人冲向了城外,正月里的寒冬之中,所有人的热情好似融化了严寒,浩浩荡荡一起出城。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大贞天子车驾的队伍前方,有一匹快马狂奔而来,一路上侍卫们也不阻拦,直到了接近天子车驾百步之外,才放慢速度,在尹重随行之下来到了天子车驾之外。

“报——”

那军士显然武功不俗,声音洪亮气息绵长,长长的一个字音拖到了天子车驾之前才止住。

“禀告陛下,巨蚌城十几万百姓得知天子到来,已然出城十几里,夹道恭迎天子车驾,人人翘首以盼!”

“什么?”

巨大车辇内的杨盛听了也微微一愣,让宫女打开棉车帘,主动露出身子看向禀报者,而一边也有文臣靠近。

“可是那烈蚌城知府好大喜功,为迎合圣驾特意驱赶百姓到城外作势?”

一名御史台官员严厉询问传讯士卒,其官帽顶上绣着一只张口欲择人而噬的巨兽头颅,看着威严可怖。

“是啊,天气如此严寒,是不是当地官员让百姓如此做的?”

那士卒拱手回道。

“我等先遣队数十兄弟早一步到达城中之时,城内百姓尚不知道天子车辇接近,后有官吏在城中传递此消息,但并未鼓动百姓出城,只言欲观者不准拦道不准携带兵刃,我等看得分明,百姓闻天子到来,群情激荡,皆言要瞻仰圣颜,但城中主要街道位置不够,站不下这么多人,又不准上屋檐,于是百姓纷纷出城……”

士卒徐徐道来,很多官员的脸色也缓和下来,尹兆先含笑看向杨盛。

“看来陛下真是民心所向啊!”

杨盛心中同样激动,追问一句。

“他们等多久了?”

“回陛下,估算起来,百姓们在寒风中起码也得等了半个时辰了,不少人拖家带口,并无一人回城!”

杨盛心情激荡,站到车辇前方踏板上,环顾左右后大声下令。

“传孤命令,加快前行速度,勿要让百姓多等!”

“遵旨!”……

几个天师和诸多官员纷纷领命,尹重更是下令大批禁军加快速度先去维护秩序。

在天师施法之下,仅仅不到两刻钟,天子车驾就已经出现在最外围的百姓视线中,而禁军们先行一步,夹道横枪维持秩序。

这些禁军士兵发现,两边百姓看向他们的眼神极为激动,尤其是年轻人,眼中充满了向往,但禁军神色肃穆威严,又无人敢搭话,可越是这样,人们越是激动。

很快,天子车驾接近,浩浩荡荡的队伍一时间看不到尽头,人们伸长了脖子看去,仿佛有华光环绕车驾,有紫云如华盖凝结。

咕噜噜的车轴声和禁军整齐的脚步不断响起,天子明黄色的车驾也越来越近,人们呼吸的节奏也在加快,一辆辆车驾经过,官员们都能看得出百姓眼神中的火热。

坐在帝王车辇内的杨盛透过车窗帘布的缝隙,也能看到人们的状态,尽管人们尽量保持安静,但百姓们的小声议论依然不断,以至于整片整片都是嘈杂的声响。

“这就是我们的皇上?”“这就是帝王车辇!”

“皇上在里头吧?”“好威严的队伍,我们大贞的队伍……”

“我也好想当禁军!”“能参军就很满足了!”

仿佛福至心灵,坐在车辇内的杨盛好似能听到人们压抑激动的议论声,实话说着既让杨盛意外,也更加激动。

杨盛心中暗下一个决定,然后直接从车辇内起身,亲手掀开了车帘,走到了天子车驾外的踏台上,就站在驾车军士身后,抬头挺胸看向四方。

尹重心中微微紧张,但在一众部下的眼神中微微摇头,并未干预皇帝的行动,而所有百姓看到皇帝出现,那种激动的感觉直接飙升到了顶点。

尹青骑着马在后方稍远处,对着身旁一名高大侍卫的耳边低语几句,后者点点头,走到外围低声喊了一句。

“大贞万岁,陛下万岁……”

边上的一些个百姓不由自主就跟着喊了出来。

“大贞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声音先是比较小声也比较零散,但却使得百姓们此刻心中的激动有了一个宣泄口,慢慢的,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整齐。

“大贞万岁——陛下万岁——大贞万岁——陛下万岁——”

声音一阵随着一阵,一阵高过一阵,犹如山呼海啸震耳欲聋,杨盛站在车辇前头,袖中双手紧紧攥死了拳头,脸上都泛着潮红。

天上就连计缘和廷秋山山神都被惊动得飞过来,更有为数不少的一些精怪和鬼神远远观望,那数十万人和皇帝车辇方向绽放阵阵华光,每一次光芒都亮过前一次,那海啸之声仿佛传向八方。

“大贞万岁——陛下万岁——”

洪盛廷愣愣看着远方,感受着那份发自内心的可怕信念。

“这……这烈蚌城内的都是海外来的新民吧,怎么如此……如此忠君爱国?”

计缘脸色淡然,心中隐有猜测,或许是类似所谓的“皈依者狂热”,曾经被当成畜生,过往越是悲惨,同如今的对比冲突就越强烈,越珍惜当下,更感激当下,对妖魔恨之入骨,对大贞忠君爱国,为了保卫子孙幸福,为了保卫身为人的尊严,那群曾经在妖魔压迫下如行尸走肉的人,会比任何人都有勇气!

“洪山神,这便是人道信念,也是人族大势,非有此等民心,非有此等大势汇聚,不足以支撑此次封禅,此情此景,想来是能给洪山神坚定一些信心了。”

见计缘看来,洪盛廷只是重重拱了拱手没有说什么,随后抚着须,眼神望向远方天云华盖之下的光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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